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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干布拭去水分最后为符陵换上干净衣服。他双手不便做这些事情大感吃力浑身都已被汗浸透。
苏太医禀道:“陛下流了不少的血臣还是开个补气生血的方子。”“补气生血补气生血一天到晚就会说这个。一点外伤有什么打紧?朕这才几日没吃药就不能消停消停?”符陵不满地道。
苏太医慌忙跪下道:“皇上息怒微臣惶恐。但陛下内伤未愈又添外伤龙体安康事关社稷天下怎是小事?臣不得不进谏陛下须得好生休养再不可贸然犯险……”
符陵沉下脸:“太医朕地行事还不须你管若无其他的事就退下吧!”苏太医还待说什么符陵又道“朕累了你下去吧!”苏太医瞪了楚翔一眼终于磕头退下。
楚翔抚摸着那浸了血地绷带含泪道:“都是我不该坚持要进去……我一而再再而三害得陛下为我犯险受伤实在罪莫大焉!”
符陵轻笑道:“朕最怕人罗唣你别学他们最重要的是你平安无事。若朕受点小伤能躺在床上让你天天服侍朕还求之不得呢!何况朕这只手一样可以抱你!”翻身坐起右手一把抱过楚翔放在床上侧身压住他暧昧一笑“翔儿朕好久没抱你了可有点忍不了呢!”楚翔没想到自己照料他的小小举动竟让他如此兴奋慌得红了脸:“不现在不符陵放开他笑道:“朕知道现在不行只是逗逗你你怕什么?”
楚翔转开话题;“陛下要我不许求死你又怎能不顾自己的安危?”
符陵道:“翔儿朕自有分寸不过朕看到你真心为朕担忧朕已很高兴了。你可还记得朕上回遇刺?”
上回遇刺?他一提醒楚翔忽想起来上回遇刺就是当初自己在夏州诈降用飞天银针刺杀未遂反被他将计就计生擒带回了上京若没有那次刺杀又怎会有后来的种种变故?那时自己欲亲手置他于死地而刚才见他受伤自己却忧心如焚不知不觉中出了一身冷汗原来自己竟这样在乎他……为什么会一步步走到今天?回往事似是迷雾重重看不见来时地路是不是从一开始自己就已错了?……只听符陵道;“朕能得到你起因全在那次刺杀那次朕毫无损就得到一只大宝贝正是大赚了!”说到这里符陵却喟叹一声笑容隐去“说起来朕当初本打算成全你的气节还是符明拦下了朕……”
自从谋反风波之后符明已成为两人之间的忌讳一年多来楚翔这是第一次听他口中吐出这两个字。楚翔当初反间符陵兄弟二人虽未成功也并无悔意此刻心中却生出几分愧疚黯然低头:“陛下他……全是我……”
符陵又道:“虽说天家无情比不得你和你兄弟相依为命但符明与朕一母同胞从小一起长大先皇的皇子虽多朕也只和他亲近些。记得小时侯习武朕比他年长几岁他打不过朕本是正常但他十分倔强一次次被打倒在地可从来都不认输爬起来又上……”符陵轻轻一叹没说下去突然话锋一转道“人都死了说这些做什么自寻烦恼。让朕想想这次行刺的该是谁?”
四十九 循环不可寻(下)
符陵拿过床头小几上带血的飞镖手中沉甸甸的拭去血迹飞镖闪闪光这竟是一枚纯金打造的金镖!符陵蹙眉沉思忽听楚翔“啊!”了一声转头见他已脸色大变!楚翔死死地盯着那飞镖面如土色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全身也颤抖个不停如风中的落叶不住摇摆。符陵从未见他如此张皇失措也吓了一大跳忙扶着他的肩急问:“翔儿怎么了?你知道这飞镖的来历?”
楚翔象是失了魂呆呆地全无反应。符陵摇了他半晌又连问了几声楚翔方似清醒过来摊开右手低声道:“陛下能把飞镖给我看看么?”
符陵将飞镖放入他的手心烛火摇曳下锐利的锋刃泛着金色的光芒。楚翔低头凝视良久终于开口道:“这枚飞镖是我的!”这下就连符陵也睁大了眼睛正要追问忽想到那唯一的可能便住了口。营帐内突然如死一般的寂静两人都同时想起那个名字却没有人愿说出口。
沉默一阵符陵将楚翔揽入怀中握着他的手手心冰冷满是汗水。符陵转头朝门外喊道:“来人传季德将军!”季德正守在帐外闻报急忙进来。符陵吩咐道:“你命人去追上捉拿刺客的人马无论如何要生擒刺客不得死伤!”
