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姐,我去看看商瑜。”
商泽修一眼深沉,不知所想。
第五十五章 抽屉里的信
走出去很远,知秋才喊住了一脸木然空洞的何宁。
“少夫人,应该走那一边。”她指着另外一条长廊,有些担忧面前的何宁。
何宁往那长廊看了一眼,又望了望前头的路,哑然失笑。“是我记错了。”
“少夫人,你有委屈你跟我说说吧,你这样憋着,难受的是自己。”
知秋的担忧让她觉得暖心,可也让她觉得悲哀。现下的女人,除去这样的大户,小家小门都是一个丈夫一个妻子。说白了是家贫没钱再讨小,可她却更愿意去羡慕相信,小家小门关上门的小幸福。
她嫁得风光,却只能落到由一个丫头来安慰自己的地步。
好不容易将商瑜给哄睡了,何宁才想起那几本账本来。她不知道今夜的商泽修还会不会回来,尽管回来,她也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这个曾经给了他温存的男人。
心里生了怨,就赌气的不想让他再过来。商家三个姨太太,他乐意去哪房就去哪房!
可是那账本……每一次商泽修给何宁看的账本,第二天一定要收回。何宁自己也能明白,商铺每一天的经营都是需要记帐的。账本离了铺子,那怎么能行。
带上那几本账簿出了屋子,不是去找商泽修,而是去了他的书房。从乐冬的事情之后,她就再也没来过这书房。再来这书房,难免心里又添堵。
书房没人,却亮着灯。那白皮的沙发也不见了,换上的是同何宁屋子里一模一样的贵妃椅。
那贵妃椅放在何宁屋里倒是好看,可放在这都是西洋东西的书房里头,就显得有些突兀了起来。
把账本放在了书桌上头,何宁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坐到了那把椅子上,看着那半拉开的书桌抽屉。
她不是一个喜欢翻看别人的东西,可是此刻的她却那么想知道,那一扇抽屉里头的东西是什么?商泽修呆在书房里头的时候,是在干些什么。
何宁知道商泽修有个习惯,抽屉里头不喜欢装太多的东西。他是一个谨慎的人,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抽屉里。而那半开的抽屉,里头漏处的层层叠叠,让她看见了上头用钢笔写出来的娟秀。
犹豫了半天,她还是拉开那抽屉。满满的都是摞起来,放得整整齐齐的信件。一边放正面,一边放背面。
正面的字体正是何宁看见的娟娟秀体,她拿起一封信,就着书房里亮着的那一盏唯一的台灯瞧了起来。
有些颤抖的放下那一封信,他又拿起一封背朝后放着的信封,打开,是商泽修的笔迹。
何宁没敢看完所有的信。她怎么拿出来的,就怎么给放了回去。只是她再不像来时一样,虽然悲伤,却还是对商泽修存着化不开的感情。而现在,她有些害怕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商泽修回了陈景俞的每一封信却又没有寄出去,可是那字里行间,全是他对陈景俞的疯狂思慕。
他在那些寄出去的信中清楚明白的写着,他纳的姨太太,娶前一个夫人,都只是他们两人之间所有误会的陪葬品。
商泽修一边想要忘记陈景俞,一边又舍不得舍弃陈景俞。纠结之下,他娶亲生子,想要麻痹自己,而他,对陈景俞却早就中毒颇深。
那么她又算什么?往日来的温存,被何宁记在心里的好又到底算是什么?
