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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剑山庄谈生意的,不是来打战的,小心误了左贤王的大事,你就等着提头去见王爷吧。”
说话的人是左贤王部下的慕容将军,虽然生的凶悍,壮得像一头牛似的,但心思倒是这三人中最细腻的,看样子还是这三人中的头领,说话很有分量。
“等就等,反正老子有的是时间。话说回来大魏真是繁华,天天有好酒,顿顿有好肉,最重要的是啊……美人也多。”
拓跋淫笑着说道,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就像是一块硕大的肥肉,油滋滋的。
“在这呆着,可比在草原上舒服多了,再呆上个三五天的也没啥大不了的,就怕名剑山庄被咱们吃穷了。哈哈……”说完,他毫不顾忌,大声的笑起来,神态很是得意。
“拓跋将军请放心,我们山庄家大业大,便是诸位牟足了劲,敞开了肚皮,吃个三年五载的也是跨不了的。”
拓跋听到这话,登时就要发作,他顺着声音寻去,待看清说话女子的容貌,面上刹那间堆满了笑容。
慕容和东方互相看了一眼,知道他不分时间、地点,看上女人就想要的毛病又犯了,二位将军会意一笑,默不作声的放下杯子。
这里是大魏的地盘,可比不上草原,惹了不该惹的人,便是左贤王也救不了他,还要连累他们二人,实在是要小心一些。
抬头见那女子妆容朴素,料想不过是庄中的婢女,出不了什么大事。纪明轩再强悍,总不会为了给一个下人出头,断了和草原上的买卖。
漫漫旅途,单调无趣的生活,让他们早已疲惫不堪,能有一场活春宫看,何乐而不为呢?
如此想着,二人便任由拓跋向着那女子走了过去,甚至还不时的发出几声不怀好意的笑声。
魅影看着一步步向她走过来的拓跋,只觉得好笑。成名多年,江湖上谁人不知她九变妖狐是出了名的冷面修罗,手段残忍,出手毒辣,见面都是退避三舍,今日却有不怕死的过来招惹她。
好,很好,真的好极了。
她捏了捏收在袖中的短剑,静静地立在那里,一副怯生生,未经人事的处子模样,配上她那张经过巧手遮掩过的的清丽面容,简直让拓跋欲罢不能。
拓跋走到近前,学足了大魏世家公子的那套做派,不知打哪摸出了一把折扇,装模作样的说道:“小生这厢有礼了,姑娘这般容貌,这般身段,果真是一见倾心,再见难忘啊。敢问姑娘芳名,好解了小生的爱慕之苦啊。”
平日里,拓跋最是看不起读书人,总觉得一股子酸腐气,说话做事扭扭捏捏的,没个男人的样子,讨厌的很。
没成想,今日学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当然得是在不看他那张粗犷的脸的前提下。
一番讨好的举动,逗得慕容和东方一阵大笑,拓跋恼怒的回过头去,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这才止住了笑声。
再看面前的这个美人显然是不领情的,脸色沉郁不说,浑身散发出的那股子拓跋最是熟悉的杀气,让他心头一动,这还是第一次。
这个女人,他喜欢,他一定要得到。
拓跋向来自命不凡,认为凭借自身玉树临风和优雅的气质,再加上自己在左贤王军中的地位,想要拿下这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婢女,实在是很简单的事情。
名剑山庄的婢女也是婢女,又不是真的能成了大家小姐,怕个毛球?再说了,光是比拼人格魅力,就可以让这天下的美人拜倒在他的宝贝之下。
于是拓跋以自认为十分潇洒飘逸的姿势,忧郁而浪漫,深沉而惆怅的看着魅影。
他的目光灼灼,在白日中依然亮如星辰,他一言不发,觉得此刻无声胜有声,极尽风流。
女人哪有不爱财的?女人哪有不爱地位的?女人哪有不爱此时此刻抬扇浅笑的他?
