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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穿'小透明男配不炮灰》
1第一章
第一章
于山猛然从噩梦中惊醒,身子一歪摔下了床。
他扶着竹床爬起来,心想还是没适应好。
屋门打开,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的男人进了来,“青子醒了?快来看爹给你带了什么。”男人放下木棍,快步走到他面前摊开了一个布包,里面躺着几颗鸡蛋,还冒着热气,“今天好运气找到一窝有蛋的野鸡,这蛋啊……可香了!洗把脸进来吃。”
于山被推出了门,差点摔个狗啃泥,扑棱几步稳住身形。
走远了一点,他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铜镜,这是他在山道上捡的,也多亏了这面小镜子,他才知道自己的模样:他现在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脸和身上一样精瘦,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长得有点路人,但胜在鼻梁笔直,很硬气。再看身形体格,不用镜子了,脱掉衣服就能看得一清二楚,细腰窄臀长腿,四肢上有细细的腱子肉,腹部还有一点六块肌的雏形,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多余的赘肉。
于山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天天勤加锻炼,才保持到这么好的身材。
是的,他是一名穿越者,这里是小说世界,属于他临死前无意中点开的一本书,而他则成了小说中的大炮灰男配,时青。他死过重生,却似乎没有得到一个更好的角色。
时青这人真的很悲催,在这本披着武侠皮行耽美之事的小说里,他是唯一一个不喜欢第一男主的男配角。
第一男主角是一个叫安逸宣的病弱美人,容颜比女人还美,身段比萝莉还软,天天上演圣母救世与黛玉葬花的戏码,小说里几乎所有的男人都迷上了他,女人都嫉妒他。于山最初不懂为什么这样的主角都有人爱看,稍作调查后才知道,这本小说,原来是耽美清水向的,这种千般好万般好令世人为之颠倒不辨黑白是非的主角,被称为玛丽苏。
小说中有第二男主角,并且有很多个候选人,当初连载的时候于山还不明白为什么一开篇就有那么多个男配绕着安逸宣转,转到最后只有一个关子朗脱颖而出了,天天和安逸宣一起捆绑销售。又是多亏了全能的度娘,他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玩cp,看哪个男角色多读者喜欢,就选哪个角色和主角配成一对。关子朗的名门之后,一身正气,不拘小节,是真正的江湖豪侠,最重要的是,无条件地宠溺男主,所以成功地拔得头筹。
而倒霉鬼时青,不但不喜欢安逸宣,还喜欢上了关子朗,于是读者不干了,天天匿名闹事。作者只好听从民意赐他一死,让时青为安逸宣挡了暗杀的一剑。然而,就在下一章就要公布时青是死是残的时候,作者却把这文弃了,这本书成了一个大坑,时青的生死也成了最大的谜题。
于山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穿到这本书里来,不是什么热血玄幻升级修真和种马后宫文,而是一篇耽美小说!
