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猎国 第 16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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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儿,甲哨哨长王大力带着人来接收斯宾塞连珠枪,在丁哨的众目睽睽之下,王大力也不好意思翻查什么,带着二十五支枪走了。

    王大力一走,众人立即大骂起来,曹跃摆了摆手道:“算了,这件事儿之后,咱们就不欠他的了,是不是?”

    “二哥,我……我……我他娘的想打一架,你们谁跟我打一架吧!”郝豹子气道。

    冯黑子看着自己手下光秃秃的,一脚将一辆独轮车踹翻,坐在地上喘着重气。

    曹跃道:“都他娘的干嘛,干嘛?准备一下,马上就走了,没了枪不是还有子弹吗?等咱们回去,把子弹给卖掉。对了,潼关老营里面好像还有两万发,咱们回去都弄走,让他部队有枪也成烧火棍。”

    早上吃了过早饭之后,还是不见老丁回来,却见到康成来了,问道:“曹二哥,我三叔问你们如何军队还不开拔?”

    曹跃故意装作很是生气道:“老丁不知道跑哪去了。”

    “啊?老丁丢了?咋回事?莫不是逛窑子去了吧?”康成笑道。

    “谁知道啊,兴许这老小子半夜三更从军营里出去搞女人了吧。”曹跃道,“去逛窑子还好,至少这延安县城不大,就几家窑子,要是找暗娼也罢了,随便找一两个闲汉问问能打听出来,怕就怕他玩意是跟哪个小寡妇有什么瓜葛,跑人家被窝里不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康成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老丁那么胆小的人,咋能偷人呢,二哥你派人去找了吗?”

    “派了。”

    “我回去报告一声。”

    “好。”

    康成走到门口,忽然轻声地说:“二哥,你回去这件事儿,我劝过我三叔,他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有机会我遇到总督大人,会把你的贡献说说。二哥,我说话还真不好使,我三叔一直以来都觉得我不成器,别人说话比我说话好使多了。”

    “那他听谁的?”曹跃问。

    “杜立德。”康成道,“那小子估计会升官。”

    曹跃打趣道:“杜立德比你这个亲侄子还亲啊,不知道他是亲侄子,还是你是亲侄子。”

    康成叹气道:“杜立德的父亲为救我三叔一命战死,所以我三叔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说着眨了眨眼睛,道:“他说话还是挺有用的,有的话我不敢说,他倒是敢说。

    曹跃笑道:“好,原来如此。”他想到了康三石几次三番对自己的态度,时而热情,时而冷漠,估计自己所作所为让康三石很满意的同时,又让他拿捏不住,再加上杜文德从中作梗。这杜文德其实与自己矛盾并不深,只是当初哨队比武,自己赢了他获得冠军又把一百两银子分给了众兄弟。不过有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这杜文德就是小人一枚,着实让人头疼。

    第63章 韩戴被抓

    又过了一个小时,老丁还没找到,曹跃假意地派出了郝豹子的一汛四处寻找,还跑到延安县衙找代理县令的县丞报案,说自己手下军官失踪了。

    康三石这才着急亲自带人走了过来,问老丁还没回来?

    曹跃说还没找到,不知道现在怎么办,又道:“大家怀疑老丁昨天晚上是偷跑出去的,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首先要找到他去了哪儿,才能确定他干了什么。大人,我怀疑老丁通匪,否则大半夜跑了出去是什么意思?一定是跟土匪勾结在一起,想要袭击延安。”

    “胡说八道!”康三石怒道,“老丁跟了我这么多年,一直老老实实的,怎么可能勾结土匪。”

    曹跃故作惊讶地说:“大人,那依照你对老丁的了解,他这么晚了应该去哪了?依照军规,三声邦响之后,任何人不得出营,违者以通匪罪论斩。”

    康三石立即意识到自己口中的漏洞,冷冷地说道:“不管他通不通匪,难道因为一个老丁你们就不出发了?你是怎么做哨长的?还想不想干了?立即出发!”康三石也预感到老丁身遭不测了,但是他不能确定老丁是被害了,还是被抓起来了。不过康三石说完这一句话之后,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因为老丁,他会问曹跃想不想干了,这可是公然地把矛盾公开了。