魅影立在门口,她本只是路过,名剑山庄中哪里是她去不得的,即便是龙潭虎||||||穴,为了主子,她也敢闯上一闯。
却没想竟遇到了这个粗陋鄙俗的草原将军,她冷冷的上下打量着拓跋,在他几乎快要站僵了的时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将军想必平时事忙,从来都是没功夫照镜子的,也不看看自己……”
拓跋嘴角上扬,等着魅影说出溢美之词,他就说嘛,哪有女人不爱他的。
不料魅影说道:“生的就是一副蠢猪像,偏生要把自己当人看,真是倒足了胃口。”
拓跋气的脑门充血,想也不想的就拔出大刀,大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将军无礼?没有王爷罩着你们庄子,你们能在辽国畅行无阻么。”
“就是算你们庄主亲至,也要给我们几个留面子,更何况你?本将军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啊!”拓跋愤怒的咆哮着。
魅影冷冷的看着他,一身冷冽的杀气,“对主人无礼者,杀无赦!”
叮当一声,他手中的大刀被人挑起,远远的抛了出去,砸在了地上,声音倒有些清脆悦耳。
她一字一句,好似钉子一般扎入拓跋的心中。拓跋只觉得脑门一阵疼痛,怔怔的呆立着,不敢动弹一下。
慕容和东方急忙走上前去劝架,拓跋没脑子,他们可不能也跟着犯迷糊。能有这样的身手,和这样惊人的气势,她绝不可能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婢女。
慕容略一思量,便有了计较,当下拜道:“拓跋是个粗人,不知道,呃……”
他突然支吾起来,一旁的东方见状,知道他是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个煞神,连忙上前说道:“不知道姑娘的身份,唐突了。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放过他吧。”说罢,东方弯下腰,施了重重的一礼。
拓跋有些不满,他何时需要向一个女人讨饶了?
刚要开口叫嚣,却觉得脖子上冷冰冰的,只要他稍稍一动,那柄架在他脖子上的大刀就会割破他的血管,夺走他的生命。
对于一个习武之人而言,死在自己的兵刃之下,那实在是莫大的耻辱。拓跋震怒过后,逐渐的冷静下来,现在不是争狠斗勇的时候,需低头时且低头,不能死的这么不明不白的。
拓跋的后背上冷汗刷刷直淌,想到自己的冲动,恨不得自己割了那惹事的宝贝的。
他早该想到,寻常女子,哪有那般胆量,敢和他们这几个战场上的活阎王针锋相对。他们身上,从骨子里带着的血腥味,就足以吓退很多人。
天啊,他到底招惹了什么人?
僵持了片刻,拓跋最终先服了软,低下头,求饶似的,说道:“我是左贤王的人,你不能杀我!”
“左贤王?”魅影冷冷的勾起嘴唇,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味道。
她冰冷的眸子盯着拓跋,冷哼道:“杀了你,再杀了那两个,谁知道你们来过名剑山庄?草原上勇猛善战的将军们多了,你们还当真以为左贤王麾下,少了你们就成不了事了么?”