原来她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第五十六章 失了心的女人
何宁越来越觉得商泽修可怕。他不仅能在自己的面前如此坦荡的面对曾经的情人,而私下里又是对陈景俞的各种依恋不舍。
那一天的她甚至都以为商泽修不会再到她的房里,会跟陈景俞在一起。可到了时间,他还是又若无其事的躺在了何宁的身边。
被他环住腰身的何宁,身子变得从未有过的僵硬冰冷,脑子里头有个疯狂的声音在对她叫嚣着,让她把商泽修给踢下床去。
可她不要脸的心,却还是狠不下去。何宁开始痛恨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变得这么贱了。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也不愿意去做这样的人。
“跟我说说你跟她的事情吧。”
憋了很久的狠话,到了嘴边又是变成了这么不争气的一句。她能觉察出商泽修的惊诧,也能想象得到,他一定以为自己会发脾气,可是却没想到,她只是说了这样的一句。
商泽修沉默许久,又将怀中的女人给抱紧。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子,躺在柔软被褥里头的躯体,却一点也热乎不起来。就像是两块冷冰冰的木头,亦或者是两个已经死掉多时的尸体。
“以前我总是想,没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娶谁又有什么关系。可是我错了,宁儿。我以为能够忘记她,可是却根本做不到。我曾经以为没有人能够再替代她的位置,我就那么得过且过,浑噩一生罢了。直到遇见……”
“商泽修,你怎么可以这样?”何宁转过身子,与他面对着面。他的眉眼还是那么好看,他的样子还是这般的俊朗儒雅。
可是就是这样日日睡在枕边的人,让何宁觉得有些虚伪。
“我宁愿你随便扯上一句谎言,骗骗我,哄哄我,我都开心。我不是没有陈景俞长得好看,我有!我也不是只会穿着旧式衣裳的古板女人,我也会打扮自己,我有旗袍!真的,我穿给你看!”
她说的越来越激动,直到最后,她掀开了软被光脚跳下床,打开台灯打开衣柜,就把那件被她留下的旗袍穿在了身上,光光的脚丫踮起了后脚,就像真的穿上了一双高跟鞋一样,在商泽修面前展示着自己的新衣。
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尖俏的小脸不施粉黛更显素雅,衬着这一身新式的旗袍,更加显得绝美动人。
“你看,我好看么?是不是也很好看?还有另外一件被我给还……”
“宁儿!”商泽修忍着心口的疼痛,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她喃喃出口,失去了刚才的疯狂,沉静,木然。
商泽修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把心里的情绪给讲出来。他纠结痛苦,甚至有些后悔让何宁进门。他好像真的有些舍不得面前的小娇妻,他在这一刻,好像真的是心动心痛了。
何宁那无神的双眼里头瞬间又冒出一抹亮色,行为又开始变得疯狂起来。她摒弃了所有的矜持与教养,发了疯一般的解开了商泽修的衣扣,将自己的身子给贴了上去,失了心一般的念叨着两个字。
孩子……
商泽修眼眸一闪,受了惊一般的把她推开。跌落在地的何宁从被泪水浸湿的眼眸里,瞧见的就是这么一个冰冷又陌生的男人。
第五十七章 有预谋的晚餐
从那一天起,商泽修再没来过她的屋子,而是常住在了书房里。陈景俞时不时的就会过来找他,有时候两个人一起出去,有时候又是在书房里头不知道干什么。
只是陈景俞学得乖了,不再穿着露出肩膀那一类招摇的洋装,而是换上了长袖的旗袍,或者是样式改良过的秀禾装。
可是不论她穿的是什么,都能让人觉着好看。商家的下人们都在纷纷议论,说陈小姐可能就是下一个姨太太。而且,看着现在的形式,陈景俞绝对的要比何宁受商泽修的宠爱,老太太的喜欢。
于是商家下人们爬高踩低的,对何宁越发的不敬,对陈景俞是腆着脸的讨好。
尽管如此,可商泽修铺子里头的账本每天都还是会送到何宁的屋子里,由秦连拿过来,再由秦连带回去。
对账本上不明白的地方,她也不再等着去问他,而是自己琢磨,实在琢磨不透了,就放在一边儿,不去管。
小孩子就是长得快,商瑜的衣裳,都快要不能穿了。何宁给还在打着瞌睡的商瑜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放到她的小床上,哼了一会儿小曲,哄她睡着了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知秋在门口等了她很久,面上还有些急色,看见何宁回来之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少夫人,你可回来了。刚刚大少爷过来找你,可你又不在。大少爷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让你回来之后去书房找他。”
何宁微愕,这是商泽修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想要见她吧。原本已经被磨得没了感觉得那一颗心,又突然间活过来了一般。
到了书房,商泽修正在提笔写着什么,洋洋洒洒。
“来了。”
“嗯。”
何宁站在那贵妃躺椅旁边,没想坐下。鬼知道这些天里,躺椅上头会不会有别的女人趟过。
商泽修只抬眼看了一眼,轻笑着说:“坐吧,这几天书房没来过女人。”
何宁淡笑一声,像是嘲讽她自己的多心,又像是在嗤笑商泽修那一双什么都能看透的眼睛。
“知秋说你找我?”