    康三石立即意识到自己的毛糙,怒火攻心口不择言,主动挑起了冲突,周遭的一切人看着自己都会觉得是自己对不起曹跃,自己心胸狭窄。他立即干笑起来,道:“这个……百川啊,我说话有点重啊,可老丁在不在都没什么关系了,他么胆小鬼一个,我也准备把老丁调到后面管伤兵队去,免得他这个人胆小而影响士气。”

    “大人说哪里话,属下是大人提拔,大人想骂就骂想打就打想杀就杀,属下绝无二话。”曹跃笑着回应道。

    康三石听着这句话,感觉极其别扭,只好点了点头。

    曹跃表示立即出发,全军开拔,至于自己的辎重没有人管理了,曹跃笑呵呵地向康三石请示说能否借一个亲兵过来当后勤官,自己的后勤民夫需要一个队官来管理,否则这么多伤兵自己一介武夫管不过来,再者说自己身边一个读书识字的都没有,一棒子大老爷们管不好后勤。

    康三石的亲兵们立即跃跃欲试,当然了,从亲兵一跃成为汛长级别的后勤官,谁不想做官?几个月前李明、李亮、冯黑子和郝豹子就得了这么一个幸运果,当然这一切拜曹跃所赐。如今曹跃手下又缺了一个,亲兵们跃跃欲试。康成的亲兵队如今已经扩充到了二十人的规模,不过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这人选也就是在冉东、韩铮、戴建龙三人之中选了。

    康三石大感头疼,这曹跃是摆明了将军啊,要是此时拒绝了曹跃,自己这些亲兵怎么看?还不得恨自己吗,曹跃这小子没安好心。他淡淡地一笑,问:“你要谁?”

    曹跃笑道:“将军给我谁我就让谁做后勤官,一切全都由将军做主。”皮球又踢了过去。

    康三石皱眉道:“是你需要帮手,你还问我,快说吧,别磨蹭了。”

    曹跃嘿嘿一笑道:“我要冉东。”韩铮和戴建龙好生失望,曹跃解释道:“冉东读过书,能识文断字,这后勤官必须得会写字的能算账的来当。”

    康三石苦笑起来,又是冉东,这小子想要冉东想疯了,但是看了看冉东眼神之中的跃跃欲试,康三石叹了口气,这是曹跃第三次跟自己索要冉东了,虽然冉东嘴上不说什么,估计心里恨死自己屡次阻碍他升迁了吧。不过想到自己打算把曹跃踢到高英手下做军官,就算要走了冉东又如何,便点头应允道:“好吧,这小子算是麻雀变凤凰了。”他挥手将冉东招来,叮嘱道:“以后在丁哨好好表现,当初你兄长唯恐你上战场受伤,给我书信让我不许你上前线。可是就算在我身边,你这样受了伤了,算了,看个人造化吧。”

    冉东鞠躬道:“感谢大人栽培。”

    康三石自言自语地道:“你说这老丁怎么这个时候跑了?这小子到底溜哪去了?”

    曹跃嘿嘿一笑,道:“冉旭阳,你便担任民夫队长一职吧。”他又对李石头道:“你要好好帮着冉队长。”

    “好说,我俩搭档没问题。”李石头嘻嘻笑道。

    “全军开拔!”曹跃对众人大喊一声道。

    丁哨再加上代字营其余伤兵,浩浩荡荡地开始了行军,因为丁哨有七十多匹战马,显得这次出发气势恢宏,引得康三石嫉妒不已。

    “我也弄一个马队,一定要弄一个马队。”见曹跃向他挥挥手,康三石也假笑着挥了挥手,带对方走远了,他才转身带着人离去。

    康三石越想越觉得生气,面色冷峻不言不语,连康成都不敢和他搭话。一行人就这样骑在马上随意在街上走着,康三石的亲兵门更不敢说话,街面上的老百姓看着了,吓得躲在一旁。

    走着走着,忽然康三石用马鞭指着韩铮和戴建龙,说:“你们两个过来。”

    韩铮和戴建龙跪在地上道:“把总,有何吩咐?”

    康三石道:“看到那家酒楼没有?”

