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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能听到他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裂开,然后“砰”的一声化成碎片。
原来他一开始就是错的,而且错的离谱。
他以为许她皇后的尊荣,一生的隆宠不衰,甚至愿将他的天下拱手相送。
只要她要,只要他有,他不惜背叛李家皇朝,以万里江山为聘,只求她一颗飘忽不定的心,能为他而驻足。
他不怕一无所有,怕只怕他有的,都是她不想要的。
李智宸出神的看着她,看着她饱含着睿智和冷厉的眼眸,看着她一张一合,将他的希望撕扯的粉碎的红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缓缓的站起来,拼尽全力忍住心中奔腾而来的哀恸,只是说道:“你好好休息,其他的都交给我。在大魏的地界上,还没有我保不住的人。”
一晃十日,这时一位明朗中带着几分憨气的女子,一手托着硕大的肚子,一手扶着腰,摇摇晃晃,笨拙的往安雅住的园子里走去。
虽然宫中的人都知道,皇上对这位安大人不用寻常的感情,但只要皇上没提,安大人没说,他们是乐得装作不知道的。
万一惹得那位小祖宗不痛快了,好好的朝臣不做了,跑到后宫中搅一棍子,她们怕是都要齐齐的搬到永巷去度过后半辈子了。
安雅也深知自己不被这些嫔妃们待见,便只是老老实实的留在园子里,偶有不开眼的来挑衅,也被侍卫们“劝”了回去。
但这位显然不一样,人家可是带着皇上的龙种来了。侍卫们碰又碰不得,斥责更是不敢的,万一动了胎气,或是只是坐在地上哭嚎几声,他们这些人可一个都活不了。
微一愣神的功夫,唐唐就走到了安雅的面前,侍卫们为难的看着安大人,却见一向看后宫中谁都不顺眼的安大人似乎很喜欢这位辽国的小公主,略略放了心,复又站到了门口。
可得陪着小心了,下次就不见得有这样的好运,要是开罪了安大人……侍卫想到皇上对她挂心的样子,不由的打了一个颤栗。
唐唐年纪并不大,加上性情里天然有股子憨憨的意态,所以很对安雅的胃口。
“有了孩子,就该好好的呆在自个儿的宫中,别胡乱跑。”
安雅饶有兴致的伸手去摸唐唐圆滚滚的肚皮,接着说道:“后宫中的女人啊,什么都好,又什么都不好。要说平平安安的生个孩子吧,怕是全天下最难的事了。”
安雅看着唐唐身后空无一人,怀孕的贵妃出门,竟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又看见她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的眼睛,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正要好生劝慰,替她出了这口恶气,却不想她猛地跪倒在地,嘤嘤的哭了起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好好的说。”安雅无奈的看着她,只当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大魏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特特的找她出头来了。
安雅递了帕子给她,又柔声劝慰了几句,总算是弄明白,她是为了什么而来了。
“萧凤舞因为和别的男人鬼混,被皇上赶回草原了?”
她皱着眉头,细细的思索着,猛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唐唐。
决不能让萧凤舞离开大魏,回到草原,至少不能活着回去,否则必成祸害。
她沉默的坐在椅子上,闭目,然后睁开,她在脑子里计算着萧凤舞被遣返回辽国的大概路程,以及自己从京城出发,赶去追击的可能性。
时间急迫,如同山火已经烧到了眉毛,安雅冷冷的将桌上的糕点塞到怀中,对门外的侍卫吼道,“传令,备马,我要去边关。”
安雅火急火燎的连外袍都没有穿,一身月白色的睡衣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影子,如一道闪电一般掠出了园子,脚尖一点,空气中传来一阵割裂的声响。
她体内的真气被瞬间提升到了最顶峰的状态,接着空气的急速流动,将自己的身形化作了一只雄鹰。
脚尖踏在宫人的头顶上,飘然而逝,转瞬间,便来到了宫门外,这大概是安雅此生能够发挥出来的终极速度。
而此时,皇宫中专门用来传令的号角声,堪堪传到了宫门口。严峻熙揉揉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远处飞来的一个影子。
什么样的速度,竟能和号角声同时抵达?又是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这个人不要命的向前冲?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安雅已经到了,她看也不看他一眼,一脚将小严将军踹落战马,紧接着一根银针深深的扎进这匹战马的脖颈处。
马上的安雅闷声一哼,骏马如箭一般迅疾而出,转瞬间成为了一个小黑点,刹那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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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掐着点的,真是,坑爹啊!
