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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疲乏,一时便歇了,凤姐心里想着和林妹妹做生意的事,盘算到半宿才睡下,一夜无话。
次早贾琏起来,见过贾赦贾政,便往宁府中来,合同老管事的人等,并几位世交门下清客相公,审察两府地方,缮画省亲殿宇,一面察度办理人丁。自此后,各行匠役齐集,金银铜锡以及土木砖瓦之物,搬运移送不歇。先令人拆宁府会芳园墙垣楼阁,直接入荣府东大院中。荣府东边所有下人一带群房尽已拆。当日宁荣二宅,虽有一小巷界断不通,然这小巷亦系私地,并非官道,故可以连属。会芳园本是从北拐角墙下引来一股活水,今亦无烦再引。其山石树木虽不敷用,贾赦住的乃是荣府旧园,其中竹树山石以及亭榭栏杆等物,皆可挪就前来。如此两处又甚近,凑来一处,省得许多财力,纵亦不敷,所添亦有限。全亏一个老明公号山子野者,一一筹画起造。
贾政不惯于俗务,只凭贾赦,贾珍,贾琏,赖大,来升,林之孝,吴新登,詹光,程日兴等几人安插摆布。凡堆山凿池,起楼竖阁,种竹栽花,一应点景等事,又有山子野制度。下朝闲暇,不过各处看望看望,最要紧处和贾赦等商议商议便罢了。贾赦只在家高卧,有芥豆之事,贾珍等或自去回明,或写略节,或有话说,便传呼贾琏,赖大等领命。贾蓉单管打造金银器皿。贾蔷已起身往姑苏去了。贾珍,赖大等又点人丁,开册籍,监工等事,一笔不能写到,不过是喧阗热闹非常而已。
唯有宝玉是个富贵闲人,又贾政不问他的书,只每日闲逛,一日带回串鹡鸰香念珠,一听是北静王所赠,黛玉立时便骂了一句臭男人,扔了不要,弄得宝玉神色愕然,青玄见了,又气又笑。所气者乃是宝玉的不通世俗,所笑者乃是自己有什么爱的,全都要给黛玉送来,足见其赤诚之心,怪不得黛玉与他的感情好。幸而此时还是亲情,日后种种皆由西厢而起,只要注意这就行了,此时贾府还未显败势,小儿女的斗气总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不由上前笑道:“宝二爷糊涂了,外面男人佩戴过的东西,怎么能给我们姑娘?没的让人说我们姑娘的不是。”除此之外,别无述及。
第6章 送节礼故人系旧情林青玄红尘初炼心
王夫人等日日忙乱,直到十月将尽,幸皆全备:各处监管都交清账目,各处古董文玩,皆已陈设齐备,采办鸟雀的,自仙鹤,孔雀以及鹿,兔,鸡,鹅等类,悉已买全,交于园中各处像景饲养;贾蔷那边也演出二十出杂戏来,小尼姑,道姑也都学会了念几卷经咒。贾政方略心意宽畅,又请贾母等进园,j□j斟酌,点缀妥当,再无一些遗漏不当之处了。于是贾政方择日题本。本上之日,奉朱批准奏:次年正月十五上元之日,恩准贾妃省亲。贾府领了此恩旨,益发昼夜不闲,年也不曾好生过的。
青玄见贾府内大小人等皆穿红着绿,喜笑颜开。就连贾母吩咐凤姐送过来的衣料也是鲜艳无匹的,自己从扬州带来的衣物也不堪使用,何况如今黛玉和大小丫鬟正是长个的时候,没奈何,只得自己亲往凤姐处一趟了,因而带着雪雁去了。
留下紫鹃和春雨夏荷,如今俱已熟惯,又算是林家的丫鬟,又在守孝期间,正在那儿闲磕。紫鹃便问道:“说起来,进府时为了让你们认一认主子,是派的你们去送礼,如何回来便对宝姑娘不待见?”
春雨便道:“进门见了宝姑娘,本以为是个大家闺秀,谁知拿了礼物竟说‘替我谢过颦儿’,听得我气不打一处来,姑娘的这个小名是谁起的,不说姑娘年长及笄许嫁时该当长者赐字,就是没有父母长者,这也不过是宝玉的玩笑话,现今成什么样子?倒让外人叫起来了。走了整个园子也没见其他主子这样叫,可见她心内藏奸,可着劲欺负咱们姑娘呢!”