季德以为符陵要活捉刺客以拷问来历忙答道:“臣遵旨。”急急领命去了。
符陵柔声安慰楚翔道:“翔儿虽然这飞镖是你的但刺客未必就是他。。。世上有这飞天金镖并不止你一人或者飞镖落入了旁人手中。也未可知。”
“谢陛下吉言。”楚翔悲哀地摇摇头“我自然更不希望是他。但……”楚翔笑了笑笑容却极为惨淡。“陛下恐怕也看出来了这便是飞天金镖。和飞天银针一样都是飞天门的暗器绝技这镖上虽未喂毒却是用极薄的纯金片打制既沉且利。当年我拜在飞天门下因师父与家父相交甚厚。将这两项绝技都倾囊授我。一次我练习飞天金镖时恰好被小弟看到了觉得有趣就整日缠着我要学。我拗不过他禀明师父后师父允许我将这门绝技传给小弟但却未给他金镖。这枚金镖是我后来找人仿制的他十五岁那年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虽然外观极似飞天金镖但它比真正地飞天金镖仍轻了数钱。有真正的飞天金镖的不止一人有这仿制地金镖的。普天之下却只有一个人。”
符陵才明白刚才他要去飞镖是为了测试重量。这飞天门地两大绝技。自己倒有幸一一领教。符陵暗中苦笑复又懊恼不已。自己既能一次次饶过楚翔。当然并非不可对他的兄弟网开一面但以翔儿现在的情绪和他兄弟的冲动性格就算是背后无人指使事情也未必会容易处理……若知如此该早些多派人手去查访他兄弟事情也不至会到今天这地步!
楚翔木然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前方如等待死刑宣判的囚犯符陵也只得坐着静静地陪他。过了近两个时辰已近午夜忽听帐外喧哗季德将军进帐禀道:“陛下刺客已被捉拿到了!只是受了重伤恐怕已不行了……”
楚翔闻言摇摇欲坠神色凄绝咬住嘴唇不一言。符陵怒道:“混帐!朕特意叮嘱定要生擒不得死伤怎会又受了重伤?”
季德伴驾多年极难见符陵动怒忽听皇上斥责压下心头委屈忙跪下道:“臣派人快马传旨本已将刺客活捉但在返回途中他却奋力挣开束缚逃跑不成便抢夺军士地兵刃自杀因此受伤并非臣敢抗旨……”
“好了!”符陵亦自悔失态打断季德道“人在哪里?快抬进来!传苏太医!”
楚翔挣扎着想坐上小车符陵将他抱上去。楚翔费力地摇动车轮向外移动尚未到营帐门口帘幕掀开几名士兵抬着一副担架进来躺着的人双目紧闭人事不醒气息若有若无。火光映照下的面孔毫无血色正是楚栩!楚翔颤抖着用手轻轻揭开覆盖在他身上的白布伤口正在胸前虽已经过简单的止血包扎但鲜血仍源源渗出整片衣襟都已染红。楚翔仔细端详着他年轻的脸庞稚气未脱昏迷中仍紧锁着眉头象是十分愤怒……“小栩!”楚翔轻声唤道这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弟弟自己在世上仅剩的亲人……
苏太医急急赶到以为是皇上伤势有变却看到符陵楚翔等围着一副担架。符陵见他来了急道:“太医快瞧瞧这人的伤势!”
苏太医看见楚翔地神情又见那人胸口刀伤已猜到大半原委摸了摸脉回头禀道;“陛下这刀伤伤到了心肺恕微臣回天无力了!”
符陵道:“爱卿适才的劝谏实乃忠心为国朕自当择善从之。此人至关重要太医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救活!”
苏太医仍是摇头:“不是臣敢不尽力陛下当知医者只能医病却不能医命除非……”
“除非怎样?”符陵忙问。
“除非能立即服下御灵丹或有万一的希望。”苏太医答道。
符陵心头一凉仅有地两枚御灵丹都先后给了楚翔而这药配制极为不易非十年之功不能成眼下该到哪里去找?倘若不治翔儿……这时楚翔却突然抬起头来问苏太医道:“太医能不能让他再和我说几句话?”
苏太医略作沉吟道:“且让我试试。”先从医箱里找出一枚淡黄|色的药丸喂楚栩服下又连点了他胸前几处大|穴右掌抵住他丹田输送内力。
片刻后楚栩地睫毛微微一动楚翔连声呼唤:“小栩!小栩!”