请假一日
竹子很羞愧的爬上来,和大家说一声抱歉,今天的章节,估计没法更新了。虽然,老实说,我心里很没有底,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看竹子的文文。
可还是要道歉,即便每天只有一两个人看,也要对诸位负责任。今天的状态很不好,直到现在才写了一千余字,而我已经困顿的没有办法集中精神了。
这一个月以来,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真的已经到极限了。
这是我第一次写文文,自然是没有存稿这种“奢侈”的东西,我很后悔,非常后悔。
本来是说好,无论如何都不要断更的,哪怕每天少一点,也要坚持住,可是总有一些事情出乎我的意料。
比如这个月要准备的论文,以及不得不考的专业课。虽说函授这个玩意,不是很值钱,但是坚持了两年,每天下班后再去上课,总不能好端端的在最后的两个月放弃。那样我会恨死自己的,死不瞑目的那种。
又扯远了,总之很抱歉,非常抱歉,一直都在的亲们,明天会补上今天的章节的。
谢谢大家,如果有人的等着看更新的话,请原谅竹子的倦怠,真的很抱歉!
【081】扑倒与反扑
“王爷这是要出远门吗?”守门的士兵田七讨好的笑着。
他小心翼翼的往马车里张望了一眼,见里面坐着的确是安雅本人,还有那位向来陪伴在王爷身边的纪先生,并无半点不妥,便怯怯的说道:“樊城是大魏的边境,总要察看一番才能放心,若是王爷被歹人伤了,也是不好的。”
说着,将手中的腰牌递给眼前候着的霜儿,一挥手,示意安全,樊城的城门吱吱呀呀的开了一个马车的宽度。
那田七怔怔的看着霜儿离去的背影,目中满是浓浓的羡慕,身旁的人调笑着说道:“怎么?看霜儿姐漂亮,就动了心思了?”
“张齐你小子胡说些什么?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啊!谁不知道霜儿姐是王爷身边最得宠的大侍女,瞧那通身的气派,满身的穿戴,便是这樊城中首富家的千金小姐也是比不上的,我哪里能高攀的上。”
田七低下头,嘿嘿的干笑了两声,看着自己满是泥泞的一双鞋,越发的自惭形秽,只觉得和那霜儿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相差甚大。
“你知道就好。”
张齐拍了拍他的肩膀,抬头望着天边乌压压的云朵,将手中的枪握的更紧了一些,喃喃自语的说道:“王爷可是咱们樊城的守护神,这一走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莫要出什么事才好。”
田七见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只觉得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一脚踹在他的身上,喝道:“如今天下太平,能出什么事?即便是真有人要趁王爷不在,动些什么歪脑筋,拼了兄弟这条贱命,也要守护樊城的父老乡亲。”
张齐叹了口气,军人在战场上久战而来的野兽般的直觉让他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安。
却又不知道这不安究竟来自于哪里,只好叹息了一声,暗自祈祷这一切不过是自己杞人忧天,多虑了才好。
罢了,罢了,就像田七说的,大不了拼尽了这条命,甭管能不能阻止,倒也无愧于心,死而瞑目了吧。
如此一想,心中的大石反倒放下了,脚步也不复先前的沉重。
——这里是竹子厚颜无耻求收藏的分界线——
“我怎么觉得今儿守城门的士兵神色有些怪怪的?”
