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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翔忽见船尾一月白色的衣衫一闪忙叫一声:“小玉!”急急奔往船尾果然见一女子怀抱古琴正拾级上楼楚翔又唤道:“小玉!小玉妹妹!”女子回过头来明眸皓齿娥眉淡扫清丽如月正是小玉只是眉尖深蹙似有不尽烦忧。
小玉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打量了楚翔一阵冷漠的眼神便似看着一个陌生人半晌开口道:“楚翔?”
楚翔心头一凉从前小玉见了自己大老远就亲亲热热地叫着“楚哥哥”奔来今日这情形分明是对自己恨意极深。楚翔痛楚地道:“小玉我……不知道你在这里让你受苦了……我这就赎你出去!”
小玉冷哼一声:“不敢有劳。”蹭蹭下了楼梯在楚翔面前站定道:“只是有件东西烦请楚公子归还”伸出手来“那只玉观音该还我了吧楚翔愧悔无地深深地埋下头过了好一阵才艰难开口:“我……小玉对不起玉观音……被我弄丢了!”
话音刚落“啪!”楚翔颊上已挨了一记清脆地耳光小玉气得浑身抖冷笑不止:“我听说秦国的皇帝送了你一枚价值连城的龙凤玉锁那个不值钱的玉观音正该扔到河里去了!真是要恭喜你啊!”老鸨听见这边出了事忙跑过来看到小玉和客人争执赶快令小厮将小玉带下去。小玉杏眼圆睁奋力挣扎但到底敌不过几人之力被拖了下去。老鸨赔笑道:“这姑娘才来不久性子很烈尚未调教好老身一直不敢让她接客今日冒犯了公子还望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她说了半天楚翔呆呆地站着不喜不怒没半点反应如同痴傻。老鸨看他脸色惨淡以为他病了提高声音叫道:“公子!”
楚翔惊醒问那鸨儿:“我要为这姑娘赎身需要多少银子?”
老鸨眉毛一挑:“哦?公子看上这姑娘了?”
楚翔摇摇头重复道:“我要为她赎身要多少钱?”
老鸨见楚翔神气古怪不知他什么意思半信半疑地试探道:“你真要为她赎身?你看她这模样儿千里挑一又能弹琴唱曲还是个清倌不出一年半载就会红透整个江宁这个宝贝女儿老身怎么舍得?不过公子若是诚心为她脱籍怎么也得五千两银子吧!”
楚翔忙道:“你等着我马上回去拿钱!”
楚翔不及去和符陵解释急急上了岸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往故宅。进了母亲何氏的卧房费力地挪开床头摸到地上的第三块青砖左侧有一凹陷处楚翔触动机关那青砖缓缓移开露出下面的一个红漆小木盒。楚翔打开盒子里面正装着这宅子的契据楚翔检视契据完好抽出来贴身藏了复沿路返回南湖。烟月舫仍靠在岸边等他符陵所乘之船却已不知去向。
楚翔找到鸨儿将契据递给她道:“这是我家祖宅的房契至少值八千两银子我一时不及变卖就用此交换小玉姑娘如何?”
鸨儿喜上心头战后萧条生意本不好做能从天而降这一大笔财产当然最好鸨儿接过房契仔细审查了一阵确认无疑却故意哀叹道:“现在谁还买房子啊?我看四千两也卖不到!”
五十二 往事只堪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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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翔急了连连恳求老鸨死活不肯。楚翔急中生智出言恐吓:“你若不愿我这就去报官适才听见有人在船上唱反曲若到了官府一船上下都是死罪!”
老鸨吓了一跳方想起小玉是唱过一曲虽不解曲中之意但哀怨悲戚料不是什么好词转念一想这女子软硬不吃又不怕死不如趁早将她转手以免惹出大祸。老鸨只得叫人带出小玉除了饰外衣只留了贴身的小衣交给楚翔。楚翔脱了自己的衣服罩住小玉不由分说拉她上了岸小玉挣脱冷笑道:“不错我是唱了反曲不消你带我去见官我这就去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楚翔愧道:“小玉她不放人我一时情急才这样说的你千万不要当真!”