慕容心底一慌,视线飘向了拓跋的方向,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所言不差。
他们现在在名剑山庄的地盘上,就算拼死一搏,她不能杀光了他们三人。
可无论是纪明轩身边的惊云,还是庄主夫人玉染,更或者是惊动了庄主本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全身而退,很有可能惨死当场。再想到那个权倾天下的安大人和纪明轩一直保持的良好关系……
慕容心中一算计,看向拓跋的目光,便有些不善起来,若不是这个人坏了事,他们现在还是山庄请来的贵宾,哪里用的着站在这里被人威胁,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笑道:“我们是受邀而来,想必对你家主子而言,总归是有些用处的,横尸在此,怕是会扰乱了庄主的布局。”
慕容说的小心,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心里只有她家主子,说谁都不如说庄主好使。
魅影偏过头看他,手上的大刀像是不小心抖了一下,在拓跋的脖颈处留下了一道不浅的痕迹。
眉头一皱,她不过是一时之气,自然是知道这三人不会好端端的出现在府中,想必是有用之人。
只是吓上一吓,出口气罢了,谁知道这几人如此胆小,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
放了吧,丢人。不放吧,那又是不行的,真是愁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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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昨天断更的一章,晚上还有一章,是今天的,时间不定。
竹子是个时速渣渣,真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完,而且这几天状态很不好。呜呜。
【071】无尽的黑暗
“魅影,你在做什么?”玉染在萧凤舞的屋子里,耽误了好一阵子,又在园子里走走停停,这才不慌不忙的赶来见“贵客”了。
眼前的这番阵势,倒真真的有些意外,玉染随手挥了挥袖子,说道:“魅影,放了拓跋将军。”
“是。”她答应一声,将拓跋的大刀反手一击,插进房梁上,一个转身,人就消失不见了。
“魅影?”慕容小声的嘀咕着,总觉得这个名字好生熟悉,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玉染坐下,喝了口热茶,装作不经意的说道:“诸位要是愿意,叫她一声九变妖狐,也是可以的。”
“噗……”正在喝茶压惊的拓跋将军,吓得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早知道是这位姑奶奶,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去调戏她啊。当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一阵后怕。
幸好还在,真是幸好啊。
江湖传说,九变妖狐能以不同的面貌示人,从不重复,包括高矮胖瘦,皆可改变。
更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除了知道是个女人以外,一无所获,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也是名剑山庄的属下。
慕容笑道:“不知有何要事,非要我等从草原上赶过来,当面相商。”说着,他压低了声音:“如今的辽国可不比从前了,我们都是抱着脑袋来见夫人的。”
“没什么。”玉染站起身子,退后两步,面色突然一沉,冷冷的说道:“只是觉得左贤王最近过的太滋润了,想给他找点麻烦。”
慕容疑惑的看着她,微微有些发愣,这个女人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她想背叛王爷了?
没有道理啊。
萧牧野现下的日子很不好过,皇位坐的岌岌可危,哪里能和朝中正如日中天的左贤王相比。这种没好处的事情,不像是名剑山庄一贯唯利是图的做派。
玉染咳嗽了两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说道:“怎么,慕容将军还怕我杀了你不成?放心,我已经有好些年不曾亲手杀过人了,今日自然也不会为了你们而破例。”
她浅浅的笑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之意,目光扫过拓跋的身上,笑的愈发的灿烂。
萧凤舞懒洋洋的浸在水中,看着水面上漂浮着的花瓣,怔怔的出神,她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