安雅靠在纪明轩的身上,捏捏他腰上的软肉,戳戳他结实的胸膛,四处点火,恼的纪明轩一把抓住了她做坏事的小手,闷声闷气的说道。
“明知道我不能动你,偏要来撩拨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女人。”
“呦,爷,您这是生气了啊?”她贴着他的脸颊,灵活的小舌一勾,在他的耳垂上扫过,挺立的鼻尖轻轻的触碰到了他的脸颊,笑的灿烂极了,一抖袖子,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安雅直起身子,狡诈的说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最好老实告诉我,否则……”
她两指一撮,一股淡淡的香气从她的指尖溢出,轻而易举的飘进了纪明轩的鼻中。
一闻到那股甜的发腻的味道,他几乎是立刻勃然大怒,咬牙切齿的骂道:“安雅!”
“嗯?什么事?”被骂的人丝毫没有所谓的自觉性,自顾自的坐到了一边,拿着固定在马车上的案几上放着的一盘樱桃,怡然自得的翘着兰花指,笑眯眯的往嘴里塞。
“爷真是个有骨气的,宁死不屈啊这是,本王真真的是小瞧了爷。”
她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纪明轩,最后停留在他身上的某一处,意味深长的笑着说道:“可惜啊可惜,有的人这嘴上不饶人,身上却是个没种的。”
“安雅,你无耻!”纪明轩看着她脸上那股子淡淡的嘲讽,随之她是有意为之,但还是无名火起,恼羞成怒的伸着手指指指点点,好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你还是不是女人,要不要脸啊?”
“还不都是和爷学的,如今长江后浪推前浪,把爷一巴掌推在了沙滩上,别不服气啊!”
安雅冷冷的笑着,又往口中丢了一颗樱桃,慢慢的,不慌不忙的一点点的咀嚼着,让樱桃酸酸甜甜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口腔。
“关于本王的性别问题吗?”
安雅脸上的表情急转直下,瞬间变得哀怨起来,“旁人不知道,不确定也就罢了,爷还能不知道吗?”
纪明轩看着她诡异的神情,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一种整个人都要不好了的感觉,连连点头,赔笑着:“自然是知道的,小的有眼无珠,满嘴喷粪,王爷不用给我证明,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王爷是货真价实的女人。”
“那可不行?”安雅仰着头看他,眸中的春色正浓,咬着下唇,用着最妩媚动人的声音,说道:“事关奴家的清白,可不能马虎大意了,奴家是真心仰慕爷的,怎好让爷平白背了这断袖的恶名?”
说着,她一拉腰带,让她的外袍顺着身体的两边滑落,露出她玲珑的绝佳身姿,笑着说道:“不如爷亲自来验验可好?”
她一边拉着纪明轩的手往胸口上按,一边说道:“爷可要验仔细了,看看本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哪有半点不像个女人?”
纪明轩闻着狭窄的车厢中愈加香甜的媚药味道,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神思也逐渐恍惚起来,又感觉到身下温软的触感,他几乎快要被安雅给逼疯了。
他死死的掐着自己,努力的让他清醒过来,狠狠地说道:“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嗯,乖,本王就知道爷是最通情达理的了。”
安雅见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立时见好就收,端端正正的坐好,托了下巴,摆出一副爷说话最好听了,本王可喜欢可喜欢听了的架势,让纪明轩有些哭笑不得。
刚想板了脸,好好的教训一顿,却见她脸上如花朵般绽放的异样光彩。
比起三年前凉薄冰冷的性子,现在的安大人添了许多的烟火气。虽只是对着几个亲近之人才能展现的如狐狸一般的狡猾神态,却也实在是好了太多。
他倒宁愿她一生一世都在他的面前“折磨”他,这般想着,便怎么也说不出半句重话来。
这场痛并快乐着的扑倒与反扑倒的戏码,最终以纪明轩的完败而告终。
趴在车门上偷听的霜儿,听着车厢中的动静渐渐的小了下来,这才离开了车门,笑着说道:“似乎最近这几次,我家小姐赢得次数多些。”
被心不甘情不愿的拉来“客串”了一次马车车夫的薛神医神秘的冲她笑了笑,说道:“那是主子让着王爷的。”
霜儿疑惑的看着他古怪的表情,问道:“这种事情也不是发生一次两次了,胜负常有,有什么好让的?”
