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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讽刺知秋的姐姐攀上了高枝却只能是个短命的人,而知秋明明就是商泽修的小姨子,却还是只能成为一个低贱的下人。
这样的情况下,尽管她再喜欢再疼爱商瑜,也不敢再抱一下了。
见商瑜根本不搭理自己,贺子娉又拎起了一串葡萄,重新对商瑜招手。“过来,我给你葡萄吃。”
商瑜回头,看了一眼贺子娉,竟然用手扯出一张鬼脸来。贺子娉脸色一变,将拎在手中的葡萄狠狠一摔。
商瑜一直都是老太太手心里的宝,哪里受过这种待遇,扁扁嘴,就要哭出来。知秋将她往后拉了一些,一边悻悻对贺子娉陪着笑。
“贺姨太,小小姐太小,还不懂事,您可别气到身子。”
本是好话,到了贺子娉的心里却被梗上了刺。“知秋你的意思是,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商瑜尊贵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商家的子孙?你们就是看我是个姨太太,就都想踩着我了?等我生下儿子,我第一个就先治了你!”
知秋护着商瑜,低眉顺目。商瑜在她的身侧,紧紧抱着她的双腿,一边又谨慎的望着贺子娉。
贺子娉眼角一抽,冷哼了一声,看着知秋的这副样子就来气。“知秋,还不快去把这些的东西收拾了,你还想就让它们这么烂在地上?”
知秋抬眼看了一眼地上被摔坏的葡萄,刚想抬腿,又想起了商瑜。弯着身子小声的让商瑜去找商老太太,别在这边玩。
商瑜点点头,虽然不懂,却很听话。
谁知知秋带着商瑜刚刚走到贺子娉的身边,贺子娉就把商瑜一把给抱了起来。为了怕商瑜挣扎,还紧紧的按住了商瑜的手脚。
知秋看的心疼又着急,却不敢多言半句。贺子娉狠瞪了她一眼,不耐烦的催促着。“愣着做什么,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知秋没办法,小步跑了出去,压根儿就没想着打扫,只想着要先去找商老太太。商瑜是商老太太的心头肉,商泽修唯一的血脉,不能出事情……
贺子娉对商瑜虽然不喜欢,可也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心里的害怕让她一下子就哭了起来,手脚不能动,只能靠在她的身上,碰上了肉就狠咬一口。
贺子娉一声尖叫,松开商瑜,拉开手臂上头的衣袖,虽然没流血,却被镶上了一小口深深的牙印。
再回过头来,商瑜却被摔在了地上,脑袋嗑在鹅卵石上头,没了动静。贺子娉现在是真的慌了!
万一商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就算她肚子里头有块肉,老太太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阴狠满上心头,她弯腰将商瑜抱起来,又瞧见了鹅卵石上不多的血迹。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取下了身边带着的手巾,就着石桌上头的知秋给商瑜凉下的白开水,将那点点的血迹轻轻擦干净。
避过了下人,把商瑜藏在了商家玮的房中,这才急着赶去老太太的院子。
商家玮去了上海,何宁也被赶出了商家。商家所有的铺子现在全是老太太在帮着管。不巧,知秋到了老太太的院子之后,才知道老太太早上出门去了商铺,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心里越发的焦急,正想要回去找商瑜,却在半路上被贺子娉给拦了个正着。
“知秋!你把商瑜弄到哪里去了?她刚刚还一直跟着你,我刚转身给她拿个葡萄你就带着她跑了!说!你把商瑜弄到哪儿去了?”