楚栩似听到了睁开双眼茫然地瞪了楚翔一阵才艰难地道:“大哥!怎么……是你?”撑着要起来。
五十 运命惟所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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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翔忙将他按住含泪道:“小弟哥日夜都担心着你到处派人找你!你怎么会在躲在这里啊?”
楚栩断断续续地答道:“秦军渡江后我一直……一直就在江宁附近想寻找机会刺杀秦国的大将……今天傍晚我看到秦军在这里扎营人马不多就埋伏在陈家庄里打算天黑后……咳咳”楚栩说着咳出一口鲜血楚翔忙按住他听他继续说道“后来我见有人到村子里来就伺机下手了……哥我只是看到背影不知道是你我是想……哥对不起我……”
“哥知道了。”楚翔爱怜地抚着楚栩的头道“哥没怪你都是哥的错。但你……你为什么又要自杀?”楚栩咬牙道:“我是周人死也不能落在秦国蛮子的手中……”忽见楚翔坐在小车上惊问:“哥你受伤了?你的腿怎么了?”
楚翔微笑道:“我不要紧你不用担心。”
楚栩恨道;“哥是谁把你害成这样?”转头看到符陵奇道“哥你怎么还和他在一起?难道是他?”
楚翔垂下双眸:“不是他……他救了我……”
楚栩定定地看着楚翔似乎难以置信半晌想起了什么激动地道:“那就是那王允奸贼干的了?他还抓走了安澜哥哥我去时已经晚了没来得及报信……”
楚翔点点头:“哥都知道了。”
楚栩费力地抬头望望符陵又望望楚翔。目光中带着疑惑迟疑地开口问道:“他……救了你?但我……我刺伤了他……哥我是不是做错了?”清澈的眼眸忽然变得迷茫。楚栩的语调里也多了几分急切“我只是想为周国再做一点事。我不想当亡国奴哥我做错了吗你告诉我啊?”
楚翔深深地凝视着楚栩天真的大眼睛里尽是紧张和期待。那单纯地眼神象是一柄尖刀狠狠地刺穿自己的心扉而他身上的生命之火正在一点点地熄灭自己怎能让他离去时都不安心?……楚翔犹豫了片刻轻握了他地手仍是微笑着说:“不小栩你没有做错你是大周的好儿女。爹娘地好孩子!你比哥……强得太多他们都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楚栩象是大大地松了口气脸上亦现出开心的笑意。黯淡的眸子重有了神采整个人也似焕着夺目的光彩。声音却渐渐地低了下去:“哥。我知道你和爹爹一样都是大英雄……哥。你见过娘吗?她还好么?”
楚翔强忍着眼中地酸楚笑道:“娘?她很好她一直在等你回家……”
楚栩心满意足缓缓地阖上了双眼微弱的声音几不可闻:“哥我好累好想睡了……哥你送我回家好吗我想娘了……”
“好哥一定送你回家。”楚翔轻轻应着看着楚栩闭上了眼睛平静的睡颜还象是小时候每次临睡前他缠着自己讲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只是这次再也不会醒来……楚翔一动不动地握着楚栩的手那苍白的嘴唇已消失了最后的一点血色楚翔手心慢慢变得冰冷眼中却没有一滴泪水。过了良久楚翔深深地看了小弟最后一眼楚栩胸前刀伤处的鲜血已凝结……勇敢的小栩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最大幸福如果自己当初刺杀失败时也能这样从容地死去该是多么地完美幸运?再无遗憾再无牵挂……楚翔拉过白布小心地遮住了楚栩地脸庞推动小车让到一边。季德挥了挥手两名军士便将担架抬走。楚翔挣扎着从小车上站起来却被符陵一把揽入怀中用力地将他的头埋在自己胸前……肩上包扎好的伤口又撕裂了鲜血涌出符陵却丝毫未感觉疼痛。不知何时帐内只剩了他们两人符陵低声说;“翔儿你要哭就哭出来吧!无论如何你还有朕朕会一直都在你身边。”
楚翔轻轻地推开符陵空洞地眼神似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看不出一点悲喜嘴角动了动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他为国捐躯死得其所有什么好哭地?我不过是该千刀万剐地罪人不配做他的大哥在他面前我已无地自容还有什么资格哭他?”楚翔说完胸口一紧双腿一软栽倒在地。
第二天护驾地大队人马抵达符陵便在重兵护卫下南巡江宁因他受了伤季德特意准备了一辆豪华的辇车供他休息楚翔则乘坐另外的马车。照符陵的吩咐用上等的棺木入殓了楚栩的尸随行带回江宁下葬。
陈郁元帅闻报亲率大军出城三十里迎接遥见烟尘全军即跪下行礼山呼万岁之声震动云霄。符陵闻声令辇车停下自行从车上走出见陈郁拜伏车前忙双手扶起道:“元帅快快请起!此番灭敌国平天下元帅居功至伟!”