薛神医想了想,凑到她的近前,小声的说道:“你以为这次主子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带王爷出来泡温泉?”
“为什么?”霜儿瞪大了眼睛看他,不解的问道。
“老夫好容易才找到这一眼天然的药泉,好好的泡上几天,王爷的身子就能好了。”薛神医得意洋洋的说道,胡子被风吹得飘得老高,看霜儿依旧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恨恨的说道。
“病好了,主子就能和王爷生娃娃了,这你总该明白了吧。”
霜儿一听,小脸羞得绯红,缓缓的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感情纪先生这是准备攒着一块啊。
她突然有些同情起自家小姐了,现在玩的这么狠,回头岂不是死的很惨?
纪明轩长舒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说起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从前年开始,李智宸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或许是听了你那一日在宫门外的《我真傻》,他也傻了,设了个监察院,不受朝廷吏法管辖,直接听命于皇上。用于监督大魏文武百官,有风闻议事之权。”
“本来是好事,至少也不至于成了现在的样子,却总有一些个不怀好心的人,哪怕是他精心筛选过的队伍中也不可避免。”
“风闻议事便成了恐吓,甚至堂而皇之的打家劫舍?”安雅皱了皱眉头,突然想起一代女皇武则天时期的酷吏,轻声的说道。
“是的。尤其是这边关,仗着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每个月总有一户地方上的富户,被冠上各种匪夷所思的罪名,也不送交吏部受审,直接就被灭了门。”纪明轩讲到这里,面色突然变得有些杀气腾腾。
“半年前我已经将庄子里所得的情报汇总报到了朝中,想必李智宸应当已经开始着手对付这些混账东西了。”
他想了一下,接着说道:“早上那士兵或许是担心你离了樊城,那些监察院的特使趁火打劫,才露出担忧的神情吧。”
“要是你不放心,薛神医说了,等泡了这次药泉,你的伤可就好全了。”
呃,纳尼,那就是说……
纪明轩搂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他的腿上,笑的很是暧昧,“养好了伤,可就能开吃了。”
“胡闹……这天下的百姓正在受苦,你却满脑袋里只想着这些,还有没有人性,有没有一点社会责任心。”
安雅恼怒的斥道:“更何况,若真是因为我,才搞了这什么监察院,我又怎能放任不管。”
“知道,我知道。”纪明轩把头架在安雅的肩膀上,磨蹭了两下,笑着说道:“你没看我把惊云都留在樊城了吗?有他在,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坚持到我们赶回去,应该也是来得及的。”
“这还差不多。”听到他已经有了安排,安雅的心这才安定了一些。
只想着治好了病,赶紧回樊城,然后去找李智宸算账,好好收拾收拾那些冷血的畜生。
【082】恶狼来了
远处的树林中,一个黑衣人放下手中拿着的圆筒状的东西,不安的问道:“王爷,西北王突然加快了行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会,依照她的性子,要是真的有所发现,定是已经调转车头,直接回樊城了。”蒙面人冷冷的说道。
“西北王这边你们不用管,我自会替你们收拾了,作为回报,我尊敬的特使大人,樊城里的一切都是你们的了。”
那人阴冷的笑了两声,暧昧的说道:“听说樊城守将的两个女儿都是天姿国色,你就不想试试?”