紫鹃叹口气:“也是,姑娘第一次进府时,行走起卧一如宝玉,姑娘里是头一个,说句不好听的,三位小姐都靠后,可自从宝姑娘来了,府里便有了一些闲言碎语,都说宝姑娘品格端方,容貌丰美,咱们姑娘又清高又小性子,其实往日里哪个小丫头来了,姑娘不是厚厚打赏,我看不过是仗着有那位撑腰呢!”,说着伸手比了个二“幸而老太太最疼咱们姑娘,只是难免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姑娘不好计较,正需要咱们这些丫鬟来称起架子呢!”
夏荷应了一声,道:“有青玄姐姐做主心骨,我倒觉得没什么可怕的,有她在,咱们还怕姑娘吃亏吗?”紫鹃说:“就是如此,咱们也要更精心些,别给拖后腿也好啊!”
话说另一边,青玄带着雪雁捧了从江南带来的春茶,便去了凤姐的院子,正好她刚奉承完贾母回来,见了青玄,知道是想要做些素色衣裳,又想起了前些日子的思量,只是忙的没时间。便笑道:“这有什么的,也是我们府里的疏忽,现如今正忙,晚饭后我便让裁缝去量体裁衣。”
青玄回到:“二奶奶也知道我们姑娘如何穿得外面的衣服,我们苑里又有从江南带来的丫鬟,女工是一把好手,如今府里又忙,我们还是自己做的好。”又道:“省亲的日子已定了?”
凤姐得意一笑:“正是当今的天恩,已经准了,就在正月十五。”青玄道:“也好,到时候我们也跟着长见识,只是我们姑娘还在孝期,又不好违老太太的好意,少不得拜托二奶奶帮忙,到时候我们姑娘不好觐见的。”凤姐正愁没地方施恩,便应了,道:“我帮了姑娘的忙,到时候有事相求可不要推脱。”青玄应了,见有许多人正等着回话,便回去了。
至晚间,果然打发人送来了做衣服的料子,紫鹃翻看了一下衣料,外面的一色青绸,里头的却华丽得多,都是绸缎绢绫纱罗,颜色十分淡雅,葱黄、柳绿、松花、月白、湖蓝、藕荷、竹青等。青玄道:“还算是周全。”紫鹃道:“奇怪了,上回姑奶奶去世时,可没这么好,要是当时二奶奶也这么周全,姑娘何至于受下人的气呢?”青玄道:“上回姑娘虽然是老祖宗嫡亲的外孙女,只是财不外露,下人们都以为是打秋风的,如何看的起来,二太太连正经屋子也没准备,不是打脸吗,如今姑娘又有大笔财产,又打了二太太的脸后也没事,自然都来奉承了。”
黛玉一脸忧心:“眼看快过年了,父亲让我交往的世家官宦我也已经拟了礼单了,只是不知该如何采买送去。”青玄道:“怕什么,这礼,贾府怕是巴不得送,好揽上关系呢,银子东西都在府里,又是老爷的吩咐,老太太必定会答应的,姑娘只管去找便罢。”
第二天,青玄见黛玉面带微笑回来,便知事情一定成了,问清楚是凤姐准备,又知晓是哪天送礼时,自己抢步上前,道:“我们林家送礼,怎能没林家的人呢,我也去吧。”凤姐推辞不得,只好答应了,原想趁着这机会也结交些有实权的一二等人家,如今有了林家的人,还有贾家什么事,又想反正大老爷承爵,有好处也是贾政的,便又心平气和起来,只是想着下次一定不自家出东西了。去了之后,各家都有当家奶奶接见了,有那亲厚的,还细细打听了黛玉的事,又请黛玉来年出孝后参加诗会,青玄正想要这个结果,原想这贾母年纪已大,平日里不外出交际,又想着宝黛结亲,必定不会带黛玉出门见客,王夫人自身因贾政五品不过是个宜人,也不爱出去,邢夫人又是继室,凤哥儿平日事忙,只好靠这些人家的太太,也让黛玉多交一些朋友,别和宝玉日久生情。
那些太太奶奶们对青玄颇为客气,对凤姐不过一杯清茶便不理她了。因而到最后一家时,凤姐便回府了,青玄一看,正是陈府,就是那日在码头下仆拜见过的陈将军家,进府后,不过片刻,陈家太太便迎了出来,待青玄比别家更为亲近,青玄离了贾府人,便不怕警幻仙子注意,因此稍微感知便知陈夫人真心实意,回话便更加诚恳。出了府还想着,黛玉出孝后,一定让她拜访陈夫人,也算多一个长辈撑腰。
回府不过几日,各府便都送了回礼来,贾母心中更是坚定了宝黛联姻的想法。而礼单上的这些人就算不是林如海的至交也是些人精,都知道林如海是皇上心腹,对其后代也定有恩泽,又收过林如海的密信,知道是怕林姑娘被贾府怠慢,因而刚知道林家送礼,便都重重的送了回礼,还派婆子给黛玉请了安,她们见黛玉年纪虽小,人却不俗,回去赞了又赞,不知引起多少太太的好奇,遂来往频频,林黛玉未出贾府,竟在京城大户人家奶奶里扬名了,且都是赞的。