他用了足足两年的时间,才令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如今,他还时不时会做梦,梦到以前的事。
死前,于山是一个父母早亡,家里没别的亲戚的野孩子。他用父母留下的钱省吃俭用,一直念到了高中,可惜成绩不算特别好,理科拖分,没考上特别好的大学,他就干脆没读下去。一边打工一边跟人学了一年photoshop设计,后来在一个老家这个小地方的一所小公司里谋了个温饱体面的工作,名衔挺好听,叫广告设计专员,说出去也挺体面。
日子过得清淡,人就会想要找点业余爱好寄托一下理想和激|情。
于山也不例外,他喜欢上网刷博客论坛,尤其爱看网络小说,随着对新新事物的了解增加,他发现自己身上有一个特殊的属性,那就是“透明”。
怎么个透明法?例如,公司的同事叫外卖,整个办公室里统共才不到十个人,肯定会把他漏掉。等外卖送到,一一送到各人桌子上,点餐的人才会惊觉漏了。一次半次可以当不小心,每一次都这样就不太合理了。但是叫外卖的人每次不同,不知怎么的都会漏掉于山。
于山的座位的确是靠边了点,但也不至于看遍整个办公室唯独漏了他呀。还有组团刷电影,他举手说要去,记名单的妹子明明都点头了,到看电影那天才发现,哎呀,名单上漏了于山订少了一张票,这还是平时比较细心的妹子,连她都搞不清楚怎么就写少了一个。
他起初以为这是办公室里的人排挤他,他明明很客气了,怎么还是被排除在外?可是在生活中留心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才知道,同事都是无辜的,从小经常被人插队、过马路车子总是想直接从他身上碾过,以及上课开小差生病缺课都没人理,原来都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透明的气场,大家非常容易漏看他。
现在,这种小透明的气场有没有跟着穿越来这个世界?于山,不,现在应该叫时青。时青也不清楚,因为这个角色一直跟当猎人的父亲在山林里打猎,极少到外面的世界去,也很少接触外人。没有机会鉴定这个属性是否存在。
再过两个月七月初七是他生辰,到时候,足十二岁的他会离开这座山林,根据剧情进入书塾念书,男主角安逸宣,还有其它很多男配都将会在那里出现……
“爹,我可以去上别的书塾,到隔壁村的秀才家念书,可以拿野味当束脩呢,去碧溪书塾却一定要银两,还那么贵。”时青说。
“别说了,你是我唯一的儿子,爹不求你考取功名,起码懂几个字还能做点斯文人的营生,不用跟爹这样,山里来山里往,连个媳妇都留不住。”
时青提过几次不去碧溪书塾,一来那里是真的贵,二来是他不想和那一堆主角配角碰头,搀和那一堆混事。时爹从来都是闭口不谈的,唯独这一次,倾吐了心声。
还是去吧,书塾那么大,绕着走就好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时青想。
………
转眼两个月过去。
时青在这两个月时间内绞尽脑汁,把这本小说的剧情中还记得的部分回想了一遍,定好了应对策略。随时爹赶了几天的路,带着束脩和简便行李来到了碧溪山上。
这就是作者曾经破费笔墨描写过的秀丽之地,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这山的树木小草均比其它山的青翠鲜嫩,鲜花也更加娇艳欲滴,像柴堆中的一尊翠玉,在阳光底下莹莹发亮。山很高,直入云霄,皑皑白雾遮去了山尖和山背后的风光,像罗纱织就的瀑布,从天而降。
他们沿着大道进了山,在山脚处看到一座小木屋,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从屋中走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请问来者何人?”
“我是别村的猎户,送孩子到碧溪书塾念书。”时爹如实告诉。书生也并未多作纠缠,把他们让了进去。此后一路顺畅,不提。
到了晌午,两父子才终于走到半山腰的位置。放眼看去,正前方就是书塾了,上课的大宅子就在面前,看得出来用了上好的砖木瓦片,简单稳固,一整个宅子呈现最天然的颜色,并没有过多的装饰。
宅子门口处有门卫,两父子过去说明来意,其中一个荷了刀的门卫领着他们进了宅子。
宅子里先是一个大院子,有小型操场那般大小,进门后左右都有走廊绕过院子连通主屋。主屋自然是最宽敞的,有很多窗子,不过如今紧闭着,倒是什么都看不到。
从左手的走廊过去,经过时能听到乐声轻盈自房中倾泻而出,对面一边啧传来喝喝呼声。一文一武,相映成趣。
时青从窗缝间偷偷看了一眼,房间空而大,仔细铺了青砖与西域地毯,学生面前均摆有古琴一座,随琴师的讲解抚弦奏乐。
来到走廊尽头,正好也到了主屋旁边的耳房前,门卫敲开房门,做了一个让进的姿势,“请进,郭先生在内等候了。”
对门卫道了谢,父子两人放轻脚步,走进了房间,身后房门忽地自己关上,时青谨慎地回头一看,却见门后走出两个婢女,把他们领进了内间。
内间布置得颇为风雅,撩起木珠帘子后,只见一位白发老人正与一名少年下着围棋。
时青暗暗地打量了几眼那名少年,比自己高,体格也结实许多,倒是皮肤白若冬雪,细腻得紧,一看便知是富家公子哥儿。
婢女莲步轻移,到老人身边躬身低语道:“郭先生,有新的学生来找您。”
“让他等等,等我赢下小崽子这一局。”老先生头也不抬地说。
那公子哥儿倒是收回了手,把白棋子放回盒中,笑道:“先生,这一局学生甘拜下风。”
郭先生伸手拦道:“这可使不得,赶快下完好了结老夫这桩心事。”
公子哥儿利落地跳下木榻,揖了一礼,“改日再来求教,学生先退下了。”
擦肩而过的顷刻,时青闻到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只是他专注于先生的神色,没太注意这位公子哥儿。
棋友已走,郭先生捋了一下自己的白胡须,问道:“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时青连忙回答:“我叫时青,时辰的时,青天的青,今年十岁有二。”
“可识字?上过书塾没有?”