商泽修放下了手中的钢笔,起了身,慢慢走到了何宁的跟前,静静凝视着这个扰乱他心智好几天的女人。
“我还没吃饭,吃完饭再说。”商泽修一双眼睛灼灼盯着她,许久未见,现在看,竟然更加想念起娇妻的柔情来。
何宁失笑。“知秋说你大发了一通脾气,原来是在我那没吃着饭?”
商泽修闻言,也笑了起来。“原来她是那么跟你说的。我确实是很饿,吃完了饭,我还要跟你说事儿,商铺出了点问题。”
秦连像是早有准备,上了几样小菜。何宁看了一眼,有些惊讶。那上头的几样小菜,全是何宁爱吃的。
商泽修是真的饿了,才刚坐下来,就吃了小半碗的米饭。“这些菜不合你口味么,你怎么不吃?”
何宁捏着筷子,却下不去手。一想与陈景俞一起吃的那一顿饭,心里又堵起了气来。
放下筷子,她的喉咙紧的难受。“我之前就已经吃过了。让我过来就直接说事儿吧,商铺出了什么事儿?难道是我看的账目出了问题?”
商泽修把空碗递给她,示意何宁再给她盛一碗。
“没有,就是我要离开青州几天,有笔生意,想交给你去帮我谈。”
第五十八章 谈生意
第二天,何宁刚刚起身,就听说商泽修早早的就出了门。他将秦连留给了何宁,一来秦连一直跟着商泽修,对商铺也有些了解。二来,那笔生意,还需要秦连帮着何宁。
何宁帮着商泽修看账本的事情,虽然明面上没有跟商老太太说明,可是何宁知道,老太太是有些意见的。账本的事情就算了,可现在何宁要代替商泽修去谈生意,这件事情就一定要知会老太太了。
出乎何宁所预料的,商老太太竟然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让何宁诧异坏了。老太太将何宁留在房中,叮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冷着脸的点头让何宁自己从头重复一遍。确实是觉得没有什么差错了,才终于把何宁给放走。
“秦连,大少爷去哪了?”
秦连哂笑一声,回答的干脆。“商家在连城里头的铺子出了问题,大少爷去那边处理去了。可是这边的生意又耽误不得,就只能靠少夫人了。”
何宁轻笑出声,望着秦连揶揄道:“你倒是会说话。”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又问:“大少爷是一个人走的么?”
秦连愣了愣,笑道:“大少爷对公事和私事分得很清楚,这一点少夫人你放心。时候差不多了,咱们赶紧的吧。”
何宁笑得苦涩,点点头,跟着秦连进了一家酒楼。上了楼上的雅间,空无一人。
“少夫人,人还没来,你先在这等会,我下去给你喊几个小菜糕点什么的。这家酒楼的酥鸭那是一绝!”
秦连翘着大拇指一口绝赞,逗得何宁又笑了起来。秦连为她掩上了门,没有下楼,而是转身闪进了旁边的一间雅间,对里头沉脸品茶的商泽修点了点头。
秦连刚走,就有人大步走了进来。何宁抬眼一看,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明白。
“宁儿?”
肖孟九面上全是惊喜,一屁股就坐到了何宁的身边,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搭在了何宁身后的椅背上,一脸痞相。
“肖大当家?”
何宁的这一声,让肖孟九不知道该怎么应下去。很多人叫他肖大当家,可他唯一不愿意从何宁的嘴里听见这四个字。
“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也要这么叫我么?”他有些失落的收回了搭在她椅背上头的手臂,平放在桌面上,又骤然收紧。
何宁垂下眉眼,不敢再去看他。“你就是要跟泽修谈生意的人?”