    两人抬起头看了过去,正式昨晚他们与曹跃等人饮酒的酒楼,脸上不免一阵尴尬,道:“看到了。”

    “你俩过去给我砸。”康三石道。

    “啊?”两人不知所措道。

    “砸!”康三石厉声道,他拔出一把短铳火枪,道:“是不是你们也不听我的命令了?”

    “三叔,别,别……”康成忙劝道。

    “滚蛋!”康三石怒道。

    “把总,这是隋千总的地盘。”戴建龙为难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隋千总比我大,是吧?”

    韩铮与戴建龙两人相互看了看,只能冲进酒楼,遇到桌子便踹,遇到碗筷便砸,酒楼立即窜出来十几个伙计,道:“你们作甚?”

    “没作甚,砸店。”

    “活得不耐烦了吧。”店家怒道,“也不看看这店是谁开的?我们东家可是隋千总。”

    韩铮与戴建龙心中无奈说我们也是被迫的啊。

    “给我打!”店家叫道。

    韩铮与戴建龙都是一身功夫,与十几个伙计居然打得奇虎相当,不一会儿忽然外面响起了马叫声,一伙儿绿营士兵冲了进来,韩铮与戴建龙以为是自己的兄弟进来了,回头一看居然是安字营的人来了。

    那安字营带队的是一个叫贝明德的把总,吊着嗓子说道:“哟,今儿热闹嘿。”敢情好,这位把总居然是个北京人,说得一口地道的京腔。

    “贝爷,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两个人进来就砸,见人就打,你看看咱们十几个伙计,都被打成什么样了。”店家立即哭道。

    贝明德冷笑一声道:“给我带走。”

    “我们是康千总的近卫,是奉命而为。”戴建龙立即说道。

    贝明德道:“****大爷的,康千总算个泥鳅,爷叔叔还是礼亲王府上的近卫呢,撒泡尿照照你们自己的德行,还康把总的近卫,康千总下令让你们砸店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千总和你们康千总是过命的交情,你脑袋被驴踢了?傻了?康千总能下这样的命令?”

    “是啊,我们也不知道为何。”戴建龙苦着脸说道。

    韩铮叹了口气说:“完了,完了,出事儿了。”

    贝明德大笑道:“你们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大家都当成傻子了。康把总能下这种命令?能让你们砸了隋千总的店?一定是你们两个小王八蛋吃了东西不给钱,你们还真有胆子啊。来人,抓了。”

    韩铮与戴建龙就算是反应再迟钝也明白了,自己糟了陷害了,陷害他们的人就是他们的大人康三石。起因就是自己与曹跃交从过密,昨天晚上几个人吃饭,吃的什么饭,喝的什么酒,说的是什么话,估计早就有人告诉康三石了。

    陷害自己之后呢,马上要对曹二哥下手了,韩铮与戴建龙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之中顿时明白过来,正想要反击,却见对方架起了弓箭,只得束手就擒了。两人明白是康大人陷害的自己,心中对他恨得牙痒痒,也不挣扎了,任由

    第64章 不如反了

    贝明德将韩铮戴建龙二人抓回到军营关押了起来,随后向隋平安报告了此事。

    隋平安听罢前因后果,又派马弁去街上询问过程。而后马弁回来报告,这报告与韩戴二人证词完全一样,他皱眉道:“此事不小,明德,劳烦你再去问一下康千总的意思。他肯定不是要砸我的店,应该是别的目的。”

    “是。”贝明德笑道,“千总,我也觉得这事儿不对。”

    “你怎么看?”隋平安问。

    贝明德道:“属下怀疑是康把总借刀杀人,想弄死这两个人。”

    隋平安奇怪道:“这两个人有什么值得杀的呢?”

    “属下也不明白他们和康千总之间有什么仇来着。”贝明德道,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道:“不过这两人请求见曹二郎最后一面。”

    “曹二郎……”

    贝明德道:“如今曹二郎被康三石赶走了,会不会因为这两人是曹二郎在康三石身边的奸细,被康三石发现了,所以就……”他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问。

    隋平安大笑道:“别胡说八道,去康千总那里问问结果吧。”

    贝明德道:“好咧,我现在就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还忍不住低估道:“问了也白问,康千总肯定说依照军法论处。”

    “就你他娘的话多。”隋平安道。

    见贝明德走远了,隋平安皱起了眉头,想了半天吩咐马弁将掌柜叫来。那掌柜的一见到隋平安便跪在地上大哭说:“东家,我没给你看好酒楼,你打我骂我都行,但先让我揍一顿那两个小王八蛋,太他妈欺负人了,太不把咱们延安爷们当人了,欺负延安没男人了?”