贺子娉的言声厉词让知秋摸不到头脑,商瑜刚才不是被她抱着的么,怎么变成了跟自己在一起了。
“贺姨太,小小姐是跟你在一块儿的啊。”
知秋说完这一句,脸上就狠狠的挨上了一个巴掌。贺子娉一抹厉色,阴狠的看着知秋。
“贱奴!还敢往我身上推责任,我可担当不起。商瑜是老太太的心头肉,你不仅没看好她,倒是把她给弄丢了!什么样的主子教出什么样的奴才,我看你就是跟何宁一伙儿的,得不到商家的家产,就想要谋害商家的血脉!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说完,贺子娉不顾自己怀了身孕,对着知秋就是一阵踢打。知秋是下人,哪里敢还手,只能由着她打。后来贺子娉自己打累了,竟然还叫了两个下人将知秋给打得浑身是伤,扔进了柴房不闻不问。
老太太回来之前,贺子娉就急着去找商家玮。商家玮又是一身酒气,明显是刚刚才从酒会上头回来。被贺子娉拉进了房里之后,微醺的商家玮又将手探进了她的衣裳里揉捏了一会,贺子娉气得甩开了他的手,指了指床上的位置,他才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商瑜。
身上的醉意瞬间就消了大半,指着脸色稍有苍白的小孩子,问贺子娉。“她在我房里干什么?我虽然好酒色,但是也没那么下流无耻。”
贺子娉往他胸口上头狠狠给了一个拳头,指着商瑜就说:“她死了!你赶紧想办法把她弄出商家,知道这件事情的就只有知秋,我已经把她给治得个半死,再想个办法往死里整一下就可以。你现在赶紧把商瑜给我弄出商家!你不是一直想要商瑜消失么,这商家的家产你还要不要了?”
商家玮本来还有些犹豫,可贺子娉的话一说完,他就狠了心,转身出了门,去安排了起来。
偷偷摸摸的把商瑜装上了倒泔水的车子之后,又赶在老太太回来之前,将车子给送到了青州的城郊,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就给商瑜扔下了。
商老太太一回来,就听说了这么一茬,气血翻腾上涌,当场就晕了过去。
等老太太醒来的时候,贺子娉都在旁边哭成了个泪人。老太太扬了扬手,干涩又梗咽的喊着商瑜的名字,瞧着就让人心酸。
等老太太稍微好一些的时候,贺子娉才跟她讲了知秋的事情。怒极的老太太由贺子娉搀着,颤颤巍巍的走到那柴房门口,却瞧见被白布盖住,已经死了的知秋。
老太太两眼一黑,又倒了过去。这商家后宅,就真的成了贺子娉天下。商家玮原本想要借着这件事情暂时接手商泽修的铺子的事情,可是虽然商泽修还在上海,他铺子的那些个掌柜伙计的倒是忠心不二,他又担心会被人在身后说自己抢了商家主位,觊觎商家家产,也只能作罢。
商瑜倒是没了,老太太也一病不起了,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继续拖住商泽修。等他能够拿下整个商家的一半商铺,商家当家家主的位置,也只能是他商家玮的!
何宁客气的送走了西洋的医生,又慌忙回到了屋里。原本属于她的床上,躺了一个小小的人儿,她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带,脸色倒是比前两天要好得多。
肖孟九刚刚进屋,赶紧回身关上了房门,就怕透进来一丝凉风。
“怎么样,猴三儿说医生已经看过了。”
何宁轻叹一声,握起商瑜冰冰凉凉的小手。“针也打了药也喂了,怎么就是不见醒呢?”
第六十七章 司马昭之心
肖孟九脱下外套挂在了旁边的衣钩上,又上前往床里头看了一眼。
“没事,我明天再去找个懂得针灸的大夫过来看看。商瑜一看就是福厚的人,不会轻易出事儿的。”
何宁心口一紧,轻轻放下商瑜的小手,给她掖好被角。起了身,与肖孟九平视。那一双墨黑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黑,什么都看不着。
“你的人去查探清楚没有,是谁干的?”
肖孟九摇了摇头,一边叹息。“我只是偶然路过,瞧见她才带了回来。商家那边口紧,我派出去的人什么都没查到。”
她眼眸微沉,再抬起眸子时,那墨黑的眸子里头就只有清冷。“肖孟九,你有什么东西在瞒着我?”
聪明如她,又怎么会想不透这一层?要说真的是肖孟九把商瑜给带回来,她绝不相信一个地皮混子的大当家看见伤病落魄的小童就要带回来。那他肖孟九就不是狠戾冷酷的大当家,而是个大善人了。
说出去都会被人笑话。
唯一可能的,就是肖孟九早就认识商瑜,又或者,是乾帮的人发现了商瑜,给带了回来。
怎么说都是后头的想法更加有道理,更加能够站得住脚。肖孟九,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商家,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商瑜是商老太太最心疼的孙女,平日里根本就舍不得磕碰一下。现在商瑜出了事情,又离开了商家,老太太根本不可能什么动静都没有!你告诉我,是不是商家出事儿了?”
