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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处来,对这书房倒也信心大增。于是就去贾母跟前求了,要接了湘云过府来赏雪并“显宝”书房——要知湘云于价值观上可是同宝钗有得一比,同是正宗闺秀淑女,这书房既能过了宝钗的关,想来湘云也会喜欢的,倒是正好拉拢下与她的感情。
且黛玉还有另一层意思在里面:打她进贾府,转眼已近三年了,依她原来的记忆与理解,来年年末,父亲的坏消息……就要有个结果了,在这之前……她可耐不住就这样呆呆地等到事发,说不得总要在事前就弄个明白、寻些预兆出来,瞧瞧这命运到底被自己摆弄成了什么模样。是以现下,黛玉就打算逐渐将几件布好了引子的事全都给做实了……清清楚楚地瞧一瞧自己这多少年的积累,到底做不做得成这翻云覆雨手……湘云这一宗于黛玉看来,却是最简明,虽说原觉着湘云看似要与宝钗性情相投些,但这人情两字,左右不过是人心换人心,这憨姑娘是喜是怒,一目了然,到底自己与宝钗,她将谁更放在心里,就先尽着试试看罢……反正,再不能让她被那丫头给掂记去了。
有湘云的地方,连声音也是五彩的。只是今个儿这“彩虹”出现在了阴霾的日子里,颜色有些淡。
“爱哥哥竟转了性儿,竟急着往学里去?”湘云同黛玉一起坐在贾母身旁,瞧着地下的情景,不由悄声问黛玉。——她才刚过府,同贾母还未请完安,就赶上这么一出。黛玉侧头向她眨眨眼,湘云意会,不再言语,一同默然作壁上观。
“这立马就要过年了,冰天冻地的,你却要往学里去……若是冷病了,可不是让我难受么?”王夫人半侧着身子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只拿绢子摸着泪。
“读书本就是件苦差事儿,谁人不是这么过来的,别人不说,正在族学里读书的还是都是自家子侄,怎地他们去得,偏我就这等娇贵,去不得了……需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呢。你们这么成日家总说我不用心,如今我要上进了,你们偏又拦着……”——黛玉低头笑,宝玉这说服人的本领,倒真是一日千里呢。只是,这事怎地先捅到王氏那里去了呢……黛玉微微抬头,打量了眼在王夫人身后墙边立着的袭人,真是个好丫头呢……
“可二哥哥,现下学里已近长假,夫子只怕也都是叫温书的多了,你这会子去,与在家中有什么不同呢。”探春站在王夫人身侧,也自苦劝道。
“正是要听听夫子布置下的节要,也好梳理着,来年入学时才好接续……”
……
“老祖宗……”
“老太太,您看这……”
双方各执一词,说了半晌,不由都向坐在上首的贾母望来。
“宝玉,过来……”贾母伸手唤过宝玉拢在身边,轻轻抚着他的背,笑道:“我的宝玉长大了,也懂得读书求功名了,真是我的福分啊……只是,”贾母拍一拍抬起头来**辩解的宝玉,“你母亲说得也是,这冷的天儿,学里不比家里,一应东西自得备齐些才是。可如今家里家外都忙着过年,我与你母亲均不得空。不如,我将钟哥儿叫过来,陪你在家里先温着书,再请学里的夫子来指点两日,如何?”