“家父教过简单的字,没上过别的书塾。”
“过来。”
时青过去,郭先生抓起他的手腕,顺着几个||||||穴位轻按了几下,随即又问了他几句诗词,让他说出意思,时青一一说出,对诗词的意思能说中六七分,对意境的感悟却逊色了些。
郭先生沉吟片刻道:“好,碧溪书塾可以收下你。束脩可都备全了?”
时青道:“回先生的话,备全了。”
郭先生道:“嗯,把束脩交给这位翠莲姑娘,再跟她到主屋后面找亲管家给你安排一二。这位是你的父亲?书塾平日不容许亲人进出,今天就让他回去吧。”
时青应:“学生明白,谢谢先生。”碧溪的这些个规矩,在外面是众所周知的,所以父子两人并没有感到为难。
时爹离开前给了时青另一个包袱,里头装的都是肉干,时家特制的,风味不俗。时爹叮嘱道:“在书塾好好学习,别跟那些富贵公子走太近,他们与我们是不一样的,都说娶亲要门当户对,交朋友实则也是这样。记好了,知道吗?”
“要是,公子哥儿们主动来招惹我呢?”时青试探着问道。
时爹撸起袖子,“那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俗话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平日里别张扬,做好自己的本分,但若你已经做好了自己的事还被人找茬,那也别吞声忍气,该出手时就出手,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时青笑了,“孩儿明白了。”
时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爹回去了,自己保重。”
“你也是。”时青目送父亲离开。身后传来先生的婢女翠莲的声音,“走吧。”他嗯了一声,直到时爹的背影彻底从视野中消失,他才转回身来,倏地就怔住了。翠莲姐呢?刚刚不还站在这里的吗?
2第二章
走廊旁边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一群学生熙熙攘攘地出来了。时青见状,镇定地侧身贴近墙壁,把路让了出来。按照小说的剧情,这是时青和第一男主角安逸宣的首次碰面,当然,小说是从主角的角度来展开的,所以剧情大概是主角的跟班发现了墙边的时青,玩心起,开始逗弄他,而书中时青又是个直脾气,两言不和就跟对方动起了手,如果按照这个发展,他将会顺利见到第二男主角关子朗。
现在的时青并不想和这帮人有牵扯,所以心里盘算着,等下若真的被挑衅,他要忍一忍。
安逸宣终于出现在前方,时青暗中打量,不由得感叹,作者真的把这个角色刻画得太美了,肌肤胜雪吹弹可破,柳眉乌发,五官精致得仿佛是用雪山上冰晶天上月华雕琢出来的,乍一看,美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人类,更加别说什么性别了。
只是,一个人的美并不仅仅局限于外表,无论他表现得多完美,一些细微的眼神总会透露出他的秉性。
时青收回视线装作欣赏走廊前的花草,一群人越走越近,到了触发事件的点,他们却径直走了过去,时青惊讶地看着他们,却发现没有一个人的眼神与他有交集。
他的透明属性竟然在这里也有作用?