“好东西自然是要留给王爷的,您玩剩下了,赏我口汤喝也就是了。”特使谄笑着说道。
“你倒是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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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艳红色的火烧云从天的那一头缓缓的向着樊城飘了过来,夕阳的余晖看着暖暖的,天气似乎很好的样子,既没有不合时宜的下着大雨,也没有那样的干燥。
张齐抬头望着天空,刚刚为平安度过了一天而松了一口气,却看到远处那一大片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骑在清一色的黑色马匹上,踏着整齐的步子向着樊城前进。
人数虽然不多,不过数十人,可这数十人带来的杀戮,足以给樊城造成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
“监察院特使大人驾到,尔等速速打开城门。”
城下的众人叫嚣着,像是已经知道庇护樊城多年的西北王此时并不在城中,肆无忌惮的嘶吼着:“打开城门,打开城门。”
张齐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将军,怎么办?”他呆呆的看着一瞬间僵立着的樊城守将白羽,不安的问道。
“你带几个人,把城中未出嫁的女子都送进西北王的府中,监察院的人再猖狂,总要顾忌一点。”
白羽看着城下那同样流着大魏血脉,却即将要互相残杀的一群人,或者说是一群恶魔,手指死死的握成拳头,冷冷的下着命令。
“将军,不如我们干脆不要开城门了,反正就数十人,还能打得过我们樊城的守军么?”张齐不以为然的说道,区区数十人,他还真的不放在眼里。
正在此时,城下的监察院特使仿佛是终于磨光了本就不多的性子,右手一挥,几个黑影从马上跳了下来,直直的冲着城墙而来。
“快走!”白羽见状,当机立断的下了命令,“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即便救不了所有的人,救得一个算一个吧。”
“是!”张齐答应了一声,想到不管白将军的决定是什么,先把人藏起来总是好的。
于是火急火燎的招呼了人,赶紧的就往城下跑去。一路吹着樊城军中特有的联络哨声,将将军的指令传递给正在街道上巡逻的守军。
临近的州县中,不少被这些监察院的魔鬼逼得走投无路的人,好容易逃进樊城,还没过两天太平日子。
方才从城门的缝隙中看到他们此生最大的噩梦,竟然追到了樊城,不由的大声惊呼,一时间,昔日平静的樊城,乱成了一锅粥。
白羽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樊城,狠狠的吞下了口中的血水,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定一般,下着可能是他一生中最艰难的一道命令,“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将军……”田七不解的看着他,满脸憋得通红,“为什么?”
“若是拒绝,很有可能就是通敌叛国的罪名,你,我,还有城中的百姓都难逃一死。放他们进来,总能活下来几个……”
白羽望着城下渐渐拔高,不断的将短刃插进城砖缝隙中,慢慢布着台阶爬上来的黑衣人,淡淡的说道:“哪怕最后只活下来一人,我们此刻的隐忍也是有意义的。”
“忍,一定要忍。只要等到王爷回到樊城,这一切就会结束了。”
白羽是三年前,看着安雅千里奔袭,在城楼上发出惊人一箭的那个守将,他深深的被她的英勇所折服。
听到安大人被册封为西北王,即将定居樊城的时候,天知道他的心里是多么的激动。
是不带有一丝杂念,纯粹的觉得从此能够并肩作战,共同保卫大好河山的革命情怀。
可是没成想,她竟然是来养伤的。
他是知道她一刻不停的奔走于大魏的每一个角落,意图拯救这天下的每一个苍生。东奔西走,哪有不受伤的,可是不曾想,她伤的那样重。
第一年,她虚弱的甚至没有办法步行,只能终日坐在轮椅上……
第二年,她终于能够站起来,却是个一动武就会血崩的“废人”……
直到今年,纪先生身边的那个老神医,据说终于找到了能够让她起死回生,重新恢复当年风采的药泉。
他怎么能够为了心中那一点虚无缥缈的担忧,而让她留在樊城,继续过那种病怏怏的生活。
却万万想不到他的一丝侥幸的心理,终究铸成了大错。
“打开城门。”白羽再次冷冷的说道,在黑衣人即将跃上城头的那一刹那间,城门终于晃晃悠悠的打开了。
特使大人冷哼一声,抖动了一下马的缰绳,指挥着身后的人缓缓的进入樊城。
他在心中狠狠的啐了一声,怒骂道:“好个乖觉的东西,老子还以为你不准备开城门呢?不开城门多好啊,老子就能上报朝廷,给你办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操你十八辈祖宗,还得费事给你安个罪名,真是受累。”
“大人,回头进了城,你看是不是给弟兄们开开荤啊,这都半个多月没见着女人了,弟兄们想啊!”