其实,真的就如她所想的一般。在何宁离开了商家之后,肖孟九依然派人偷偷守着商家,看见可疑的人一定要回去禀告。
那运送泔水的车子原本是最平常不过的,可心里有鬼的人,面上就总会有些蹊跷。乾帮的人一路跟踪,终于瞧见有人从那空的泔水桶里把一个小孩儿给丢在了地上。
等泔水车子离开之后,乾帮的人上前查看,发现那孩子穿着的衣裳是最好的料子,猜想这孩子定然不会是穷苦人家的,自作主张的将那孩子带了回去。早前收到消息的肖孟九早就在乾帮等着了,尽管那孩子闭着双眼,可她的眉眼跟商泽修有几分相似,他还是能猜出来,这是商家的小小姐。
果然,让人来叫了何宁,这孩子正是商瑜。
商家的事情他大体上打听了一些,原本不想告诉何宁,她好不容易离开了商家,好不容易的有些机会能与自己相处。如果让她知道商家出了大事,她一定会带着商瑜回到商家。
“你倒是说话啊!”何宁有些着急起来,肖孟九的沉默将她的心里搅得一团乱。
“商家出事儿了。”他放低了声音,也在告诉何宁,这一回的商家,出的是大事儿。
何宁身子一怔,心口一紧。“商家出了什么事情?老太太呢?商泽修回来了没有?”
肖孟九眉心紧皱,似乎对她突然提起商泽修有些不高兴,也更加是因为她如此激烈的反应,印证了他心里的担忧。
“老太太中了风,卧床不起。现在商家后宅都归怀了孕的贺子娉管。”
“那商泽修呢?他回来了么?”
肖孟九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让声音又多了些低沉。“他还在上海,好像是有别的事情给拦住了,还得一些时间才能回来。青州到上海虽然不远,却还是需要一些时日。”
何宁呼吸一瞬间就急促了起来,商泽修被别的事情给拦住了,会是什么?上海滩里时髦漂亮的女人么?
“商家的铺子,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商家二少爷近来总往商会里跑,应酬不断,我猜着,是他想要趁着商泽修不在的时候偷偷扩权。”
何宁的呼吸一窒,望着床上还没醒来的商瑜,恨恨说道:“他想要商家的家产!”
肖孟九心疼何宁,原本一个韶华正茂的女儿,竟然滩进大家宅里的浑水。她在商家受的委屈已经足够的多了,他不想她再回到商家去。
“宁儿,我明天想办法让人给商泽修发份电报,让他赶快回来。商家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何宁深深的望他一眼,又垂下了眉眼,掩去了心里的愧疚。“我知道你疼我,可是我始终都是商家的媳妇儿。商家出事儿,我不能不管。”
“你都被他们给赶出来了!”
“那是他们!不是商泽修。如果商泽修说不要我,我立刻就走。可是他还是没都没说……”
肖孟九的两个拳头紧紧握拢,指节用力的咔咔作响。重新取过衣裳披在了身上,跨出了门。
望着他挺拔的背影,何宁心里的愧疚更甚。关上房门,她又坐到了商瑜的身边,望着小小的人儿,心里一阵一阵的疼起来。
第二日,天才刚刚蒙亮,何宁就起了身子出了门。肖孟九的两个小仔一直跟着她,她知道,也没去管。到了商泽修手里边的一家铺子,刚好伙计打着哈欠的把门打开,何宁一个闪身,就进了铺子。
“诶诶,夫人,我们这才刚刚开门,要不夫人您一会再来?”伙计讨好的陪着笑,一边还有些尴尬的扯着自己身上没完全穿好的衣裳。
“我是何宁,商家大少夫人,让你们掌柜出来见我。”
伙计一愣,上下扫视了她一圈,忙不迭的点点头,进了内间把熬夜写账的掌柜给摇醒了。
这间铺子何宁跟着商泽修来过,这掌柜何宁也是见过的。生意人的记性最好,那掌柜的也一定能够记起她来。
他是商泽修最看重的掌柜,也是最忠于商泽修的人,商家的事情,问他总没错。
掌柜的随着伙计出来之后,一看还真的就是当初商泽修领过来的少夫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竟然不争气的有些干涩起来,心里的激动差点就给何宁跪下了。
“少夫人!陈武可是终于见着您了。”
“掌柜不可客气,我知道你是泽修身边最可靠的人,你告诉我,是不是商家出事了?”