黛玉心里欢喜,自己总算没辜负父亲的期望,看着各家的回礼,贾母命人送到她房中给她,多是香串、扇子、纱罗、荷包并石榴点心等物,她便分给了各房各处。依着黛玉的本性,只送贾母和三春宝玉宝钗等人,青玄见了,教导黛玉一番,重整之后按次序送了,贾母最厚,贾政贾赦次之,三春等再次之,连宁国府也送了些。
别人也还可,唯有贾赦和邢夫人,平日里如同个隐形人,如今受了礼物,自觉受了重视,便对邢夫人说:”下头孝敬上来的纱罗东西,我瞧着很有几样过得去,你挑几样给外甥女送去,她既孝敬了东西来,咱们做长辈的不能没个心意。”邢夫人本舍不得,但想到林姑娘不像其他人趁元春封妃竟只奉承王夫人,还算有良心,便也挑了两匹纱送去。青玄收到后,一时怔了,忽然明白黛玉声名不好,也有自己的原因,人在世间哪能完全不管别人眼光呢,太高人愈妒,过洁世同闲,瓶颈竟松了一下,却是领悟了和光同尘的道理,别人看她只觉一瞬间气质柔和了不少,她却在感叹十丈红尘,果然是炼心之所。
黛玉见回礼还有不少,便将那鲜艳之物都赏给了小丫鬟,春雨觉得东西贵重,刚要劝阻,却被青玄阻止了,房中人人欢喜,待人走后青玄才道:“姑娘如今虽也要知些往来之事,却不可锱铢必较,这才是大家闺秀的款呢。要是句句不离金钱,也难免沾上铜臭味道了。”
可巧宝玉房里的小丫头佳蕙奉命送荔枝来,缠丝白玛瑙的碟子衬着鲜荔枝,显得格外好看,黛玉赞了两声,随手拿了两个戒指给她,又给了五百钱,这才打发她回去。得佳蕙跟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回去在房里小丫头群里好一番炫耀。现今都知黛玉是个财主,出手又散漫,哪有不为了好处去奉承的道理,不独佳蕙。如此一来,林姑娘小性子的流言这回没几天便消失了。春雨叹道:“果然青玄姐姐走一步,看三步,我们是不能比的。”
雪雁虽性格迷糊,平日里爱玩,但交好的小丫头也多,这几日消息尽是她传的,本来青玄就担心黛玉身边有了紫鹃自己春雨夏荷,雪雁平日里无事可干,如今看来自己这里有一个包打听也是好事,免得被别人当成聋子瞎子,万事也好应对。
只是黛玉身子不好,仙丹给她吃又怕警幻仙子发现,只好靠凡间的药材调养,枫苑好是好,院子太小,不便建个小厨房,自己也该平日出去查查账目,只是这段日子太过宣扬,只能等省亲结束后住进大观园中选个大点的地方建小厨房,也好给黛玉弄些滋补的东西,那里又能通外面,到时候找凤姐说说,看能不能给个随意进出的对牌,现在只能忍了。本来青玄根本不在乎省亲之事,如今竟日日算起日子来,真是:虽是天上真神仙,犹有人间娇儿意。
第7章 林黛玉守孝避省亲老太君召来史湘云
展眼元宵在迩,自正月初八日,就有太监出来先看方向:何处更衣,何处燕坐,何处受礼,何处开宴,何处退息。又有巡察地方总理关防太监等,带了许多小太监出来,各处关防,挡‘指示贾宅人员何处退,何处跪,何处进膳,何处启事,种种仪注不一。
大伙忙的晕头转向,凤姐却告知贾母林黛玉要为父守孝,不能出席。老太太一听就急了,她早就知道黛玉并非王夫人心中的好媳妇人选,以前因林如海是三品大员,还能不露于言表,不能明着反对,如今元春已成为贤德妃,自己也不能轻易以孝这顶大帽子压她,她要是请来娘娘的旨意,自己也没办法反对。都是这个恶婆娘,自己原以为宝钗是进宫选公主侍读,这样的品貌,四大家族又联络有亲,有什么选不上的,竟被老二家的悄悄抹去了,真是鼠目寸光,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就算加一个皇字,也算不上什么,宝玉天生有一块奇玉,是有大造化的,就算不是黛玉,也不能是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再者,要是宝钗进府,贾家竟成她们王家的天下了。想毕,忙派人找黛玉来。
黛玉来后,贾母便抱住,微笑道:“我的儿,娘娘省亲那是何等的天恩,如何能不见呢?”
