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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头的却是他认识的一个人,正是上次和曹跃谈判的商一虎。也是巧了,今日正是商一虎当班,得知有人当街杀人,而且此人是陕南口音,顿时有些敏感,因为曹跃这个大敌就是陕南人。等他带人追到东门的时候听到有人说逃者可能是勇营的人,顿时大喜过望,若是抓到此人不愁弹劾不了曹跃了,于是率领众人追了过来。
“你这小子好面熟啊。”围到水边之后,商一虎也累得气喘吁吁,多亏了自己的马快,那边杀人犯骑得是驽马,否则早被他溜了。
“我认得你,商一虎,西安府巡捕衙门总捕头。”钱串子冷笑道。
“我也认得你。”商一虎道,“你就是曹跃的马弁,得了,看在曹统领的面子上,我不会亏待你的,你当街杀了人,总要有交代,跟我回去吧。”
钱串子摇头道:“我没读过书,但是我却知道你恨不得杀了我家统领。”
“胡说八道,我与你家统领情同手足……”
“我呸!”钱串子道:“今日,我绝不会被你擒住威胁我家统领。”
商一虎哈哈大笑道;“你走得了吗?除了这条灞河,你还能哪里去?”
钱串子扬天高喊道:“曹二哥,串子先行一步了,黄泉下再见!”言罢,搬起了一块石头,转身跳出滔滔流淌的灞河之中。
商一虎等人面面相觑,这汉子居然为了不被抓到威胁曹跃跳河自尽,等众人走进了看去,那流淌着的灞河哪里还有人影。
“大人,这……如何是好?”那巡捕脸上露出既敬佩又不知所措的表情询问道。
商一虎目光凌厉,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去找船家给我捞出尸体来,我就不信他尸体还能喂王八不成。”
钱串子投河的事儿很快被辛洛的探兵队打探着了消息,辗转将消息传给了曹跃,曹跃听罢双目赤红,又见李三人跪在地上痛哭请罪,将他拽了起来,咬牙道:“你这几天不要出去了,藏起来,串子的尸体我会找人捞到。至于他的仇,我迟早会报。”
李三人哽咽道:“统领大人,能不能让我亲手报仇,串子哥是为了掩护我死的。”
曹跃道:“好,我答应你,这一天不会太遥远。”
第99章 美人劫
晚间的时候,曹跃将辛洛叫来,让他将那日逼钱串子跳江的所有人的名单调查出来,辛洛惊道:“统领,你不会想……现在就报仇吧?恐怕现在不是最佳时机,他们中任何人出事,他们一定最先怀疑到你。”
曹跃点头道:“你说得对极了,现在报仇不是时候,不过名单你要整理出来,咱们秋后算账。”
“是,统领。”辛洛道。
曹跃苦笑道:“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你叫我曹二郎或者曹二哥就好,不用这么正式。”
辛洛道:“规矩不能坏,以后您是做大事儿的,金先生说无规矩不成方圆,咱们行伍之人要是没了规矩,就离死不远了。”
“那老秀才尽是馊主意。”曹跃抱怨道。
辛洛摇头道:“我倒是觉得金先生说得对,咱们勇营又不是山寨,我们大家又不是山大王,您把我们当做兄弟,我们心里也把您当做兄弟,可是规矩不能坏。”
曹跃笑着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心说辛洛这些日子学习了不少规矩,看来以前倒是小看了他了。
“统领,属下有一个情报要向您汇报。”
“说。”
“山西巡抚胡聘之的管家一行人已经抵达了西安城,据属下探得消息,他们这次是来向陶总督提亲的,胡聘之之子胡光起今年刚好十八,所以陶二小姐……”
曹跃握紧了拳头,道:“****娘逑,老子不过是忙了两个月,就要有人跟老子抢亲!老子非剁了姓胡的一家不可。”
得知胡聘之的管家已经来到西安城的消息后,曹跃心神不定,连夜来到总督府,买通了管家去叫胖妞,又让胖妞通知陶悦去明月池旁有要事相商。
曹跃在明月池左右走了不知道多少步,这才见到陶悦姗姗来迟,他忙说道:“山西巡抚胡聘之的家人来了,说是要向大人提亲。”
“我知道。”陶悦瞪了他一眼,“你不是不放在心上吗?”
