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猎国 第 17 部分阅读

文 / 无情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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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啊,官升三级嚒,以后我可不当粮官了啊。”

    曹跃笑道:“行,以后不让你管粮了。”

    冉东终于下定决心说道:“二哥,我听你的,我他娘的把命交给你了。”便也拿了一个羊皮子捆在身上。

    韩铮喊道:“我的命是曹二哥救的,二哥下水我也下水,二哥去哪我去哪。”戴建龙也不说话直接拿了两个羊皮子,把自己捆上了。

    郝豹子哭丧着脸犹豫道:“讷不会水啊,讷一下河就沉底了——算逑了,讷也去,要死就死在一起嚒。”

    曹跃阻止道:“豹子你就不用去了,你那体格子不成,太壮了,跟秤砣似的,你下水之后肯定沉底,免得倒时候大家还得救你。你赶紧生一堆火等一下兄弟们游上来别被冻死。”

    “好。”郝豹子听说不用下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因为他小时候差点被淹死过,所以对水有心结,上一次北上过黄河,这小子愣是拖到最后一个才上皮筏子,上了皮筏子之后就屁股朝天趴在上面一动不敢动活像一只王八,遭到李石头一路的嘲笑。

    冯黑子、李亮、辛洛陈开天等人也要去,曹跃道:“这次只救陶总督一个,其余人不用救了,所以我们几个去就行只要有任何一个人救出来陶总督即可,其余人不用救,太过危险。所以人数适中就行,我们几个够了,你们不用去了。”

    曹跃回头对几个捆了羊皮子的手下说道:“走,去上游,救人。”他率先向上游跑去,跑了大概二里地看到了上游渡口,渡口那边还有百十多人和车马等着渡河。此时他们也得到翻船的消息吓得失魂落魄,却没有一个敢下河救人的。

    此渡口水流原本不大,但几场秋雨之后,渭水河水位暴涨,导致水流骤急。渡渭水河的最好交通工具是皮筏子,尤其是羊皮做的皮筏子,可总督大人偏偏要坐船,说他上次就是乘船而行,若是坐什么皮筏子显得太没架子了。原本陶模等人在对岸等了三天以为河水能缓下来,眼看着今天的天气出奇的好,便先拍了一些家丁和小厮过河,见安然无恙之后才渡河。却不想到了渭河中央之后,便被一股暗流翻了起来,陶模的渡船立即翻了船。

    河水夹杂着泥沙,时不时地在河道中翻滚着,嚎啕着,别说多年的老船客不敢下水,就是不沾水的生人见到了也心里打颤。再加上北方人多怕水,更是哭嚎者比比皆是,但救人者寥寥无几。曹跃大喝一声:“跟我跳!”便当先一个跳进了渭河,身后四个兄弟随着他扑通扑通跳进了滚滚河水之中。

    第67章 你是我的福星

    这渭河水又浑又急,呛在嘴里都是沙子,曹跃等人跳进之后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里一样,被水中的泥沙刮得生疼无比。他拼命地向河道中间游去,湍急的渭河水把他们从上游很快冲到下游,幸好几个人身上捆着羊皮子否则早就被淹死在水中了。

    他们很快被冲到了那艘渡船旁边,这一群不要命的人的出现让那些抓着船舷焦急等着救援的人感动不已。

    甘陕总督陶模此时狼狈不堪,别说形象了,就连他的官印都不知所踪,正在抱着船梆祈祷老天爷。此时见到了五个勇士游了过来,大赞一声英雄,想说话问问是谁,可惜一个水浪打来,扑了他一口河水,呛得他差点淹死过去。

    陶模都五十多岁了的老人了,哪敬礼过这种风浪,心中恐惧不已。

    临行之前算命的就说了,自己这次出行五行水德缺损,不就是遇水则危吗?可惜自己没听那算命先生的话,现在好了,要是沉入水底,自己家里那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十几万两银子和自己的那十房小妾怎么办呢?

    此时曹跃已经游了过来一把抓住船头的舱底甲班,整个人趴在船底上避免被河水冲走,大喊道:“陶总督何在?潼关曹二郎在此护驾!陶总督在何处?”