黛玉道:“爹爹去了,身为子女,怎能不想他呢,我前几日还日日梦见爹爹,想着他临终前和我相处只有那么点时间,今生再没法报答父母的恩情,又岂能为省亲而不为爹爹守孝呢?再者,如今圣人以孝治天下,省亲又是府里的一件盛事,我怕到时候冲撞了娘娘,影响娘娘的前途。”言未毕,眼眶早已红了。
贾母一听,只觉十分有道理,原先只想着让娘娘也看一看两个玉儿之间青梅竹马之情,却忘了黛玉还没出孝,娘娘如今要紧的是赶紧怀上龙胎,要真是被冲撞了,这可是大事,再者,玉儿为父守孝竟不愿见见省亲这一等盛世,传出去也有孝的美名,只是到时候让薛宝钗在娘娘面前独占鳌头怎么办,一时又有些犹豫。只是有凤姐在旁边劝说,到底贾府的荣耀前途胜过了促成宝黛的亲事,终是答应了黛玉避开省亲的要求。
待黛玉回屋后,贾母左思右想终是不能让宝钗占了便宜,找来鸳鸯,如此吩咐一番,晚饭后
,鸳鸯去找了一番袭人,果然第二天,宝玉便来缠着,扭糖似的窝在贾母怀里,说道:“往日里有什么好事情都会找湘云妹妹,省亲这种大事,怎么能忘了她呢,老祖宗快去找她来,快点,快点嘛!”贾母果然应了,湘云原也算侯门之女,只是父母双亡,没甚势力可依靠,才气不输于薛林二姝,眼下黛玉要避开省亲,请湘云来也算好方法,贾母不愧为贾府的领头人,老谋深算。
第二日,且说宝玉正和宝钗顽笑,忽见人说:“史大姑娘来了。”
宝玉听了,抬身就走。宝钗笑道:“等着,咱们两个一齐走,瞧瞧他去。”说着,下了炕,同宝玉一齐来至贾母这边。只见史湘云大笑大说的,见他两个来,忙问好。黛玉正陪老太太闲聊,见宝玉宝钗一起来,心中不由得怒了,刚想要赌气说句话讽刺,突然想起来青玄姐姐曾经对自己说过:“要知今日果,需寻当日因,玉儿你要知道赌气是口不择言伤人伤己,没什么益处,当时忍一忍,过后就会发现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便把话咽下了口中,贾母见了,愈加满意,玉儿到底长大了不少,总折宝玉的面子也不好,这会儿耍耍小性子还好,要是成亲了还这样,自己也少不得对不起敏儿了,只能另找人把她嫁出去了。宝玉见今日黛玉没有冷嘲热讽,也不好意思起来,悄悄得拽了拽黛玉的衣袖,道:“好妹妹,过会我就找你去。”正好紫鹃来找黛玉回屋喝药,黛玉平日里又喜散不喜聚,因而便告辞了。
没两盏茶的功夫,宝玉仍来了,叠起千百样的款语温言来劝慰,只说:“好妹妹,不过是你这儿的姐姐们不准我天天来,又说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我原以为这种话只有成了鱼眼珠子的妇人才会说,不过到底青玄姐姐比别的姐姐好,说了妹妹你为姑父伤心心神俱伤不便我玩笑我才没来找你,闲着我才去找得宝姐姐。我虽糊涂,却明白这两句话。头一件,咱们是姑舅姊妹,宝姐姐是两姨姊妹,论亲戚,他比你疏。第二件,你先来,咱们两个一桌吃,一床睡,长的这么大了,他是才来的,岂有个为他疏你的。”黛玉一听,心内已喜不自胜,再者心胸比以往不知宽了多少,啐了他一口:“我难道为叫你疏他?我成了个什么人了呢!”青玄在旁边看着,果然宝玉细心与小心处比别人不知多出多少来,只是他到哪个姑娘面前面前哪个姑娘最好,看样子自己以后得好好j□j一下,若是这点还改不了,自己不得已得棒打鸳鸯了。