“我没有不放在心上,我是忙着军营,”曹跃苍白无力地解释说道,他叹了口气,忽然赤红着双眼道:“行了,我半夜去放一把火,把胡家管家的客栈给烧了。”
“笨蛋。”陶悦气得拧了他一把,嗔道:“你动点脑子好不好,就算是你烧了客栈,没有胡巡抚还有马巡抚张巡抚,你这算是什么鬼主意。”
曹跃挠着头道:“那我如何是好……”
陶悦气道:“你脑子平日不是很好用吗?怎么现在笨成这样呢?”
“笨成这样……”曹跃糊涂了,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
陶悦道:“难道你……你不会提亲啊?”她红着脸踢了他一脚,责怪不已,这个笨蛋,平日父亲总是夸他是肱骨之人,能文能武聪明得很,如何在情感之事上如此木讷。
曹跃恍然大悟道:“对啊,我提亲啊,我先提亲。不行,明天一早胡家管家就要来府上了,我得想办法把他们拖延住。”
“办法你去想吧,都怪你,拖拖拉拉办事不果断,哼。”陶悦美目一瞪说道。
曹跃立即说道:“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好了,我现在要回去准备准备一番,你也做好准备。”
“作何准备?”
“要是你爹不接受我的提亲,我直接就带你私奔。”曹跃斩钉截铁道。
陶悦被他的大胆决定吓了一跳,心中泛起了异样,想到了在教会学校中读到的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私奔故事,又想到了红拂女与李靖私奔的故事,脸色绯红心动道:“你……你……你能放下荣华富贵,统领之位吗?”
曹跃握住了她的手说,道:“血染江山景如画,不敌眉间一粒砂,十万大军临城下,只为与卿走天涯。”
陶悦一时之间竟然呆住了,他没想到一直以来看起来都比较粗鲁的曹跃居然张口之间做出这么一首不爱江山爱美人的诗来,她搜刮了肚肠也想不起来有谁写过这么一首诗,难道是曹跃自己作的?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曹跃,血染江山景如画,不敌眉间一粒砂,十万大军临城下,只为与卿走天涯……
再抬头的时候,曹跃已经走了,陶悦不禁有些痴了,莽夫曹跃,屠夫曹跃,痴情曹跃,诗人曹跃,到底那个才是真正的曹跃……
“曹百川,你放心,若胡家娶我,只能带走我的尸首。”陶悦咬着嘴唇心中暗暗决定道。
而现在被人思念的曹统领则在深夜叫来了冉东、陈开天以及师爷孟连明,一起商议如何应对明天。
叫醒孟连明是因为曹跃身边实在缺少谋士,而孟连明自上个月开始,逐渐不被陶模重视了。孟连明的本事就是出出小主意,他口才好文笔好,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优点了。而曹跃看重他的,则是他熟悉陶模的性格和喜好。
曹跃要截胡,要抢在胡家人之前提亲,而能让陶模接受的方法,实在不是他一时之间想到的。
曹跃将情况与三人说了之后,众人便看向孟连明,孟师爷捋着胡子摇头道:“曹将军却是把此事想得简单了,胡巡抚提亲固然仓促了一些,但陶大人和胡大人两人书信来往频繁,双方已经私下定了这门亲事。提亲的人只不过是走走形式,你想要截胡,难之又难。”
曹跃听了之后有些傻眼了,自己不只是晚了,而且还犯了一个大错误,人家总督的女儿不愁嫁,求婚者如过江之鲤。他只是一以为和陶悦两情相悦,等他有多成就之后再向陶模提亲,到时候自然水到渠成。岂料这总督的女儿也是政治资料,谁会等待他这个小小的统领?他懊悔得揪着自己的辫子,道:“都怪我,都怪我自以为是,自以为是,少不得,少不得他娘的这个统领不做了。”
孟连明劝道:“将军说什么笑话,而今你为练军勇营统领,将来十几年后未必不能做到陕西总兵,封侯拜将指日可待,前程远大,岂能为一介女子放弃前程。”
“是啊二哥,你不能轻言放弃啊。”冉东急道。
陈开天道:“统领大人,兄弟们跟着你走到现在不容易,你要抛弃兄弟们?”