    陶模立即喊道:“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曹跃摸着船底的木板小心翼翼地挪过去,生怕被水流冲下去,一个浪花扑来差点把他冲走,他连忙抓住了船舷。此时旁边有一个人立即抓住了他身上的羊皮子,喊道:“我是总督府署理秘书,羊皮子让给我,我给你三千两银子。”

    “三千两你妈蛋!”曹跃怒道,“滚球。”便又要向陶模挪过去,却不料那署理秘书抓牢了羊皮子的一个脚,道:“你不给我我就不松手,我就不松手。”

    曹跃猩红这双眼抽出刀来,回头一刀捅进了那署理秘书的小肚子上,那人没想到他居然对自己下狠手,一个激灵,鲜血从水下冒了出来又被河水冲散。曹跃拔出刀来,狠狠地插在船底固定住了自己,然后咬着牙一脚将那个死人踹开。

    很快那人被渭河水打着旋涡卷入水底。

    曹跃转过头继续挪到陶模身边,说道:“总督大人,总督大人?”却见陶模死死地抱着船梆已经呛水晕了过去。李石头和韩铮不知道被水冲到哪里去了,只有冉东和戴建龙抓住了船舷,学者曹跃匕首扎在船底固定自己。曹跃将陶模绑在自己身上之后,冉东与戴建龙移了过来,三人托着陶模一起抱着羊皮子奋力向岸边游来。

    三人费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游回到了下游一里地的岸边,气喘吁吁瘫作一团。

    曹跃大口喘气道:“娘球的,差点就被阎王爷收了去做女婿。”此时戴建龙用手一探,这陶模已经没气了,顿时大叫道:“二哥,不好了,总督淹死了,他都没气儿了。”

    “可能是泥水堵住了气管,没事儿。”曹跃立即给陶模做了肺清水和人工呼吸,忙活了一会儿陶模噗地突出水来,接着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郝豹子等人骑马找到了他们,忙将三人连同总督带回到渡口,围坐在篝火旁边烤火。曹跃道:“豹子,赶紧再去找,把石头和韩大个子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中。”郝豹子立即率人向下游寻去,而冯黑子等人赶紧拿来干爽的衣服给众人换上了。过了一会儿,先前已经过河的和没有过河的陶总督仆人家丁,都围了过来。不过陶模再一次昏迷过去,那些人又不敢得罪曹跃,只好在一旁翘首以盼。

    曹跃道:“你们几个都是什么人?”

    “回将军的话,我们几个是总督府的下人。”

    “赶紧过来,帮着你家大人顺顺气。

    陶家下人一听顿时全都跑了过来,这个按肚子那个捏大腿,好有几个丫鬟在一旁垂泪,也不知是为了命丧黄河的其他人,还是为陶模迟迟未醒。

    可能是身体暖了,陶模再一次幽幽地醒来,看到身边只有三十几个下人心中后怕不已,又为死里逃生大感庆幸非常。他之前醒过一次,知道自己是被人救了,只是喝了几口黄河泥汤水之后有些记忆模糊,裹着被子坐在篝火旁边问道:“是哪位勇士救的本官?”

    曹跃单膝跪地道:“大人,下官潼关代字营前营丁哨哨长曹跃,曹百川。”

    “曹跃——你是不是潼关曹二郎?”陶模的意识逐渐恢复了,记忆力也恢复了一些,忽然记起来刚刚听到潼关曹二郎在此,没错了,肯定是他救得自己。

    “正是下官。”

    陶模立即将他扶了起来,咳嗽了一会儿才说道:“曹二郎啊曹二郎,原来你就是那个杀了马太岁又平了马鹞子的曹二郎,我对你是早有耳闻,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当得通关第一悍将,不,陕西第一悍将是也。”

    曹跃忙道:“过誉了,过誉了,都是弟兄们的功劳。要不是兄弟们几次舍身相救,下官也早就被敌人乱刀砍死了。”

    “你别谦虚了。”陶模笑道,“你这次算是救了我第三次,老夫绝不会亏待你的。”

    “大人,何为第三次?”曹跃说。

    陶模捋着胡子点头,缓缓地说道:“你第二次救我,是因为你平了陕北民乱,否则朝廷追究起来,我肯定要被砍头。你第三次救我,是刚刚把我从河里捞起来,也多亏了你了,否则老夫的一切都完了。说起来曹二郎你还是老夫的命中福星,哈哈哈,对,你就是老夫的福星!”