二人正说着,只见湘云走来,笑道:“二哥哥,林姐姐,你们天天一处顽,我好容易来了,也不理我一理儿。”黛玉笑道:“偏是咬舌子爱说话,连个‘二’哥哥也叫不出来,只是‘爱’哥哥‘爱’哥哥的。回来赶围棋儿,又该你闹‘幺爱三四五’了。”宝玉笑道:“你学惯了他,明儿连你还咬起来呢。”史湘云道:“他再不放人一点儿,专挑人的不好。你自己便比世人好,也不犯着见一个打趣一个。指出一个人来,你敢挑他,我就服你。”黛玉忙问是谁。湘云道:“你敢挑宝姐姐的短处,就算你是好的。我算不如你,他怎么不及你呢。”黛玉之前听了宝玉的话,早已心甜意洽,哪还在意他人的目光,笑道:“我可及不上她,可我不怕别人挑,自然有人不嫌我不挑我的。”说毕双颊红艳艳的,和宝玉对视一眼甜蜜一笑。
史湘云叉着腰:“我原指望菩萨保佑着明儿得一个咬舌的林姐夫,时时刻刻你可听‘爱';厄';去,看样子是听不成了。”青玄在一旁听着这和原著相差不多意思却截然相反的话,想着果然性格决定命运,黛玉性子疏朗一些,命运自然就有变化。恰宝钗来了,听到了话尾,问将起来,四人你来我往,又调笑打闹至掌灯时分,大家方都往贾母那儿去,一时饭毕,各自歇息不提,史湘云仍歇在黛玉这儿。
之后其余人都在演练省亲事宜,唯有黛玉清闲无比,因春雨夏荷等人认字,便教起作诗来,唯有林青玄这千百年间将琴棋书画皆精通了,如今被黛玉知道,如同遇见知音,更有兴头。这一日,春雨夏荷正在练字,黛玉看了,道:“越发好了,过段时日何愁不能吟诗作赋?”忽听宝玉的声音笑道:“谁要作诗,怎么能缺了我呢?”进来一看,喜道:“我原说世间女子都极清净洁白,如今会读书作赋更是相得益彰,怎么不见青玄姐姐学呢?”黛玉心道不枉自己视宝玉为知己,他果然不是个俗人,因而笑道:“她哪还用学呢,竟是琴棋书画无不精通,只在我之上,不在我之下。”
宝玉叹道:“老天,老天,你有多少精华灵秀,生出这些人上之人来!可知我井底之蛙,成日家自说现在的这几个人是有一无二的,没想到不必向外寻找,便又有如此佳人,”话音还未落,忽见宝钗来了,道:“宝玉这又是发什么疯呢?”见春雨夏荷在练字,瞅了一眼,便正色对黛玉道:“颦儿很不该教她,读书明理是男人们的事情,咱们女孩儿家该当以贞静为主,做些针黹女工,何苦教她这些东西,小丫头子认得了字,心气儿高了,未免目无下尘,不甘贫贱,怕别的道理没学到,先学了一身精致的淘气。”
黛玉因早已视青玄为姐,就算性格开朗许多,也仍不由反驳道:“教不教别人读书,是我的事情,很不必由姐姐来教导,再者满府上下谁人不知姐姐无书不知,连宝玉前几日喝冷酒的坏处都知道,每日里天天引经据典教训我们,姐姐读了女训,看样子也没有真正记住女儿家的规矩,这府里除了姐姐还有谁天天叫我颦儿,来日再想教导我们,先折了笔,焚了书,别句句子曰诗云的,难道连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都不知道吗?天下可没这样的道理。”
宝钗无言以对,又有宝玉早已因宝钗刚刚驳了自己的话生气,此时正心怀大畅,哪还顾得帮宝钗回嘴呢,不得已,宝钗讪笑了一下,幸而她平日里以稳重大方著称,一时便默默不语。
黛玉有心让宝钗见识一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因此悄悄进屋缠着青玄要来一曲琴箫合奏,青玄看她在林如海去世后难得的小儿女意趣,便应了。