曹跃咬着牙,思考许久才为难道:“可是……可是……可是……唉!”他愤恨自己自作聪明自以为是,更愤恨这该死的老天爷,多少年未曾动过的心刚刚绽放,却遭到如此鸿沟阻挡。他的眼前浮现了陶悦美丽的笑脸和她明媚的双眸,自己身死重生与这个世界,第一次如此在乎一个人,可因为身份的鸿沟却就此分离?
不行!
曹跃站了起来,心道:“老天爷让我重生,我就要掌控自己的人生,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了,我还提什么改变中国历史。”
“将军,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孟连明慢条斯理地说道。
“孟先生速讲。”曹跃忙道。
孟连明道:“曹将军可知胡聘之此人?”
“不甚了解。”
孟连明冷笑道:“胡聘之与翁同龢大学士关系匪浅,而他之所以出任山西巡抚乃军机大臣翁同龢力保。”
曹跃叫道:“他是帝党的人!他是皇帝的人!”
孟连明点头道:“咱家大人呢,左右摇摆,所以……”
“先生的意思是,胡家提亲也是拉拢大人靠向帝党。”曹跃立即说道。
“对。”孟连明说,“太后虽然因甲午战败还政与帝不再掌权,可是后党依旧健在,皇帝重用汉臣变法维新,多受到后党阻拦。这胡聘之便是吾皇维新的一位干将,胡大人在山西主政,多采用维新人士。陶大人坐稳甘陕总督之后,胡巡抚便希望为帝党拉拢一位重要干将,于是这才向大人提亲。”
曹跃站起身,左右走了起来,说道:“帝党与后党是否水火不容?”
“表面其乐融融,私下水火不容。”孟连明道。
曹跃想了一会儿,说道:“小刀,你去找到老实,让老实想尽各种办法,阻拦胡家管家提亲。”
“各种办法?”
“对,各种办法,我不管他的办法是什么,总之明天胡管家来不了陶家。”
“是。”陈开天抱拳,转身跑了出去。
曹跃又道:“冉东。”
“在。”
“给你个任务。”
“是。”
“回家给我借银子,借两千两银子。”
冉东吃惊道:“二哥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提亲。”曹跃道,“明日一早就提亲。”
冉东道:“二哥,我现在就回去,但是我不能确定家里一时半伙儿凑得起两千两银子。”
曹跃道:“无妨,你有多少拿多少。”
“是。”冉东转身离开。
孟连明笑道:“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说辞了?”
曹跃点了点头,感激道:“孟先生,他日吾必有重谢,今日先生的消息对我太重要了。”
孟连明捋着胡子大笑道:“你是人中龙凤,一经点拨便乘风为龙,我不是帮你,而是让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我没了去处好赖着这张脸皮求到你处赊一个吃饭的位子。”
曹跃道:“孟先生谦虚了,先生高才,绝不止于此。”
孟连明道:“若是论起高才来,我倒有一个人可以推荐,此人身体并不好,在家中静养。”
“哦?此人是谁?”