    隋平安挥了挥手,道:“方掌柜,我问你,这两个小子你是否见过?”

    “见过。”

    “什么时候?”

    “昨晚啊,就在咱家酒楼喝酒吃肉,一共花了五两银子咧。”

    “一起喝酒的还有谁?”

    方掌柜想了想道:“其余的我都不认识,我只认识一个,头裹白布的是曹二郎,全军只有曹二郎不习惯带绿营的斗笠军帽头裹白布,跟吊丧似的。”

    隋平安点了点头,让他下去了,随后前后想来明白了前因后果,忽然叹了口气说:“康老弟啊康老弟,你俩什么时候闹到这种地步了,唉。”

    而此时有县民在城南花柳巷臭水沟子里发现了老丁的尸首,被人一刀捅死的,全身财物都抢走了,看起来就像是被人见财起意劫杀了一般。但康三石火眼金睛仔细看了看伤口,道:“马刀杀的,是西北人常用的马刀,不过我军中这马刀更多。”

    杜立德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有人杀了他泄愤。”康三石冷冷地说道,“不用猜也想到是谁了吧,曹二郎啊曹二郎,心黑手辣的曹二郎,你他娘的胆子也太大了。”

    “此人太过歹毒,可怜的老丁啊……”杜立德装作一副哭腔说道。

    康三石淡淡地说:“老丁跟我十多年,他胆小懦弱一事无成,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杀我兄弟,贼子果真做大了,居然动刀动到我头上了。”

    杜立德立即说道:“将军,您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人就是狼子野心,亏得你对他如同兄弟一般。换成谁能五个月晋升到哨长位置,他还不知足?他想干什么?他想作甚?您要是不好好收拾收拾他,估计他能骑着您的脖子拉……”他感觉自己说话有点太不文雅了,唯恐康三石生气,忙吞了下面的“屎”。

    康三石握紧了拳头,对地上的老丁的尸首说道:“老丁,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

    此时有人报道,说安字营贝把总来了抓了两个我们的兵痞,想询问一下怎么办。

    康三石看了看老丁的尸首,头也不回地说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以军法论处,不用理会他们,代字营不养恶兵。”

    康成在身边惊讶得张大嘴巴,事情越来越让他捉摸不清了,是谁杀了老丁,康三石憎恶的人又是谁?为什么要陷害韩铮与戴建龙?他忙说道:“三叔,韩铮与戴建龙都是自己兄弟啊。”

    “怎么?我做事儿,还用你们指教吗?”康三石怒道。

    康成觉得自己身为亲兵队长,应该保护韩铮与戴建龙两个老资格的亲兵,否则新的亲兵怎么看自己这个队长,岂料到他刚一张嘴,康三石一个大嘴巴打了过来,道:“好好带你的人,没用的东西,手下半夜跑出去和人喝酒都不知道。”

    康成一脸的委屈,捂着肿起来的左脸,不知说什么好了。

    贝明德得了答复之后回到军营,回报说康三石果真说军法论处,隋平安说道:“你现在派人快马加鞭,追赶代字营丁哨曹二郎,将这件事儿告诉他。”

    “将军,您的意思是?”贝明德奇怪道。

    隋平安笑道:“卖一个人情,免一份灾难。谁知道咱们以后能不能用得上他,万一能用得上的时候再交人,一切都晚了。”

    贝明德笑道:“我懂了,患难之中见真情嘛,将军高啊。”

    隋平安道:“随话说的好,落井下石多,雪中送炭少,咱们这是雪中送炭,以后大有好处。”

    贝明德也不再多言,便带人骑马追去。

    曹跃的部队走得不快,因为除了带着自己的队伍,还要运送其他伤兵。他的部队就有十几个人依旧在养伤,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身上中了刀子那能那么容易就恢复。再加上其他哨队的三十二个伤兵,整支部队慢腾腾地向南行军。