掌柜的微微一愣,示意伙计再去把店门给关上。关上了店门之后,掌柜又把伙计给支开,这才开口说:“商家的事情我也只是听说了一半,到底是真是假还真的不太清楚。少夫人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可是陈某会看人,少夫人绝不是他们所说的那一般不堪。”
何宁的心一暖,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些笑意。“这些都是小事,我说过,大少爷一定会再还我清白。商家……”
“商家这回是真的出了大事儿!大少爷外出谈商也不是一次了,可这一回,大少爷一走,商家就全乱了套了!先是小小姐不见了,老夫人一着急,气血上涌,突然就倒了!贺姨太仗着肚子里有孩子,小小姐又不见了,就越发的趾高气昂,商家大大小小的事情,现在全是贺姨太做主。”
“等等!你说,贺子娉怀了身孕?”昨天肖孟九就跟何宁说过这事儿,她当时着急,也没细想。现在一听,怎么都透着奇怪。
她在商家的时候,商泽修机会是天天呆在她的屋子里,除了不小心的乐冬,他根本就没进过贺子娉的屋子。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商泽修的?
“对,现在小小姐又失踪了,贺姨太肚子里的孩子,宝贝的紧。”
“孩子几个月了?”
“听说好像是两个多月了。”
两个月多?那是在何宁进门之前么?若是这样,还真的要问问商泽修才知道。心里隐隐泛起痛楚,咬咬牙,接着问:“那二少爷呢?”
掌柜正襟危坐,眉心紧皱,一脸隐重。“陈某正要跟少夫人说二少爷的事情。这几天,二少爷总往商会里头跑,而且他自己的铺子,生意突然间爆好了起来。原本大少爷和二少爷的商铺从来不抢客源,都是个开个门。可这一回,二少爷不仅光明正大的抢了我们的客源,还总有人来大少爷的铺子跟前闹事。我们都猜想,这是二少爷找人来闹的。”
“商家玮去商会里干什么?”
“二少爷总有聚不完的舞会,去商会可能是借着舞会的名义,背着大少爷去跟商会的各家老板谈生意。”
何宁冷哼一声,冷言道:“谈生意?他是想要在泽修回来之前截断了泽修跟商会之间的关系!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泽修不在,还有我何宁!陈掌柜,你一会就去跟大少爷商铺的所有掌柜说,二少爷店铺里有我们没有的,咱们都收购过来,再让他们把跟二少爷店铺里头相同的现货都低价出售,二少爷商铺里头没有的东西,咱们挂高价卖!”
掌柜听完,眼睛都亮出光来。再看着何宁,突然心生佩服。虽然只是小小年纪,却能有如此的决断,真是不容小觑。
“若是二少爷不卖给我们怎么办?”
“你给我银子,我让人过去买,谁说让你们亲自去了?”
陈掌柜连连点头,正要去写那清单,又听何宁说:“去给大少爷拍封电报,只报喜不报忧,就说贺姨太有喜了。”
第六十八章 谁为谁疯补上圈子的加更
回了乾帮,才刚刚进门,就听见小孩儿的哭声。何宁脚步一顿,又跑了起来,进了屋子,就真的看见在床脚大哭的商瑜。
“商瑜!”何宁忙着上前,将猴三儿往后头一拉,自己跑到床脚处把小小的商瑜给抱进了怀里。
猴三儿被何宁拉了个趔趄,差点摔个屁股墩子,心里也恼火了的不行,偏偏他还不能对何宁说一句重话。
“得!母女相见,我还是走吧!”