第100章 帝党后党之争(上)
人的老师乃曾国藩的幕僚之一王辏г耍缃裨诤铣ど乘枷徒采峤惭А4巳诵胀趺钭趾桊剑宋靼哺忻裢曛行悴牛咚曛薪浚煌跤罱└峡己蟊蝗朔⑾肿逯杏腥饲3恫斡胩骄嬖簦话崃说钍宰矢瘢哟艘货瓴徽瘛:笞莺峄シ患洌咳章褡碜堇钟虢膛椋敝劣龅酵蹶'运。王宇在长沙学习三年之后,因病回家静养。此人博学多才,幼年时便曾经帮着农妇打官司,说得恶状师不敢与之对面,口才了得,头脑了得。”孟连明介绍道。
曹跃没想到还有这种人才,顿时大喜,道:“还请孟先生代为介绍,我择日前去拜访,若此人能够出山帮我筹划前后,我比如鱼得水啊。”
孟连明慎重道:“将军可要想好,这人是王辏г说耐降堋!?br />
曹跃没在意他强调王辏г耍导噬贤蹶'运是谁他根本不认识,大概应该很有名吧,便道:“莫非那王辏г耸欠丛舨怀桑俊?br />
“却不是反贼。”
“那不就得了。”曹跃笑道,“便是犯人,只要他有才能被我所用,帮我解惑,我便要用。正所谓物尽其才人尽其用,我不是神仙,脑子也不好使,要是没有人帮我,恐怕我被人算计得骨头渣都剩不下。”
夜上三更的时候,冉东首先办好了彩礼回来了,还带着一个生意人,瓜皮帽小个子大眼睛,一条狐狸披肩绕在肩膀上,看起来富贵无比。
“二哥,银子筹到了。”冉东沉声道。
“多谢。”曹跃也不多言,兄弟之间无须太多废话感谢。
冉东又道:“不过不是我家的银子,而是这位兄台的银子,我给二哥介绍一下,他叫常国良,字介辅,乃山西榆次常家子弟,负责常家西安所有生意。”
那披着狐皮披肩的小个子拱手道:“见过忠义无双曹二郎。”
曹跃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记着你了,常国良,你的情我以后还。”
岂料常国良摇头说:“不用曹二郎还,我想认识你很久了,只是一直苦无机会,如今能见到曹二郎,便心满意足了。”
曹跃哪能受到了两千两银子的重礼,立即说道:“常兄弟,说哪里话,你们做生意也不容易,我只是身边没有便携银子,哪里会强要你的银子。”
常国良笑道:“曹将军别推辞了,这银子呢,不给你也给别人。”曹跃不明所以,常国良苦笑道:“我常家准备结束在西安城的生意,这两千两银子本来是家父给我用作上下打点西安府官员的,可是来到西安之后才发现,这里大大小小的店面产业都有背景。常家的生意在西安坐不下去了,我也受到家里责罚,不再替家族打理外面的买卖了。”他苦笑着说道:“本来在临走之前我想去镇西镖局请曾镖头出面押送,将西安的产业都押送回山西。不过我们正谈着,冉将军就闯进来了,我看他焦急不已,就让他和曾镖头说。听到名动西北的曹二郎急需银两,这才伸手帮忙。”
冉东不好意思道:“二哥,我家里只能拿六百两银子,所以我才找到我的师傅……”
“哈哈哈,没事,没事。”曹跃道,“若不是如此,我岂能认识常兄弟这样的好汉?”
常国良忙道:“我只是个做生意的人,当不得曹将军夸奖。”
曹跃道:“常兄弟回山西之后还要做什么?”
常国良叹了口气,道:“我常家族人众多,年轻一辈精英尽出,我在西安赔了几万两银子,给家父一房丢了人。回去之后应该是代家里收收地租,看家守业吧。”
曹跃道:“你这一身生意本领居然要看家守业,着实太浪费了。”
常国良无奈道:“时也命也,我知道曹将军是从一介布衣拼到了如今的位置,这才想要结交一番,跟你学一学经验。”
曹跃想了想,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周围的人莫名其妙,只见曹跃抓住常国良的手说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既然你家族族长不用你,我用你,以后你就跟我们勇营做军官吧。免得你一身本事回家种田,岂非浪费平生?”
“啊?”常国良更是大吃一惊。
曹跃道:“就这样决定了,你把西安城的一切带回山西去之后就回来,来咸阳城找我,以后你就是我的行军主簿。”
“行军主簿?”