    “多谢大人夸奖。”曹跃道,心中带着疑惑问:“只是那第一次呢?下官第一次救过大人吗?”他挠着头道:“下官……不知道啊。”

    陶模笑道:“第一次么,倒不是救了我,而是救了我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亲人。”

    曹跃惊诧地瞪着眼睛问道:“下官救了大人一个亲人,什么时候?下官一向是管杀不管埋的武官,这救人……从何说起啊?”

    “其实……咳咳咳……”陶模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曹越忙给他递了一口热酒,陶模喝了一口脸色红润了一些,才说道:“算了,总之你该赏,该赏,救了老夫的命,老夫想一想怎么赏你。”他看了看身边的尴尬,左右都是小厮下人,府上的幕僚和随行的官员都淹死了,当真是寒蝉不少。

    曹跃道:“大人,下官救人全凭本能,不是为了求官求财,能和大人说话下官就心满意足了。”

    陶模道:“现在老朽身边什么也没有,也给不了你什么,等我回总督府吧。我的亲兵多半淹死在水中了,剩下十几个也无法护卫我去延安县了。这样吧,张二郎,你几次军功累计,这次犒赏原本要晋升你为代字前营把总。我现在便给你口头上封赏吧。你不会介意我没带官印吧?哈哈哈。”

    曹跃跪地谢恩,道:“多谢大人,只是下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陶模道。

    曹跃道:“大人,下官读书少,你是武艺不错。”

    陶模道:“这点我倒是知道,传说你能单手开大石,力敌狮子老虎,可有此事?”

    曹跃哭笑不得说:“哪有此事,下官又不是哪吒。”陶模大笑起来,曹跃又道:“下官对总督大人慕名久矣,只希望设了一身官服,常伴大人左右,时时聆听大人教诲,下官就心满意足了。”

    陶模捋着山羊胡子,心知这曹跃是想投奔自己,其实他也想收了曹跃这个通关第一悍将做手下,自己的亲兵营全部被水淹死了,还有谁能保护自己周全?所以曹跃的投靠正好符合了自己的心意,他点头道:“曹将军起来说话。”

    “大人意思是?”

    “你便做我的亲兵营把总吧。”陶模笑道,“不过我这亲兵营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大人,属下这一票弟兄与属下肝胆相照,都是过命的交情。”曹跃喜道,又说:“我们这一哨人马杀退了马鹞子近千手下,你看看我们的战马都是自叛军之中缴获,个个以一敌十,大人不如也让兄弟们一并保护您吧。”

    陶模看了看大家,人人眼中跃跃欲试,心里有些为难,毕竟调曹跃一个人在身边和调走代字营一哨人马性质不同,刚要说话安抚大家,却见辛洛带着人骑马从下游回来了,韩铮和李石头也在马上冻得哆哆嗦嗦。看到大家都没有事儿,曹跃高兴起来,让人给他们换一身干爽的衣裳烤火。

    此时辛洛说道:“二哥,那翻了的船被冲到下游四里地的岸边,我和豹子让在水边的几个百姓把它拖到了岸上了。”

    陶模忙道:“可否见到我的官印?”

    辛洛道:“豹子带着几个兄弟在那守着,我们没有打开船舱,不知道有没有官银。”

    曹跃带你了点头,陶模道:“若是没有开舱门,那官印应该就在船舱里床下,不会丢,不会丢的。”

    辛洛小声地说:“不过……二哥,你知道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做捕快的,倾覆的船底被我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什么秘密?”曹跃问。

    辛洛笃定道:“小弟以性命作保,那艘船是被人凿沉的,绝对不是倾覆那么简单。”

    “什么?”众人吃了一惊,曹跃看了看陶模,陶模也满是惊讶和愤怒,曹跃读懂了陶模眼中的急切,便道:“走,去看看。”众人连忙随着辛洛向下游跑去。

    第68章 鱼跃龙门

    此时天也已经黑了下来,众人骑着马举着火把,不一会儿来到了下游三里的一处泥沼旁。见到那艘船放在岸边,岸边还陈列着数十具尸体,郝豹子正带着六个士兵在一旁点着篝火取暖。

    见到曹跃来到,士兵们纷纷道:“曹将军来了,曹将军来了,”

    “二哥。”郝豹子走来,说道,“船底有问题。”

