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侍女提着,围坐在凤睛菊的周围。我想,这如何是好,怎么才能将这花偷到手却又不被发现。
正焦虑中,忽然又一阵风吹过,这几盏灯竟然忽得灭了。一个侍女窃窃私语的说:“哎呀,怎么竟被风吹灭了,漆黑一片如何是好,你先去那边的楼台处,借些火光,我们也好继续守着,万一出了差池,免得被皇后责罚。”
另一侍女,只好起身,挑起一个灯盏,摸索着朝光亮处走去。
我灵机一动,悄悄的衔了些多汁的花蕾,跟了过去,然后把这花蕾又撒到前方路上。这帝国宫廷的侍女,总是穿着高足之花鞋,行走之时自是不便。只听的哎呀一声,果然这位侍女竟然一脚踏上,不意间滑到,灯盏更是甩出了很远。
那守花的侍女只好站起身来,喃喃的斥责道:“怎个走路也不长眼睛,快快起来。”便走过去扶她。
趁着这个机会,我踮起脚尖,偷偷绕了回来,一口咬住这凤睛菊,折断下来。可在我眼前的,竟然还有只白狐,白色的双瞳正好与我目光直视,正刚长开口,也似乎想要咬这花枝。
我吓了一跳,赶紧死死咬住花,嗖的一声逃离,跑了几步,忽然又有一个念头,这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转过头去,却看到这白狐紧紧跟了上来,发出轻轻却又清脆的狐鸣。
可惜我听不懂这狐语,便自顾自得叼着花,一路前奔去。
十六章 『误入冷宫 秽中藏叹狼狈』
这白狐轻盈,哪比我这刚化身成狐的,一时间竟然追的甚急。
我心想,如果原路返回,万一被人看到,传闻出去,只怕东宫便时时宜受骚扰,岂不坏了大事。便半路一个转身,往白虎殿方向奔去。
可这高墙深壁,却是我没有料到的,前方几个殿檐间隙不大,倒是跃过了,转角围栏,也是有躲有藏,在宫城月下,我竟与一只狐狸你追我逐,着实郁闷!
我跳上一面墙,眼见前方又有一组宫殿,但十分低矮又无几无灯光,只好止住脚步,前爪已经是悬高在空中,不觉有点心虚。
我快速观察了一下,虽说这里景象很怪,却刚好有一组石灯柱穿过,可以设法跳上。我回过头来,那狐竟然还锲而不舍的盯着我,离我不远。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运了下气息,先沿着墙体回退几步,然后腾空一跃……
“呯”的一声,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勉强抬起头,竟然跳的太远,落到了两柱石灯之间,口中的凤睛菊也滚落到第二进的殿门之中。
“有谁在此!”殿门左偏室,传出一个守宫侍女的声音。
我强忍的疼痛,蹒跚的爬到花前,赶紧衔住它,勉强在这侍女提灯出门之前,冲进没有光的右偏室里。
黑暗中,我用狐眼观察这周臧,这里的摆设已经有些陈旧,殿顶的木梁上,甚至结蛛网,几面老旧屏风、陈年的锦缎、伞具、以及一些木箱堆积在此处。
近门处的小木桌上,有数卷竹本叠在一个旧木匣中,盖子被竖在边上。虽然我对此时的文字尚掌握不全,但盖上这几字还是认得,《不游宫领纳簿》。
门外的走动的声响还未停住,不一会,门外已经是一片灯盏恍惚,似乎又多了一些人。只听到议论纷纷了起来。
“我刚瞧那宫墙,似乎有只狐狸走动。”一较老的女声道。
“狐狸,这深宫大内,怎有此生物,定是你眼花。”另一年轻女子道。
“或许真是眼花了,一个闪动跑开,或是哪殿娘娘的宠猫。”这个老女声答道。
“似乎不是墙,卑奴明明听到响动在庭中。”一少女声音轻轻的说。
“庭中!那寻也不见,难道闹鬼了不成。”又是一中年女声。
“莫非是先帝显灵,先帝你好狠心……”一老年女声忽然抽泣起来。
“去去,你们快把淑嫔送回。先帝就算显灵,也不会来这不游宫,见你这罪妇!”中年女声喝道。