“你不是会做生意嘛,咱们练军勇营将来会有很多生意,我正愁没有人人才,”曹跃大笑着抓住常国良的肩膀道:“天上掉下了林妹妹,就是你常介辅了!”不待常国良说话,曹跃摘下自己的腰牌,塞进他的怀里,说道:“这块腰牌便是勇营统领腰牌,我在咸阳等着你来,你要是不来,这腰牌便给你做纪念,你要是来了,就凭着腰牌找我,做我的行军主簿。”
常国良看了看腰牌,再看了看曹跃,心中感动不已,同时也激动不已。作为陕西榆次常家的旁系子弟,好不容易凭着多年的功劳当上了常家西安城的大掌柜,岂料到遭到西安城中大户们的排挤,巡抚衙门的丁卒们也日日骚扰,混混们也常常缠着索要钱财。导致常家的生意日渐萎靡,终于支持不住。
常家的规矩是非常严苛的,赚不了钱立即撤掉掌柜,甭管是嫡系还是旁系,就更别说赔钱的掌柜了。所以常国良遭到了族长的呵斥,虽然他将西安的情况写信报给了族长,但常家西安落败总归是有人要承担责任的,于是常国良成为了那个担责任的人。
常国良说回去收租子还是好的,极有可能被人落井下石,分得几十亩地赶到那个地方自生自灭。却不想,曹跃如此赏识自己,常国良心中感动至极,恨不得现在就追随曹二郎前往咸阳去了。
“将军不弃,介辅愿意为将军效力。”常国良道。
曹跃哈哈大笑,捶了他一拳,道:“行,以后就是兄弟了!”
冉东在一旁暗暗佩服,二哥牛啊,三言两语就把人家常家的富三代给忽悠成了自己的行军主簿了,打仗的本事非凡也就罢了,招揽人才的本事也如此非凡,当真惹人嫉妒啊。
待到凌晨十分,西安城火光四起,曹跃被狗娃叫醒,看到火光四起,皱眉安慰手下道:“没事,着火点离这儿远着呢,不要乱动。”
次日一早辛洛偷偷来报,说道:“昨晚我派了四个兄弟分别在四处点火,将胡家的聘礼一股脑烧了。”
曹跃道:“我料到了。”
“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倒是没有伤到人。”辛洛道。
曹跃说道:“接下来还要靠你了,我现在就去提亲。”
辛洛道:“统领,如果有所困难,小弟劝你……退一步海阔天空。”
曹跃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道:“我明白。”
辛洛贴近他说:“二哥,万勿冲动。”
曹跃笑着点点头,随后由狗娃陈开天冉东常国良等人带着银两礼物,前往总督府求见陶模。一路之上,曹跃仔细思考了前后,这是他的冲动,却是他不得不做出的决定。如今他的能量太小了,小到甚至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迫切需要强壮,需要强大自己。
曹跃骑在马上仰头望向那旭日东升,内心充盈着矛盾,他是一个人,一直以来的顺风顺水让他误以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一切都是在按照他的剧本在进行,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然而山西巡抚提亲的事儿突然就这么出现了,让他措手不及,也让他难以接受。
比起遭受康三石嫉妒,遭受魏风琛打击,对抗陕西官场集团,曹跃都毫不在意,可是偏偏在陶悦这个小女子的问题上,他无法冷静处理。从理性上说,曹跃绝不该派人阻隔胡家,甚至现在提亲,女人嘛,有了江山还怕没有女人?有了地位还愁找不到漂亮女人?有了钱还担心女人不投怀送抱?但从感情上说,越是刚烈的汉子,对待感情越是认真,对待自己在乎的人越是失去方寸。曹跃明明知道自己的举动非常鲁莽,甚至他都在怀疑自己重生的目的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改变中华历史?还是只是为了陶悦而来。
怀揣着彷徨与期待,曹跃率众抵达陶府,并且求见陶总督,那陶模对孟连明等幕僚哈哈大笑说道:“为何要如此正式求见?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今天早上收了银子的幕僚们彼此看了看,不敢多话,倒是一个个替曹跃说起好话来,这个说曹将军可能是拿捏分寸,毕竟自己是下属,就算大人爱护,人不能失了身份不是。
那个又说可能曹将军有什么重要决定说不准,惊得孟连明险些叫了出来。
到了偏厅,陶模见到偏厅中摆着几个箱子,全都用红绸子盖住,陶模顿时反应过来,这四个箱子居然是聘礼,这曹跃给自己送聘礼,是在替谁做媒人不成?
“大人。”曹跃一揖到地。
“百川,这是……什么意思?”陶模问。
“此乃聘礼。”曹跃依旧一揖到地的资质不肯起腰道。
第101章 帝党后党之争(中)
第一百零一章帝党后党之争(中)
“你站起来说话,怎么你做起了媒人了。”陶模笑道心中却微微不快,曹跃这么做完全没有和自己商量过,他替谁来做媒人?谁有那么大的能量把自己的心腹手下拉过去做媒人?给人做媒,须得这人给媒人好大的好处,哪有随便替人做媒的。若是曹跃收了好处,他收了谁的好处?