肖孟九淡淡的应了一声,后又突然间变脸暴怒,伸开长脚踹翻了脚边的一个椅子。
“商泽修死哪去了,让你一个女人出来抛头露面谈生意,商家是真的没人了么?”
何宁被那响动吓了一跳,椅子落地之后,她就慌忙起了身子,望着肖孟九的眼中,带着一些谨慎与惊惧。
她在害怕自己!
肖孟九连忙起身,心狠狠的痛了起来。“我,有时候控制不住脾气,就……吓到你了么?”
语里的温柔,让何宁觉得有些心酸。若是何父还在,若是当初他没有走丢,现在的何宁也不能这样。
“死大头……”
何宁虽是含着泪咒骂出声,可脸上却全是笑意。肖孟九松了口气,上前去将何宁紧紧拥在怀中,一如当年,他叫她小媳妇儿,她叫他死大头。
第五十九章 变故
秦连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二人面前,脸上有些难看,咳嗽一声,态度冷硬了不少。
“原来二人是老相识,那就最好了。只是肖大当家,我家少夫人是来谈生意,不是来续情的!”
何宁全身一冷,忙着从他的怀中退了出来,竟然有一种被人捉奸在场的羞耻感。肖孟九刚刚还抱在怀中的香软温暖就那么散去,心里满是空荡的失落,继而,将满是冰凉怒意的双眼望着秦连。
“来的还真是时候。”
秦连脸上顿时变得难看起来,顾不上悬殊的地位与身势,为商泽修抱起了不平。“我要是再来晚一些,你们是不是还要行那苟且之事了?少夫人,我们少爷对你不错,你怎么就能那么待他?”
何宁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收起,眼里没了温度,尽是寒霜。
“秦连,难道你家少爷没跟你说过,肖大当家是我义兄么?我们兄妹相见还不许人说起从前了?”
就像肖孟九说的那样,秦连借口要去找掌柜喊菜,完了就消失不见。而就在此时,他就这么恰好的出现了。
“你去给我喊的酥鸭呢?”
秦连冷哼了一声,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高傲。“掌柜说卖完了,没有了!”
何宁看着秦连,心里一凉。“秦连,你的主子呢?”
秦连愣了愣,一双眼睛不自觉的朝着木质的板壁上看。何宁倒吸一口凉气,推开了秦连,打开了旁边那一雅间的房门。
没人。
她怒而转身,愤愤看着秦连。“商泽修根本就没去连城,他在哪里?”
秦连有些心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根本就没想回答何宁的话。何宁紧紧咬唇,看的肖孟九一阵阵的心疼。
她跟肖孟九都不是傻子,如此的安排,根本就是商泽修的试探。什么生意,什么连城,根本就是虚晃,只是商泽修来试探二人的一步局。
他到底是有什么放不下的?
肖孟九一身冷峻凌冽,走到何宁身边,看着毫无底气又故作强撑的秦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肖孟九不做不诚心的生意。城西的那几间空铺子,还有西边的那一块儿地,被我乾帮征用了!”
秦连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那是商家的铺子,凭什么你就抢走了?说你是土匪流氓你还真的不客气了?”
肖孟九冷冷笑开了起来,阴测骇人,让人觉得后背一凉。何宁心里泛起不安,担忧秦连的反驳挑衅。
就在这时,又有人进了门,可不正是商泽修?
“城西的铺子西边的地头,都给你。”他走到肖孟九跟前,一把将何宁拉到了怀中,又将何宁脑袋摁在自己胸口,力气大到似乎想要将何宁给揉进自己的心口。
“只是,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从今往后,离我的女人远一点!”