她看的出来,玉染在纪阿四的府上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与其说她是纪阿四的夫人,倒不如说她是府上的管家。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玉染的手中,处置的井井有条。
即便她被困在屋子里数月,哪里也去不得,甚至连自己住的小院也不曾走遍,却也发现,纪阿四根本不像表面上的这样简单。
不过好在,玉染那个病秧子快要死了,她可总算是要苦尽甘来了。她就说嘛,今天那个疯婆子怎么那么好心,不仅把她放出来了,还答应让她见纪阿四。原来是快要死了,真是……
想到高兴处,她不由的咯咯笑了两声,在空旷的温泉室中,显得格外的让人毛骨悚然,当然,她是不会这么觉得的。
所谓的温泉,自然不是纯天然的,不过是以人力,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将热水,从另一间屋子里,通过竹子做的水管,源源不断的倾倒在池中。
说起来简单,却是一件极其“烧钱”的事情,富有天下如名剑山庄,也就只有庄主一人有此待遇。
萧凤舞看着立在池边的那一整面用上等镜面做成的墙面,满意的点点头,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阶,对着镜子不住的搔首弄姿。
她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脸颊,捏一捏小巧玲珑的耳垂,又顺着脖颈往下,摸遍浑身上下的每一处。
像是被自己完美无缺的身材给吸引住了,越看越觉得美好。
晶莹而温暖的水珠,慢慢的滚过她的皮肤,溅在池中,荡起一片涟漪。离了温水的滋润,萧凤舞觉得有些寒意,急忙潜下身子,缩进水中。
一个婢女,托着木盘走了进来,将上面放着的玫瑰花露放在池边,轻声说道:“这是夫人给您的。”
“哦?”萧凤舞接过花露,打开瓶塞,凑近一闻,顿时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她仔细的看了看,觉得没有什么异样,便随手放在了池边。
那婢女低头行了礼,缓缓的退了出去,要是这时萧凤舞肯抬头看她一眼,应当会觉出些许的异样来。
只见那人嘴角上扬,明显是在嘲笑她的无知和自大。
和着夏季里特有的带着潮湿和温暖的微风,玫瑰花的淡淡花香,被池中的热气一熏,顿时花香四溢。
萧凤舞靠在池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睡着,只觉得身上每一处毛孔都是通透的,舒服极了。
蒸腾的热气越来越多,渐渐的在温泉室中弥漫开来,远处依稀走进来几个人,萧凤舞不以为意的懒懒说道:“又来给我送什么东西,今日倒真是大方。”
那三个人神色恍惚,目中满是一片迷离,步子轻缓的踏在地砖上,感受到萧凤舞的气息,喉咙中咽下了一口口水,呼吸登时就急促起来,忙不迭的就去撕扯自己的衣服。
眨眼的功夫,三人便赤条条的站在池边,萧凤舞浑然不觉的享受着难得的温泉时光。只听得接连的几声噗通,噗通的落水声,那几人慌慌张张的跳进了水中,迈着大步向着萧凤舞而来。
直到此时,她才后知后觉的睁开眼睛,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张大嘴,撕心裂肺的尖叫起来,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惊恐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转过头去看那瓶只是放在那里的玫瑰花露。
她想不明白,她明明很有戒心,玉染送来的东西都没有用,只是放在那里一会儿,怎么就能让她发不声音来呢。
不过,即便她能叫喊又如何,在这个宅子里,还有人能听她的话,来救她吗?
那三个人她是认识的,还在辽国的时候,曾在皇兄的狩猎大会上见过,知道是左贤王的手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下的形势可容不得她细想,萧凤舞抬起腿,就往台阶上走去,那三人也不急,只冷冷的看着她。
湿哒哒的水滴了一路,雪白的裸露的肌体,看在那几个欲火焚烧的男人的眼里,无疑是更大的火焰。
萧凤舞跌跌撞撞的跑到门口,伸手用力的去推。只要推开这扇门,跑到院中,跑到人多的地方,玉染总不能不管,看着她被人强要了。
“啊”,突然她绝望的大叫了一声,跪倒在地上,手指成拳,死死的捶打着,看似不堪一击,实则无坚不摧的门。
这门是从外面锁死的,这一扇门,断绝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回过头去,去看那三人扭曲的面孔,看着他们一步接着一步的向她靠近,最近的那人,呼出的气息已然喷到了她的身上。
萧凤舞闭上眼睛,绝望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想要厉声怒骂,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更为可怕的是,她甚至隐隐的感觉到,自己连抬起手臂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没法完成。只能眼睁睁的,任由来人将她扑到在地。