“响动我听得真切,也许确是甚么狸猫,惊动各位娘娘,请管事娘责罚。”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些惊惧。
“罢了罢了,你好生守住殿门,不许那些畜生们进来,坏了娘娘们的静修。如若确有哪宫狸猫真的进来,速速喊外面的侍奉官送回,若真是狐狸,喊卫士杖死,把皮毛剥了送来,也好给来冬御寒。还看什么看,其余人等请回寝安歇,勿要大惊小怪!”中年女声吩咐了下,喊人散去。
不游宫,这不就是冷宫么……我听了这些话语,猛然想起来。可是剥我皮毛之事,却好生吓人,于是深深的倒吸了一口气,赶紧躲到了屏风的后面。
又过了一会片刻,我总算休息停当,把扭伤的前脚活动了几下,不意间,又碰到了屏风残角,哪知道外面却翻了一个靠着的铜壶,滚了出去
可这铜壶里,竟然有几枚硬物,于是声响便随着滚动,翻动了数周,直到门边,方才停住。
我吓得一身冷汗,皮毛似乎也要湿透。果然,对面间的守殿女子的脚步又响动了起来。
我不得不把凤睛菊放下,藏到一一个陶笔筒里,一爪从耳中把红丹掏了出来,含在口中。
果然,屏风已经闪动这光影,那女子提灯已经进来了。
我闭了眼睛,把丹吞咽了下去,只感到瞬时,喉中便有了一注烈火,冲入腹中。我烧得巨痛,胸前火热,毛发似乎像着火了一样,从发根开始透起红光,一直充透到了发梢,又瞬得黑去,像木炭灰烬一样飘散,化作衣裳。
我的四肢也开始膨胀,尾巴仿佛被斩断,尖爪和利齿也纷纷颤抖,彼此碰撞,像是发了什么羊癫疯,红光透过了我的眼球,瞳孔前一片黑色。
我已经看不见周遭的景象了,只有身旁的屏风后透过一阵火光的照明。
这震动,必然吸引了那女子,她又上前几步,绕到了屏风侧方,终于发现了我。
“啊。。。。”她刚叫出声来,我就用手在嘴前一嘘,示意她不要发声。
或许因为我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这个女子果真便住了口,我也稍稍放下心来。
“鲧捐!你这又怎么了!”远处又是传来尖叫般的中年女声。
这女子看了看我,回声应答:“姑姑,卑奴不意打翻了一铜壶,望姑姑恕罪!”
“再若这般,定将汝送至尚舍监去清粪!”这女声恐吓完,总算一时安静。
我熟悉了下这人眼的光亮,勉强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这个惶恐至极的侍女:大约也不过十六七岁,面容清瘦,姿色无常,却也透着一丝机灵之气,眼睛略是浮肿,应该是日夜守殿休息不足所致。发饰打扮,也是寻常的侍女等级,不过服装面料,倒真比常见的好些。
“你是何人?是如何深夜至此!”她退后几步,却压低声响。
我见她不认得我,便轻声编了个谎,道:“姑娘不必惊惧,我乃二殿下殷洪新来的伴读书童,外邦送了只通灵小狐,让我暗暗拿给太子一看,未料失手走失入这宫中,只得翻墙寻来。打扰姑娘,万望守得秘密,勿要让两位殿下恼怒,必当它日重谢……”
这侍女似乎也不想多事,便摇头道:“此宫从来都是只入不出,可闯不得。那还得想个法子送你出去。”
我一听此话,于是暗自乐了,连连感谢姑娘。
她又忽然想得一事,便道:“听闻早上御花园中已有行刺,宫中上下已是人心惶惶,若不是看你衣着华贵,乃为贡锦,吾必当报告侍卫。你我约定,若你有什么祸事,万万与我无关,吾福薄命浅,自是死也不认,求得全尸。”
我当然求之不得,便道:“姑娘名为鲧捐吧,你且放心,吾出去之后,必当想个法子,请王子不日行个赏赐。”
鲧捐也点了点头,道:“此乃冷宫,门禁看管甚严。不过,往日里,总有些老年侍女、偷偷托带些礼物,以答谢主子旧情。”
我好奇的问:“那是如何?”