    大家走出了十几里地之后便开始抱怨了,尤其是冯黑子更是对康三石破口大骂,李石头本来嘴就损,骂得更是难听。

    曹跃心中也记仇,吕叫驴的死难不保就是康三石下的黑手,便任由手下谩骂他起来。

    其他哨队的伤兵听到骂声之后吓得够呛,冯黑子抽出双刀来说:“少他妈打报告,否则也剁了你们。”其他哨队伤兵哪敢说话,不断点头称是。

    “他娘的,二哥,要不然咱们反了他吧。”郝豹子拿出八极大枪挥舞了一下道,他的意见让很多老兄弟都拔出刀来呼应,大有不造反不成活的道理。

    曹跃也想着自己是否就此反了,回到潼关之后,自己肯定遭到高英和康三石的联手攻击,而到那个时候再作打算一切都晚了。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主动进攻才是他的性格,当然他考虑是现在反还是回到潼关造反。

    回到潼关造反,到时候将潼关洗劫一空,让康三石和高英吃不了兜着走。再把康三石全家都劫了,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全家人在哪我们一清二楚,你既然做初一了,就别怪我做十五了,既然得罪你就把你得罪死了,彻彻底底把你从精神上和肉体上双重消灭。

    别看曹跃表面上什么也不说,实际上他早就做了打算,甚至想的比兄弟们还要远。当然,不到最后时刻不能这么做,毕竟当今天下还是大清朝的天下。

    曹跃立即哈哈大笑起来,道:“兄弟们,听我说……此事不急,不急,我曹二郎做事绝对不会让兄弟们吃亏受累!”

    第65章 曹跃救人

    忽然一匹快马奔来,骑手们胸前的“勇”字很是扎眼,众人看到是绿营同袍,便停了下来。

    冯黑子抱怨道:“不知道是不是老王八蛋康三石又耍花招,他奶奶的,二哥,要不然剁了他吧。”

    “好像不是代字营的,好像是别人。”眼神最好的陈开天在曹跃耳边说道,“不会错了,我好像是见过这人,这人是……是……我忘了!”

    “要是康三石的人,直接宰了吧。”郝豹子道。

    冉东笑道:“最好是杜文德,这小子没少说咱们二哥坏话。”

    “要是杜文德,就******找五匹马,给他五马分尸。”冯黑子大声说道。

    曹跃对众人摆摆手,朗声道:“别胡说八道了,看看是谁再说。”

    来的人自然是安字营的把总贝明德,曹跃连忙单膝跪地见过贝明德,然后站了起来看他有什么吩咐。

    “曹二郎。”贝明德笑道,“你认识韩铮和戴建龙吧?”

    “我认识,怎么?”曹跃奇道。

    “你认识就好,跟你透漏一个消息吧,他们得罪了人,马上就要被处死了。”贝明德淡淡地说。

    “啥?”众人立即叫喊了起来,郝豹子立即跳起来道:“咋回事,咋回事儿?”

    冯黑子抽出双刀道:“我****娘的的,谁抓了我兄弟?”

    冉东道:“兄弟们,看二哥咋说,别冲动。”

    辛洛道:“听二哥的,听二哥的。”

    曹跃拦住了众兄弟,转身问道:“贝把总,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韩铮和戴建龙都不是惹事的人,怎么会得罪人?怎么要被处死了?”

    贝明德摇头道:“这两个人砸了我家千总开的酒楼,打伤了十几个人,被抓了起来。我家千总问了一下你们康千总的意思,他说非常时期以正军纪,军法论处。不过我家千总打听到这两个人和你关系不错,咱们之间关系也熟得很,想卖个人情给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把人接来。”

    曹跃骑上了马就要走,冯黑子、郝豹子、李亮等人立即拦在马前道:“二哥,你不能一个人去。”

    贝明德苦笑道:“你们害怕我害了他?放心好了,我贝明德可是礼亲王府出来的,不至于害你们一个小小的哨长。再说我们什么关系,难道忘了白毛山一战了吗?”