陈郁道:“若无陛下运筹帷幄臣岂能决胜千里?陛下这次渡江南来臣本该派兵迎接护送闻陛下前日遇刺受伤万分不安这都是臣的失职。不知陛下龙体如何?刺客是否服诛?”
符陵道:“小伤无碍大事至于刺客……也已自杀了。”忽问“元帅可收到了朕送来的劳军之物?”
陈郁道:“臣正要为此谢恩。陛下的赏赐均已分下去全军将士感激涕零士气大振。”
符陵笑笑:“前方将士浴血征战受此赏赐正是应当待班师回朝后朕还有重赏。不过上回朕的亲笔信上所嘱之事元帅可曾照办?”
陈郁闻言却犹疑道:“自接到陛下手谕后臣即整饬军纪贴出安民告示凡有扰民之举皆以军法严惩但进城前两日已有少数军士不听劝阻烧屋抢劫此乃臣之罪过请皇上查处!”即要跪下。
五十 运命惟所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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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陵拦住面色凝重地道:“朕先未以严令难免此事亦有过焉。昔日始皇残暴酷烈二世而亡汉高祖入咸阳约法三章以开大汉四百年基业。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元帅虽今天下初定但江南黎民苦于周之暴政久矣亟须休养生息我朝断不能再重蹈覆辙!陈郁拜服:“陛下圣明微臣受教了!伏愿陛下帝祚长久万世一继!”
符陵携了陈郁之手同登御辇进入江宁城。城中以黄土铺地净水泼街恭迎圣驾但街道两旁全无欢迎人群。陈郁解释道:“因陛下前日遇刺臣怕人众之中混入歹徒因此已下令全城戒严。”
秦国数代百年终于等到车驾入城的这一天符陵却无狂喜之情只觉一切皆是顺理成章。见道旁果有一些被焚烧损坏的民宅其余的则关门闭户悄无人声犹如一座死城哪见国都的繁华盛景?符陵不由回头望了望楚翔乘坐的马车暗想幸好今日先喂翔儿服了宁神丸让他昏睡不然若看到眼前景象又是徒增伤感。
御辇进入周国的大内禁宫符陵暂下榻于周主赵备的寝宫雍璃宫先将楚翔安置于内室这才传太医来换药又令人将楚栩的灵柩送回楚翔府上与其父母一同祭祀。符陵召陈郁来商议欲次日在金銮殿接见群臣诸将正式封赏。陈郁季德等谏道:“圣上既负了伤当休息调养数日再行典礼不迟。。。”符陵便延至三日之后。议事已毕。符陵忽想起一事问陈郁道:“周国奸相王允现在何处?”
陈郁禀道:“已遵照陛下的旨意囚系于周国昔日的天牢中。听候落。”
符陵冷哼一声满面严霜:“尝闻周国刑部多酷吏酷刑。今日便先让他自个儿尝个遍吧!三法司的其余脑也不可漏了!但留着他们的性命让其自认奸佞罪状昭告天下再择日明正典刑。”
陈郁领旨符陵又道:“朕遗失了一枚龙凤玉锁。你令人仔细拷问王允看他有无私藏?”
符陵回到内室见楚翔仍在沉睡即静坐一旁看他面上严霜融去眼中却又蒙上一层忧郁。等了约一个时辰楚翔缓缓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屋内装饰皆镶金玉。极为奢靡案上一盆兰草幽幽地吐着香气楚翔喃喃道:“陛下?”
“翔儿。朕在这里。”符陵探身道。
“陛下我们这是在哪里?是回了留春园么?”豪华地宫殿。精美的雕饰。恍惚间楚翔似又听到了那笙歌笑语……
“不。我们是在江宁这是雍璃宫。”
雍璃宫?楚翔微微摇了摇头忽想起来了是故国的皇宫!这以前是周国地大内禁地自己从未进来过更从未想到过有朝一日会躺在皇上的龙床上!楚翔勉强撑起身子道;“陛下初入江宁既有许多公务又需静心养伤不必为我分心。我还是回旧居去住正好为父母守灵。”
符陵佯嗔道;“朕虽明了你地孝心但朕既然受了伤正要你陪伴照顾你难道就忍心扔下朕不管了?”