“每日粪便泔渍,总乘在桶中运走,今日百花盛宴,宫中人手不足,便没有运出。每每有人托付礼物,总是藏在一桶中夹层。你身形不大,应该可以藏匿,只是不知你能否受得。”
我听了,也觉得有点恶心,但又无它法,只好答应。
“好,那我与管事报告,且说将功补过,把粪车送走,以免宫中异味,你且稍作等待。”说罢,这鲧捐便出去与管事报告,不一时便听到车轮响动,靠近过来。
我赶紧把凤睛菊从陶笔筒中收好,藏入衣中,又看看了左手臂,似乎已经有些骨折,肿的很高。
鲧捐又提灯进来,告诫我:“此时无人,你且悄悄跟我来,勿做响动。”便带我从屏风中走出,离了门,进入一进的庭院。
她搬开车上粪桶的盖子,我看了一眼,差点没吐出来,好一个恶心。我赶紧掩住口鼻,看她搬开上面一层木粪盆,下面的桶却是空的。
我只好猛吸一口气,翻身进去,忍住呼吸,把身子团成一团。
光又黑了下来,应该是鲧捐搭上了粪盆,盖住了盖子,又是一阵震动,只感到这桶车开始移动,这又臭又抖,几乎让我吐了出来。
行进了一会,听得一个男声盘问:“今日为何你是送粪?”
鲧捐的声音道:“今日值守不慎,惹着管事责罚,故将这两日的污秽之物送至尚舍监。”
“这是出门行牌,速去速回!”男声颇不耐烦。
“多谢将军。”鲧捐声罢,车又开始移动。
又过了许久,这粪车终于停下,头顶的粪盆也总算移开,我感到一片清新之气扑来,仿佛救了我的性命一样,赶紧翻滚着爬了出来。
此时,我看四周,已经是在白虎殿周边的一个转角。
鲧捐说道:“你速离开,吾也不想着你的赏赐,只道是宫禁森严,你若被抓住,万万与我无干。稍等片刻,让我先走。”
我连忙谢过,坐在墙角处休息,让身上沾染的恶臭之气先被风吹上一会。又目送她把粪分倒些到桶中,然后艰难的推车远去。
掏出花来,虽然这红花黄蕊的凤睛菊已有些压扁,但总算是保存的完好,于是放下心来,剩下的事,就是我如何回到东宫,又不被与胡青变化的我迎头撞见。
至于那白狐,也许可以待时候,再与他一同查个究竟。
可我接下来怎么回去呢?这个难题又让我眉头不展了起来……
十七章 『计返东宫 终炼得九花丹』
这宫城之内的白虎殿,其实乃是皇室停灵治丧之所。
凡是殷商帝国的驾崩的帝王、早夭的皇子、逝去的后妃,棺木梓宫都停在此处,以行超度。
这些当然是礼仪课上学来的,我并没有真的来过这里,因为这已经位于了六寝六宫和三朝五门的交汇处,正在皇宫内禁的边缘。我身为太子,在行束发之礼之前,是绝不被允许踏出白虎殿外这第一道门的。
不仅我没有来过这里,即使管理皇宫财政事务的九卿之一少府官微子衍,也只能每旬来此一两日,处理些事务,但也必须止步于此处,不可逾越擅入。
说来这殷商帝国的制度也是复杂,由于内外之廷人员需要区隔,严禁进出。所以少府官必须下设两司,一曰少宰司,设在宫外。一曰宫正司,设在宫内。
这白虎殿的数十间裙殿,正是操持皇宫上下服务与管理的机构——宫正司的驻地。宫正司下属还有六个部门:尚食监、尚药监、尚衣监、尚乘监、尚舍监、尚辇监。
少府官微子衍是纣王的二哥,我在这个世上的亲叔叔。看这殿中灯火通明,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求助。
我用方帕把受伤的胳膊稍作包扎,选了一个舒服点的姿态,将手摆在腹前,用另外一支手将其按住,做成一种不失礼节的手势。
不一会便走进殿前,招呼一个值殿矮人过来,问,“奉御官朱升或少府大人可在?”矮人打量了我一番的装扮,狐疑问道:“今日只有左宫正尹离大人看守,请问是哪位皇亲家的殿下,这里已是内廷,切勿擅自行走。”
我昂了一下头,故作下威严,道:“吾乃东宫太子殷郊,你速与我报来,吾又要事,不要声张。”
矮人“哎呀”一声扑倒在地,猛得磕头道,“殿下来此,有失远讶,殿下请进,待我速去通报。”并连滚带爬的向内奔去。
我心理总算是平衡了些,这太子之位,毕竟还是有些用处。
等了好一会,衣衫不整的左宫正才赶来,连忙来问“殿下龙体,为何深夜至此,却无轿辇,吾实为失礼至极。如是差池,定当责罚。”
我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样子,笑着说:“不妨,只是想散步而已,未料却来至此处。”
此官好像松了一口气,便问道:“不知道殿下有何吩咐,是否需要回驾东宫?”