正当他为这个事实惊奇不已的时候,突然,一只黑狗在人群后露出了个脑袋,最末尾那个瘦子紧紧用绳子绑住了它的脖子在地上拖行。这条狗估计一岁左右,颇为高大,却瘦得只剩骨架,狗毛是纯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通人性似的,冷静却怨恨地盯着那个瘦子。
经过时青身边时,它猛地从地上挣了起来,瘦子猝不及防地被拽倒,正正跪在时青面前,扑通一声老响。黑狗则凶狠地扑到时青身上,一口咬住包袱,使劲撕咬,时爹给时青准备的肉干菜干扑簌簌地掉了一地。小土狗口水横流,冒着青光就啃食了起来。
瘦子狼狈地站起来,终于对上了时青的视线,愣了一下,恶狠狠道:“混账!是你勾引我的狗!”
“小少爷,勾引不是这么用的。”时青冷静道。
瘦子使劲地扯狗绳,黑狗的脖子被勒得扭曲变形了,它还是埋头苦吃。时青并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再活一回,到底是多了一份恻隐之心,他抽出腰间的小匕首,利落地削断了狗绳。黑狗站得极稳,忽然被放开也没有像瘦子那样摔个四脚朝天,吃得越发凶猛起来。时青长年跟父亲在山林间行走,知道进食中的动物护食凶狠,便没有走近,只绕过它走前两步,挡在它面前。
原著中寥寥几笔说过,总有些平民孩子给安逸宣送些小动物,因为安逸宣对小动物很温柔,却没细写过这些动物的下落。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来了前方之人的注意,人群分开两边,安逸宣缓缓走近,淡淡地扫了瘦子一眼,微笑道:“这里怎么了?”
瘦子倏地站起,整了整衣襟道:“被一个不长眼的农村人抢了宠物,我正打算跟他算账呢!”被连累得摔跤的事可不能让安公子知道,太丢人。
安逸宣也是微微一怔,这才看到旁边还站着个人,问道:“这位公子,敢问是新塾友?”
时青记得自己这个炮灰男配之所以会面临生死关头,是读者和作者决定的,作者对这个配角着墨不多,他与安逸宣应该有不少交集,但作者都不怎么写,所以两人有没有矛盾,还真是难说。
短短一瞬间,时青脑中百转千回,觉得还是客气点比较好,便回道:“我姓时名青,是今天刚来的学生,公子好,刚才的事是误会一场,这小狗喜欢上了我的食物,才发了狂性而已,我怕它伤到那位公子,才割掉了狗绳。”
安逸宣瞥了一眼狂状吓人的黑狗,微笑道:“原来是小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你们两人都不必放在心上。阿康,等下还要上课呢,还不赶紧带狗跟上来?”
名为阿康的瘦子恶狠狠地盯了时青一眼,拽住剩下的半截绳子,把黑狗硬是拖走了。
时青看着一群人吵吵嚷嚷地离去,回身收拾地上的干货。
那只黑狗口味也真奇特,腊肉放着不吃,只吃掉了所有的菜干,不过这样也好,剩下的腊肉洗洗晒晒,能当一个月佐饭的菜。这个书塾只有白米饭是免费提供的,菜都要钱,还很贵。
最后一块落在稍远的地方,时青蹲着挪过去,伸手要拿,正好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两只手碰到了一起。时青抬头,一阵清新的竹叶香拂过,白底淡青暗纹的衣角掠过眼前,不久前在先生房间见过的那个少年握着腊肉条,说道:“这可是上好的北山林野猪肉?”
北山林,正是时青家之所在,他站起来从不久前刚打过照面的公子哥儿手里夺回腊肉,“是,谢谢你帮忙。”这些公子哥儿这么有闲?
“我可以跟你买吗?我喜欢北山林的野猪肉。”
“这是我的食物,不卖的。”
“这样啊……”少年露出遗憾的表情,很快便恢复了爽朗的笑容,“那我先付你订金,你回家的时候帮我带一份可以吗?”