肖孟九身上的那丝冷冽更甚,已经抬起来想要把何宁再重新拉到身边来的手又放了回去。
“商泽修,我肖孟九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了。现在宁儿是你的媳妇儿,那你就得对她好。她心甘情愿跟着你,我这个外人确实不能说什么。可是你如果再伤到她的心,我肖孟九一定要带她走!商大少你应该听过,肖孟九最讲义气重承诺。这话我已经说到第二次了,事不过三。”
商泽修深沉又不失俊雅,则是另外一身沉稳气势。“别以为现在青州只有你肖孟九,你似乎忘记了,青州,还有我商泽修!”
空气中的剑拔弩张,就快要让人沉闷的窒息。肖孟九手快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小巧的西洋手枪,直直指着商泽修的脑门。
“大头你疯了?”
在商泽修怀中的何宁惊叫起来,想要将那手枪给抢过来,又怕会突然走火,伤到商泽修。
然而商泽修却低低笑了起来,用那迷人的浅笑,继续挑衅着满脸杀气的肖孟九。
“你最好在这一枪蹦了我。”
秦连吓得早就忘记了呼吸,呆呆站着不敢挪动分毫。何宁全身都在颤抖,时隔那么多年,她依然记得,当年不小心挠破她手指的小猫,被肖孟九扔进河里的那一幕。
他从来就是说一不二,为了何宁他能做出所有疯狂事情的人。
肖孟九是真的动了杀心,他空出来的另外一只手已经给手枪上了膛,只要轻轻一下,商泽修的脑袋就得多出一个血窟窿……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何宁用手紧握住枪管,挪到自己额头正中的位置。
“他是我的丈夫,我唯一认定的男人。要杀他,先杀了我。”
第六十章 得罪人?
肖孟九手一抖,真的差一点就走火开了枪。压住心里的恨意,他终于是收起了那把手枪,不再多言,直接摔门出去了。
何宁瘫坐在了地上,而商泽修,却无动于衷的望着她,眼眸深沉可怕。
秦连左环右顾,看那肖孟九确实是下了楼,而商泽修却还在那站着,何宁又瘫坐在了地上。叹口气,还是他上前去将何宁扶了起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你疯了么?”商泽修的声音陡然低了好几度,周遭全是冰冷的气息。
“我了解他。他疯,我就要比他更疯,这样你才不会真的死在他的手里。”她一双秋眸盈盈望着商泽修,她知道商泽修不怕死,她只想要赌一回。
她赌对了!
此刻的商泽修心里满是对何宁这一番举动的复杂。曾几何时,他开玩笑的对陈景俞问,如果有人要杀他,问她会不会救他。当时的陈景俞笑靥如花,反问他青州还有谁敢动他商泽修。
可如今,却真的有个女人愿意为他去死。
“宁儿。”商泽修低沉一句,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答应我,离他远一点,不要再跟他有牵扯。”
何宁哂笑,心里却全是悲伤。“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个听话的女人。”
他的心突然间紧了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回她的这一句。这句话是当初自己跟她说的,现在,又被何宁用来将了自己。
回到了商家,商泽修去给老太太请了好,何宁则是回了自己的院子。何宁不知道,肖孟九要商家的那些铺子和地头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可她清楚明白的知道,商老太太对商家的损失,一定会怪在她的头上。
果不其然,不到半小时,老太太就让人来把何宁叫了过去。到了屋子里头,商泽修已经回去了,只有老太太一人。
“老夫人。”
商老太太长叹一声,难得没有责骂何宁,而是看着何宁,一脸失望。
“何宁丫头,你来商家也有一段日子了,你觉得商家待你如何啊?”