我想了想,还不能冒险回东宫,这里毕竟在皇宫西侧,离思勤宫不远,便叫他说:“吾想顺道看望皇弟殷洪,却不意走错方向,能否备上一轿,带我过去?最好是有蓬帷帐的大暖轿,这夜深之宫,颇有些惊惧。”
此官当然不敢怠慢,立刻吩咐下去,不一时便有一顶大轿已在殿外。我谢过他,并提到最近流言甚重,勿要声张惊扰,如若外传,我也会追究这值夜不在其位之责。
如此连哄带吓之后,他当然是一句话也不敢说,连连点头。
而我便乘着大轿,来到了弟弟殷洪的宫寝。
到了思勤宫,我让轿辇止住静候,也不差人通报,便径自进去。直到寝殿内,想好了主意,才吩咐||||||乳母把他喊醒。
睡眼惺忪的殷洪一看是我,连忙惊醒问道:“哥哥今日宴上遇袭,本应在宫中好生安歇,怎的却深夜前来?”
我让侍人们退下,便叹了一口气,道:“弟弟有所不知,我寝食难安,便施了一法,偷偷出来到你宫中透透气。”
殷洪便道:“哥哥身心要紧,可随时来臣弟宫中走动,有什么话都可与我讲。”
我见他没有理解我的意思,于是编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话:“能见到弟弟最是高兴,只是我在宫中几乎禁足,便求了一位授课师傅,给我了一个宝贝,才能出来。”
殷洪听后,果然像孩子一样来了兴致:“哥哥,这是什么宝贝?”
我便接着厚着脸皮编下去:“这宝贝是一只青狐,可以在我宫中变作我的形态,然后我便可溜出宫中,前来与弟弟玩耍。”
殷洪对这些变化之物也很是兴奋,连连拉着我的手说:“哥哥,什么时候让吾见这个宝贝。”
我先假装犹豫了一下,看他情绪已是高涨,便道:“那择日不若撞日,我在外还有一亲信轿辇,只要你按我吩咐,即可见到此宝。弟弟切不可泄露。”
殷洪拍着手,连连点头。于是我让他带着一个大空紫檀木匣,假装礼物,和我一起进入轿蓬之中,一旦到了东宫,便入门在宫中庭院停住,隔着帷帐先叫值守的兵卒请殷郊殷下过来,称花已齐备。之后自可以见到。
殷洪很是聪明,自然理解,于是便依计行事。
之后的过程,便果然如我们编排的那样,分毫不差。胡青变化成的“我”,已经急不可耐的钻进轿中,与我们两人挤在一起。
殷洪看我们体貌、胖瘦、神态、衣着完全一样,惊讶的已经是几乎说不出话来,连称奇妙。
胡青则是叹了口气,开口道:“这结界法力日盛,你若再不回来,我这变形便是撑不住了。”
殷洪见他声音不同,笑了笑:“两位哥哥,如若发声,还是能分辨得出的。如此,我便放心了。”
我也尴尬一笑,连忙对胡青说:“你且速速变回原形,省下些法力。”
只见一片青色烟雾扰动,一只青狐便伏在我们俩的腿上,轿子里的空间瞬间感到大了许多。我请殷洪把青狐装进木匣,提起来,跟着我进入殿中。
真不容易,我可总算安全回来了……
看到二殿下也来宫中,这些已经吃喝多时的御林卫士,自然不敢再造次,连忙纷纷起身,出门值夜。我安排方弼着人去收拾,而我与殷洪则找了一个清静的角落,又聊上了许久。当然,我已经开始学习法术的事情、我和小青狐一起炼丹的事情,自然都需要隐瞒。能聊的,莫过于一些东宫行刺、母后身体的事宜,我还趁机打听了一下关于祭祀官法力结界的知识。殷洪便把他知道的都一股脑的告知了来。
原来,结界是这样的啊。
经过殷洪的解释,我来知道,什么是法力结界。
这结界,是这个世界中修炼界的“阵”的一种。
据他介绍,“阵”包括两种,一为“兵阵”,以“人兵车马”为形,以“兵法军术”为神,作为人间战争正面决战的手段。二为“法阵”,运用注入法力的各种法器符箓,按照天干地支五行等摆放,则是修行界克敌的辅助手段。