听他这样说楚翔无法只得道:“既然陛下吩咐翔自当陪在陛下身边只恐照顾不周为陛下添乱。”
于是楚翔即留在宫中符陵知他心中郁结极深若整日里闲闷无聊怕苦痛更难排解因此宁可让他慢慢地摇着小车做些端茶倒水磨墨铺纸的琐碎小事楚翔手脚不便心神不宁不是摔了茶杯便是砸了砚台符陵则从不责怪半句。
三日后符陵在前殿接见群臣又摆下庆功宴与众将痛饮。待回到雍璃宫尚未进门忽听到哗的一声巨响似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符陵大惊急奔进去一看竟是楚翔连人带车滚倒在地!左右忙要上前搀扶楚翔却道;“我自己来!”左右拉开小车楚翔双手攀着墙边双膝着地费力地一点点支撑起身体但双手无法用力右脚刚刚着地脚下一软又滑倒在地。楚翔抓住书桌的腿再度想站起来这次咣地碰翻了桌子……符陵站在一边静静地等着他第三次楚翔终于站起额上和膝盖都已碰出了血。楚翔定定站稳这才抬头对符陵道:“陛下我只是想试试看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我不能让陛下一辈子陪着个废人!”
符陵一把将楚翔拉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他鼻中忽有些酸:“翔儿好翔儿!朕知道你是好样的!”扶着楚翔坐下递给他一卷文书道:“翔儿你看看这个!”
楚翔打开一看却是王允等人地供状洋洋洒洒竟写了满满的十来页纸楚翔愈看愈是惊心其祸国殃民的罪行竟比自己所知更多十倍!符陵道:“这些都是他亲笔所供罪恶滔天可谓罄竹难书。朕已下旨将其籍没家产三日后凌迟处死并令江宁百姓皆来观刑。朕要用他的级来祭祀你的父母兄弟和你的好友安澜翔儿你可愿随朕去监刑?”
楚翔摇摇头:“我……就不去了吧!”又是一次凌迟处死虽是因果报应却无法欢喜……符陵知他怕触景生情也不勉强只道:“那朕便代你去了。朕只是要你知道是奸臣昏君是朕的野心害得你国破家亡。该上刑场的是他们你根本不用自责。”
楚翔一震似有什么触动了内心深处抬头凝视符陵片刻终于还是摇摇头移开视线“谢谢陛下的好意但……生过地事都已无法挽回…符陵不急着多劝又道:“翔儿还有那龙凤玉锁仍拷问不出下落据王允说是呈给了赵备但搜遍了皇宫却未现或许是出逃时赵备带走了。那是朕赐给你的护身符一定要尽快找到以佑你平安。”
五十一 金剑已沉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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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翔听他提起玉佩忽想起什么道:“先父曾送给母亲一枚银钗是母亲的心爱之物不知现母亲遗体时是否寻到这银钗?”
“哦?这朕却不晓得待朕问过再说。”符陵道。
符陵正要唤人进来楚翔又道:“先父还有封遗书遗落在天牢中也烦请陛下派人去找找。”
符陵派人去查找银钗和遗书的下落半日后来回话楚翔母亲的银钗已随遗体入棺陪葬另在楚翔住过的牢房角落里现一张写了字的纸团大概就是楚朗留下的遗书。侍卫用托盘呈上遗书符陵接过打开一看轻声念道:“秦兵数倍于我围困日久弹尽粮绝救援不至。明日吾将率部与敌决战誓战至一兵一卒死而后已。余死无憾唯愿二子承吾之志光复中原重归虬关之日焚此书以告吾吾当瞑目矣!”读罢且问楚翔“这就是你父亲的遗书?虽然壮志慷慨但如今他信中所托之事已成泡影你留着它还有何用?”说着便将这张皱巴巴的黄信纸移近烛火燃烧的火舌跳跃着很快舔上信纸符陵松开手信纸飘落于地渐渐变成一团灰烬……符陵道:“你父亲既要你焚书以告朕便焚了此书告诉他朕亡了周国天下皆归我大秦他的遗愿已绝无可能实现让他死了这条心。若存愤恨他可自来与朕算账!”