明明是清醒的,却恨不得自己立时昏厥过去。
魅影站在远处,冷冷的听着屋内不断传来的闷哼声和肉体碰撞的声音,笑的越发的灿烂,对着玉染,说道:“多谢夫人,为家姐报了仇。”
玉染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栏杆,看着不远处的温泉室,笑着吩咐道:“你该知道,我不仅仅是为了替魅生报仇。”
玉染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不带半点情感的说道:“本不想如此对她,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这个温泉室可是明轩最喜欢的地方,拿来做这种事情,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她口中压抑了多时的鲜血,终于抑制不住的从嘴角缓缓的流下,染红了她的半片衣襟,惊云扶住她,急切的唤人去叫府中的薛神医过来。
他想起玉染吞下去的那一把药丸,眉头深锁,只怕庄主赶回来,也只能见到夫人的最后一面了。
玉染拉过惊云,拼尽全力,在他的耳边细细的吩咐着:“我死了以后,一定要按计划行事,千万要把萧凤舞赶回草原,为明轩扫除障碍。”
她口中的血沫越来越多,说一个字,一口血便喷溅在惊云的脸上,不多时,惊云已是满面鲜血,他也不去擦拭,低下头,手臂更加用力的扶住她。
“安大人心高气傲,断不会和他人分享一个丈夫的。”玉染猛地咳嗽了两声,急促的说道:“这是我能为明轩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你一定要办好。否则,我死了都不会原谅你。”
惊云点点头,忍住眼中的泪水,沉声答应着,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看着她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迷中,轻声的说道:“你放心。”
“薛神医不在府上。”魅影伏下身子,将银针扎在玉染的几处大||||||穴上,沉声说道:“听说一刻钟前,被主人叫到宫中去了。”
“嗯?皇上出了什么事吗?”惊云皱了眉头,不解的问道。
“我问过了,是安大人出事了。”魅影闷声说道:“她突然吐血倒地,昏睡不醒,现下整个皇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魅影看着玉染,即便是闭着眼,在神志不清的状况下,依旧紧紧皱着的眉头,叹息道:“不知道主子会站在哪一边?”
------题外话------
我尽力补足字数,掩面狂奔中……
【072】抉择两难
安雅努力的想要挣开眼睛,她能感受到殿中重重焦躁不安的气氛,李智宸的大声疾呼和纪阿四频繁的询问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吵得她有些心绪不宁。
可是她无法开口说话,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发出一个音节,做出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来告诉他们,她还活着,而且活得还不算太糟糕。
她几时是那样玻璃心的人,能被旁人的三言两语,气的倒地不起,生死不明?
她只是急怒攻心。
急怒攻心懂不懂?总之就是急了点,反正她血多,吐啊吐的也就习惯了。
她的恨,她的怒气,对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
她恨自己狂妄自大到忘记了这个世上,有太多的能人异士。
她忘记了玩阴谋,论诡计,她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以至于余杭全郡沦为了修罗地狱,而她仍不自知,甚至还有几分粉碎了阴谋的沾沾自喜。
朦朦胧胧中她又想起纪阿四,这个无所不能到人神共愤的男人,自然不可能和他的名字——阿四一样普通,他到底是谁呢?
安雅不是没有怀疑过,她只是懒得去想,更不屑去揣摩。人生在世,谁能没有一些不愿意与他人分享的秘密,这不算什么,就连她自己不也是怀揣着天大的机密?
只要这个人是无害的,或许仅仅只是对她而言是无害的,她不介意他一直呆着她的身边。
更何况,这样的感觉,似乎很好,她很喜欢。
安雅眯着眼睛,从缝隙中去看那些为了她而不断的奔来跑去,捧来各种药材的宫人,只觉得好笑。干裂的嘴唇虚弱的一扯,也不知动了没有。
余光中纪阿四衣角的青色一闪,她的脑中灵感陡现,似乎是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出现。
依稀只记得雪地中那个浑身是血,一身是伤的少年,递给她一块黑黢黢的牌子,用久居上位者独有的居高临下的口气说道:“女人,我许你与我同命相连,一生所求必得。”
那时候,她说了什么来着?还是什么都没说?
所求必得?真是好大的口气,便是皇上也不能有的气魄,他一个衣衫狼狈,明显是被人逼到绝境的少年,怎么能如此轻易的说出口?