猴三儿出了屋子,商瑜才稍微止住了哭声,可依旧不敢放开何宁,仍然是死死的抓住何宁的衣衫。
抽泣声中,何宁隐约能听见,商瑜在喊祖奶奶。
又轻声哄了一会,小家伙才止住了哭声。正好,肖孟九带着一个大夫进了门。听见有人进来,商瑜又受惊的哭闹起来。
看着连声轻哄着商瑜的何宁,肖孟九心口一窒。“这是会针灸的大夫,带过来给她瞧瞧,没想到小家伙倒是醒了。”
商瑜的脑袋上头还缠着厚厚的纱带,现在又大声的哭闹不止。何宁担心她哭坏了身子影响了伤势,只能又让肖孟九带着那医生出去,自己留下来哄商瑜。
房门关上之后,商瑜攀爬到了何宁的身上,小脸哭得让人心疼。
“瑜儿痛!要祖奶奶!”
何宁紧咬唇,只能轻声哄着她。“奶奶生病了,要静养。瑜儿要是觉得脑袋还痛,就不能再哭了。你一哭伤口就疼,疼了你又哭,一来二去,祖奶奶就不喜欢你了。”
商瑜这么一听,哭声倒是止住了,只是又小声的抽泣了起来。何宁心一疼,轻轻摸着她的小脑袋,一边试探的问她:“这样你的小脑袋还疼不疼了?”
“疼。”
何宁手一顿,又接着问:“是谁给你弄成这样的?你不是总爱找知秋玩儿么,知秋没有看好你?”
商瑜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何宁不甘心,又问:“那你怎么跑到外头来了,不好好在家里呆着?”
商瑜依旧是什么都不愿意说。她不说,何宁也不能逼她。可是她的伤在脑袋上,可大可小,既然大夫都已经来到了门口,又怎么能不看看呢?
“瑜儿,刚刚那个叔叔后面跟着的,就是给祖奶奶治病的大夫。祖奶奶听说你磕到脑袋了,就让她给你瞧瞧。瑜儿乖,等你的伤好了,我就带你去看祖奶奶,好不好?”
商瑜抬起了小脸,一脸懵懂。“祖奶奶也生病了?”
她轻点商瑜的小鼻尖,认真的点头。“祖奶奶一听你病了,一着急,自己也病了。可是她也生你的气,总是蹦蹦哒哒没个正经,这回磕到脑袋上了吧。祖奶奶说,你的伤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才能去见她。”
商瑜小嘴一扁,委屈又带着些恐惧的看着何宁。“那祖奶奶有没有把那个女人打死?”
何宁神色一紧,追问:“哪个女人?”
“贺姨娘啊。”
何宁眼里变得清冷,肃穆的眉眼让商瑜觉得陌生。“是贺子娉把你弄伤了?一直跟着你的王妈呢?知秋呢?”
如此陌生的何宁让商瑜觉得害怕。她从一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后脑的伤口隐隐作痛,又想起了贺子娉的那一张嘴脸,顿时就怕得哭了起来。正巧经过门口的猴三儿听见声音进来,商瑜不认识,哭的就更加大声了。
还有何宁来得及时,不然商瑜准能哭抽了过去。
“小妈,我要去找祖奶奶,要爹爹!”小娃娃脸上挂着泪珠,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上全是湿答答的泪水。
何宁为她擦干泪水,香了香她的小脸蛋,不容拒绝的说:“那你得先把伤给养好了。”
半个多小时后,那大夫给何宁开了一幅方子就离开了。何宁原想着要自己出门去抓药,又担心商瑜突然哭闹,只能又麻烦肖孟九。
肖孟九将方子交给了身边的人,叫住了何宁。“宁儿,你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
“正好,我也有事儿还得请你帮忙。”
肖孟九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一袋东西递给了何宁。何宁接过来,展开之后,竟然是小时候自己最爱吃的芝麻糖。一块一块,一点儿碎末都没被压出来,可见肖孟九有多小心的揣着这一袋东西。
何宁捻起一块轻轻咬下,虽然味道还没有之前的那么好,却还是能让她开心。
“谢谢。”
“小媳妇儿跟我说啥呢?”肖孟九故作不高兴,举起拳头就要上去揍人似的。
何宁嬉笑着嗔骂了两句,就说了起来。“我想让你借我几个兄弟,去买点东西。”
“要买什么你就直接吩咐下去就行了,还说什么借不借。”
何宁摇摇脑袋,轻笑着把在商铺跟陈掌柜说的事情告诉了肖孟九。他听完了之后,没有说反对的话,却也没说同意。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不同意么?不要你乾帮出钱,陈掌柜已经给了我钱了。”
肖孟九灼灼望着她。“你真的还想要回商家,帮商泽修?”