时青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但这个少年的笑容又过于灿烂,以致他完全没法把那个不字说出口。
少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爽快地从袖子里摸出一颗小碎银,“拿着。”
“太多了。”
“我身上只有这颗傍身的小碎银,要不你跟我回房,我的铜钱都在房间里放着……”
“不用了,就这样吧,我给你带够这个钱的肉。”一听说要去对方房间时青就拒绝了。
少年连声说好,高兴得仿佛得了天大的宝物似的。他抬脚要走,忽地一拍脑袋,“瞧我糊涂,还没跟小兄弟你互通名姓呢!我姓关,名子朗。你呢?”
时青抱起包袱的动作一顿,这人就是关子朗?!
认真一看,剑眉星目,站姿如松,的确一派少年正气。
如果不是事前知道剧情,时青倒是愿意结交这个朋友,但现下看来,这个人是万万不能接近的了。
他把银子塞回关子朗手里,“我不卖你了,你找别人吧,关家高手众多,捉个野猪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哎?怎可以出尔反尔?”
“对不起了,这根腊肉我送你当赔罪。”仿佛对方是着火的马蜂窝,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时青只纳闷自己的透明属性这时候怎么不管用了。
两人正拉扯不清,翠莲远远地走了过来,“时青,你走哪儿去了,可找死我了,好好跟上,别到处张望!”
“麻烦翠莲姐姐了,不好意思。”应着话的时青赶紧跟过去,意图以这种方式撇开关子朗。
可关子朗明明已经拿了腊肉,却不死心,一路跟着他。他只得装作没看到。翠莲对关子朗福了个身,却也没多加干涉。
3第三章
翠莲带时青逛了一遍整个宅子,与别家私塾的校舍不太一样,碧溪书塾更像一座大宅院。
穿过摆放了许多书桌文具的主屋往前走,有一条东西走向的过道,出口斜对着的方向,有一个颇为精致的拱门,跨过后是一个更为宽敞的院子,比前面的院子大将近一半,东西厢房各五间,正房三间附带俩耳房——现代人时青一直小房间小房间地叫,这回才知道宅子里每个部分叫什么,没办法,他和时爹都是在山林里过日子的人,不懂得这许多。
翠莲道:“书塾里的厢房是免费给你们住的,东厢五间住着三位名门世家的公子,平常不可以过去打扰。”她瞧了关子朗一眼,接着说,“西厢是给其他学生住的,一个房间住九个人,东厢外面有个小别院,你们不可以进去。”
时青所属的房间在西厢最南边,房间算大,分两行摆放了九张木头单人床,床头都有小木桌子,墙边有九个半人高的柜子。并没有多余的装饰或摆设,看起来虽然有些挤,但并非不可接受。
有瓦遮头便是好事。时青把行李放到最后一张空床上,跟着翠莲出去走了一遍,这个大房间旁边就是厕所,而浴房则设在西厢外边,旁边就有口小井。想洗热水澡,得差人来烧,是要付钱的,单单把井水运进浴房里洗,才是免费。
“早上辰时正起床,辰时二刻到主屋上课。午时六刻下课休息到未时正再上下午的课,知道戌时初。”逛完回到房间前,翠莲交代道。
时青急忙在脑内转换,早上九点起床,九点半到教室,上课到十二点半,中间休息两个半小时,下午三点上课,一直到傍晚五点,意外的宽松。
“洗澡不能超过亥时四刻,过了这个时辰也不能离开宅子。”大概晚上十点是门禁。
“大概就这些了,不明白的再来问我,明天切记别迟到。”
“我记住了,谢谢翠莲姐姐。”
看着翠莲小碎步快速远去,时青进到自己的房间,转身,扶住门扉,“关公子,你跟了我一路,到底有何贵干?”
关子朗道:“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时青道:“姓时名青,这样可以了吗?”
关子朗道:“可以倒是可以了,这腊肉,怎么做的?我虽然爱吃,却不曾自己做过,能否指点一二?”