两者都是聚少成多的排列组合,从而发挥出超过1+1等于2的效果。
这“结界”属于法阵中一种,属于持续时间较长,威力不大的防御性法罩,主要对付特定的妖邪之物。
而不管是结界也好,符箓也罢,制造者的灵力都是由血脉传承而来,相传殷商皇族为了保卫成汤皇室,因此会从族中挑选出具有传承结界力量的儿童,培养成祭祀官,殷洪自己就是这方面的佼佼者。
他端坐在殿中,仔细的感受了一下结界力量之后,还分析说此结界受到五行及天象的影响,如果没有更多的祭祀官法力注入,那么只能间歇性的发挥作用。不过他自己则年龄还小,无法解开。
殷洪勉强尝试了几次,最终只能摇摇头放弃,表示自己无能无力。我也安慰了他一下,请他务必保守秘密,之后再做打算。
殷洪带着一些惭愧之色离开东宫。青狐这才缓缓爬出木匣,化成胡青的形态,和我一起去了屏风后的密室。
胡青让我摊开骨折的手臂,用一些铜环套住,把他卡在一条铜戒尺上固定住。然后从我身上掏出凤睛菊,和那牡丹、醉芙蓉、辛木兰、金海棠、红鸢尾、粉杜鹃、千年堇、龙目花八种花一起,倒入到丹炉的内壶中,然后吐出内丹,不停沾辅料“百盏花中露”,开始炼起丹来。
看着内丹自动运行入已经上了正轨,胡青便也跟我聊了聊,说道:“阵法一事,由于符箓之力需要血脉相传。所以三教之中,只有截教对此最为宽容,也许可门下弟子不必出家持戒修行,故凡世间高人,多为截教之士。”
我疑惑的问:“这么说来,我殷商王族,其实也都算截教弟子了?”
胡青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虽然你们王族和截教有着千丝万缕联系,但是祭祀官之法门已独成一系,所制造也主要是防御罩的结界,并不能主动攻击。故和修炼界中的符箓系修士,还是有所不同。虽然威力不大,但刚好可以克制鬼怪禽兽,我狐族自然也不例外。”
我叹了一口气,问:“那如何是好?”
胡青安抚了一下,道:“明日法戒老师来早课,殿下可以请教是否有破阵之法。这丹药一成,也可助殿下功力大增。”
听着他的话,我又望着炉中,心想着这万分辛苦,总算是先有了一段回报,只要自己修行得越强,应该就离我回到自己的世界,又进了一步。
这丹炉的铜壶,也是不断的散发着百色的烟雾,让我看得入神,这些烟,仿佛是盛开着鲜花,一朵开罢,便收做一团,滴入漏斗中,然后另外一朵再从壶鼻中绽放。
飞翔的铜镜,也不断显示这五光十色,照得丹炉下的火焰格外绚烂。“叮”得一下,光线又转瞬消失,9枚丹药已是飞入胡青的手中,
“这些,就是九花醒神丹了”他张开手,说道。
我看着这些丹,也似水滴一样,只是内部包裹的内核果真同花朵一样,只是不断变化成9种花开的造型。
“殿下,这些丹已乃凡品丹药中之顶级,虽然我炼制之技低下,但毕竟丹料奇妙不凡,必然还是宝物。”胡青又自信的解释道:“此丹,一可强身健体疗伤,二可清除内丹污染,三可凡人增长修为。殿下刚刚修炼法门,寻常朱砂、仙品丹药都自然是吃不得,而此丹却是不同,以奇花入料,以元神炼之,结合王宫帝气,又有结界挡住凡尘,殿下可安心服用。按照这经卷指点,一日一颗,立时见效。”
我激动的拿起一颗,就着茶水,赶紧一口吞下。
吞下丹药后,胡青开始用期待的目光盯着我,可是我却感到周身并无什么异常。又等了一时半响,也是竟然还是没有动静。
这下连胡青都坐不住了。难道,是这药不对?