宝玉听了,再没有不答应的,只说老祖宗想得周到,扭在贾母身上闹了好一刻。逼得老太太立马差了人过东府里去要人,方被贾母扯下来,与王氏跟前陪了不是,方才高高兴兴地来与湘云叙旧。一时转头见黛玉坐在一旁抿嘴笑,不知为何只觉脸上一红,嘴上尤强道:“妹妹在笑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
一、古代女子正统教育之教材:(呵呵,我们来看看红楼里李纨所看的《女四书》、《列女传》、《贤媛集》到底是哪些吧)
1、《女四书》
**封建社会对妇女进行教育所用的《女诫》、《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四本书汇集的总称。
1)《女诫》为东汉女史学家班昭对其女儿进行“三从四德”等封建道德教育所作。全书分卑弱、夫妇、敬顺、妇行、专心、曲从和叔妹,共计7篇。在**历史上作为对女子实施柔顺之道的教材,影响深远。
——本章里有引用其中的原文,有兴趣的看官可以到度娘那里找来看看~~
2)《内训》是明成祖的徐皇后为教育宫中妇女,采辑“古圣先贤”关於女子封建品德的教诲,於永乐二年(1404)所编著。流传至今的版本共有德行、修身、慎言、谨行、勤励、节俭、警戒、积善、迁善、崇圣训、景贤范、事父母、事君、事舅姑、奉祭祀、母仪、睦亲、慈幼、逮下、待外戚等20章。
3)《女论语》为唐朝女学士宋若莘撰著。体例仿效《论语》,而以前秦太常韦逞之母宋氏代孔子,以曹大家(即班昭)等代颜、闵(此据《旧唐书》,而《新唐书》作颜、冉),彼此问答,阐述封建妇道。其妹若昭申释此书。今存《女论语》,托名曹大家撰,有12章:立身、学作、学礼、早起、事父母、事舅姑、事夫、训男女、营家、待客、柔和、守节。语句均为四言韵文,亦非问答体。这不像宋若莘的原著。
4)《女范捷录》为明末儒学者王相之母刘氏所作。此书分有统论、后德、母仪、孝行、贞烈、忠义、慈爱、秉礼、智慧、勤俭、才德11篇。宣扬古代的“贞妇烈女”与“贤妻良母”等事迹,称赞《女诫》、《内训》诸书,阐发封建伦理的女学。
2、《烈女传》
作者:西汉!刘向编《烈女传》,西汉刘向编,共七卷,记载了上古至西汉约一百位左右具有通才卓识,奇节异行的女子。《列女传》又名《古列女传》作者是西汉刘向,是一部介绍**古代妇女行为的书,也有观点认为该书是一部妇女史。作者是西汉的儒家学者刘向,不过也有人认为该书不是刘向所做,因此,目前流行的有的版本作者一处会标注佚名。
3、《贤媛集》可能是《世说新语•;贤媛》
另有一部比较出名的奇书,是唐•;长孙皇后写的《女则》。相传长孙皇后是在病中著《女则》十卷,书中内容是采集古代女子卓著的事迹汇聚在一起,以告诫自己所用。但据《资治通鉴》的《唐纪》十中所记载,《女则》共为三十卷,原文为:“后尝采自古妇人得失事,为《女则》三十卷”。《资治通鉴》《唐纪》十也记载了李世民对《女则》一书的评价:“皇后此书,足以垂范百世!朕非不知天命而为无益之悲,但入宫不复闻规谏之言,失一良佐,故不能忘怀耳!”。《女则》是长孙皇后平日翻阅以随时提醒自己所用,与班昭所著的《女诫》完全不是同一回事。在她生前,即使是她的丈夫都没有见过这部书。
二、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释义:子:对别人的称呼;矛:进攻敌人的刺击武器;盾:保护自己挡住敌人刀箭的牌。比喻拿对方的观点、方法或言论来反驳对方。
出处:《韩非子•;难一》:“楚人有鬻盾与矛者,誉之曰:‘吾盾之坚,物莫能陷也。’又誉其矛曰:‘吾矛之利,于物无不陷也。’或曰:‘以子之矛;陷子之盾;何如?’其人弗能应也。”
三、郑板桥的对联“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则刚。”
第 68 章
黛玉所笑者,不过是贾母老佛爷捏拿宝玉这孙猴子的心思十分到位罢了。她本见宝玉为了秦钟花了这大番功夫,就**蹊落他两句,只是顾及王氏在座,不肯当着她的面轻易顽笑,免得被她拿住什么又来说嘴,是以这会子只低头理着手中的绢子哼了声:“我自笑我的,与你何干……”
宝玉听了不由道:“好好的,这可怎么说。”
黛玉抬眼对他一大白,忽觉袭人不知何时已走到宝玉身后墙边立了,正向这厢里张望,想是**寻个由头上来搭话。黛玉心下讶然袭人动作之隐密,不由往王夫人坐处一瞥,见探春正陪着她嫡母与贾母说话,全然未觉察这边的动静。
心思转念间,黛玉已嗔道:“你到好意思问,这会子当着史大妹妹,我只问你,我前个儿与你说,要你央了老太太请史大妹妹过府,你可是应下了的?却是去说过没?”