时青道:“啃着吃,好了,我要整理行李,再见。”
房门关上,时青走到窗边,透过窗缝看到关子朗正往对面房间走去,且边走边啃咬那块腊肉。他差点笑了出来,他就这么一说,竟然真的信了,那么硬的肉,想想也不能生吃啊。
收回视线,时青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日后都没有交集了,何必记着小事一桩?
他笃信,今天一连遇到两个主角只是巧合,对于安逸宣和他的相遇,小说中四字带过,“廊中偶遇”,而与关子朗这一次相遇更是只字未提,小说中“时青”第一次出场就已经是书塾的学生了,不知道是作者有意埋下伏笔还是遗漏,并没有提及两人第一次的相遇,开场便写“时青”对关子朗怀有爱慕之意。
作者未写,证明这部分未必多重要,只要日后尽人事就好了。
时青放下这一茬,开始整理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行李很少,文房四宝,三套换洗的夏季衣服一对备用草鞋,家中的一床薄被,一些干活,几吊傍身用的钱,还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他摸了一把床板,是干净的,便直接把被子放了上去,晚上睡觉时垫一半盖一半,枕头则是叠起来的包袱皮,倒也和家中无异。看旁边的床,都是铺了软垫的,虽然垫子的布料只是最普通的麻布,但也算是比他好些了,不过他不介意。
试躺了一下,他爬起来,把衣服干货和铜钱放进了柜子里,尤其是铜钱,迫不得已不能用,所以藏得更加隐秘。
做完全部的事情,才过去不到两刻时间,他在屋子转了转,现在还是大白天,睡也是睡不着的,不如出去走走。
他自然不会去别院,于是出门往左,到了西厢外面的空地,看得出来这是人为清理出来的,到周围竖着的篱笆能走个二十步左右,时青握紧匕首,攀上篱笆,轻盈地翻了过去。篱笆外是茂盛的草地,大树零落地立在周围。
他伏低身,一点一点搜寻起来。
山林里的生活教会了他许多知识,各式各样的野菜野果,野鼠、蛇、蚂蚱和野兔野鸡……即便是穷困潦倒,只要有这些知识在手,也不会在山林中饿死。他这次出来,就是出来觅食的,踩好点,摸熟环境后,以后的伙食肯定能好上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潜行着,忽然听到几声细微的呜咽声,他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摆好架势,匕首横握,唰地一下掀开草丛,只见一团黑色的物体倒在草根,周边的草叶上有斑斑血迹。
他放松了点,这团黑色的东西,不就是早先见到的黑狗吗?习惯性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暂时安全之后,他走过去,慢慢蹲了下来。
黑狗应该是被人打过的,身上其它伤自不必说,右后腿还轻微脱臼了。时青隐隐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想当没看到。可是这狗的眼睛特别有灵性,他最终还是败下了阵来。
“救你可以,但我不能带你会书塾,如果你真的那么有灵性,就听我的话,别逃也别跑,我抱你到前面那棵树的树洞里,照顾到你的伤痊愈。”
“呜……”
“那我当你懂了,我现在把刀收起,你不能龇牙咬我。”
一人一狗,似乎真的懂了对方的话,进行得十分顺利。
时青懂复位,尝试着帮它把关节恢复了原位,用木板和枯藤固定了起来。其它的伤,他却没办法了,找来水给黑狗喂了点,又试着喂了点野菜,黑狗都吃了,舔了一下他的手。
他摸了摸它的脑袋,“水和菜我都放在你嘴边,明天再来看你。”
离开的时候,他用野草把洞口掩盖了起来,消去了来时的痕迹。
等他走远,一个身影飞身下树,施展轻功跃到树洞前。这人正是在树冠中隐匿身形偷看颇久的关子朗。他一拨开掩护,黑狗瞬间惊醒,龇起了牙,喉咙中发出威胁的吼声。
他捡起小石头扔了进去,看似随手乱抛,却让黑狗冻结了似的定住了动作。他钻进洞里,把黑狗从头到脚摸了一遍,“伤到脏腑了,我若是不管你,你过不了今晚。”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枚细小的丸子,淡青颜色散发舒服的香气。
他掰开黑狗的嘴,把丸子扔了进去,丸子触水即化,融在了黑狗的嘴里。
关子朗笑了一下,拍拍狗头,“放心,你已经没事了,我走啦,你千万别告诉时青我来过。”他点开它的||||||穴道,钻出树洞照原样摆好掩护,纵身又飞进了树荫里。
4第四章
时青回去的路上,也给自己捡了些野菜,在水井边洗净了带回房间。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翠莲给他放在桌子抽屉里的书,同房间的人终于出现了。
房门打开,几个少年发现了他,纷纷围了过来,看穿着打扮,都是些普通人家的孩子,最后一个进门的,竟然就是那个不久前和他杠过的“阿康”。
“赖康,你看,我们的新同学来了。”离时青最近的一个少年欣喜道。
这不喊还好,一喊便透出股亲近味儿来,赖康一脸怒色,冲上来就抢走了时青的书扔出窗外,“呸!谁跟他新同学!跟他一个寝室我都要恶心了!”