何宁微愣,不明所以的看了坐在高堂的老太太一眼。“商家待我很好,泽修,也待我很好。”
老太太笑得有些欣慰。“当初我本不同意你进门,是泽修执意要娶你。我年纪大了,又死守规矩,别人讨厌也是应当。”
“老夫人这是怎么了?何宁就算再不懂事,也不敢说讨厌二字。老夫人是商家的当家主母,而我只是晚辈,做的错了就是错了,不敢多有微词。”
她说的诚恳,话语如眼眸里头一样的纯净透彻,不掺虚假,听得商老太太心里头的满意更深了一些。
“老太婆知道,我这辈子是得罪了太多的人,被太多的人给记恨。可是商家若是只有唱白脸的泽修,又怎么能在青州占得一席之地?后来青州来了个肖孟九,垄断了青州的商货码头,要想走码头,就必须要讨得乾帮的好。”
“泽修有个好的头脑来做生意,是我老太婆比不上的。可他在商界这片海里,还只能算是个后生仔。要是没有我这个老太婆来衬着,可能青州也不会再有商家了。”
老太太说到这里,走到了何宁的跟前,静静的看着她。“上一回肖孟九来跟我借西边儿的地头,压根就没想过要还,这回乾帮又找借口要买商家在城西的几间空铺子做赌场。乾帮和商家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可这一回,因为你这个丫头,乾帮开始对商家下手了。”
何宁听到这里,又怎么会不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她早就应该知道,肖孟九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开手。可是,她的心里也有疑惑,肖孟九也不能凭白的就从商家手里抢铺子,他虽然不讲道理,可他也需要一个能动手的契机不是么?
对商老太太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之后,商老太太也连连点头。“这便是我奇怪的。泽修一直都很谨慎,倒是你,是不是还得罪了其他什么人?”
何宁愕然,她待字闺中的时候,根本就没几个可以走动的朋友。嫁到了商家之后,更是跟以前认识的人都断绝了来往,哪里还会得罪人?
老太太又长叹了一声,多了一些凄苦。“我守了商家一辈子,总有一天要交还给泽修的。今天让你代替泽修去谈生意,是我的主意。可泽修却存了心眼子,想要试探你和肖孟九。他越是在意什么东西,就越是沉不住气,以至于他忘记了,那几间铺子对商家有多重要!”
第六十一章 入乾帮
她到了乾帮的时候,脑子里头还在想着商老太太刚才的话。
越是在意的东西,就越是沉不住气……商泽修在意过自己么?或许他在意的只是自己的面子,所以他宁愿不要那些铺子,不要那一块地,都要保全住自己的面子,仅此而已。
她以为乾帮里到处都是上回在戏场里遇上的那些人,可这回来了之后,竟然发现这里竟然素素雅雅,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宅子,一点儿也没有猜想中的样子。
一个尖脸猴腮大眼睛的男人给何宁上了一杯茶,笑着说:“大当家出去了还没回来,您先等等,喝口茶。”
何宁笑着接过那茶水,闻了闻,竟然是上好的普洱。饮了一口,齿颊留香。那男人嘿嘿笑了两声,又客套了两句,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肖孟九才满身酒气的回来。那男人讨好的上前,一脸坏笑。“大当家,有个美娘子过来找你,在房里等着呢。”
肖孟九瞥望了他一眼,冷笑道:“猴三儿,我现在看你这样子怎么那么欠收拾呢?”
被叫猴三儿的男人又嘿嘿笑了两声,单手向前做出“请”的姿势。肖孟九冷哼一声一掌就推开了房门。
房门一开,贯入一道清风,让何宁有了片刻的清醒。
“大头……”
肖孟九忽而一笑,然又是一阵冷峻。两步上前抬起了何宁身边的那一盏茶水嗅了嗅,便给摔到了地上。
何宁淡淡笑笑,看着他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我没事,我只喝了一点儿。”
肖孟九捏紧了双拳,满身怒气。何宁站了起来,舔了舔红唇,酥软的对他说:“你要不要给我找个大夫啊?我好难受。”
肖孟九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何宁。酡红在她的脸上更显得娇俏可爱,酥软的声音让他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血液往脑袋里回流,一阵头晕目眩。
“猴三儿!”
猴三儿在外头听见喊声,两步小跑到了他的跟前,才刚站稳,却差点被一个耳光给甩出去好远。
“大当家?”
肖孟九红着一双眼睛,怒道:“你干了什么?茶里下了多少药?去把李先生留下来的解药给我拿过来!”