楚翔愕然但也不去抢夺。。。直到父亲遗书化为一团灰烬楚翔方静静地道:“没用的就算陛下能烧掉写在纸上的遗书。又怎能烧掉刻在我心上的遗书?”
符陵喟叹道:“翔儿朕真心希望能抹掉你过往地一切。让你和朕能重新开始你愿意吗?”
楚翔轻轻地回答:“我愿意。”随即低下头:“但我做不到。”
符陵的身子忽有点僵。
三日后王允被押赴刑场执行凌迟之刑一众贪官。也随同处决。符陵莅临监刑周国百姓得睹天威无不畏服。而众人眼见了王允等人受刑之时鬼哭狼嚎的惨状丑态又亲耳听到当场所宣读地累累罪状虽明里无人雀跃欢呼但长期被贪官污吏欺压的百姓也着实出了口恶气。符陵以恶去恶以暴止暴稍稍平复了民众地情绪。行刑后符陵即令收了王允的级。以备楚翔祭祀之用。
楚翔则每日坚持练习站立一次次跌倒爬起再跌倒……常常碰得鼻青脸肿。甚至头破血流在无数次的跌倒后。楚翔终于可以独自站立。扶着墙壁慢慢从屋这头走到那头不再需要小车或他人搀扶。这日。楚翔便提出欲早日扶灵下葬让父母兄弟好友等入土为安。符陵提出与他同去楚翔却坚辞不受。符陵虽极为不满地道:“你是不愿他们见到朕吧?”却也无法只得令人先行准备好墓地并各种殡葬器具次日再派侍卫用马车将楚翔送到旧居。
楚翔披麻带孝一身缟素艰难地一点点挪下马车正是故居的大门前。两只威严的石狮依旧虎视眈眈地蹲在门口浑不知人事变迁楚府地牌匾上却扎了一朵大白花。楚翔走上台阶缓缓地推开沉重的大门通往堂屋的石径已是荒草萋萋处处挂着灵幡素幔却再见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庞……楚翔吃力地跨进高高的门槛跪倒在地:“爹!娘!不孝之子来向你们请罪了!”磕下头去往前膝行一步再一叩向正堂爬去……额上磕出了血楚翔只浑然不觉良久楚翔膝行入正堂内这里已改成了灵堂幽暗的室内点着长明灯一边并排放着父母兄弟的牌位和灵柩另一边的一具乌木棺材却装着安澜的遗体。
楚翔手足并用先爬到安澜地灵柩前忍不住伏棺大哭。母亲和小弟虽遭惨死但死前总还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而二十载相知的好友被自己连累致死却连最后一面都不曾得见还记得他曾说要到江边来迎接自己眼前却只剩下这具冰冷的棺材再也听不见自己地呼唤……楚翔悲从中来直哭得气噎声断眼前昏黑。随行的侍卫上前劝道:“人死不能复生楚公子莫要太过悲伤还是早些送亡灵上路为妥!”楚翔听了胡乱抹去眼泪请侍卫抬了棺木出门自己则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因楚翔执意从简送葬队伍并无仪仗乐队只找符陵要了几个便衣侍卫护送灵柩。战乱时期死人皆是常事一路上并无人注意静悄悄出城到了十里外地楚家和安家宗祠墓地。
楚家和安家本世代为邻宗祠墓地也相互毗连此时却空无一人一座座高矮不一地坟茔矗立在灰黄的天幕下寂静无声。坟地里长了稀稀拉拉几棵老树虽是阳春时节仍是光秃秃地不见新芽。楚翔让侍卫们先将安澜地灵柩送到准备好的墓|穴中。楚翔在墓|穴边跪下手捧一黄土迟迟不肯撒下。安澜一代名将却未能如父亲那样洒尽热血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亦留浩然正气最终屈死宵小之手归葬亡国之后怕是死也难瞑目!而若不是自己执意南归他又怎会被陷害?周国亦不会灭亡!该死的是自己但为何躺在这里的是他?……
此时天空中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绵绵春雨很快打湿了楚翔的孝服。有侍卫撑开带来的雨伞要为他遮雨楚翔拒绝了。合上双手手心里的黄土和了雨水变成黏糊糊的泥浆从手指缝中一点点地滴入墓|穴……雨渐渐地大了但再大的雨冲得走泥土又怎能冲走自己的罪孽与悲伤?