她有些懊恼,过去的时间有些久,她的脑袋现下也不是很清楚,她根本想不起来,她和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的这个少年。
她皱着眉头,仔仔细细的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没有接那个牌子,因为她不记得自己身上有那个牌子。
一股独特的药香味,从药罐中缓缓的升起,渐渐的钻进她的鼻中,安雅觉得浑身都通畅了起来,再次暖洋洋的陷入了昏睡中。
迷糊间,还不忘在心中叹一声,神医就是神医,比她这个半吊子,水平不知道高了多少,煎个药吧,连香味都这么特殊。
管他外面闹翻了天,我且放肆的偷个半日闲。
在昏睡过去的一刹那,她还抽空感慨了一下,千万不要让那两个人知道她只是想睡个好觉。否则她可不能保证暴怒的他们,会不会动手,让她真的“一睡不醒”。
“薛神医,你看安雅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此时的李智宸急得团团转,要不是知道眼前这个神医不是个欺世盗名的家伙,他早就一把揪起神医的衣领,双手一扬,扔了出去。
整整一个时辰了,莫说让她活过来,就是醒过来也行啊!只要她醒过来,就凭她自己,也未必不能治好自己,还用的着你这个“庸医”?
他转身去看,正躺在他的龙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奄奄的安雅,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右手轻柔的抚过床上那人的脸颊,用帕子擦去她额头上渗出的虚汗,左手却是死死的攥着被子的一角,手背上青筋暴起,显是愤怒至极。
“君浩自然是要死的,但是他背后的扶桑门……”李智宸要紧嘴唇,重重的击在床边的案几上。将那木制的小几,击得支离破碎,“终有一日,我要将他和他们连根拔除,寸草不生,为安雅报了此仇。”
“皇上,有人闯宫,已经攻破七道防线,眼看就要杀到这里来了。”一个侍卫急促的向他奔来,大声的报告着,跪倒在地,冷汗直冒。
他要怎样和皇上解释,集中了大魏王朝最优秀军人的皇宫卫队,被一个女人打得溃不成军,丢盔弃甲。
他将视线移到安大人的身上,眼眸中有些幽怨,难道大魏这几年,军中已经没落至此么?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在女人手下,真是威名扫地。
侍卫将头埋的更低,羞愧的说道:“为保龙体安全,还请皇上先行一步。”
李智宸却是不慌不忙的望着他,深邃而冰冷的目光笼在侍卫的身上。
这个小侍卫只是皇宫中最低等的传令兵,从未得见天颜,被李智宸的目光一看,登时遍体生寒。
可是想到自己的职责,还是硬着头皮僵硬的说道:“请皇上即刻动身,暂避锋芒。”
“朕不走。”李智宸握住安雅的手,冷哼道:“她在哪里,朕就在哪里,一步不退。”
“那个女人是不是长得很美?身形很快,动作迅疾如风?想必还是穿一袭大红的衣衫,用的是一双短剑?”
李智宸一连串的发问,惊得侍卫张大了嘴,怔怔的看着他,惊讶极了。皇上料事如神,能掐会算,堪称当世第一神棍啊,这是。
当然,他只敢在心里说说,万万不敢透露出半点不该有的神情,依旧是恭敬的跪在地上,等候着李智宸的命令。
“告诉纪阿四那个混球,管好他的人,分清楚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李智宸伸手一指,给了侍卫一个模糊的方向,便不管不顾的去看他的安雅了。
侍卫郁闷的站起来,向皇上指引的那处去寻纪将军,虽然皇上的这道命令,下的好生的莫名其妙,可他却不能抗旨不尊。
刚走出两步,只听见身后李智宸的声音响起:“算了,你还是先去把人撤了吧,带她过来见朕,那不是什么刺客。再说了,你们拦也拦不住,索性大大方方的让人过来,免得把朕的脸面丢光了。”
侍卫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李智宸一眼,有些犹豫,最终还是答应了一声,下去传令了。
魅影素来是黑夜中的影子,从来不爱招摇过市。她是个杀手,不是个傻子,还没有无聊到要来皇宫送死的地步。
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愤愤的想着,“要不是你们这帮没眼力的不给我通报,我能大开杀戒么?要知道,杀人的人努力的控制着手中的剑,不去杀人,也是很累的。”
“主人不是在宫中么,难道她穿的还不够醒目,干的事还不够惊天动地,以至于没能惊动他老人家吗?”