她一脸的认真点头,笑得风轻云淡。“我跟商泽修,就是对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尽管现在他的心里可能还没我,可是我有他就足够了。嫁到了商家,那我就是商家的媳妇儿,可是你,却是我说一不二,唯一的亲人。”
她的话将肖孟九原本想要对何宁说的话都堵在了心里。他看得出来何宁很喜欢商瑜,他原本想说,他可以将商瑜视如己出,商家的事情就让商泽修自己处理,何宁根本就不用再操心了。
可她的这一番话,让这些劝言全都堵在了心口,难受的厉害。
肖孟九抬起已经渐趋冰冷的眸子,紧紧盯住了何宁。“你如此为商家着想,让我会有一种屠了商家的欲望!”
何宁猛然一惊,吓得连退两步。“肖孟九你疯了?”
他上前两步,紧逼何宁。手一挥,将何宁手中的芝麻糖给整袋的掀掉在地上,他又冷言说道:“我疯,那都是你逼出来的!”
“我为商家着想,那是因为我是商家的媳妇儿。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能为我疯,我为什么不能为商泽修疯!”
她的怒吼让肖孟九愣住。是啊,他又有什么资格,不让她去管商家的事情。她只有一封休书才能真正离开商家,而在此之前,就算他真的能把何宁留下,他不愿意让别人污蔑了她的清白。
“我若是不让你再管商家的事情,不让你再回商家,你会待我如何?”
何宁凄凄一笑,灿若嫣然。“那我便死在你的跟前,我要你后悔一辈子!”
肖孟九失落的垂下眉眼,恨不得亲手捏碎了她的喉咙。
“我真的就比不上商泽修?因为商泽修是为人正道的君子,而我就只是一个地痞流氓的混子?”
“我如果还计较这个,又怎么会在你这里待那么久?我对商泽修,又何尝不像你对我?谁对谁错?”
肖孟九深深望了她一眼,心口处疼的发紧。愤然转身,不再理会何宁,径直的又出去了。
看着地上已经碎了的芝麻糖,何宁弯腰捡起一块,又放了回去。
转身,瞧见商瑜藏在门背后,白白的纱带缠住的脑袋只露出一半,小手搭在门上,煞是可爱,也一如当初进门那一日。
走近了商瑜,何宁才发现她竟然连鞋子都没穿。抱起了商瑜,忍不住的骂道:“怎么不穿鞋子就下地了?”
“我不会穿。叔叔生起气来好可怕……”
何宁眼里多了些笑意,捏捏她的小脸,问她:“那你快些好起来,我们就可以去找祖奶奶了。你把鞋子穿起来,我出去打扫一下。”
何宁刚把商瑜放到床上去,还未转身,衣袖又被商瑜被抓了个紧实。小小的脸上微微窘着,嘟着小嘴支吾着说:“我不会穿鞋子,没人教我穿鞋子。”
也是,一个被人呵护在掌心里的小姐,哪里需要自己穿鞋子。何宁耐着心的教商瑜穿鞋子,小家伙似懂非懂的学着。
“商瑜,每个人都会自己穿鞋子,你也要自己学着穿。以后祖奶奶生病了,没人照顾你的时候,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别人能做的事情,你也要会做。这样的商瑜,祖奶奶才会喜欢,你爹爹才会喜欢。”
刚刚把外头的芝麻糖给打扫干净,几个小仔又进来了。
“大当家说您有事儿要吩咐我们?”因着肖孟九对何宁的态度,乾帮的人对她多少也有几分客气。
何宁心口一暖,就知道肖孟九是心软口硬的家伙。把清单给了他们之后,又把陈老板给的清单分了下去。交代他们买了东西,直接拿来乾帮就可以。
人都散了以后,何宁心里也对肖孟九越发的愧疚了起来。可是商家已经如此,她是一定要回去的。她跟肖孟九根本就不可能,早早说清楚了,对两个人都好。
算一算,陈掌柜的电报已经发过去了,不知道商泽修收到那一封电报,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还有陈景俞。那间铺子跟陈老爷的事情,她不会亲口告诉他。她要让商泽修自己去查,让他知道,陈景俞的心,比不得她何宁!