陶模心中警觉起来,如果有人把曹跃给收买了,自己在陕西便失去了一把利刃了,他也清楚那勇营之中军官都是曹跃的兄弟,自己也是多亏了曹跃和他的一棒子兄弟苦苦支持顶住压力才坐稳了甘陕总督位置。所以他对曹跃重视非常,却敏感异常,唯恐他不听自己的话擅自行动,或者被人收买。
曹跃忙跪在地上,头触底说道:“大人,属下是替自己送聘礼来的,也是替自己做媒人来的。”
“你自己?”陶模假装的笑容滞住了,皱眉问道,“你……什么意思?”替自己做媒,难道他要娶自己的女儿不成?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曹跃,但见这年轻人不似撒谎,难道他真有此意?这可难办了,拒绝不是,应承下来更不是。他和山西巡抚胡聘之虽然没有明说,但书信里意思明确,就是要结为秦晋之好,恰好他们一个主政山西,一个统治甘陕,一如古人所说秦晋之好。当然,还有胡聘之属性之间透露过,光绪皇帝对陶模很是看重,希望陶模也支持维新变法,在陕西搞新政。
胡聘之是新政支持者,在他的大力倡导下,山西省连续两年考评位列全国第一,颇为受到光绪皇帝和慈禧太后的嘉奖。陶模和胡聘之结为亲家,实乃政治上的头等大事,岂容曹跃搅合了,想到这里,陶模更加生气了。
曹跃跪地直起身抱拳道:“承蒙大人不弃,百川得以施展所学,大人对百川恩重如山,如同再造父母一般。百川无以为报,只能以死报答,此生乃是大人的臂膀也。”
陶模抬手,冷冷地道:“百川的心意我明白,只是这聘礼到底是什么意思?”言语之中拒绝之意不难听出,他希望曹跃知难而退而已,以免双方拂了面子。
曹跃道:“大人,可否屏退左右?”
这件事若是解决不了,恐怕主仆情尽,弄得双方丢了面子,也给人可乘之机。想到此处,陶模挥了挥手,众幕僚与亲卫仆人下去了,冷淡中带有拒绝道:“百川,你今日是发了什么疯,分不清大小轻重了吗?”
曹跃跪在地上恳求道:“大人,听我一言,百川并未攀附高枝。实乃因百川与令爱悦儿姑娘结缘于武汉,后机缘凑巧再次相遇,从此我二人情投意合。几月里鸿雁传书不绝,早已盟誓此生非卿不娶。然昨日突闻胡家下聘,百川惊恐非常,特地抢先一步,请大人原谅。”
陶模冷冷地说道:“难怪作业隆盛客栈大火,胡家的聘礼烧了一般,原来是你干的!身位我的心腹,却与女眷撕扯不绝,你该当何罪?”
曹跃磕头道:“百川认打认罚,只求大人将小女许配与我,成|人之美。”
陶模一拍桌子,怒道:“成|人之美,放肆!你不思忠君报国,却一心想着小女子,勾连府上女眷,着实该死!来人啊!”
“在!”外面的冉东等人赶紧走了进来。
“给我把他关起来!”陶模喝道。
冉东和陈开天看了看,有些左右为难,不肯上前,其他亲卫更加不敢动手了。
曹跃说道:“大人,是否因为胡家?您答应山西巡抚胡聘之在前,才恼了我的鲁莽与冲撞,辜负了大人的一片苦心?”
陶模没理会他而是指着冉东与陈开天道:“你们两个在做什么?难道想和他一起被关起来?”
曹跃立即大喊道:“百川是在救大人,救大人啊。”
“一派胡言!”陶模怒道。
曹跃梗着脖子喊道:“大人,那山西巡抚胡聘之支持新政,已然得罪了朝廷中诸位亲王和大臣,如今又要拉大人下水,可大人若与胡聘之结为秦晋之好,大人危险将至,危险将至啊!”
“一派胡言,我有何危险?”