魅影将手中的短剑在衣服上蹭了一下,抬眼去看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人群,神色一凛,心中默算了时辰,目中杀气一闪,握紧了手中双剑,叹息道:“这可是你们逼我的,去了下边,可别怪我。不来见我,我就杀出一条血路去见你。”
两边的人眼神一对,电闪雷鸣,滋滋有声。
魅影苦战多时,下手狠绝,此时余威犹在,侍卫们咽了咽口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哎,大好头颅,看样子今日就要被人取走了。”
正在此时,一个侍卫高举着皇上的信物,一截匆忙撕下的衣袖,高声大喊着:“别动手,别动手,皇上有旨意,千万别动手啊。”
奔到近前,脚下步子太急,噗通一声,摔了个大跟头,那人顾不得喊疼,将袖中的圣旨拿出来,举过头顶,大声说道:“皇上有旨,请这位姑娘即刻面圣,不用打了。快停手,快停手啊。”
魅影爽快的将手中染血的短剑塞进剑鞘中,说道:“早点到,不就没这事了么?”
那侍卫不敢多言,只勉强笑着,谄媚的说道:“姑娘这边请。”
李智宸端了汤药,笨拙的拿着勺子去喂,不料安雅似是极不喜欢苦涩的味道,接连吐了几口出来。
一旁站着的纪阿四,伸手接过勺子,说道:“还是我来吧。”
李智宸闷闷不乐的站起身,将位子让给他,说来也是奇怪,汤药还是那个汤药,喂的人不同了,这喝药的人态度倒也是不一样的。
安雅先是皱了皱眉头,不悦的抿了嘴唇,却最终还是顺利的吞了下去。这下可把李智宸郁闷坏了,偏纪阿四还鄙夷的说道:“就说皇上干不惯这伺候人的活,还是下官受点累,帮您代劳了吧。”
一路上,魅影不断的催促着带路的侍卫和接引的公公走快些,稍微落下了一点,便拿出短剑,直在后面喊打喊杀,最后几乎是一路快跑着的。
远远见了李智宸,也不行礼,只遥遥一拜,急切的说道:“主子,夫人快要不行了,请您立刻带薛神医回府,兴许还能见上一面,迟了怕是来不及了。”
要在平日里,李智宸即便只是做个样子,也要申饬几句,可这个时候,他只觉得这魅影来的实在是太巧了,很和他的心意。
反正薛神医的药方也开好了,药都已经喝上了,安雅也没啥大问题,除了还没醒过来,宫里的御医那么多,医术也还算过的去。
所谓薛神医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而他的主人,在眼前晃着实在讨厌,巴不得赶紧走呢。这样安雅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一准是他,想想就觉得很美好啊。
如此想着,越发的觉得魅影顺眼,连私闯皇宫的罪名都懒得追究了。
听到魅影的话,纪阿四拿勺子的手轻轻一抖,勺子落在碗中,叮咚一声。
安雅还在床上躺着,他怎么能放心?