猴三儿一愣,被冷冽杀气的肖孟九吓得连声应着,逃命一般的跑了出去。屋子里头又只剩下了何宁和他两个人,让肖孟九有些不知所措。
何宁才第一口就知道那药又问题。她还小的时候,何父的姨太太就那么干过,而她,却误食了那羹汤,小小的孩子差点就送了命。
还好她这一回就只喝了一口……
猴三儿拿来了一个盒子,里头放着一粒雪白的药丸。肖孟九接过药丸闻了闻,确定没了问题之后,才送进了何宁的嘴里。
一入口,就是通体的清凉,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休息了片刻,何宁的一张脸却怎么都没法把那抹酡红给凉下来。只能一边捂脸,一边说明了来意。
肖孟九苦笑一声,“我早该料到,你来乾帮是为了那些商铺的事情。不是我肖孟九非要跟商家过不去,而是那铺子,我确实想要。”
“我知道你不是老太太说的那样,因为我受了委屈就跟商家过不去。开赌坊有什么好?一个赌字害了多少个人,你这是害别人啊。”
肖孟九双眼灼灼,看得何宁有些心悸。“如果一个人的心智足够坚定,就是你把他拉到赌坊,他也不会心动。而我想要商家的那些铺子,确实是因为你。”
如此赤裸把他的野心曝露在何宁的面前,让何宁更加惴惴不安。“不是,一定是有人给你说了话,让你对商家出手,让商家为难,让我,在商家呆不下去。”
肖孟九突然笑了起来,抬手轻拍她的脑袋。“想太多了。你应该知道我,只要想得到什么,就一定势在必得。你为商泽修挡枪子,我肖孟九没话说。难到得不到小媳妇儿,还不允许我拿商家的几间铺子么?”
何宁将他的手猛地拍开,怒视着面前嬉笑的男人。“别当我是傻子。要是我真的不愿意,你根本不可能强抢。就刚刚那一杯茶来说,你宁愿给我吃解药也不想玷污我的名节,你还会想要因为我而去抢商家的商铺?是谁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去占商家的便宜?”
肖孟九敛去了笑意,眉眼变得深沉。“这么多年,你真的是长大了不少了,聪明的我都快要认不出你来。那一日在南山庙,我去见的正是陈家的老爷。他让我收走商家城南的铺子,他多高两倍的价钱再收走。”
“陈老爷?”
“商泽修的青梅竹马,陈景俞的父亲。”
第六十二章 惹祸
何宁的那一颗心陡然的又沉了一半,陈景俞的父亲想要商铺,于是就找到了肖孟九。可是肖孟九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他不会因为多两倍的价格就去得罪商家。
“陈景俞来找过你了?”
肖孟九的沉默已经回答了何宁,何宁咬唇,一双手抓紧了他的衣襟,对着肖孟九的那张脸怒吼开了:“肖孟九!你就因为陈景俞的几句话就想要拿商家的铺子,她陈景俞跟你说了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那么会听她的话!”
肖孟九皱眉拉住她的那一双手,有些心痛,又带着丝坚决。“她是来找过我。她说,如果我能拿下那几间铺子,商泽修对你一定会生分,然后你就会想起我对你的好……”
“你有病啊肖孟九!”何宁放开她,一脸的失望。“陈景俞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那你有没有想过我?”
虽然肖孟九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可是面对何宁眼中的失望,他还是痛心了起来。何宁望着他,连连摇头。
“我很自私,从小到大都是。大头,我们缘分已经尽了!这辈子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商泽修,不可能再爱上别人。商家的铺子,你别在插手了。”
肖孟九只觉得心里的位置有什么东西正在流走,他抓不到摸不着,心里怕的紧。不顾何宁的挣扎,他依旧要固执的将何宁抱在怀里。
“宁儿,我有点后悔刚刚给你解了药性……”
何宁身子一怔,变得僵硬冰冷。“你这是要逼死我么?”
他稍稍放开何宁,细细看着她的眉眼。心里头的欲望在膨胀,眼里头的占有那么明显。在何宁受惊要退出他怀中的时候,他缺猛然将何宁的领口拉开,狠狠印上了一吻。
何宁嫁了人,通晓了情事。肖孟九的预谋她心里明白,也更加的感觉到可怕。死命的挣扎不起任何的作用,她就像是一条搁浅的鱼儿,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保命。
肖孟九将她松开之后,毫不意外的挨了狠狠一个耳光。何宁拢好领口,脸边已经全是泪水。
“你真的我死么?”