曹跃道:“大人,如今朝廷中新党旧党争执厉害,新党主张维新变法,旧党主张循序渐进,而新党以军机大臣翁同龢大学士为首,旧党则以恭亲王奕欣和庆亲王奕劻为主,胡聘之乃翁同龢提携,大人若是答应胡家,则将卷入朝堂新党与旧党之争啊。”
陶模皱着眉头,挥手示意冉东与陈开天下去,两人心中松了一口气,赶紧下了去。
曹跃见陶模心动这才说道:“属下是大人提携的,有什么绝对不瞒着大人,这朝廷表面上看来是新党和旧党相争,实际上是帝党和后党相争……”
“一派胡言!太后早已还政与吾皇,尔安敢诋毁太后?”陶模瞪眼睛叫道。
曹跃道:“大人,您就当属下是胡言乱语,若是有道理您听一听,若是没道理您就当属下放屁。”
陶模叹了口气,转身坐在椅子上,伸手一摸茶杯,凉了。曹跃赶紧站起来跑过去给陶模倒了一盏新茶,陶模浅浅地喝了一口,道:“曹百川啊曹百川,你啊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曹跃笑道:“大人,您先听我讲完,您老人家为官多年,朝廷中的事儿您最是清楚,属下只是胡说八道,您全当笑话听。”
“你说的若是没有道理,这勇营统领也不要做了。”陶模森森地说道,他当然只是威胁而已,曹跃曹二郎的大名虽然在庙堂上没什么用,但是对于普通百姓威力甚大,有什么脏活累活干不了的活儿,陶模只能交给曹跃来做。而威慑魏光焘等陕西官员,也只有曹跃这等胆大包天之人才能做得出来。
“是,大人。”曹跃道,“大人,朝堂之上,太后虽然还政与陛下,然而国家大事方面还需太后拿捏。陛下得了权,却只能做一点小事,您最清楚,这陕西官场之上官吏任命,哪一样不是出自老佛爷之手?咱们大清朝离不开老佛爷,老佛爷也离不开……”他右手一攥,“权力!”
“嗯。”陶模点了点头,权力这个东西着实诱人,有几人愿意放弃,更何况权倾天下,有几人能舍得?若非甲午战败,全国自上到下都逼迫慈禧还政,而慈禧又逼迫光绪皇帝娶了自己的马脸之女隆裕做皇后,她岂能还政给光绪?但是光绪皇帝即便亲政了,亲自能处理的事儿有多少呢?光绪皇帝批的折子要送到慈禧那再看一遍,慈禧满意了准,不满意的直接退给光绪。
陶模自然对朝堂之上的种种了如指掌,只是他不像是曹跃一般口无遮拦。
曹跃又道:“在下官看来,甲午战败,有一个人们都忽略最大的理由,那就是帝师翁同龢的捣乱。而翁同龢为何要给李鸿章捣乱,其原因就是通过战败,震惊朝廷,震惊天下,让朝廷承受不了战败的压力,从而为还政与帝造势。翁同龢的连环计即削弱了李鸿章,又让老佛爷背负天下骂名,从而不得不还政与帝。但老佛爷并非等闲之人,当初她诛杀顾命八大臣便可见其手段老辣心机之深。恭亲王和庆亲王为何跳出来与翁同龢唱对唱戏?还不是因为背后有人主使,而能驱使得动两位铁帽子王的人,想必大人能够想到是谁了。”
陶模捋着胡子不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茶。
第102章 帝党后党之争(下)
曹跃继续道:“所以,甲午战败,乃是帝党与后党相斗的结果,后党不慎输了一招,背负了甲午战败的恶名,让帝党重新掌权。胡聘之便是帝党的一员干将,大人,您若是应了胡家,在朝廷之中您便被标上了帝党的标签了。”
陶模微微一笑道:“我若是帝党,岂不更好,江山迟早是陛下的,此乃从龙之功。”
曹跃摇头道:“要是魏巡抚去做了帝党的人,后党不会有任何反应,太后也不会过多计较,但是您不同。”
“我有何不同?”陶模疑惑道。
“因为您掌握军权。”曹跃笃定道,目光之中透露着阴森森的冷酷,“您掌握甘陕两省几万军队,您若是成了帝党,帝党长久以来最缺失的东西便有了——军权!军权啊!”