一时黛玉拿出凤尾琴来,青玄取出紫玉笛,双方合奏起来。宝玉宝钗原还在闲话,渐渐一句话也无。只听耳边笛声断续,曲声细得像游丝一般。蓦然间琴声加了进来,像冷泉清清的流水,在轻柔翠绿的水藻间,在晶莹的碎石上淙淙流过。笛声欢快活泼,像几只小鸟在弹跳鸣唱,是春日里的幽静小林里的潺潺小溪;音乐突然又觉醒起来,像是溪流汇成瀑布的宣告,琴声像潮水般地奔涌而出,而笛声也不甘示弱,如湍湍急流,接着又散成千百条瀑布。奔腾跳跃,互相冲击。在一阵急促、雄壮、激昂的表演过后,音韵逐渐平缓下来,好像海潮落去,月明风清,沙洲人静,琴声与笛声融为一体,共同诉说大海的瑰丽雄奇。
乐声渐渐消失了,良久宝玉和宝钗等人才回过神来,不由面面相觑,心内佩服不已。自这日以后,宝钗再没叫过黛玉颦儿,倒是意外之喜了。
第8章 李纨道出书塾恶习薛姨妈相问王夫人
因省亲之事,贾家私塾里早已停了课,这一日,黛玉去看李纨,只因她青春丧偶,居家处膏粱锦绣之中,竟如槁木死灰一般,一概无见无闻,唯知侍亲养子,外则陪侍小姑等针黹诵读而已,所以省亲大事她也是闲人。
黛玉进屋来,发现李纨正守着贾兰写大字,黛玉便道:”果然我们家将来要出一个状元了。”谁料,话音刚落,李纨面色愁眉不展,不禁又问道:“可是有什么事为难?”原来,黛玉自幼被充作男儿教养,四书是正经读过的,李纨的父亲李守忠以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因而李纨只读过些女则女训的东西,素日里贾兰有不会的东西都是由黛玉教导的,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
李纨让贾兰自己进内屋练字,叹了一口气说道:“家塾里乱得很,老太爷还没有姑姑教得好!原先也还罢了,自从薛家大爷进了书塾后,竟不是来读书的,又有一些小学生仗着模样标志,跟薛大爷相好,搞得一片乌烟瘴气,前段时间,妹妹你不在的时候,宝玉和那府里蓉儿媳妇的弟弟秦钟为这个还和璜大奶奶家侄儿打了一架,就是原来,瑞哥儿也是时常勒索那些小学生给他买酒买肉。瑞哥儿前儿个去了,老太爷精力更加不济,教导就更不用说了。”
黛玉奇道:“嫂嫂怎么不和太太说一声?”
李纨苦笑回道:“太太素日里就不待见我,这次省亲不但不让我觐见,就连兰儿也被我连累,连提都没提过。”说毕,神情中愤恨一闪而逝,黛玉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就不在多言。只是说:“我虽无能,帮不上什么忙,不过我父亲曾是探花郎,当日我回家时不忍心,把旧年来的书都带了回来,我记得有一些曾有我父亲做过的题记,又有一些注释,我让丫鬟们过阵儿送来,兰儿看完之后送回去再拿新的。并非我心疼这些书籍,这都是父亲遗愿,我如何能不珍惜。”
李纨这时喜上心头,笑道:“好妹妹,我爱都爱不过来,哪还会嫌弃呢?我定会让兰儿好好保护书籍,不让有一丝儿破损。”
带告别李纨回屋后,黛玉纳闷的对青玄说道:“二太太不待见我就罢了,如何连嫂嫂也不待见,到底兰儿是珠大哥哥的遗腹子,连书塾的环境也不管一管。就算女主内,也可以告诉舅舅呀!”