    “嗯。”曹跃先下了马,然后来到陶模跟前将他扶下了马,众人绕着渡船看了一圈,果真发现一些疑点。

    辛洛道:“这船是被人凿了一个洞的,用油布塞住了,水流不及的时候暂时无视,但河水湍急,油布被冲开,顺带着这一条木板也给掀开了。所以这艘船被渭河水一冲,一边就掀了过去,船就翻了。”

    陶模道:“当时我正在船头准备赋诗一首,也多亏了在船头不再船舱之中啊。”

    曹跃对陶模道:“大人,看来有人是想让你死啊,何其歹毒,何其歹毒,不惜搭上了一船人的性命。”

    郝豹子在一旁说道:“讷打听到这艘船是渭南最大的渡船,能坐二百多人呢。要是船里有二百多死尸,讷可不敢打开。”

    曹跃道:“大人,是否要打开船舱?”

    “明日再说吧,今日天黑了。”陶模随后咬牙切齿道:“不知是何人如此歹毒,连一方总督也敢毒害,贼子莫非要造反不成?”

    曹跃拱手道:“大人,此人未必是想要造反,有可能是想将大人取而代之,政坛之路,步步惊心,处处陷阱,面面都是暗箭。大人今次被害的亲兵营全死,便是有人要对大人除之而后快啊,大人万万小心。贼人一计不成必定会再出一计,我估计,大人亲兵营倾覆之后,贼人见大人没有人保护,必定会寻刺客直接刺杀大人。”

    “啊?”陶模吓得山羊胡子都翘起来了,过了一会儿忽然笑道:“幸好,幸好老天可鉴,让我遇到你曹二郎。这样吧,既然我亲兵营已经没了,曹二郎你的手下从此便是我陶模的亲兵了,不知众人可否同意?”

    众人立即跪在地上磕头感谢。

    陶模满意地要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忽然又是一阵咳嗽,有些迷糊地从马背上跌落下去,曹跃一抄手将陶模捞了起来,报道篝火旁边。文书金玉贵探了探陶模的头,说道:“大人被秋水凉着了,周边有没有郎中啊?”

    曹跃道:“小刀,带着串子和小三去周遭的镇子上把郎中请来,请不来就给我绑来。”

    “是。”陈开天骑马带着钱串子和李三人立即去不远小镇之上绑来了一个郎中,那郎中正在和刚刚入门小妾正准备行房,连交杯酒都没喝,裤子都没穿就被拎在马上带来了,曹跃见后哭笑不得,怎么带一个光屁股的郎中来了。

    那郎中哭道:“诸位大爷,大爷,俺再也不卖假药了,再也不卖假药了。”

    曹跃道:“别他娘的废话,赶紧把我家大人治好,否则我阉了你这个卖假药的。”

    “是,是,小的一定治好。”郎中擦了擦鼻涕和眼泪,“能不能借我一条裤子,我……我……我冻屁股。”

    曹跃使了一下眼色,陈开天便找到一个死人,扒了裤子给郎中穿了,郎中连叫晦气,看了看陶模的病情,道:“需要静养一个月,我这便开药。”

    “一个月太久,能否短一些?”

    那郎中无奈道:“短一些办不到,但你们若是一定要走,就要一边走一边治病。”

    曹跃顿时笑道:“可以,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做我们的行军郎中了。”

    “啊?”那郎中惨叫一声,刚要起身逃走,冯黑子的双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郎中道:“我……我……从了还不行吗?我从了。”这个郎中叫做黄然,还不是陕西本地人,是湖北襄阳的,因为在襄阳医死人了,那家对他恨之入骨,于是把他赶了出来。黄然最终流落到陕西渭河渡口,入赘到了一户人家。凭借着“精湛的医术”,他终于把自己得病的老丈人给医死了,成了家里的老大,还明目张胆地娶了一个小妾。只是今晚刚要洞房花烛,就被绑来了。

    露宿野营,对陶总督的健康自然不利,曹跃带着手下军队和陶总督的家丁等人来到交口镇休息起来。

    次日,众人打开了船舱,船舱里有二十多侍女佣人的尸首,也不见了陶模的官印,而且发现随行船舱里的劳军饷银不翼而飞。

    曹跃起初怀疑手下士兵们分了,但是辛洛报告说士兵们分毫未动,看那箱子的重量来说少说也得有五万两白银,兄弟们去哪藏去。陶模的官银应该是在上船之前或者更早的时间里就被调包了,打开箱子只有最上面的一层银子,四个箱子才有一千二两而已。