陶模心中微微一动,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环节,自己身位甘陕总督掌握两省兵马,的确乃朝廷肱骨,更为朝廷戒备。
曹跃道:“直隶总督荣禄乃辛酉政变之中功臣,自然为后党之人。两江总督刘坤一早就上书反对维新变法,而维新变法乃是帝党揽权的借口,和拉拢民心的举措,刘坤一反对变法,便是反对帝党。他虽然不是后党,但他却是帝党之敌。湖广总督张之洞张大人,有恩与我,乃大人之密友,大人最是了解张大人虽然提倡实业救国实干救国,然而却从不参与帝党与后党之争,张大人乃清流领袖,都不与帝党合作,足可看到帝党并没有得到张大人的赏识。闽浙总督许应骙反对维新变法,两广总督谭钟麟反对变法,四川总督鹿传霖乃后党之人,云贵总督王文韶当年力主与日寇死战,绝不签署《马关条约》而得罪帝党领袖翁同龢。大清朝八大总督中,除了后党,便是反对帝党的中间派,甚至有不是后党却是帝党的死对头。唯独大人您刚刚就任甘陕总督尚未表态。您的态度非常重要,若是您应了胡大人的亲,便成为帝党众人之中唯兵权总督。大人,依属下看来,帝党与后党之所以现在维持平衡,是因为双方暂时没有交手到一个地方,那就是兵权。一旦帝党染指兵权,帝党与后党之争将彻底刀剑见血,短兵相搏,介时未必不是新的辛酉政变。”曹跃抱拳道:“大人,后党执掌军权,若帝党与后党相争,则帝党必败无疑。若到时胡大人请大人您上京清君侧,您是去还是不去?”
陶模心中一惊,手中的茶水洒了一些。
曹跃见到他终于动心了,心中叹了口气,昨夜一宿没睡,连夜想好的词汇和话语,甚至害的孟连明也睡不着,帮着分析局势,分析陶模的心思,也分析帝党和后党的未来,终于抛出这一番结论,希望打动陶模。看来昨晚的努力没有白费,陶模终于被说动心了。
孟连明就分析陶模此人,胆小甚微,心高命薄,此人目光不长远,对朝廷局势左右摇摆不定,生怕自己走错了路。如果能够将朝廷的局势说清楚了,让他害怕,或许他会立即转变态度。陶模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宁可吃点小亏,也不会豪赌。当然,陶模能够重用豪赌曹跃,也是被逼得没了办法。
曹跃看陶模摸着胡子不知所想为何,便继续鼓噪说道:“大人啊,您若是不动,帝党必败无疑,您若是动了,则将会有灭族之惩罚,您是动也死不动也死,所以与胡聘之结亲,对大人是一场大祸。”
陶模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来回走来走去,曹跃也不敢说话,只是站起来鞠身在一旁听候差遣。
外间有人几次三番要求见陶模,都被冉东与孟连明阻挡住了。
过了半个时辰,陶模在坐了下来,苦笑一声道:“看来朝堂争斗,百川反倒是比我看得清楚啊。”
曹跃笑道:“大人是当局者迷,属下是旁观者清。”
“你恐怕也是为了小女的原因吧?”陶模道。
曹跃挠着头憨笑道:“属下的脑袋平日转的慢,可是若是着急了的时候,脑子转的又特别快。”
陶模捋着胡子微微一笑,道:“坐下来,我们继续说。对于朝廷上的争斗,百川你怎么看?”
曹跃不敢做下,依旧在陶模身旁鞠身道:“大人,属下看来,维新办法乃帝党利用了国人的爱国热忱,施行揽权之举。而所谓的守旧派反对维新变法,实则不是反对变法,而是反对帝党而已。若是没了帝党,后党也要维新变法,在属下来看,维新变法乃大势所趋。但此时恰逢帝党后党相争,大人应学习那许应骙都督,反对维新变法,以此来表明大人站在后党这边。”
“站在后党这边……”陶模左右走动起来,他曾经想过成为保守派,可是如今维新派的帝党把持朝政,又让他这种无根之萍左右摆动不决。陶模实在是一个比较尴尬的一方大员,一方面靠山倒下了,一方面新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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