侍卫们挥动铁锹泥土很快填平了墓|穴垒起了坟茔墓碑上简简单单地刻着几个字“故周虎威将军安澜之墓”。楚翔看着墓碑虎威将军是安澜生前的封号也是他死后的光荣日后自己的墓碑又会写上什么字样?
五十一 金剑已沉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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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从捧上王允的头颅满是血污的森森白骨昭示着死前的惨状楚翔亲手挖了个坑将那颗头颅埋在安澜的墓前摆上祭祀花红酹酒一杯微雨中墓碑上的字渐渐变得模糊虽然算是给他报了仇却凭借的是敌人的力量……待自己死后还是不要墓碑吧也不用坟墓就如王允一样锉骨扬灰才是归宿!
雨下个不停葬完安澜楚翔已满身泥泞。回到楚家宗祠侍卫们不愿再任楚翔罗嗦很快合葬了楚翔父母又在旁边的一处较小的墓|穴中掩埋了楚栩。楚翔跪在坟前烧纸但雨水无情地浇灭了香蜡纸钱怎么也点不燃。楚翔无奈最后只得在父母坟前深深叩自己未奉养父母一日未将小弟抚育成*人而即日还得随符陵返回上京随侍左右今生怕是无缘故土。清明忌辰再不能到此祭奠千里孤坟其情何堪?
随从又来催促回宫楚翔站起身本来还要入祠堂续家谱但自己有何面目再去面对列祖列宗?待日后再托旁系兄弟代行罢了。楚翔蹒跚着走出墓地忽见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一人高大的身影却是符陵浑身上下早已湿透想是已等了很久。楚翔一惊忙上前几步符陵一把将他拥入怀中。楚翔问:“陛下怎么一人来此?”
符陵道:“突然下了雨朕放心不下你既不愿他们见到朕朕只好在这里等你。。。”
楚翔默然其实若无符陵帮助。又怎能安葬这些亲友?自己不让他参加葬礼亦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左右忙拿过雨伞符陵亲手接过。挡在楚翔头上。楚翔又问:“陛下为何连雨具也不带?”
符陵道:“你既然不肯打伞朕当然陪你淋雨。”
他原来已看到了自己在墓前的一举一动!转头见雨水仍不断地顺着符陵额前的湿滴落下来。雾气模糊了楚翔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紧紧地抱住符陵嗓子也有些涩:“多谢陛下送我回江宁安葬父母以志永别。此间的事情已了。我只想尽快跟随陛下返回上京从此以后楚翔完完全全是陛下地人了再与楚氏与周国没有任何瓜葛。”
符陵忽然反问一句:“不入楚氏族谱你是为朕呢还是为了……翔儿你是朕的人但你的心是朕地么?”楚翔咬住嘴唇无言相对。
回到宫中沐浴更衣已毕。忽传前线捷报。符陵召入接过战报一看喜上眉梢。笑道:“周军残部逃窜至闽粤一带欲渡海流亡。我大军乘胜追击。在海边全歼周军。周帝赵备蹈海而死。现除了西南一隅尚待剿平外天下皆已姓秦了!”
楚翔勉强道:恭喜陛下!既然战事大定。我们何时返京?”
符陵道:“朕难得来江南一趟再过几日吧!”忽问:“翔儿你这次回上京后有什么打算想做点什么?”
“做什么?”楚翔茫然望向窗外“陛下叫翔做什么翔就做什么。”
符陵沉吟道:“朕先要帮你打通经脉恢复内力然后……翔儿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么?文官武将宫中府中你想好了再与朕说。”
楚翔问道:“陛下的内力恢复得如何?千万不可操之过急。”
符陵笑道:“朕知道朕说地事你也仔细考虑下吧!朕听说江宁南湖的春光正好明日我们扁舟游湖赏花踏青如何?”