    清朝的官银都是不能直接使用的,所谓的碎银子也都是融化之后重新称重花销。所以后世电视剧里拿着金银元宝直接买卖交易的并不是官银,而是各个钱庄重铸的私银。

    所以这八百两银子虽然是总督陶模的,可不能花费,只能放置起来等着陶模苏醒之后安排。

    如今曹跃成为了陶模的对外发言人,他下令严密监视陶总督留下的所有活着的家丁仆役,如果谁的行踪有一点不对劲立即向他报告。曹跃、辛洛、冉东合计了一下,断定如果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陶总督的数万饷银搬走,必定是里应外合,而那内应应该不会蠢到在河里被淹死,所以活着的人其中一定有一个或者数个内奸,他们迟早会路出马脚来。

    陶模听了曹跃的建议,准许他暗查自己手下任何一人,除了自己以外任何人都可以怀疑,叮嘱他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由于陶模身边只有伺候他的人除了一个平日填词的文案师爷孟连明外,记录开销出主意的师爷都淹死了,所曹跃现在不单单是陶模的亲兵营把总还是他的助手。经过了落水惊魂之后,陶模对曹跃非常看重,而且陶模的身体虚弱,所以更加倚重曹跃了,索性自己也不去理会,任由曹跃统筹安排形成。

    那行军郎中黄然半夜趁机跑回家,却发现小妾被人凌辱之后勒死,他打听到,原来自己入赘这一家的夫人早就怀疑自己的父亲是被黄然毒死,暗中联合了族中兄弟姐妹准备把他也打死。黄然吓得跑回军营去了,暗暗发誓说以后有机会一定要为小妾报仇。

    次日,曹跃雇佣了数辆驴车牛车,开始继续向北行去,一日之后陶模醒来了,精神头不是很足。在行军郎中黄然的照顾下,陶模病情逐渐好了起来,这黄然这才发现自己的病人居然是甘陕总督,拼了全身的本事,中算是再也没出岔子。若是曹跃知道黄然的庸医历史,肯定不让他治病,免得自己被拖累而死。

    虽然陶模不打理一切,但他一直都将这一百多人的队伍的一切都看在眼中,他一路上着重观察曹跃,发现他不管是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对手下的态度都非常亲近,他公私分明赏罚有度,他手下的士兵也军纪严明极少出现抢掠和滋扰民众之举,不禁更加喜欢这个福星了。

    当然,最让陶模满意的就是曹跃对自己的恭敬态度,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个落难的总督而所有轻怠,但凡有对自己不敬的人,他上前便是一顿爆揍。路过几个县城,有的小吏没见过总督大人,以为有人假扮便故意刁难,被暴怒的曹跃拔出刀来直接剁了。

    这曹跃高大威猛,凶神恶煞,该嚣张的时候嚣张,该谦卑的时候谦卑,还救了自己的性命,这样的人才不提拔不留在身边,岂非自己愚蠢。陶模捋着山羊胡子,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曹跃成为自己打开甘陕军政死水的左膀右臂。

    这一路上曹跃也很奇怪为什么陶模身为甘陕总督,身边却只有这么一点点护卫,加上沉在水中的,前后也不过一百多人。

    堂堂一个甘陕总督,只有一百多个护卫,再加上师爷文案之类的不过一百六十多人,这次落水淹死了大半。而且更让他不解的是,这一百多护卫居然武器装备只比绿营好一些,这要是遇到大股响马早就被灭了。

    陶模的师爷孟连明苦笑说:“陶大人在做甘陕总督前一直做甘肃按察使,身边也不过七八个家丁护卫而已。大人刚刚就任总督一年,哪里有称心的护卫了。这还是几个月里陆陆续续挑选的,才凑到不到一百人,没想到一场阴谋全都全都淹死了,只剩下二十个提前打前站军士和我们这些老幼。”

    曹跃这才明白前后缘由,敢情好,自己的这位总督大人也是初来乍到,之前是一个文官御史而已。他又再三打听得知,这位陶大人背后的靠山居然是左宗棠左大人,当年左宗棠平定新疆,陶模在后勤方面出力不少。