    曹跃道:“小刀狗娃,你们俩跟我来,其他人留下来,冉东,你接替我的指挥位置,全军继续前进。”

    “是。”陈开天和狗娃道。

    冉东道:“是,二哥。”当然,车队走得更慢了。

    贝明德将曹跃等人带到城里的一家客栈,为了掩人耳目,还特地换了一身便装,晚上的时候才来到隋平安城里的家中。

    隋平安是湖北人,清朝规定不管是武将还是文官,家眷不能随行,不过文官可以带着小妾和通房丫鬟,但是清朝中期开始,这条规定已经名存实亡了。安字营千总隋平安的家眷也被安置在城内,就如同高英和康三石将家眷接到潼关县城里一样。但陕北本来就是穷地方,隋平安的宅子虽然说已经很大了,却比不了康三石的宅子。

    那隋平安略备了薄酒请他入座,曹跃诚惶诚恐道:“千总大人面前,哪有我的位置。”

    隋平安哈哈大笑,道:“坐下来,坐下来,你曹二郎威震西北,我请你喝酒是一种荣幸啊。再说你不坐下来,就是看不起我了。”

    曹跃这才坐下来,拱手道:“承蒙隋千总一直以来的关照,百川仓促离开延安,事出有因,没有向隋千总告别,当真惭愧的很。”

    隋平安笑道:“说哪里的话,你能回来跟我喝酒,我开心极了。曹老弟,来,喝酒,干一杯。”

    曹跃碰了杯之后一饮而尽,还是没沉住气忍不住问道:“隋大人,韩铮和戴建龙的事儿,有什么转机吗?”

    隋平安淡淡地说道:“没有,按照军法,这两人死定了。康千总不松口,谁也不能饶过他们。”

    曹跃急切道:“那该如何是好?”

    隋平安盯着他的眼睛说:“估计你心里早就想好了吧,是不是想劫法场,然后摇身一变也成为响马?”

    曹跃倒也脸不红道:“要是真逼到这个份儿上,少不得这么做了。这两个兄弟无辜受到我的牵连,我要是做缩头乌龟岂能立于人间?左右也是一个死呗,大不了逃到豫西去做响马。到时候隋千总若去河南剿匪,一定要放我们一马啊。”

    隋平安哈哈一笑举杯道:“你小子真敢想啊,难怪你的手下那么忠于你。放心好了,既然他们在我手里,就一定死不了。我寻你来了,就是保下他们给你。康三石这个人性格刚烈又睚眦必报,你要小心一些。”

    曹跃小心翼翼地说道:“隋大人,您和康三石不是生死之交吗?说句不该说的话,我现在不受我家把总待见,您召见我,是不是……”

    “什么生死之交。”隋平安喝了一口酒,淡淡地道:“你真当我们生死之交?”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交情深厚,康把总才率军支援?”曹跃奇道。

    隋平安冷笑道:“那是因为陶总督承诺,若是康三石立了战功,立即升他掌管代字营大军,官职比我还大半级咧。”

    “那高大人怎么办?”曹跃皱眉问道。

    “高大人?高英啊。”隋平安想了想笑道,“大概是升任陕西游击将军,也是高升了,这叫做明升暗降。其实康三石一直都缺一个机会而已,如今这陕北民乱就是他最大的机会。说什么战友之情,我和胡字营的胡老八当初可是一个棚出来的战友,这次平乱你看胡字营咋样?所以说,这世间一切抵不过一个利字,无利可图的事儿——只有你曹二郎才做得出来。”

    “大人不是在说我傻吧?”

    “你不傻,你是大智若愚。”

    两人大笑不已。

    曹跃表面笑呵呵心中却把此前一切事情想了一遍,怪不得自己受到排斥,估计康三石不想自己前脚升了代字营千总,后脚最强的一支前营部队被他曹跃给吞了——康三石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康三石让自己去高英的中营,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借刀杀人。依照自己的战功,将来至少能封一个把总,甚至副千总也当得。一旦自己活着,自己变成了康三石,而康三石就成了现在的高英。

    自己一定要死,只有自己死了,康三石才能安心,这是权力之争,不是游戏。

    而高英即将升官,不管是临走之前是杀了自己卖给康三石人情,还是留下自己给康三石添乱,全在高英自己的选择。但两人龌龊交易之后,自己被害死的机会更大一些吧,如果换做自己是高英,杀了一个小小的哨长易如反掌,何必与未来的代字营千总潼关守备为难呢。