宝玉这两日心里只掂记着一个秦钟,哪里还记得此话,现下经黛玉一提,才忆起自己的疏漏,面上不尤一滞,未及搭话,湘云已抢先嚷道:“爱哥哥,原来你方才说想我都是哄人的呀……”宝玉又被逮到错,待要辩解,被黛玉一瞪,只得愧然脸红中……
黛玉一扯湘云的衣袖,笑道:“好妹妹,休与这虚情假意之徒较真。”
湘云尤自恨声道:“亏我还记着给你带礼物呢,翠缕,爱哥哥的礼物很不必拿出来了……”
翠缕含笑应了,袭人听了,忙一推她笑道:“你们姑娘气头上的话,你不说劝着呢,还笑。”又向湘云道:“大姑娘说笑了,二爷的性子你还不知道么,哪一日不将姐姐妹妹们挂在嘴上念几遍呢。”
黛玉明知故问,笑向湘云道:“早想问你,袭人做什么唤你‘大姑娘’?”
宝玉忙接口道:“云妹妹幼时在这府里住着,是由袭人服侍的,这原是她们的旧称。”
湘云笑道:“那是我小时候,后来我去了,她又被派给了爱哥哥。”说着看向袭人道:“所以这会子她只顾着爱哥哥,再不象先时那样待我了。”
袭人带着回忆,也笑得一脸温柔,“那会子在西边暖阁里住着,大姑娘成日里姐姐长姐姐短地哄着我替你梳头洗脸,作这个弄那个。只如今大了……”
黛玉不待她说完,一偏首笑向湘云道:“噫,这我却不懂了,当初你们既这般亲厚,你怎地不向老太太要了她去,也算全了你们一场主仆的情义呀,瞧瞧,这丫头现如今还这般怨怼呢……可别说老太太舍不得给,我可听说你身边的翠缕原也是这府里的呢。”
袭人听了神色略变,却是不接话了。倒是湘云转着大眼睛想了会儿,一皱鼻笑道:“哎……那会子我还小,哪里还记得这许多……”黛玉斜睇了袭人一眼,是,湘云其时是年幼,可袭人却不年幼呀,贾母能给翠缕,未必就给不得袭人,只怕是有人嫌湘云丧母,失了依靠,不愿相随……才是真的罢。
袭人被她看得噤声不语,生怕黛玉会拿捏着什么话来问她。不想黛玉却将她轻轻放过,自侧首又与湘云笑道:“……如此你可是失了个好臂膀了,如今谁不知道宝二爷房里的袭人最是贤惠,且还有宗别人都没有的好处:她既服侍着哪个主子,那么她眼里心中就只得那个主子,事事总以她主子为念,再装不下别人……正为着她这宗好,老太太才特意将她派到宝玉屋里。如今她的主子即是宝玉,自不能如往年那般以你为重了。不过……”黛玉乜了宝玉一眼,抿唇浅浅一声坏笑,“……你若想要她向着你却也容易,只要你爱哥哥肯割爱,你这会子再往老太太那里要了她去也就是了……”
一席话说得袭人通身冷汗,偏又惧贾母在场,不敢轻易驳了黛玉的话,待听得最后一句,心下更是大惊,不由向宝玉望了一眼。宝玉自是舍不得她,偏才得罪了黛玉、湘云,又不便拒绝,只得在一旁傻笑着不开口。袭人咬牙暗恨,半晌方一跺脚佯怒道:“你们两个姑娘主子无事,只管拿我一个奴才丫头说嘴……全没个正经。”说着往后退了两步,只躲在墙边不再出声。
黛玉笑推了湘云一把,道:“不好了,这丫头恼了~”
湘云大笑道:“你放心,那原是小时候的事了,如今你既是爱哥哥身边用得着的人,我自不会夺人之好,你就放心罢……”一句话更说得袭人干脆背了身子面壁去了。
“对了,林姐姐,你信里说的那间内书房可归置好了,一会子可得让我瞧瞧……”两个无良的主子姑娘终于转换了话题。松气的不仅仅是袭人……
黛玉笑道:“正为着这个请你来呢,姐妹们收拾了好一阵子,也不知好不好,我想着也请你过来参详参详……正好这些天又连着下了两场好雪,我瞧着院子里的雪景正好,就借了赏雪这个名儿哄了你来……”
湘云喜道:“我在家就掂记着这雪呢,正寻思着要堆起两个大雪人起来。偏嬷嬷们管得紧……这会子可有得顽了……”
“既这么着,我们先去院子里堆雪人罢……”
两人商议定了,瞅着贾母与王氏说话的空儿上前禀了,要去园子里赏雪。贾母担心黛玉体弱,少不得咛嘱两句,王夫人也拉了湘云过去问些家常。听得说三春姐妹也要同去,遂笑道:“……即这么着,唤宝丫头来陪你们去罢,到底她是个稳重的。”
一时宝钗随着迎春等人前来,见过贾母并王夫人,又与湘云相互见礼。