时青瞟了他一眼,淡定地走出去把书捡了回来,放回抽屉里,跟那个少年说起话来,“我叫时青,你叫什么?”
“我叫文祈,祈福的祈。”文祈小声道,“赖康是富家公子,脾气大点,咱不跟他计较吧。”
时青笑了一下,“我才没那个闲工夫和他闹呢。”
赖康仍旧跳脚,指着房间里八个人骂得十分难听,那些又贱又毒的话,想也知道是跟谁学的。有些少年听得憋气,想冲去揍他,但又有别的像文祈那样的孩子把人劝住了。
时青皱了一下眉,文祈暗中给他解释道:“这个房间住的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另外四个房间住的都是富家子,他是后来的,只有他一个被分进了我们这里,一直憋着气呢。”
又骂咧咧了一会儿,赖康终于消停了下来,他的床近窗,光线最足,被褥也最高级。他坐到床上,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盒果脯,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时青离远打量了他几眼,回头接着做自己的事。
文祈看着他用匕首切短布上的野草,不解地问:“你在做什么?”
“拌饭吃的野菜。”时青答道。
“这个也是野菜?好像和我平常吃的不一样。”
“野菜也有很多种的,这种和饭拌在一起,有种清新的香味,吃进嘴里米饭会更甜。”
文祈咽了一下口水,“我能不能也要一点?”
“可以,等我剁好,等一下吃晚饭我给你倒一点。”
“谢谢。”
这个文祈,是对时青挺好的一个同学,现在的这个时青也觉得他是个可以结交的家伙。
太阳西斜,时青跟着文祈到了前院的回廊,在大门里侧东西两边各摆放了几摞小的食盒。那些木色的普通食盒装的就是白米饭,漆了玄色和图案的是更好的米饭和菜,前者是免费供给学生的,后者好米好菜都要价不菲。因为这些吃食都是从山脚下一条村子里做好送上来的,宅子里头没有厨房,因为郭先生不喜读书之地有俗气。
时青跟着众人在西边回廊排队领饭,赖康则和其他衣着华贵的公子在东回廊拿饭菜。他发现关子朗和安逸宣都没出现,书里有没有描写这一处,他记不清了,只是大略看了一遍而已。倒不算太在意。
回了房,时青把剁细的野菜分别倒进自己和文祈的食盒里,仔细拌匀,慢慢地,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便散发了出来。
文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罐子,挖出一点点酱放在饭上,递给时青,时青见他似乎很珍惜的样子,也慎重地挖了一点点,文祈倒是笑了,“你人真好。”
时青有些忍俊不禁,“你们白天不上课,干什么去了?”
文祈回答:“安公子的蛐蛐不见了,大家帮忙找。”
“一个蛐蛐而已,连课都不上?”