    好计策,豪赌的计策。

    “想明白了吧?”隋平安笑问道。

    “想明白了。”曹跃道。

    隋平安说:“我看你将来也是人才,索性卖你一个人情,记住将来还我就是。那两个人就交给你了,我对外说打了他们八十军棍,却只打了二十空管棍子,看起来皮开肉绽,实际上没有伤筋动骨。你又是运送伤兵回去的,便带他们走吧。”

    “隋大人,无以感谢啊,受我一拜。”曹跃立即站起来鞠身道,随后掏出一百两银子放在桌子上,“聊表心意,聊表心意。”

    隋平安哈哈一笑,很自然地将银子收了起来说:“你这么说就见外了,见外了不是。”

    曹跃也没心思喝酒了,便带着陈开天和狗娃去接人,那韩铮和戴建龙两人屁股上皮肉翻开了,看起来血肉模糊吓人的很,不能骑马了,只好趴在马背上。

    第66章 富贵险中求

    曹跃唯恐天明之后有什么意外发生,便与手下连夜骑马追着冉东他们。没想到马行了二十里就见到冉东他们安营扎寨等待曹跃。见到他安全归来,众人顿时欢呼起来,又见韩铮与戴建龙受了点轻伤,开始大骂康三石。曹跃这时候才有时间解释前后,笑说自己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了他俩的命,韩铮和戴建龙感激不已。不管是真是假,总之韩戴二人的命是曹跃救下来的,二人日后也对曹跃忠心耿耿。

    “讷就说反逑算了嘛。”郝豹子咋呼道。

    曹跃一挥手说:“兄弟们,一切等我们回到潼关了再说,该怎么做咱们就怎么做,我自己受气挨欺负倒没什么,可不能连我兄弟们都欺负了。”他一手牵着韩铮,一手牵着戴建龙,道:“今天是韩铮和戴建龙,明天就有可能是你们,所以,为了兄弟们,我绝对不会束手就擒。”

    “****娘的!”郝豹子喊道。

    “二哥,咋地我们都跟着你。”冯黑子道。

    辛洛道:“跟着二哥心安,不用担心谁他娘的有一天被人在背后来一下子。”

    “对,就是这个道理。”冉东笑道。

    曹跃现在没有把康三石写给高英的信拿出来,是因为他觉得还不是造反的最佳时机,而且如果真的造反,兄弟们拖家带口,未必有多少人跟他上山当土匪。因此曹跃也要注意观察谁靠得住,谁靠不住,谁能舍得一切跟随自己,甚至想要造反的前提条件就是先帮兄弟们解决后顾之忧。

    次日众人继续赶路,一路上走得极慢,路上遇到一队队的北上的其他绿营援兵,一个个眼睛都望着天,骄傲的很,仿佛马鹞子叛乱似乎是自己平息的一样。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些绿营多厉害,只不过是一群捡果子的胆小鬼而已。

    曹跃及手下也懒得理会这些捡果子的人,他催促让军士们继续赶路,但凡有打听他们的,曹跃的手下冷冷地一句自己不会看啊,便硬生生地将人家噎走了。曹跃看自己的手下,倒是看出来骄兵悍将的味道来。

    行军到了渭南县境内,所带轻伤伤兵都好得差不多了,但重伤的却死了一个战友,曹跃让人在村子里买了一口棺材下了葬。另外还有两个残废的估计会去之后领一些银子要从军中剔除了,他们的残疾程度连伤兵队都进不去,只能吃闲饭。

    曹跃对那两个断了手脚的士兵安慰说:“你们要是不嫌弃,我在安乐乡有二十亩地,我老夫年老,你们就做我家的佃户吧。”那两个残兵顿时跪地上磕头,痛哭不已。曹跃苦笑道:“我就是官职太小了,否则直接给你们土地,何必让你们做佃户呢。”

    众将士说:“有官长这样的人,我们虽死无憾了。”

    曹跃一路上收买人心,众人忠心耿耿,整个团队也团结在曹跃为核心的这个圈子里,强大无比。刚刚到了渭水河边上的下游渡口,见到几个皮筏子载着一些嚣张的仆人从上游渡口顺水抵达,一下岸之后东挑西拣很是嚣张,有皮筏客服侍得慢了,当即被一顿殴打。