    只是今年年初的时候左相国病逝,陶模靠山倒下便只能小心谨慎,连亲卫都不敢大肆扩张,唯恐有人弹劾他招兵买马有“造反嫌疑”。

    第69章 亲兵统领

    想到这儿,曹跃不禁微微一笑,看来自己的这位上司倒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主儿。不过说什么造反嫌疑,要是你真得罪了掌权者,别说嫌疑了,就是没嫌疑也给你撸下去。

    既然自己做了陶模的亲兵统领了,自己手下的兄弟们也该挪动挪动位置了,虽然只有八十几个人,但升官却少不了的。随后曹跃给自己手下点将升官:

    郝锦颜郝豹子任甲哨哨长!

    冉东任乙哨哨长!

    李亮升任丙哨哨长!

    冯黑子升任丁哨哨长!

    李宁李石头任戊哨辎重队哨长!

    韩铮任戊哨副哨长!

    辛洛任探兵队队长!

    戴建龙任探兵队副队长!

    小刀陈开天任亲兵队队长!

    金玉贵任书记官,黄然任军医官。

    曹跃把这份名单交给陶模之后,陶模看都没看就大笔一挥全部准许了。

    于是众人瞎乐呵了一顿,虽然兵还是那些兵,将的身份却不同了,一个一个摇摇晃晃好像自己真的当了多大的官儿一样。心情好了,状态就不一样了,沿路见到几伙绿营士兵,都昂起头挺起胸露出蔑视的目光。

    曹跃随后又请示陶模说亲兵营问能否扩兵,他说陕北匪盗叛贼多,尽管马鹞子被打散,却没有被打死,我们加起来不到两百人,可战之兵不过一百人,如果遇到大队响马都未必抵挡得住。

    陶模也是吓怕了,尤其是遭到暗杀这次几乎让他命丧黄泉,他害怕有什么人花钱收买了响马半途劫杀他,于是对曹跃说:“说你要是能保证忠诚就扩兵吧,但是数量不要太多,以免遭到弹劾。”

    曹跃笑说:“忠诚方面属下可以保证,但军饷方面……”

    陶模道:“我的亲兵营,岂能缺了军饷,老夫的手下,还会少得了吃穿吗?那一千二百两银子先给你们用着把。”

    得了甘陕总督的亲自保证,曹跃扩兵的野心放了下来,于是在路过洛川县的时候,曹跃打起了甘陕总督亲兵营的旗号,在当地首先招的了两百士兵充斥进了亲兵营。

    军队人数多了但是军械军衣不足,曹跃只能令新兵都手持前头削尖的木棍,整个队伍穿的花里胡哨的,跟要饭花子没什么区别。曹跃一看这也不行啊,罢了,让所有士兵学他,用白布将头包起来,整个军队也不带绿营的斗笠了,于是被人戏称为白头军。

    起初陶模身边这支队伍还是很寒酸的,但是各个县令见到甘陕总督纷纷献媚,有贿赂银两的,有倾送兵刃的。

    终于在抵达延安县之前,这支三百多人的队伍增加到了五百人,并且武器装备和军服号衣都武装齐全了。

    曹跃手里的钱没见减少,反倒是多了不少,这一路上贿赂拿的可是真的不少。基本上陶模到了哪个县城,曹跃就是对县令一顿批评,不需陶大人说什么,他暗中一顿敲打,各个县令自然知趣知道如何做了,贿银贿粮贿物,陶大人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因为陶模受了凉,身体需要逐渐恢复一些赶路,因此曹跃等人走得不快,由于陕北的响马纷纷被赶走或者杀死,再加上曹跃一路小心翼翼,仅仅比原计划晚了十天抵达延安县城。

    而在延安县之前的甘泉县,曹跃又耽误了一天,让在当地做了一方甘陕总督大印交给陶模,让陶模惊讶不已,连连夸赞他心细如发。总督大印丢了,这件事可大可小,要是有人报告北京慈禧太后老佛爷,自己这官可就丢定了。所幸的是,谁也不会怀疑现在这方总督大印是假的了,就算是假的,下一任也得接着用。

    到了延安县城之后,隋平安与康三石等人出城十里纷纷前来迎接总督大人,却见总督身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曹跃曹二郎!两人眼珠子瞪得极大,尤其是康三石,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甘陕总督陶模躺在牛车上疲倦地笑道:“你们都起来吧。来,诸位见过一下把,都是熟人。这是我的新任亲兵营把总,曹跃曹百川,人称曹二郎。康千户,你不介意我在你这里挖人吧?”