湘云性情娇憨,行完礼就落落大方地打量了宝钗一刻,方眨了两眨大眼睛,一拍双手笑道:“我听林姐姐称赞新来的薛姐姐极端庄秀丽,心下还不信,只道这世上能比上她的也不多了,谁曾想如今一见,倒真与林姐姐分得一时喻亮呢……真真当得‘肤如凝脂,领如蝤蛴’这两句了。”黛玉在一旁偷偷掩唇,这个丫头平日一付呆头呆脑的样子,还真看不出腹有诗书的样子呢……
众人即是齐了,王夫人少不得反复唠叨要宝钗多费心。贾母瞧见李纨在一旁督着丫头们清点衣裳、手炉,知她是个妥贴的,也就懒得再说什么——她这么折腾了半日,确是有些乏了。
只是宝玉眼见着姐妹们结伴而去,忙要跟上。湘云嘴利眼也尖,转身一头拦住,大笑道:“噫,我可记着你方才还在老太太、太太跟前一心要努力进学的呢,怎地这会子还有心思同我们混在一处?依我说,你好生回房收拾书本才是正经呢……袭人,快将你家二爷请回去罢。”说罢哈哈笑着跑出门外。
贾府如今没有大观园,但有个后花园。因着吩咐过,是以连着几日都不曾扫过雪了。这大雪天里,远远近近地,统统笼上了一团白。也瞧不出什么花什么树了,到衬得入园的一众人等分外出色。湘云一冲进园子,只如放虎归山一般,居然还“嗷”的叫了一声,震得枝上的轻雪纷纷落下,惹得姑娘们一阵慌乱。她不管不顾也还罢了,却又随手捏了个雪团,就往人群里丢。一时犯了众怒,也不论主子奴才了,无数雪团在空中飞过,有那力气小捏得松散的,半路散了开来,也不知落进哪个倒霉鬼的衣领里,惊起一遍尖叫,自是又堕落枝头香雪无数……
这般闹将过来,待到得亭中,却是再没得一人是完好无损的了。李纨又气又笑,才指挥着丫头们服侍各自的姑娘抹净了头发衣服,又赶紧命人往厨房里去要姜茶。……她正忙得团团转,却忽听翠缕又在叫自家姑娘不见了。只惊得她心头一跳,待要唤人去寻时,宝钗却笑指着亭外叫她看。
但见着湘云连斗篷也没穿,只着了一身伶伶俐俐的杏子红绣花小毛皮袄;外面拢了件翻毛狐皮坎肩,头上着居然还顶着个倭刀帽,正与三、四个丫头们滚着雪球,想是要做雪人呢,惜春也有样学样地在一旁跑来跑去,**学着也滚个雪球起来。三四步外,黛玉拢着大红羽缎斗篷,怀里抱着个手炉,正站在一旁笑盈盈地瞧得起劲,间或也不知与湘云说些什么,一付兴致勃勃的模样。
李纨瞧着只叹气,嘴里连声唤着“小姑奶奶们……”却也知道这会子是劝不回人来的,说不得只好认命地将各色御寒物事多多备下,以备不时之需。
不想一会子宝玉带着秦钟也进了园子,湘云见了他倒也忘了方才的过节,忙招手唤了他过去一起顽耍。那宝玉连亭子也未进,就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迎春捧着个里外发烧的灰鼠皮手笼站在亭檐边远远看了会儿。见秦钟慢慢往亭子这边走来,她倒不好再站在那里,转身回头间,瞧见身后的李纨一脸灰绿,不由关心道:“大嫂子可是凉着了,脸色有些不好呢。”
李纨十分无力地望着她,不好?她当然不好了,比起一群生病的姑娘们来,更糟糕的结果自是一群生病的姑娘们……加个生病的宝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
1、说翠缕原是贾府里的丫头,在原文里的出处:第四十六回
……鸳鸯红了脸,向平儿冷笑道:“这是咱们好,比如袭人、琥珀、素云、紫鹃、彩霞、玉钏儿、麝月、翠墨,跟了史姑娘去的翠缕,死了的可人和金钏,去了的茜雪,【庚辰双行夹批:余按此一算,亦是十二钗,真镜中花、水中月、云中豹、林中之鸟、||穴中之鼠、无数可考、无人可指、有迹可追、有形可据、九曲八折、远响近影、迷离烟灼、纵横隐现、千奇百怪、眩目移神、现千手千眼大游戏法也。脂砚斋。】连上你我,这十来个人,从小儿什么话儿不说?什么事儿不作?这如今因都大了,各自干各自的去了……
——看见没,除了翠缕,还有个翠墨呢,从人名上来说,就是一对,这是其一;其二,她所列的其他丫头,全是贾府里的丫头,那么不可这一个翠缕不是,所以我说,翠缕是贾母给湘云的丫头。那么;贾母既然给了一个翠缕;若袭人真与湘云主仆情深;贾母又有什么不能给出去的呢???