青玄笑了笑说:“我又不是神仙,这我可不知道。”雪雁插嘴道:“这我知道,一则连老太太和二太太在内,都认为大少奶奶和兰哥儿是克夫和克父的命,就连政老爷,虽然嘴上不说,可除了逢年过节,也都不见他的。咱们府里下人都知晓,他们母子本就艰难,二太太又一点关照都没有,每月里除了老太太补贴的那二十两没一点进项,我们都说大少奶奶如今催着兰哥儿苦读书,就盼着金榜题名后自己挣个凤冠霞帔来,我看别的也没什么指望了。二则老太太太太都认为宝玉是有大造化的,要是兰哥儿读书超过了宝玉,太太还以为是兰哥儿抢了宝玉的气运呢。老爷本来平日里对宝玉就是非打即骂,若是知道书塾的事,难道不是火上浇油,太太更厌了他们,日子岂非更难过了。”
黛玉叹了口气:“就为宝玉一个;耽误其他人不成?”心下却暗思,自己素日里从不劝宝玉立身扬名,皆因自己了解宝玉的性子,只配当富贵闲人,自己的爹爹倒是书读得好,又官至三品,可在世时无一日可放心之时,官场竟不是什么好地方。官场上尓屡我诈,宝玉性子单纯,不读书也没什么。原想着读书是他自己的事,与他人无尤,哪知竟会让真正想读书做官的人也不能好好读书。看样子,以后竟不劝宝玉去书塾上课,以免影响别人。
青玄这时劝导:“姑娘也不能因为老爷因官场上的事身亡就讳疾忌医。八股文章人人皆厌,男儿身处世上,总不会事事遂心,要想顶天立地,护住自己的妻儿,做官是最好的办法。”
黛玉点了点头,却说:“姐姐说得是,只是兰哥儿读书是为了自己的母亲,宝玉又有老太太太太疼爱,府上又是侯门世家,哪儿还缺他的东西,便是什么都不做,一辈子也能做个富贵闲人,能保留天性也是好事。”青玄想着到底年少,不懂世事之艰难,日后再劝,便罢了。
却说另一边,薛姨妈本来听见黛玉省亲之夜不觐见,心里极为高兴,却没想到去了个林黛玉,却来了个史湘云,虽不如黛玉,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又是侯门世家,抱着宝钗哭了一场,道:“我的儿,原以为林黛玉不见娘娘,你能大展其才,压倒众人,却没想到来了个史湘云。亏你姨母问我要了二十万两银子,又打了包票,却这般不靠谱,我去问她去!”
宝钗听闻,吃了一惊,原来薛家虽有百万之富,只是自薛父去世之后,生意日渐淡落,又有薛蟠被母亲宠的不成器,族人争产,上京时已把金陵的铺子都卖了,也不过八十余万两银子,现如今皆存在铺子里,京城如今也不过五六个铺子,又是天子脚下,土地寸土寸金,连荣国府也算不上一等的人家,十个人里九个是官,除了原来的铺子也不敢开新的,怕别人见财起意,连荣国府也护不住,林黛玉有皇上护着,没人敢招惹,自家却不行,此外又有一干老仆早已离开,竟已是江河日下了。薛家在京城也有自己的房子,如今住在荣国府,为的是借荣国府的势。而王夫人想着省亲林家的财产也不够,能要上钱的也只有薛家了,因素知薛姨妈耳根软,因而从薛姨妈那里拿了二十万两,想着缺的那五十万两银子,这二十万两里的十万两算二房出的,大房十万两,贾母十万两,西府十万两,王熙凤五万两也将将够了,剩下的十万两正好自己当私房。
宝钗原想进宫,这条路断了之后,只能嫁给宝玉了,这样和荣国府是一家人了,也好日后振兴薛家。只是宝钗也知道自己的姨妈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早已劝过自己的母亲银子如今用一分就少一分,平日里简朴些也好,现在知道王夫人一下就要去了二十万两,不由又急又怒:“妈妈怎么又耳根子软了,姨妈一说就给了,妈妈要借据没有?”