十八章 『气运丹田 修大技试口诀』
见我服下丹药,却久久不见奏效,胡青也有些急了。
我于是问:“是不是吃少了,量不够?”
胡青也不确定,连忙翻看那法戒留下的经卷,道:“这卷上说得明白,每日至多两粒,若多食之,则亦颠倒阴阳。”
听完这句,我第一反应就是吃多了会变性,但胡青却不这么解读,他认为阴阳是生死的意思,颠倒阴阳就是灵魂出窍。
不管怎么说,在我眼里,都不算是一件好事。
胡青看看我的伤臂,便寻得几种剩花残草的余叶,捣碎了,涂抹在骨折之处,再用内丹一熨烫,说应该明日可以接骨,务必小心。
我看眼见天色已深,于是就道:“再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我先睡会,还等明日再研议个究竟。”
胡青点点头,然后想了想,又喂我再吃上了一枚丹,然后各自安寝。
第二天,我被方弼喊醒起,法戒已经在正殿等候多时了。
我的头还有些昏沉,却惊喜的发现胳膊已经痊愈,便匆匆穿起衣服,赶忙过去行了个大礼。
还未等我开口,法戒就先问道:“殿下,今日青狐可有些异样?”
我听罢,赶紧把宴会遇袭和东宫外结界的故事讲给他听,言语里却暗暗抹掉了内丹污染和搜集九花的隐情。
法戒听完,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笑道:“不妨不妨,殿下也乃殷商王族血脉,化解这结界也是可行。正好,可以做一试,考验殿下修为!”
我一听要把化解结界当做考试,连连摆手道:“老师上次言道,十日方有一小考,今日方才五日,吾还什么都不会呢。”
法戒于是说道,“为师本打算过几日再教些你外丹之方,可增进法力,既然青狐因结界受难,无法助你提升精进,吾也便提前一些与你罢了。”
说罢,他便掏出一囊,从里掏出一枚丹药,只见此丹,和之前见到的两种丹都不同,并非清透的丹体包裹,而是深黑色的皮囊,时而裂开一道,显出一陷缝,闪出一道红光,颇像火山地裂,岩浆喷薄而出的模样。
法戒看到了我神色,便道:“莫慌,此丹乃‘三才地火丸’,虽属仙品,但殿下内丹属性偏火,亦不相斥。”
我高兴的接过来,一口吞下,然后等着修为发生变化。
可是,好像也没有什么反应。我开始有些懊恼,心想这世上的丹药原来都不怎管用,先是九花醒神丹,再是这三才地火丸……
法戒接着解释了一下,这才让我明白过来,原来,这外丹的法门在于,需要有专门的咒文配合催动,才能让内外丹结合,彼此相容,从而炼化于一体。否则,有些丹药毒性很强,甚至会夺人性命。
而法戒又告诉我,给我的这三才地火丸,不仅仅是一种丹药,再完全炼化之前,更可以先作为一个法宝使用。
说到这里,法戒便教了一个咒文与我,然后挥动了一下手掌,发出一束旋风,呼啸着将一个木匣卷起,飞在半空中,同时喊我:“殿下,请尝试对着此物”。
我紧紧盯着这个木匣,尝试着高声念了咒文,忽然感到肚子里一阵焦灼,一股热气从腹腔腾起,一直冲到我的喉管。
我下意识的就张开嘴,一颗小火珠从嘴里就这么喷发而出,直直的冲向木匣,唰的一下,火珠撞上这木匣,熊熊燃烧起来。
又是一瞬,木匣轰得炸开,这颗火球又飞出,继续四散冲撞,法戒又伸出一手,放出一道白气,把这个红球控住,然后缓缓的塞回到我的口里。
我的喉咙着实的疼痛,咳了起来。法戒则啧啧感叹了道:“殿下只需多多练习,不日便小有所成。”
我点了点头,心想,这这些法术使用起来,也果然痛苦,修行之人也实在不易。