第六十九章 商会
隔天。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刚刚起床的商家玮还没缓过昨晚的宿醉,就听见下人说,自己商铺里头的掌柜等了他两个多小时了。
商家玮伸了个懒腰,又磨蹭了一会,才接待了那个掌柜。
掌柜喜笑颜开,对商家玮报喜来了。“二少爷,这两天有人大肆来我们的商铺买东西,好多现货都没了。我是来问问二少爷,咱们要不要去进一批新的?”
商家玮一个优雅转身,坐在了沙发上,给自己点上了一直烟,抽了两口,才笑着问他:“哟!什么人这么大的手笔,还都给买走了?”
那掌柜搓着手,脸上笑得得意。“我问过了,都是一些百姓,没什么可疑的。只是这突然之间就被买走了那么多货,确实是令人吃惊不少。这两天光赚的,就已经是前头几个月的赚头了。”
商家玮长长吐出一口烟,朗笑了几声。“看,我谁说我商家玮不能赚大钱?这不来大钱了么?进货,为什么不进货,缺什么咱们还进什么。”
掌柜嘿嘿笑了两声,这才退了下去。商家玮揉了揉发紧的额头,没穿外套,直接就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老太太房中照顾她的还是几个老人,只是这儿也没之前的那么热络了,一股子的药味儿,只觉得呛人,谁愿意进来。
“诶,兰心,看见我你跑什么啊?”商家玮一边上前拦住了兰心,一边已经把手给塞进了兰心的怀里。
兰心娇羞的嬉笑了片刻,扭捏的跑开到一边去。“二少爷别这样,让人瞧见了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现在商家全还能有别人,全是我二少爷的人!对了,那药是给老太太吃的么?”
兰心顿时有些发怵,望着那黑糊糊的药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东西都放进去了?”
“照着二少爷的吩咐,每一天都放进去。”
兰心的声音越来越轻,里头还透着一些担忧和恐惧。商家玮有些厌恶看着低眉顺眼的兰心,心里带着一丝厌恶。
兰心就是不能成大事,让她下个药就已经这样了,还能指望着她做什么?这事儿要是搭上了贺子娉,根本就不能那么矫情。
这就是贺子娉跟兰心的区别。
“行了行了,送进去。”商家玮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放了行,兰心才抬着那一碗药进了老太太的房中。
兰心前脚才进了老太太的屋子,商家玮后脚就跟了进去。到了那里头,正好王妈把老太太扶了起来,而兰心正要喂药。
“我来吧。”商家玮上前接过了药碗,舀起一勺来,一边吹着,一边观察着老太太的脸色。
对外,商家玮说老太太中了风,而其实,这药里头被搁上了一味药。这药能够让人觉得口麻,食用几天之后,眼歪嘴斜,还真的就像是中风了一样。只是这药食用太多,容易加速人体的衰老,会让人一命呜呼。
一旁的兰心看着商家玮一勺勺的把药都喂进了老太太的嘴里,心里更加愧对老太太的疼爱了。当初的兰心要不是得了老太太的力保,可能就真的死在了肖孟九的手里。现在看着这亲孙子一勺勺的将毒药喂进老太太的嘴里,怎么能不愧疚?
“泽修,修……”老太太喝完了药,口里一直念叨着商泽修。商家玮为她擦了擦嘴边的药汁,示意王妈将她放下。
躺下之后,商家玮又露出一副担忧的样子来,对老太太说:“已经给大哥连着拍了好多电报过去了,大哥都没回。我今天也差人去上海叫了,只怕大哥是迷上了上海的人事,不愿意回来。不过奶奶放心,这段时间商家由我看着,不会出岔子的。”
老太太两眼直直望着床顶上的床幔,像是根本就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仍然固执的喊着泽修。
商家玮站了起来,望着王妈就问:“她还是这样,一叫一整天?”