    康三石立即“欣喜若狂”地说道:“曹跃能被总督大人看中,那是他的造化,属下岂会介意。说起来曹跃乃是下官的心腹爱将,还真有些舍不得。只是原来的程把总他……”

    师爷孟连明便在一旁解释了一番在黄河上的遭遇,除了有人加害陶总督这一段被隐瞒,其他过程倒是如数说来。这孟连明口才着实不错,虽然其他本是没有,讲故事的能力却是强的很。陶模原来四个师爷,这次淹死了仨,最不受倚重的孟连明反倒成了唯一的师爷和倚重了。孟连明口若悬河地把故事讲了一遍尤其是曹跃跳进湍急的黄河之中,几乎就是赵子龙七进曹营,只听得周遭的人惊呼连连。

    越是精彩的故事,越是听得康三石郁闷不已。

    好嘛,什么好事儿都能让曹跃你小子捡到了捡到。刚刚抵达黄河边上,就遇到了陶总督遇险,遇险就遇险吧,亲兵营还全都淹死了。曹跃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那曹跃就不是曹跃了,这小子是不是咸鱼大翻身,而是咸鱼跃龙门了,以后看来自己还要对他仰仗咧。

    康三石手下杜文德更是气得吐血,他出主意帮着打压曹跃,现在倒好,成了送曹跃一件天大的功劳了,真是得不偿失至极。

    康成倒是兴高采烈,现在曹二哥否极泰来,终于不用担心他和三叔兵戎相见了。

    隋平安表示给陶总督安排了接风宴,陶总督身体尚未恢复完全,只是稍微聊了聊,便与众人挥手便先休息了。

    接风宴还是要举行的,陶模大病初愈不能应酬,便留下师爷孟连明和亲兵营把总曹跃陪着众人。

    有曹跃在,气氛就比较尴尬和诡异了,好在贝明德这个老北京出身的把总说话幽默,而孟连明更是喜欢讲话说个不停,这才不至于众人无话可说。

    曹跃喝了几盅之后,表示告辞休息,向众人拱了拱手下去了。他刚走到门外,杜文德舔着脸笑着跟来,谄笑说道:“曹大人,曹大人,曹二哥?曹二哥,我的曹二哥诶。”

    “哟,我家大人可不是你二哥,别乱叫。”曹跃的亲兵队长小刀陈开天嘲讽道。

    “这个,这个……哈哈,都是同袍之谊嘛,想当初联手大战马太岁、马鹞子,峥嵘岁月啊……”杜文德尴尬地笑道。

    曹跃止住了手下众人,淡淡地说道:“杜兄有话不妨直说。”

    “咳咳……”杜文德低声结结巴巴地说道,“咱家康大人这里有点小礼物,希望你能转交给总督大人。”他将手中一个布包塞进了曹跃手中,曹跃一接感觉颇重,皱眉道:“这是……”

    “二百两黄金。”

    曹跃惊讶道:“黄金?二百两?”

    “是。”

    “康大人的意思是……”曹跃皱眉问道:“不是有孟师爷吗?怎么找到我了?”

    杜文德又塞过来一包,道:“咱们不是有交情嘛,这里是五十两金子,康大人说以前凡此过往都算了,咱们算是不打不成交。”一直以来金子都不是中国的货币,但金子却是重要的流通工具,金子在各朝各代的汇率并不相同,一直到明朝开始,外国黄金流入中国,才使得黄金在一定程度上成为贵重货币之一。

    曹跃拎着掂量了一下这五十两金子的重量,判定康三石通过自己去贿赂陶总督,目的不单单是讨好陶总督,还有讨好自己的意思在里面。正所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朋友多了路好走,敌人多了步难行。康三石和自己是有仇不假,此时他主动低头就是表明认输。毕竟留一个能在总督身边说得上话的敌人,康三石除非是脑子有病了。

    于是曹跃眯着眼摸着鼻子笑说:“算了,过去就过去了,对了杜兄,我们那三十支快枪……”