当天剩下的时间,法戒又教习我如何在体内熔炼此丹的咒文,以及如何控制这丹在体外释放、飞行、回收时的力道、速度与弧线。
起初,我完全瞄不准靶心,像是意念控制轨迹之法更是难上加难,不经意的烧毁殿内各色物品,练至傍晚,才总算是将这技巧掌握的七分熟练。
法戒又算了算日子,嘱咐我务必要在今日子夜时分,喂青狐食上一丹,助他逃过结界,然后说回去准备一下,后日的课上,将教习破结界之法。
送法戒离开之时,方弼进殿着实吓了一条,这殿堂之间的许多装饰杂物,已经被烧的满目疮痍,垂帘布匹等织物,更是几乎不剩。他还埋怨道,这响声如此之大,如若不是他阻拦,外面的御林卫士早就冲了进来。
我尴尬的笑了笑,吩咐他速去趟宫正司,请尚舍监过来收拾下东西,就说玩火误燃,稍作修缮即可。
尚舍监的矮人们果然给力,我刚刚在侧殿用完晚膳,就看着这前殿已经焕然一新,尚舍监主事还开了一帧锦帛书据,让方弼盖印,并嘱咐我有什么喜欢需要的布置,也尽可在此单提来。
打点完毕,我决定回到屏风密室,一边熔炼宝丹,一边陪青狐等到子时喂他丹药。可真的看到青狐时,却吓了一大跳。这密室竟然散落了大片的青狐毛发,而它的身体蜷缩着,不停的颤抖着,身体已经由晶莹通透的青色,变成白灰相间的老旧之色,丝毫没有光泽。
我几乎说不出话来,看着它如此受苦,只能一边抚着他的身体,一边把法戒给的葫芦扭开,掏出一粒丹放在他的嘴边。
可这青狐只是把丹咬在齿间,并扭了扭头,勉强抬起右爪,指了下沙漏时计,我想我大概明白了它的意思。只是时间不到吧。
于是便盘起腿来,开始念动咒文,运功练起丹来。
其实说实话,把这么好的宝贝炼化掉,自己还真的有些不舍得。毕竟,这是自己学到的第一个可以施展威力法术。不过,又转念一想,只要能在炼化完毕前,再学一门新法术技巧,作为替代,也是可以,况且法戒老师也说过,在此丹完全炼化完毕前,都还能施展,便渐渐的强忍着静下心来。
气息,逐渐的升腾。
精神,缓慢的入定。
我似乎感到外丹中的火不那么强烈了,在腹中一点点的舒展,释放出气体,进入我的灵魂,每一点的热量都被细胞所吸收,眼睛、鼻孔、耳朵、丹田都在聚集能量,自己似乎漂浮在空中,享受了一次温暖的沐浴。
当我收起咒文的时候,胡青已经化成|人形,静静的看着了我了。
“你好了,为何不叫我一声。”我有些埋怨,毕竟青狐需要些照料。
“殿下刚才火气正旺,已经进入了炼精化气的境界了,此时不能打搅。”胡青解释道:“这内丹修炼,需巩基炼鼎、炼精化气、炼气化神、化神还虚四个阶段。殿下身处第二阶,吾必当小心伺之。”
“恩,你身体尚好?刚才好生吓人!”我连忙问道。
“殿下仁厚,小畜服完丹药,已是好转。”胡青又叹了口气,道“只是这结界不破,难免时不时将我困住,不知法戒老师可否指点一二?”
我便将今日法戒以破结界为试题的事情,说来与胡青听得。然后分享了今日所学,还高兴的展示了用丹做法宝的法门。
我轻轻吐出丹来,努力的控制它绕着丹炉一周,逐一极大飞气镜面。只见一丝颤动,竟然为铜鼎之下注入了一团烈火。
胡青惊奇的赞起来,道:“果然厉害!如此一来,我们可以炼更多种的丹药了!”
我也点点头,不过听到丹药二字,我又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事,既然这“三才地火丸”需要口诀炼化,那“九花醒神丹”是不是也需要口诀呢?