    李石头见状气道:“估计又是哪家的大员去北面抢功了吧,真不要脸,不对,是脸皮太厚。”

    曹跃微微一笑,道:“不去管它,等他们渡过来咱们再走,不得罪也不理会。”

    “是,二哥。”众人说道,但是看着那群恶仆,心中却很是不舒服。

    那伙仆人之中见到了曹跃的大军一行略有些惊讶,看到骑兵甚多颇感意外,但很快就露出了旧嚣张无比的气焰。总体说来,双方井水不犯河水。正在大家等待下一波渡船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喊道:“不好了,船翻啦,救人啊,快点救人啊。”

    曹跃等人抬头远望,赫然见到从上游冲下来的河中间一艘渡船翻了个底朝天,可能是船上有铁锚勾住了河底某处,整个翻身的船舱底忽上忽下,抓住船舷的人大呼小叫,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这一切发生太快,从船翻到铁锚勾住河底污泥不过是扎眼的功夫,很多人甚至被湍急的黄河水冲了下去,很快消失在黄河之中。

    曹跃连忙问已经过河的恶仆,那船上大人是谁,渡过渭水河的小厮和家丁再也不敢嚣张了,指着抓住船舷的一个穿二品狮子簿服的干瘦老头在河水中忽上忽下,嚎啕大哭道:“那是我家大人,甘陕总督陶模陶大人,完了,完了,陶大人要是死了,我们都死逑了。”

    曹跃吃了一惊,原来遇难的居然是总督陶大人,难怪这些恶仆如此嚣张,他忙道:“你看看,陶大人还活着吗?”

    “那个人就是我家大人,他没死,将军,救救他,救救我家大人。”恶仆们道。

    曹跃道:“你们几个下河游过去,快去!”

    恶仆们顿时犹豫了起来,这湍急的黄河水,哪个敢下河?正在相互张望的时候,曹跃指挥手下将这几个人揣进了河里,刚刚殴打羊皮客的时候这几个恶仆下手比自己下手还恨,当做一报还一报吧。

    不过几个恶仆下了河之后很快就被河水席卷到河底了。

    但见湍流的黄河水吞噬活人,曹跃再看了看那陶模几乎就要被河水淹死,心中发了狠,回头说:“日逑的!来几个人,跟我下河救人。给我拆羊皮筏子,把自己捆在羊皮子上。”

    冉东忍不住说:“二哥,水太急了,别救了!不行啊!跳下去别说被淹死,这水能把你撞死逑了。”

    “是啊二哥,别人没救上来人完蛋了。”李石头担忧地说。

    “这是个机会啊兄弟们。”曹跃着急说道,“那个人是谁?那个人是陶总督,是堂堂朝廷二品大员,咱们把他给救出来就官升三级,倒时候什么康三石什么高英都他娘的滚蛋!干,还是不干?”

    其他人犹豫起来,曹跃怒道:“快点他娘的给我拆羊皮筏子,我自己去救人。”渡口的羊皮客说道:“可不成嘛,这羊皮筏子是我们的生计嘛,拆了就等于毁了我们的命嘛。”

    曹跃一刀砍断了羊皮客的划子,怒道:“我现在就剁了你让你没命!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人都要淹死了,还只顾着自己,你们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土匪响马来的时候你们为啥报官,官府欠着你们啊?自己不干好事儿还不让别人干好事儿,摸着自己的良心,听听,听听,你们一个个都见死不救是不是?”

    一席话说的羊皮客们羞愧不已,相互看看,拔出腰带将羊皮筏子砍断。曹跃走过去接过来一个羊皮子捆在身上,一个老羊皮客说道:“你现在游不过去,水太急了,一下河起码把你冲下去二里地。你要到河道中间,就往上游跑二里地,然后顺水游过去。”

    “中,我明白了。”曹跃道。

    “我跟二哥去。”李石头不再犹豫了,嘚嘚瑟瑟地走过去抱着一个羊皮子,笑嘻嘻道:“二 ( 庚子猎国 http://www.xshubao22.com/8/87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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