    “今晚送来,今晚送来。”杜文德忙赔笑道。

    晚上的时候康成便将三十支斯宾塞连珠枪和一万发子弹送了过来,康成笑道:“曹二哥,以后我三叔就要多仰仗你了。”

    曹跃看康三石下了如此重本,倒也没继续为难康三石的打算了,拍拍康成的肩膀道:“行,以后咱们要齐心协力对付高英,不过这沟通的活儿还是交给你吧,你跟康大人说说,我看着杜文德就想吐。”

    康成忍不住笑道:“二哥,杜文德自己抽自己嘴巴子都打肿了。”

    “打肿脸干嘛?充胖子吗?”曹跃笑道,“行了,康大人毕竟提拔过我,这个情谊我不会忘的。明天晚上咱们兄弟喝顿酒,你别不来啊。”

    康成道:“我肯定来,放心吧。”

    曹跃送走康成之后,转身见兄弟们笑盈盈地站在他身后,得意一笑道:“兄弟们,康三石完逑了!以后这货见到我们,就要绕着走了!”

    “曹二哥万岁!曹二哥万岁!”众兄弟欢呼雀跃道,这么多天来心中的抑郁之气终于一散而尽,舒坦,舒坦极了。

    第70章 各有赏赐

    次日下午在定边县剿匪的其他三营都赶了回来,一个个风尘仆仆,身上还沾着血迹,胡子拉碴的不修边幅劳苦功高的模样,那演技,那神情,那姿态,任谁都觉得这些人不去做戏子都可惜了。

    陶模点将完毕之后先是一番演讲,说诸将辛苦,本次平定陕北民乱诸将劳苦功高了,为我大清巩固西北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云云。曹跃最不喜欢听这种陈词滥调,其他将军也不喜欢,陶模还是个文人,偏偏喜欢长篇大论,于是众人别别扭扭地听他讲了一个时辰的“西北平乱记”。

    终于废话完毕,陶模从孟连明手中拿过来嘉奖状,诸将知道赏赐来了,纷纷打起了精神来,跪在地上挺直了腰板伸长了脖子等待自己的封赏。对于众人的封赏,曹跃也并不知情,陶模虽然把他当做救命恩人和心腹,但还没有到把如此重要信息交给他的地步,所以他也跪在地上等待听封。

    封赏之中有的是甘陕总督府直接的封赏,有的是朝廷的封赏,当然和电视剧里动辄“圣旨到”不同的是,朝廷的旨意也并不全都是皇帝下的,军机处也有权利处置一些小事。

    陶模的封赏就是军机处和甘陕总督府同时出具的犒赏令,光绪皇帝的注意力此时放在了改革和维新上,暂时顾不到甘陕民乱。陶模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潼关代字营副千总康三石听令。”

    “下官在。”康三石激动地头抵在地上大声喊道。

    陶模说:“经甘陕总督府奏请吾皇,军机处责成,晋升康三石为千总一职,赏赐顶戴花翎一根。”康三石顿时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来,他的手下坐在下面也异常高兴,一个个瞪着眼睛等着自己水涨船高。千总当然是手到擒来,可是陕西五大营五个千总,他做了千总,还有谁不做千总呢?

    当然是潼关代字营守备兼千总高英要走了,从此之后潼关就是康大人的了。潼关,三秦大地咽喉之地,自古进入陕西的唯一途径,每年的厘金就要十几万两,就是我康三石的了。

    康三石一想到这里,顿时兴奋得难以自已,嘴角都歪了,幸福地流着口水。

    结果陶模继续宣布说:“特令康三石领军陕西五大营之安字营,驻防延安县绿营军大营,望尔能够镇守陕北边疆,保护一方百姓安宁。”

    康三石笑着的脸顿时僵住了,做陕北的绿营千总?不是潼关的千总?晴天霹雳,晴天霹雳啊!他六神无主不知所措,不由得站了起来问道:“大大大人,我若是做了安字营千总,那隋千总呢?”

    陶模没理会他的疯癫,转身继续宣布道:“隋平安听令。”

    “喳。”

    “隋平安镇守陕北屡次平定回乱,功高劳苦,但陕北三地县令被杀,功过相抵,平职调动担任潼关代字营千总,潼关守备高英不再兼任代字营千总一职。 ( 庚子猎国 http://www.xshubao22.com/8/87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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