于是连忙问起胡青,赶紧翻出经卷。可是胡青摇了摇头,说,这经卷之上,只记载如何开花之法,并无丹药炼化的口诀。
我赶紧拍了一下胡青脑袋,心中大笑,这只笨狐狸。便坐下身来,把醒花咒又重复着念了一遍。这不念倒好,一念了,我胸中之火更是旺盛,每一个毛孔迅速冲透着火烧花香的焦味。
胡青看到我吓了一跳,连忙大叫一声,向后退去。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想起身也是不动。胡青挥动了一下手,把绕着丹炉飞舞的铜镜们,齐刷刷的转向我。
透过这镜子,我看到了我的面容——就像那枚“三才地火丸”一样,周身透黑,皮肤不断裂开,翻滚着火红色的熔岩。
我自己也惊呆了,连忙念动熔炼地火丸的咒文,两种咒文的力量似乎彼此融合,开始在体内纠缠。我闭上眼睛,花木与地火在交织晃动,身体中原本内丹的红气也加速运动。
“快快炼气化神,用意识去调整内气的分布,集中到内丹上。”胡青边退边向我喊着。
我赶紧尝试着,把呼气调节着内丹,用今天意念控制地火丸运行的原理,来控制内丹的运行,把这些气息都吸附到内丹上。内丹也变得很重,为了不让这些气息散开,我加速转动着内丹,产生吸引之力,才总算是度过了危机。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整个人逐渐冷却了下来,睁开眼睛,正对腹中的地火丸消失心生失落,却看到胡青发呆的跪下,带着敬畏的目光。
胡青指了指丹炉中的火,对我说道,“殿下,您已身怀大成道法了。”
十九章 『首涌真火 听诠解金丹卷』
大成道法……
我随着胡青的手指,望向那座自制的丹炉,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这鼎底的火焰,竟然已经已经变作了深绿色火蛇,像藤蔓一样将上方的铜鼎包裹,每一丝爬动,铜身就显现出一道火痕,再逐渐消退。
“这火好生奇怪,刚才还不是如此……”我疑惑问了句。
“刚才殿下化神之时,火气迸发,丹炉之火也被燃动,实在是太妙了。”胡青感叹道。
“可是方才实在凶险,我现在亦总觉得胸口好似炸裂了一般。”我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殿下,此乃大成道法也!”胡青目光闪动,一改之前阴郁的神色,解释道:“法戒老师赐予的‘三才地火丸’,性火,殿下内丹性火,两者相熔相助,由精化气,威力大增。”
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
“但是,”胡青话锋一转,“殿下之前却服用过‘九花醒神丹’,不仅将殿下元神解开,更因是丹质性木,木助火势,火气入神,竟然……”
这分析倒是甚为有理。
胡青停顿了一下,道:“已经形成了‘木中火’!”
胡青打开经卷,移至第八章《真火卷》中,将手一挥,那书中童的影像出现。
这书童幻像鞠了一躬,道:“三昧真火,乃木中火、石中火、空中火,自元神、元气、元精而生,乃天地、日月、阴阳之火,虚极鼎炉,升降循环,散而成气,聚而成火,天机为玄关、性情归丹成,可焚炼万物,驱邪避瘟也。”
书童隐隐归去,胡青收起经卷,接着道:“火本是克木,但殿下机缘巧合,竟然体内的鼎炉造化五行,生出这三昧真火之‘木中火’了……”
我心情一时间大好。
不过,我看着这卷经卷,开始好奇了起来。连忙问胡青这部书是什么,法戒从哪里得来。
胡青于是告诉我,此书相传是当年鸿钧祖师撰写,在分宝崖上分给三位教主的初级修行入门书,让他们教化弟子而用。
打开一开,书名曰《初论术》,目录又分二十一章,包括:
一《论道》、二《辩术》、三《练气》、四《元神》、五《五行》、六《黄白》、七《金丹》、八《真火》、九《魂魄》、十《洞玄》、十一《猎化》、十二《灵兽》、十三《仙药》、十四《玄变》、十五《渡劫》、十六《幻象》、十七《造器》、十八《符箓》、十九《法咒》、二十《诸宝》、二十一《览籍》
胡青还把传闻和现状也描述了下,说当日分宝,人道教重思辨,选了第1至7卷
( 封神之魂 http://www.xshubao22.com/8/87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