可是玉染若不是为了救他,万不会去的这般早,这条命都是她的,临死前又怎能不看看她。要自己真的不去,怕是她走的都不安心吧。
纪阿四看看安雅,又看看魅影,眉头紧锁,内心挣扎,他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好,很是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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胃疼了一天,还腹泻,真是太苦逼了,好在终于赶上了,嘤嘤。
【073】千里追袭
魅影和李智宸也不催促,只看着纪阿四凝神思考,话已带到,剩下的便是他自己的事了。
踏出这个房间,他或许会失去执起安雅双手的机会,也或许安大人贤良淑德,不与他计较。既顾全了“旧人”,又不见罪于“新人”,两全其美也说不定。
这一切,全在他的一念之间,是福是祸,皆要一力承担。
纪阿四想了半晌,终究还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放下手中端着的药碗,站起身子,深深的看了安雅一眼,眸中满是挥之不去的浓浓忧伤。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迈出了殿门。
这一步仿若重逾泰山,压得他心头喘不过气来。
这一步仿佛跨越生死,让他难以逾越。
前进一步是无可比拟的痛心,退后一步又是失去部下忠心的窘境。
是要美人一心相待,从此相濡以沫,花前月下,做一对平凡的夫妻。还是要部下的赤胆忠心,从此义薄云天,百战生死,为她踏平身前不平路。
短短几步路,纪阿四却像是提前走过了他的一生,立在门口,他又一次回头看了一眼安雅。
天知道,他多想让她醒过来,拉着他的衣袖,像其他的女人那样,向他撒撒娇,甚至宛如泼妇似的怒斥他。只要她让他留下来,他一定会奋不顾身,抛弃所有站在她的身边。
去他的江湖霸主,去他的师门命令,去他的富可敌国。
这些都不重要,他这一声所求,惟愿她所求必得,一声福寿绵长。
至于他自己?
纵使血染一身,直坠阿鼻地狱,又如何?他此生无悔。
可是,那个倔强如石,骄傲如松,坚毅如石的女人啊,到底不同于旁人。那他便替她挡下一世罪孽,助她展翅高飞,翱翔九霄,让她直上青云,笑看苍生。
只要她能够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即便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那又怎样?
李智宸目送着纪阿四转身离去,带走了满殿的喧嚣,空留下一室的幽静。
他望着因隐忍而在纪阿四的手中龟裂成片的药碗,溢出来的苦涩汤药洒了一片,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听见他轻声的说道:“安雅,逼走他,你心里好受么?我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你当真以为他是瞎子么?”
床上,紧闭这双眼,千唤万唤,犹自不醒的安雅,突然间睁开了眼睛,说道:“原来我演技这么差,看样子还是修炼的不到家。”
她有些自嘲的笑着:“居然被君浩一激,就成了这副鬼样子,真是惭愧。”说着,还冲李智宸调皮的眨眨眼,无辜的问道:“你说说,那些老狐狸的面皮,拿什么锻造的,怎能那般的无坚不摧?”
话未说完,安雅被自己呛得咳嗽了两声,挥了挥手,示意李智宸赶紧消失,“没事别来烦我,我太累了,正好能歇两天。”
“你不生气?”李智宸疑惑的问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安雅自觉的端起汤药,忍住胃中翻腾的恶心,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反问他。
好容易喝掉那一碗黑色粘稠的液体,又抓了颗蜜枣塞进口中,静静地说道:“活在这个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你的使命是让大魏的百姓丰衣足食,过上安居乐业的好日子。我的使命是守护我所在意的那些人,好好的活着,免受不必要的离别之苦。而他,自然也有他所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包括你的父皇和母后,有义务一定要站在你的身后,成为你的靠山。愿意帮着我,陪伴我的,我很开心,也很感激。没有来救我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安雅笑着说道:“我总不能怨恨每一个有能力救我,却没有来救我的人吧。我命如蜉蝣,强大的人那么多,人家好端端的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不是有病吗?”
她望着窗外,蹦蹦跳跳,蹲在树干上,尖声鸣叫的鸟雀,有些发愣,却还是说道:“更何况,我不喜欢那种为了女人,甘愿倾其所有,只为搏红颜一笑的男人。”
安雅伸出一根手指,让飞过来的小鸟落在上面,轻声说道:“为女人包办一切,等同于将鸟儿折断羽翼,圈禁在笼中,这是毁灭的恨,而绝非成全的爱。”
她抚摸着鸟儿柔软的绒毛,低声说道:“李智宸,天底下知道成全的男人太少了,我不希望他有朝一日,也变成我所讨厌的那种人。那样,我宁愿从未认识他。”
李智宸仅仅的听她说话,看着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金灿灿的一片,他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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