2、肤如凝脂,领如蝤蛴
出自《卫风•;硕人》一文,此文出自《诗经•;国风》,描写齐女庄姜出嫁卫庄公的壮盛和美貌,着力刻划了庄姜高贵,美丽的形象。
原文
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硕人敖敖,说于农郊。四牡有骄,朱幩镳镳。翟茀以朝。大夫夙退,无使君劳。河水洋洋,北流活活。施罛濊濊,鳣鲔发发。葭菼揭揭,庶姜孽孽,庶士有枴?br />
译文
贵人身材修长,穿绣花衣裙披外罩。
齐王的女儿,卫王的妻子。
齐太子的胞妹,邢王的小姨子,谭王是她的妹夫。
手指像柔软的初生草芽,皮肤像凝结的油脂。
脖子像又白又长的小天牛,牙齿像洁白齐整的瓠子。
螓一样的头蚕蛾一样的眉,乖巧的笑颜现出两个酒窝,秀丽的眼睛亮晶晶。
贵人身材高挑,停车休息在城郊。
四匹驾车的雄马高大,红色的衔巾飘飘,野鸡翎装饰的轿车来朝见。
大臣们该早些回去吧,不要叫国公太操劳。
黄河水浩荡,向北流去响声哗哗。
撒下鱼网呼呼,鲤鱼、鲟鱼嘣嘣跳跃,芦苇荻花高扬。
陪嫁的姑娘衣饰华贵,护送的小伙子威武健壮。
第 69 章
好在除惜春外,大伙儿的运气都还不错,倒也让李纨在老太太、太太跟前全了脸面。
黛玉却有些过意不去,虽是婆子丫头们没经心,毕竟这事是她与湘云起的头儿。且惜春素来爱与润妍一处顽耍,在三春中算是与黛玉来往得最勤的,说不得黛玉自要前去探望一二。湘云想来也有这个心,竟也欣然作陪。
即要去瞧惜春,那有过院不进正房的道理,少不得要到王夫人跟前问安。王氏仍是一惯的和蔼,若非黛玉忘不了那句“也是个绝户的命”,倒也如湘云一般,只当她是个再慈悲也没有的长辈了。湘云对她很是依恋的模样,“太太、太太”地唤得亲热。黛玉私下觉着她怕是有些子移情的心理在里面,将王氏当作她母亲的替代了,只是这话可不好明劝。看着湘云的笑脸,想起王氏的那句话,黛玉在心中暗叹一声,实在为湘云不值。
黛玉在王夫人面前一个微笑挂到底已成习惯,凡事若不问到她,绝不轻言多语一个字;纵是问到,也是打哈哈得多,若是宝玉在场,更是加倍地注意矩离。这习惯发展到如今有些失控,莫说在刑夫人和东府女眷面前,就是有时在贾母跟前她一时转不来也会如此,叫贾母瞧在了眼里,才有了上回秦钟来见那日,说她有些“迂性子”的那话/儿。……自然,这话也只贾母说说,亲戚们往往都是往好里说的,什么娟好静秀、娴静端庄……黛玉也都含笑纳了。只是这话在别人嘴里,有往好里说的,自也有将话扭得奇奇怪怪地来说的……
“……你林姐姐身子弱,性子也爱静,你既同她住一处,可要顾着她些,别象小时候那般淘气。若闹得她不好了,不只老太太不干,我也是不答应的。”