“别人的蛐蛐就只是蛐蛐,安公子的蛐蛐就不是一般蛐蛐了。”文祈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安公子为了这件事几天没吃下饭,听说晚上还伤心地哭了。不过这还是次要的,他是安家本家的嫡长子,安家朝廷和武林都有人,要是让他们知道安公子在书塾里受了委屈,指不定会做什么呢。”
时青道:“这倒不至于,无名无目,难道要拿整个书塾的人算账?越是大门大户的人家,就越是注重面子,这点小事,惊动不了他们的。”
文祈听得一愣一愣的,直道:“你讲得真有道理。”
“所以安心吃饭吧,那蛐蛐的事就别想了。”如果没记错,这事到最后是不了了之了。
文祈点头如捣蒜,扒起饭来。
吃过饭,两人最早出门把食盒还到门边那几个车夫那里,然后带着衣服去了浴房。浴房里头用一人高的木板隔开了许多隔间,里面放着比普通还大一半的木桶一个,坐进去是不够的,容积挺大,装的水应该够认真洗个全身。
两人各自打好水,进隔间洗了个痛快。
这种天气,闷热,吃完饭洗个凉水澡,正是最惬意不过了。
文祈又说了一些书塾里的事:贵公子们吃饭都是有自家人做好亲自送到房间里的,他们的房间特别漂亮舒适,还点了坐船来的香料,洗澡也有下人帮他们烧热水,房间里有大浴桶,不用出门就能泡澡。
时青一般不怎么搭话,回了房之后,制住了文祈的话头,人多闲事多,有些话私底下说一说就好。
这一晚,时青睡得不好不坏。心里记着事,到底睡不沉。
翌日,时青很早就醒了,比全书塾的人都早,他先去看了一下黑狗,发现它伤势没有恶化,心里有些欣喜,给它备了新的水和野菜,他才溜回来洗漱,跟其他人一起去上课。
山下的村人不愿早上走山路,所以早饭要自己准备,有些人吃了自家带来的干粮,有的人像时青干脆不吃,备好一竹筒水了事。
在主屋的学堂里,时青终于见到了整个书塾的学生,当真是泾渭分明。
普通人家的孩子尽数坐在最末,最前面坐的便是住在东厢的贵公子——当然包括关子朗和安逸宣,中间的是富家公子。
时青坐下时,感觉有一道目光从最前方望来,可当他抬起头循着看去,那道目光又消失了。是谁?
到早上的课结束,时青没能确定是谁这么“关心”自己。
至于课上的内容,时青觉得,收获还是挺多的,他本身比较喜爱文科,死前却迫于条件有限不能深造,现在学习古人的知识,不但不觉得枯燥,反倒更有趣味,比较可惜的是,古文文法与现代文很多不同之处,又没有辞典辅助,理解起来颇有难度。
到了下午,他们要到东西两边的大学堂上课,一边为武术基础,另一边为琴瑟奏乐。时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武术,文祈选了乐器。
同样选择了武术的,还有阴魂不散似的关子朗……
“时青,好巧。”
巧你个头。时青很想这么说,但是他忍住了。自动自发地站到了队伍后,关子朗也跟在了他后面。
“你那天给我的腊肉很美味,谢谢你。”
“……不客气。”
“我看到你救了逸宣的狗。”关子朗探出半边身子,爽朗道。
时青一怔,心下大叫不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逸宣的,你做的是好事,所以后来我给它吃了一颗竹清丸,专治内伤的。它今天好点了吗?”
难怪黑狗那么重的伤没恶化,原来如此。时青不得不道:“谢谢你。”
“不客气,我曾经想把它要过来养,但是逸宣不肯,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关子朗道,“我就放弃了,昨天忽然见不到它,我还以为被逸宣送回老宅了呢,原来被赖康那个小人扔到了草丛里。你是不是要养它?我想请你把它给我,可以吗?”
“你养?”时青问。
“不是,逸宣肯定还不知道这事,我要趁他发现之前把黑狗还回去,免得他又伤心,前些时日丢了蛐蛐,可把他急坏了。”关子朗正色道。
时青一时气结,这人,这人怎么能蠢成这样?
“不,安逸宣把狗给了赖康照顾,那么,赖康的举动就是安逸宣承认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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