王妈默默的抹了一把眼泪,叹声道:“总是这样,不清不楚,醒了就一直喊大少爷,要么就是喊小小姐。贺姨太说这边药味太重,也不愿意过来了,这里就总那么冷冷清清的,还好还有二少爷你过来看看。唉!”
又随意问了一些,商家玮这才放心的回去了。可一出了门,又觉得是哪里不对。想了又想,实在是没想到什么,只能作罢。收拾收拾,又继续下一场舞会。
第二天,青州城里传出消息,商家大少爷手中的铺子,以往的高价货品今日都全部低价出售。虽然没有明说是什么货品,可商家的东西,总不会有差的,更何况还是一向严谨不卖次品的商家大少爷的铺子。
有人存着狐疑的心态过去凑凑热闹,却没想到这些商铺不论贵贱,全都当成上宾接待,而店里头所有的货品,确实都是低价出售。有的价格,甚至低于原本一半的价格。
一时之间,商泽修手中商铺热闹不绝,所有的现货就真的那么不心疼的给甩出去了。
青州里头其他的商铺就只有干看着的份儿,根本就明白商泽修这么打自己脚面的事情是在图什么。
商会里头一阵阵的议论。人人到齐,除了还在上海的商泽修,还有天亮才刚刚回家睡觉的商家玮。
会所里议论纷纷,各种各样的猜测。有人担心商家玮是在垄断青州的所有商品,也有人说商家是要举家搬迁到上海,正在甩货。
当陈掌柜领着何宁出现在商会的时候,整个会所都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没见过传说中的商家少夫人,只知道商家少夫人年轻漂亮,商大少宝贝的紧。如今一看,竟然才是这么小一点儿的女娃娃,又开始议论了起来。
比起出嫁当日别人说她是个狐媚子,何宁现在更能平视这种纷争的议论。商会所有的人都见过商泽修身边的陈掌柜,他叫她少夫人,就自然就没人敢对她的身份怀疑。
可总有的人会想要从中掺一脚,想让她难堪一般。
“可是我早前听说,商家的大少夫人不守妇道,已经被赶出了商家,再也不能进门了。”
何宁淡笑一声,反问:“那先生你是亲眼看到了还是亲耳听到了?”
“自然是听到了,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想无聊女人一般的去凑热闹看八卦。”
何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商会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倒是那人自己闹了个红脸。
何宁止住了笑意,一脸清冷,环视众人,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慢着慢着!这是商会,全都是些大掌柜,你一个妇道人家,坐在这里干什么?”
何宁一脸疑惑,却不愿意从那椅子上起来。“怎么了,我不能做这里么?你们都有坐的,难道还让我一个女人站着?”
“我们在这是有要是要谈,商少夫人从哪来回哪去,别在这瞎掺和。”
何宁冷冷扫视这说话的男人,油头粉面大肚挺挺,一看也只能是个酒桌上头的饭袋子。轻蔑的一扫那人,又环视了一圈众人,她才又冷冷说了起来。
“巧了,我来这,也是谈事情的。关于我的事,你们还有疑惑的可以等大少爷回来亲自去问他。”
众人皆是一愣,又听何宁说:“我们家大少爷去了上海还没回来,商铺上的事情全都交给了我来处理,各位不信的话,可以问问我身边的陈掌柜。”
众人狐疑的望着陈掌柜,见陈掌柜含笑的点了点头,又把眼光放到了何宁的身上。“大少爷去上海走得急,各位就觉得商家好像没了主心骨,什么人都能往上踩了是不是?我倒是听说,我们丝绸铺子的正货被人给截了下来,给我们发了次品充数。还有咱们商铺的老客户跟陈掌柜说了,有人愿意低价把东西卖给他们,也就是说,有人想要抢商家的客源了?”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一副悻悻的样子。之前在何宁身上直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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