这话是不能不接了,黛玉只得笑道:“二舅母放心罢,云妹妹性子洒脱,人又活泼,我很爱她这模样,我俩在一起处得极好呢。再说她比我年幼,原是该我多看顾她一些才是……”
王夫人听了直点头,又摸了摸怀里的湘云,叹道:“这样才是做姐妹的样子,你们这般友爱,我和老太太瞧着也欢喜,你们老子娘知道了也……瞧我,一高兴就……”
黛玉无语瞧着湘云上赶着哄那王氏开心,再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王氏,总这么说话怎么就不累呢,遇着个听不懂得如湘云这般……好罢,也是有效果的——虽然与她想要的效果不大一样。就是遇上她这般听得懂的,不过一句话罢了,又不能真给她什么实质上的伤害,何苦呢,自己听了这几年,除了刚进府那阵子,再没少吃顿饭,少睡会儿觉的……当年娘到底和她结了多大的仇呢,这怨气到如今都消不了……
好在王氏如今还不敢当着贾母的面如此作派,而黛玉得了上辈子的教训,轻易不离贾母身侧,倒也没给她寻着多少机会。——反正黛玉这辈子只求个平安,于宝玉身上却没打半分主意的,自也懒得费这个心思在他娘身上。
一进惜春的屋子,湘云一手解了斗篷的条绦递给翠缕,一手抹了抹发辫,就向门口的小丫头问道:“你家姑娘如何了?”
黛玉站在一旁由着雪雁解斗篷,见她问得急,不由笑道:“你问她们如何知晓。”
湘云左右看看,也噗哧一声笑了。
两人正说着,就见内室帘子一挑,却是惜春的奶娘得着信儿笑着迎将出来。黛玉方笑问道:“四妹妹可好些了?”
那奶娘躬身陪笑道:“托姑娘们的福,已是好多了,先时醒了一回,嚷着饿了,吃了小半碗梗米粥。二姑娘、三姑娘陪着坐了回了,这又吃了一道药,才将就又睡下了。”
湘云一吐舌,压低了嗓子:“可是来得不巧了。”
黛玉听了,也道:“能吃东西就好的……我想着四妹妹在病中,只怕口味有些寡淡,让云莺做了几样她素日爱吃的来,嬷嬷你且温着,一会子四妹妹醒了劝她再吃些罢。”
那奶娘亲手接了小丫头的食盒,连声称谢不已。黛玉遂向湘云道:“既这么着,我们且去二姐姐她们那里坐坐罢。”
谁知那两人却已往老太太院里去了,黛玉想想,也**回去。湘云想起一事来,拉了黛玉笑道:“听说昨日见得那位薛姐姐就住在这院子后面,不如咱们顺路去访访她?”
黛玉笑道:“原说走到这儿了,很该去瞧瞧她的,只是这其中却有个缘故:我听老太太屋里的嬷嬷们说起,这位薛姐姐是进京来待选的。现下已往礼部报了名,眼瞧着过了年,开春就要参选了。不知这会子有多少规矩等着她学呢。哪里经得住咱们再去闹。”
湘云听了,只得作罢。一路与黛玉回转贾母处,笑道:“我只听说今年春天里,宫里选了回秀,倒不知明年开春还要选一回。”
黛玉笑道:“这待选并不是选秀……”
湘云奇道:“不是选秀?哪选得是什么?”