薛姨妈讪讪的说:“我想这咱们原是亲戚,你日后又要嫁入荣国府,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也不好要的。”
宝钗怒道:“如今事情还没定,再说妈妈一下就给了二十万两,他们定以为咱们家好骗,日后要更多怎么办,再说哥哥是要继承家业的人,总不能把钱都花在我身上,我恨不得是个男儿身,振兴家族,姨母又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林妹妹那么大的家业,现如今除了她自己保管的和在老太太那儿存着的,一丁点都没了,我看就连老太太那儿的没准什么时候也会不见了,论亲戚,她可比我们还近呢,妈妈赶紧去要张借据回来,万一事情不成,也不至于人财两失。”然后又如此这般的教了薛姨妈如何说话。
薛姨妈素来便是个心软的,不然也不至于把薛蟠宠成个纨绔子弟,又宝钗说了,心里也十分不放心,她便应了,赶紧过来找王夫人。王夫人此时正在屋里吩咐如何摆设林家的古董字画,见了皆是金壁辉煌的,边想着:“果然林丫头家的东西应该全到了贾府,看这古董就知价值千金,她身上应该也没多少银两了,自己的宝玉怎么能娶这么个穷丫头,还是薛家好,看那薛蟠不是个争气的,日后宝钗的嫁妆少不了,少说也得有二三十万两,要是薛蟠出个什么意外,那家财还不都是自己的。前日里姐姐一下子就给了二十万两,果然豪富,宝丫头是个好的,就应该配自己的宝玉。”这时听金钏儿来报:“薛姨太太来了。”忙道:“快请进来。”
薛姨妈来了,哭诉道:“妹妹当日说的好好地,娘娘省亲那日定让我们宝钗露脸,又多了个史湘云,府里的老太太一直反对,我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才坚持住着,妹妹如今可给我一个准话,不然我们宝钗的婚事耽搁了谁负责,要是府里没这个意思,我们还是早早的搬出去,也好给宝钗重挑个好夫君,省得名声坏了,嫁不出去。”
王夫人一听那意思是要断了结亲的心思,心里贪恋着薛家的富贵,哪能同意,忙屏退左右道:“姐姐别管那老太婆的话,她压在我头上几十年,宝玉和元春皆抱到她跟前抚养,我沾不得一点手,要是让林丫头进了们,哪还有我的立身之处,我必不会同意的。宝钗进了府,定跟我是一条心,除了她,我不会要别人做我的媳妇。”
薛姨妈道:“那史湘云呢?”
王夫人轻蔑一笑:“那个父母双亡的丫头,指不定克夫呢?我可不能要这么个媳妇,李纨那个克夫的媳妇,我真是看都不想看她一眼,一想到我的珠儿被他克死了,我就恨不得撕了她,宝玉是我的心肝,史湘云想要进门,除非我死了。放心,娘娘到底是我的亲女儿,母子连心,实在不行我让娘娘指婚,妹妹你这下放心了吧。”
薛姨妈仍犹疑的道:“口说无凭?妹妹你青口白牙的说了也做不得准,那二十万两妹妹你给我立一个字据,等我看到娘娘确实同意了这件婚事,我再还回来。”
王夫人当然不愿立这个字据,虽然嘴上说最想要宝钗做媳妇,但如今元春是娘娘了,宝玉是娘娘的嫡亲弟弟,身份更为贵重,要是有更好的姻缘怎么办,总不能为误宝玉的前程非要娶宝钗。只是今日薛姨妈好像吃了药一般,死不松口,不得已最后还是立了字据。薛姨妈这才满意而去,王夫人原先生气了一阵,后来又想到宝钗十分符合自己的心意,总归有七八分的把握做自己的媳妇,也就罢了。
薛姨妈回屋后,宝钗正等得心急,旧病又犯了,正命莺儿取了冷香丸来服下,见母亲回来,忙问:“可是要来了借据?”薛姨妈道:“我的而,别着急,我看你姨妈确实是定了你做儿媳妇,这借据我当然拿回来了。”
宝钗道:“这世间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小心些的好。”又道:“妈妈下次可不能这么随便借钱了。”薛姨妈自然无所不应,只等元宵佳节让宝钗在娘娘面前露脸。
第9章 王夫人贪心尤不足姑母侄女暗斗心机
还剩五天便是元宵佳节,王熙凤忙的脚不沾地,忽听王夫人叫她,忙忙的赶过去了。见王夫人正坐在屋里说过年的节礼,原来凤姐负责省亲事宜,对过年要送的节礼便有些忙不过来,再者她进贾府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身上也没个诰命,送礼这种事情,稍有不慎,便是打脸,黛玉是个女儿家,送的不过是一些瓜果点心以及几匹绸缎而已,无须在意,而贾家家大业大,交往的都是勋贵家族,个个都看重面子,又是贵重的金银之物,因而年礼之事素来都是王夫人负责,凤姐不过打个下手而已。
王夫人见了凤姐,叹道:“你如今也管事了,也该知道咱们府里如今是外面的架子未倒,内里却也上来了,今年过年几个庄子送来的租子也不过五千两,够做什么用的,哪年我们不花万儿八千的,只是往日里还有林家送来的节礼,今年没有了,竟亏空了好一大块,元宵那天更该送重礼,琏儿媳妇,这可怎么办?”
王熙凤想着不会是又要自己补贴嫁妆吧,这个好姑妈,自己掌家这些年不知藏了多少银子去,现如今一点也不想掏出来,自己的嫁妆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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