一旁坐在马上的狗腿子嘿嘿的笑着,搓着双手笑嘻嘻的问道。
“这樊城中上至八十老母,下至二八少女,都是你们的了。”说着特使收了笑意,狠戾的看着他,说道:“玩归玩,正事要做好,还有……”
他举着马鞭,指着前边一座隐藏在周围高大建筑中的宅子,想了想,“西北王的王府还是先不要动了,万一那边没成事呢,也给咱们自己留条退路。”
“听说西北王病的都快不行了,还能有什么威势?再说了,我看皇上也不是多在意她,要不怎么不接到宫里去。把一个娇滴滴的美人放在樊城,就不怕辽国打将过来,便宜了那帮蛮子?”狗腿子一夹马肚子,不以为意的说道。
这狗腿子乃是特使夫人的娘家侄儿,向来情分比别人要深厚些,胆子也大,除了马屁拍的好,时不时的还能给提个无关痛痒的小意见。
反正说的好了就是功劳,说的不好也不过就是哈哈一笑,侥幸几次有了特别好的想法,得了称赞。
又禁不住旁人在一边拍马屁,抱不上特使大人的大腿,抱抱他娘家侄儿的小腿也是好的不是,直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性子便越发的张狂起来。
那特使深邃冰冷的目光幽幽的扫过狗腿的脸,用少有的凝重的眼神看着他。
狗腿子一哆嗦,只觉得浑身都像被浸在了冬日的冰水里,忙慌慌张张的答应着:“是,大人。”
特使大人看着他这个侄儿,摇了摇头,觉得他满不耐烦的口气,显然是没有把自己的话记在心里。
不过料想总在自己身边跟着,也无不妥,终于一行人,在樊城守军整齐的,包含着浓浓的憎恶之情的目光中,跨过了樊城的城门,进入了城中。
从有人看到检察院的特使大人们到达樊城城外,到白羽权衡了利弊,无奈的打开城门,不过半盏茶的时间。
原本热热闹闹的街道瞬间空无一人,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散落了一地的狼藉,甚至平日里一毛不拔的商贩,将货物丢弃在路边,丝毫不觉得心疼。
白羽穿着银色的盔甲,迈着沉稳而忧伤的步子,从城楼上步履艰难的走了下来。
随着他的走动,盔甲碰撞的金属声,在此时这个空旷寂静的樊城听得格外的清楚,似乎在不断的提醒他,他是樊城的守将,要守护樊城百姓的生命。
可他却亲自为他们迎来了一群长着狰狞獠牙的恶狼。
“特使大人,这边请。”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
“张齐,你带两位小姐走,快走。”一个年约三十来岁的妇人焦急的催促着,她隐隐能听见府宅门口传来的马蹄声。
那群疯子就要来了,她怎么能不焦急?