黛玉本觉得说得太明白有些落了宝钗的身份,是以方才不**多作解释,如今听得湘云又问,想了想,还是干脆客观描述下好了,“我听说,好象是今上崇诗尚礼,征采才能,降不世出之隆恩,除聘选妃嫔外,凡仕宦名家之女,皆亲名达部,以备选为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充为才人、赞善之职。”
湘云听了,默然一刻,叹道:“哎,做甚去选这个劳石子……就是选秀,我听着有那姑娘在宫里的几家亲戚们私下偶尔露点口风,也知是不易的……”
黛玉也轻叹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湘云,以示安慰。
惜春既病着,姐妹们也失了兴致做耍,且那宝玉得了秦钟,两人作模作样地在内书房里温起了书,四女也不好扰了他俩读书的兴头,是以只在书房另一头坐了,或看书,或绣花,两不相扰。
黛玉想着着做给阿福哥哥考场穿的长筒毡呢护膝还差几针完工,索性也不看书了,自坐在一旁赶活儿,好在年前让齐嫂子带将过去,也是年礼,也是心意,倒也一举两得。
其实黛玉见如今这毡呢毛的东西着实有些粗硬,本是想让丫头们搓了细羊毛线起针织一对长筒毛线袜的,但想起现下里是并没有这种织法的衣物,且这东西做出来是要过考场“安检”的,若阿福哥哥因着带了这么个奇怪的东西被人问东问西,再或生出些事端来,反倒不美。是以黛玉只好退一步,让丫头将那毡毛揉得极细,勉强一用了。
且在做时,为着这毡呢没有弹性,她又想了些法子,如用了弧线裁剪,又在上面仿着那异世鞋带的法子,锁了两排扣眼,穿了一条软绸条绦,以便调节松紧等等。——这些细节虽不显眼,却是这世上没有的载剪方式。要知道,黛玉初时跟在母亲身旁瞧着女子们制衣时,很开了回眼界,方才知道为什么异世里说古代服装的裁制最直接地体现了**几何学发展的落后——全一色的直线二维平面裁剪,除了极个别处略用了点弧线外,整件衣服都是直线来直线去,再没有什么胸线、腰线、收边之说的。黛玉其时就想,如今的人之所以喜欢在衣服上绣花,只怕是都知道这衣服裁得不好看,若不绣上点花,着实是拿不出手的……
湘云略翻了几页书,侧头瞧见黛玉做的针线有趣,就想拿过来自己试试。黛玉笑压住她的手,道:“……若是我自用的东西,有你这句话,我再高兴也没有了。只是……这是我给本家堂哥做的礼物,却是要拿到外面去的,不好叫你代劳。”
湘云笑道:“这有什么,你不说谁能知道。好姐姐,给我瞧瞧罢……”说着又抢。
黛玉听她说是瞧瞧,也只得松了手,让她夺了去,另接了小丫头送上来的茶轻抿了口,笑道:“虽是我不说,只是于礼上终是不大合。我那哥哥得了这个,若是笑话说针脚粗了些,或是穿坏了丢了,心里只道是我做的,想来只是我们兄妹间的小事,并不当什么。可倘若你知晓了,定要想我那哥哥定是个粗人,有眼不识金镶玉,识不得其中有你的妙手添花。岂不是平白让我哥哥被人说嘴。”
湘云佯怒道:“我岂是那等小性子的人,只你才这么想……”
黛玉摆摆手,复笑道:“非也非也,若真有乱想的,应是要想:这好好的,你做什么非得给我哥哥缝这个,莫非对他芳心暗许……”
一句话没说完,湘云已揉身扑了过来,怪叫一声道:“好一个林丫头,看我饶得了你……”
二人一时闹着一团。黛玉哪里敌得过她的手脚,只笑得不停,又是“好姑娘、好妹妹”地唤着讨了半日饶,才被放了开来。两人各自理了衣裳,湘云又将闻声赶过来的宝玉并秦钟轰了回去,转头瞧见凳上搁的护膝,却是一瞪眼,扬手将它丢回黛玉身边。
黛玉忍笑取过来,一面抚平了折子一边道:“我这话虽碎,理却是不错的。《论语•;颜渊》有云‘非礼勿动’……我幼时听娘说过,女子读书,只为明理。那等将闺阁里所作的文章四处传扬,以求才女名声的作为,却是极浮燥的行径,才学再好,终是在心境上落了下乘,很是要不得的。所以我最敬佩的,不是写了《女诫》生前扬名的曹大家,而是死后为其夫长泣追思的长孙皇后,虽则她所著之《女则》今已无缘得见,但仅她的德行就已可传千载……”
说着黛玉抬头看向湘云道:“事同此理,咱们女儿家的文墨不能随便传出去,这些女红自也不能轻易给人,你说是不是……”