他笑得苦涩,却还在强装大气。“你说你自私,我比你还自私。你回去告诉商泽修,铺子我可以不要,但是西边的地,我一定要。猴三儿,送客!”
猴三儿又跑了进来,瞧着何宁的眼神就不再像刚才的那么客气,而是多了丝狠色。将何宁送出了门后,猴三儿又差人报了信,直接送到了陈家。
肖孟九抚着那一半边脸,心里复杂难以言述。当初陈老爷来找他,还被他冷眼讽刺了一番。可第二回陈老爷再来找他的时候,就是带着陈景俞一块儿来的。他听了陈景俞的话,便就真的动了心。
只要能让小媳妇儿回来,他愿意尝试任何的方法。可是当她满脸娇红站在自己的面前,酥柔的喊着自己的名字,肖孟九却只觉得愤怒。
他印在何宁白皙脖颈上头的印记,一头想要让商泽修瞧见,另外一边,却又担心坏了何宁的名节。
商家。
商泽修手中拿着几本账本,在书房里犹豫了好的半天了。门口的秦连连声叹气,终于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少爷,你想见少夫人就直接过去找就行了,每天让我给你们俩送账本,你还要每天打听少奶奶的事儿,这到底是算什么啊!既然放心不下大少奶奶,过去看一看不就行了么?”
他修长的大手将手中的账本卷起,又松开把那些卷好的褶子给抹平。“秦连,如果你是少夫人,现在你还愿意见我么?”
秦连沉默了下来,扯了扯嘴巴没再说话。
是啊,少夫人这么单纯,可商泽修却一次一次的伤了她的心。尽管这一回的试探是真的让人觉何宁有些对不住商泽修,可秦连也知道,何宁虽小,却知道分寸,不过做出让商泽修难堪的事情。
“少爷,秦连都看得出来,你很在意新进门的少夫人。可是竟然在意,为什么不说出让少夫人明白知道,两个人之间非得要藏着掖着干什么啊!”
商泽修勾着嘴角,想起进门那日,他伸手掀开何宁喜帕的那一刻。娇美可爱,一双大大的眸子灵动又清澈,因为他的莽撞,她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鹿。那一刻,他长久不曾波动过的心,竟然轻轻的漾了一下子。
他在意何宁么?
或许他真的在意,也或许只是他阴谋下的一时所需。
“少爷,其实秦连觉得,陈小姐和少夫人相比起来,还是少夫人更加衬得你一些。少夫人年纪虽然小,可是她比陈小姐稳重。听老夫人房里的丫头说,老夫人虽然面上对少夫人严厉,可是背后却总对人说少夫人的好……”
“够了秦连!”他突然间变得气闷,竟然有些怨起了秦连的僭越。抬眼望着书房到后院的必经路,他那温煦的声音变得低沉,却更显醇厚。
“我们从小便相识,她一直都是我想娶的女人。这么些年,我想她念她,不知道是因为当初的执念,还是因为已经习惯了。你懂一个一直在心里为一个女人留着的位置,突然间被另外一个女人扎根的痛苦和煎熬么?我所承诺过,只要她回来我就会带她走。可现在,我却发现我好像已经放不开手了……”
他说的越来越轻,最后就好像只是说给自己听。秦连长叹一声,即便没听清楚后头的话,可他的心里也已经明白了。
“那,不如少爷你娶了陈小姐,做一房姨太太?”
商泽修朗笑出声,让秦连有些羞愧。“陈家会让唯一的女儿做姨太太?再说,要是我再娶一个姨太太,宁儿可就再也不理我了。”
秦连一哂,闭上了嘴巴。商泽修心里乱得厉害,就如刚才所说,一边是旧情人陈
( 商家大院 http://www.xshubao22.com/8/87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