“娘,我们和爹爹一起走……”一个长着娃娃脸的孩子,满脸的泪痕,死死的拉着妇人的手臂,苦苦的哀求着。
妇人回头看了看居住了多年而变得异常熟悉的院子,一时间想到了和夫君在院子里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
她又看了看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对女儿,终于狠了狠心,将怎么都不愿放开的那双娇嫩的小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冷冷的说道:“张齐,我把我的女儿就托付给你了。”
妇人仍旧不放心的叮嘱着,“不管发生了什么,活着是最重要的。”
张齐噙着眼中的泪水,点点头,和田七两人拖着两位平日里深受守军喜爱的小姐,毫不客气的堵上了嘴,扛在肩上,向着西北王府前进。
说完,她闭上眼睛,不去看门那头女儿不舍的眼睛,猛地将门扣死。
她靠在门上,慢慢的从怀中掏出帕子,擦去了眼角的泪痕,勉强的展露笑颜,向着前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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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四月十号要交的论文,还一字未动,真是淡淡的忧伤,伦家不活了啦。
【083】樊城流血夜
当监察院特使的铁骑踏进樊城的那一刻起,安雅的王府中立时涌入了从樊城的四面八方奔来,寻求庇护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倒也并不强求,只是将自己年幼的孩子和没有抵抗能力的女子放进王府的内院,便躬身行了一礼,退到了府门外。
樊城的百姓们手持着他们仅有的“兵器”,平日里下田劳作的镰刀、斧子,试图在最后的关头,用自己的生命拖延这群恶魔杀戮的脚步。
安雅向来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若不是纪明轩一直呆在樊城,将名剑山庄的人带了一部分过来,王府的占地甚至还要小些。
用她的话来说,她讨厌上个茅厕都要走半刻钟的宅子,忒恶心了,万一赶不及拉在了裤子上,岂不是人生最大的悲剧?
惊云有些头疼,他当然知道监察院特使是个什么不要脸的东西,在大魏朝堂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要是名剑山庄还没有收到情报,怕是全庄上下都要自裁谢罪了。
但显然庄主的意思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去惊动王爷。
不可否认,纪明轩从来都不是一个先天下之忧而忧的人,管外头洪水滔天,和我有个屁的关系。
若不是他的小安雅有着一颗令人讨厌的悲天悯人的心,他才巴不得弃了这万丈红尘,一同潇潇洒洒的隐居避世去了。
惊云看着密密麻麻的几乎站满了整个宅院的百姓,揉了揉眉心,比起这些百姓的安危,他家主子似乎更在意王爷的生死。
“哎……”惊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左右踱了几步,终是说道:“影子,你潜出樊城,去通知主子和王爷。”
“有这个必要么?”影子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的说道:“主子熬了这么多年,好容易能够得偿所愿,一亲芳泽,现在去打扰他,不好吧。”
“王爷要是知道了,怕是会生气的,王爷要是一生气,就会不理主子的,若是不理主子了,主子就会不高兴。主子要是过的不痛快了……”
惊云神神秘秘的冲影子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你忘记上次的事情了?”
听着惊云一段绕口令似的话,影子仿佛想起了上次王爷发脾气,泼了主子一脸冷水的事情。
那阵子,用王爷的话来说,主子纯粹是无事找抽型,屁大点事都要拿来训斥一顿。
连王爷多看了一眼不知打哪飞来的小鸟,都要让他们查清楚,从哪里飞来的,又要飞到哪里去。是什么品种的,鸟儿的爹妈是谁,鸟儿昨天吃了哪里产的稻子。
真真的是苦不堪言,生不如死,一念至此,影子一哆嗦,猛地跳了老高,嗖嗖的就要奔出去。
惊云拉了他的袖子,凑在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嘱咐着:“我也不是单纯的良心发现,想要管这个事情。”
“这些院使逼得边关的富户走投无路,背井离乡,如今樊城聚集了各地逃难而来的商贾,他们觊觎樊城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敢堂而皇之的过来抢劫,怕是主子那边要生什么变故。”
“放心吧,那处药泉离这不过就是大半日的路程,赶来救命,想必是来得及的。”