楚翔只得陪笑道:“陛下既有兴致楚翔自当奉陪。春雨时断时续下到半夜第二日仍下着霏霏细雨。符陵换了浅色长袍楚翔虽脱了孝服仍穿了一身素白衣衫。符陵道:“这些天江宁的歌台酒楼大都已恢复营业南湖游人渐多朕已令人准备了一艘画舫去凑凑热闹看看真正的江南景色究竟如何?”遂带了随从与楚翔各乘一顶青呢软轿来到湖边。登上一艘精致的双层画舫船工撑开一顷碧波画舫缓缓驶向湖心深处。
楚翔陪符陵坐在船头檐下清凉地雨丝轻轻地拂着面颊放眼望去烟波画桥亭台楼阁萦绕在若有若无的淡淡绿雾中澄绿如玉的湖水温柔地荡漾岸边的垂柳被蒙蒙绿雾渲染远远近近深深浅浅的绿间或点缀着一簇簇梨花粉白如雪、海棠嫣红如霞花香幽雅倒影凌乱似梦如画……雨中游人稀少湖面上几无其他游船两人听着雨声桨声符陵忽道:“翔儿你若舍不得江南故土朕每年春天都可陪你回来。”
楚翔摇摇头:“陛下也曾说过这烟花地、温柔乡终非久留之地我今生亦无意再回江南。”
正说着雨雾中却远远飘来一缕琴音符陵笑道:“今日我们倒未传歌伎舞娘竟有人有此雅兴且去看看是谁?”令船工寻声而去。行不多远听那琴音渐高转为悲凉有人倚声而歌道:“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秋风庭院藓侵阶。一任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金剑已沉埋壮气蒿莱。晚凉天净月华开。想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虽是女声却慷慨激越直破云霄唱曲之人显然极为悲愤。
符陵听到唱的是这阕词变了脸色冷然道:“谁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此悲歌亡国之曲!”忽察觉楚翔的手心凉符陵问道:“翔儿又伤心了?”
楚翔迟疑片刻摇头道:“不是我听这声音好生耳熟恐怕是……是安澜将军的妹妹安玉。”提到小玉忽似一把重锤击中胸口话未完泪已下。记起最后见安澜时他亲手转交了小玉求来地玉观音还笑嘱早归勿负了佳人之约。安澜已死玉观音也已成灰不料今日此地会突然听到小玉唱此哀曲悼亡故国楚翔以手掩面却止不住泪落如雨:原来自己一直还挂念着她!
五十二 往事只堪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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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翔自夏州被俘后偶尔忆及小玉总想:自己既不能娶她她若以为自己死了最好。后来又施计激怒符陵符陵一怒之下摔碎了玉观音楚翔深觉亏欠小玉更不敢多想日后怎与她相见?及至回到周国在牢中闻知安澜的死讯也曾闪念小玉会不会受到牵连但却杳无消息。此后见自己至亲至爱之人一个个因己而死楚翔益认为自己罪孽深重怕再给她带来不幸刻意不去打听。但此刻青梅竹马的往事忽变得异常清晰小时候她整日跟着自己和安澜一起打架一起爬山疯起来就象个小男孩不过自己摔破了的衣服她会不声不响拿回家去一针一线地缝补好……
她为什么会在此唱曲?生了什么事?楚翔心急如焚急欲靠近看个究竟。符陵拿出手巾为楚翔拭去眼泪楚翔方悔失态若是符陵知道小玉曾与自己有过婚姻之约又会做何想法?楚翔还未及掩饰符陵已问道:“翔儿与这安玉相熟?”
楚翔不能隐瞒只得道:“我家和安家是邻居因此从小就认识了安澜兄妹。”顿了顿“我把她当妹妹看待……”
符陵笑道:“原来她和翔儿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又问:“那个碧玉观音就是她送给你的吧?”
楚翔的脸刷地白了他既已看出来了而当时自己曾说无论生死自己都会日日夜夜地想着她念着她……抬头见符陵脸色阴晴不定。。。知他极是不悦自己不能不回答但若再激怒他。后果更不堪设想……楚翔沉默良久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符陵听了。一言不只冷冷地摔开了楚翔的手起身进舱去了。楚翔迟疑了片刻没有跟他进去站起来走到船头。一任雨丝笼罩打湿头打湿衣衫。漫漫雨雾中前方出现了一艘装饰华丽的三层画舫待得近了楚翔看清那船头地三个字“烟月舫”虽有准备楚翔仍是一惊:江宁的南湖与金陵的秦淮河上都有许多画舫一艘画舫就是一座流动地青楼。狎客便在船上饮酒作乐欢歌达旦。罪犯家中籍没入官的妻女也有被卖入画舫地。难道小玉竟遭此厄运?
烟月舫见有人来便靠湖边下了锚。两船并排停了。楚翔跨过船头。一浓妆艳抹的中年妇人已满面堆笑地迎了上来:“公子船上共有几位?要坐船头还是船舱?”
楚翔道:“我想见刚才那位唱曲的姑娘!”一边说一边已掀开了门帘。此时时辰尚早又值战乱之后。舱内还无客人适才应是小玉独奏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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