湘云本自怔怔地听着,见黛玉问她,才一偏头,犟嘴道:“知道你嘴利,编排了人还有一套套的大道理等着人家。……你怎地不说‘非礼勿言’呢。”
黛玉笑道:“是是,原是我的错。说来还真有一事相烦,老太太过了年就要添寿了。我想着给她老太太绣部《心经》,又想绣副观音像。你且帮我瞧瞧,到底哪样好?”说着就叫小丫头去自己房里取样子。
“你的事,我才不要沾,不然还不知要招出多少话来……”湘云嘴里赌着气,人却已经挨着黛玉坐了下来,又问道,“你既说女红不能外传,如何还给你本家堂哥做东西……”
第 70 章
黛玉知道湘云不过是犟着性子顺嘴抱怨一下罢了,哪里就真不明白送礼与私相授予的差别了,是以再不去与她歪缠,只抿嘴轻笑,自低头利利落落地将那只长筒护膝收线完工。
好在不一刻小丫头就将两副绣样取了来,迎、探二春也围过来,四女品论了半晌,还没个定论呢,湘云却瞧上了那副观音像,只说绣了来与黛玉的那副《心经》作成一套送给贾母贺寿,一把取了去,自在一旁嘀嘀咕咕地开始说要怎么配色了。黛玉佯嗔了她两句,她也只装没听见了。
看着湘云这般模样,黛玉倒是放下了一半的心。只这几日的水磨功夫做下来,自己就既为她挡了小人,又为她以后避免袭人纠缠提供了理论依据,如今还给她找了件更重要的事占了她的精力。这几番下来,她若再入了袭人的瓮,可就真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过谁知道这倒霉的命运到底有多顽固呢……
黛玉从没想过要惊天动地地改变这个世界,她怕这天地还没被惊动半分,自己就会被指为妖孽难容于世了,又何谈救父。她倒是想过除了父亲与自己,再不管别人命数,虽说独善其身自私了点,但也许就瞒天过海成功了呢?可打她当初见到贾琏时,她就很清醒地认识到命运那沉重的惯性有多么巨大。若只单单改变父亲的生死,谁知道她做的一切够不够呢,也许就差了那么一点点,父亲就仍……增一分怕多,减一分恐少,如何在躲过了满天神佛的眼睛的同时有效地改变命运,这就是黛玉的两难,偏又寻不出一个标尺来衡量……
湘云于宝玉,也许是意味着两小无猜,但她于袭人,却是借势的靠山——她一个丫头,未正名的姨娘,居然能与正经侯府千金攀上交情,这张虎皮扯将起来,可不唬住了许多人,让她袭人在这府里得了多少便宜,行了多少好事。于宝钗,那也是一个极强的援手,一场螃蟹宴既收卖了湘云又显了她的贤名,更不论平日里湘云人前人后给她的舆论支持——黛玉私下原笑过,宝钗之所以能做到为少言守拙,原是为着私下里身边有最会说话的“莺儿”传情递意,明面上又有个最敢说话的湘云为她伸张“正义”,这般一来,又何需她自己再画蛇添足,亲自上阵呢?这呆丫头一次两次被人利用得兴高采烈的,偏她身为贾母的外侄孙女、史侯府上正经嫡女,身份超然又尊贵,纵是被她伤了也投鼠忌器,不好还手的……呵呵,这等“重量级”的武器,黛玉不能不小心对待……且黛玉私下瞧着,依着贾母的安排,本应是寄望她们两个父母不全的孙子辈相互有个照应才是,可惜原来的黛玉与湘云都太年幼,心气都太高……
黛玉并不觉得自己谋划这些很阴暗。她的所作所为,不过都是些救人的举动,这救人助人若都会招报应,可也太没天理了。且她也没定要胡乱“圣母”,待人也好,对事也好,不过都是依着这世的正经道理相劝,听不听得,也是各人的机缘,成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如同她给湘云提的这些个醒儿,若袭人消了那等无事献殷勤的非份之心,自不会觉得这话刺耳,也就碍不着她什么事儿……较起阴谋两个字,她倒觉得自己这算是阳谋了。
依着如今的情形看来,她待湘云以真心,湘云倒也报她以挚情,已是大异她记忆里的情景了……这是不是说明,年后宝钗的生日宴上,湘云是不会再口没遮拦了?……
说起宝钗的这场生日宴,为着自己有可能在这宴中受辱,黛玉除认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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