影子冷冷的说道:“这西北王府可是咱们名剑山庄的,这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咱们的,休要被那群疯子给抢了。”
说完,也不管惊云脸上因为被看轻了而愤怒的神色,运足了功力,瞬间消失在樊城的夜色中。
影子是名剑山庄中轻身功夫最好的,要不也不会被纪明轩赐了影子这样的姓名,端的是动如脱兔,快如闪电。
城中忙着劫掠的院使们,只看到了一个黑影划过,待仔细看时,又不见了踪迹。
只当是看了太久闪亮亮的金子、银子,看花了眼睛,略一犹豫,便又开始搜罗着各种稍微值点钱财的物件。
当真是如饥似渴,无论是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硬通货的黄金珠宝,还是农户家里撒养着的几只鸡仔,本着走过路过不能错过的精神,通通塞到口袋中先。
如此不拘小节的打劫,却偏偏放过了价值千金的古董瓷器,只认为是寻常家中的摆件,随手扔到了地上,化作了一片片细小的瓷片,空余了一地的残渣。
果真是暴敛天物,罪大恶极。
若是安雅看到这一幕,怕是要狠狠的骂道:“你们抢了也就抢了,大不了本王再抢回来,无非是换了趟手,东西还在。你们这帮不识货的贼人,一点都不懂得保护文物。”
影子顺利的出了城,倒也迅速,院使大人们都在忙着往自己的口袋里塞东西,连调戏美人都顾不上,更别说找他的麻烦了。
可行出了一半的路程,他却觉出了一丝非比寻常的气息。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别问他哪里不对劲,反正哪里都是不对劲。
这是他用满身的伤痕,和差点数次丢掉的性命换回来的过人五感,是生死之间获得的常人没有的对危险的直觉。
他就是知道。
影子猛地停了脚步,抽出袖中的匕首,准备抵御随时可能出现的未知的凶手。
但他不能退,不是为了樊城的百姓,而是为了他的主子。
这一刻起,影子彻底丢掉了他的漫不经心和对生命的漠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力,冒着散功的风险,陡然提了一倍的速度,向着药泉而去。
早一点示警,说不定就能让主子少受一道伤,至于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主子自己活的不耐烦了,这世间能够杀了主子的人,是不存在的。
在影子的心中,纪明轩就是高高在上的神祗,所向披靡,战无不胜,那是绝对的信心和强大的信念。
“特使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白羽愤怒的指着城中四处燃起的黑灰色的火焰,看着诸位“尊贵”的院使大人,在他的府中肆无忌惮的挑挑拣拣,看上了如意的东西就塞进自己的兜里,觉得顺眼的婢女就拖进屋子里。
从房中传来的女人惊恐的声音和衣衫破碎的声音,和不时传出的阵阵男子的笑声,不难知道里面正在发生着什么。
他有些诧异,什么时候这些人嚣张的到了这样的地步,连安置罪名的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这样的行径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他本还想着虚与委蛇,拖延下时间,好让城中的百姓能够趁乱逃离,跑不掉的也能躲进王府中,如此看来……
在他的府中尚且如此,外面的境况,怕是要远远的超出他的想象。早知道这样,还不如……
白羽的目中流露出一股狠戾的神色,数千人对数十人,胜算还是很大的。他冲着身后的士兵,做了个手势,示意准备动手。
特使冷冷的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你以为本大人会没有准备?带着这些人就敢来樊城挑衅?就敢当着你的面,玩弄你的女人?”
他一挥袖子,狗腿子立刻从角落里拖出个妇人,她鬓发凌乱,衣衫破败,裸露在外的脖子和手腕上全是青紫色的淤痕。
身上值钱的首饰已经被一扫而空,甚至为了抢夺她耳垂上挂着的耳坠,竟被人活生生的从耳朵上拽了下来。
已经凝固了的褐色血液,就那样粘在她的脸颊上,将她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倾城之容的面庞,妆点的宛如鬼魅。
妇人的目光呆滞,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既不呼救,也不挣扎,任由狗腿子将她在地上拖来拖去。
“夫人……”白羽心痛的几乎忘记了呼吸,他歇斯底里的大叫着,再不迟疑,拔出身侧的长刀,冷冷的说道:“我与你拼死一战。”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身后早就满怀着无限恨意的将士们,纷纷拿出手中的兵刃,怒指着站在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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