“不要当真?”小玉柳眉紧蹙“那我问你你是不是降了秦国做了符陵的男宠?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究竟是不是?”
楚翔的脸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良久方吐出一个字:“是。”楚翔是符陵的男宠此事怕世上没有人不知道了……
小玉听了并不吃惊只抿了抿薄唇淡淡地道:“你亲口承认我也再无话说。既然你救我出了火坑以前的事都一笔勾销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永不相干!”说完转身欲走。
楚翔拉住她。迟疑地问:“小玉你怎么会到了这船上这些日子生了些什么事?”
小玉听楚翔问她。背对着他不转身也不回答。楚翔从背后搂住她肩头。只觉她身子颤抖得厉害等了一会缓缓将她转过来却见她双手掩面楚翔一把抱住她。小玉用力一推楚翔立足不稳手上又无力啪地一下摔倒在地溅了一身泥泞小玉倒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楚翔苦笑道:“我现在不过是个废人了。”
小玉惊讶地站着楚翔挣扎了半天站起来复把她搂在怀中小玉终于妥协了。伏在他肩上无声地抽泣泪水沾湿了楚翔的衣襟。楚翔地心也似浸泡在蒙蒙的泪水雨水之中。这女子本是自己该一生守护的人。现在却无法让她依靠……良久。小玉方抬起头来断断续续呜咽道:“哥哥死了后。王允派人抄了我们地家父母不久都死在牢中我被卖到这船上老鸨天天逼着我接客用尽了手段还差点把我送给秦军若非我以死相争怕早已受辱……”
楚翔骤然一惊曾听说妓院里对付烈性女子的手段极为阴毒怒道:“他们把你怎样了?我去找那鸨儿算账!”
小玉忽又沉下脸来冷冷地道:“算账?虽然楚公子是秦朝皇帝身边地红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为我出头但我一个不识时务的前朝孤女又怎敢沾你的光?”
楚翔语塞心头似被刀捅了一下。小玉擦去泪水又要离开楚翔忙道:“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虽知小玉父兄亡故抄家籍产孤苦伶仃于情于义自己都该照顾她一生但又怎能将她带在符陵身边?
小玉惘然遥望前方雨雾重重什么也看不清幽幽叹道;“还能去哪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而已。”
楚翔微怔但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低声道;“小玉昨日我去为令兄安澜下了葬就葬在你家的祖坟地里。”
楚翔回宫时天已全黑。他还是执意雇了辆车将小玉送到了济慈寺旁地无相庵中看着她剪去了万缕青丝卸下红妆换上缁衣她既毅然了断尘缘自己所能做的也仅限于此了从此槛外槛内已成陌路所有的过往都已灰飞烟灭……
重伤初愈又在雨中奔波了一天楚翔浑身骨头都象是散了架手足更加酸痛难当。来到雍璃宫前现宫门禁闭窗户黑漆漆的全无半点灯火侍卫们个个神色惶惶。见了楚翔忙将他拉到一边道:“皇上今日龙颜不悦游湖回来后便要了几坛烈酒独自关在寝宫里谁也不见。楚公子你看……”
楚翔吃惊符陵竟然在借酒浇愁?自己今日明知他生气仍扔下他去见小玉也确实过分。楚翔心生愧疚对那些侍卫道:“你们先到旁边去休息皇上这里我来劝他。”侍卫们互相对视皆知眼前这人极受符陵宠幸今日之事多半也因他而起恐怕也只有他能平息符陵怒气便齐齐向楚翔施了一礼:“那就拜托楚公子了!”一群除留下巡逻值夜的外其余退下到寝宫两侧的偏房中。
楚翔轻推宫门大门已从里面闩上了纹丝不动。楚翔也不敲门撩开衣摆双腿一屈跪倒在宫门前的石板上膝盖着地时突然袭来的寒气让他不由皱了皱眉头。接着湿气透过坚硬的石板侵入膝盖侵入每一寸肌肤关节处如剔骨剜肉一般地疼痛愈合不久伤处也开始抽搐。楚翔咬紧牙关挺直身躯跪着如一尊石像。
过了良久远远地听到宫里传来打更声已经三更了。夜色愈深寒意愈甚楚翔地腿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全身上下也早被冷汗和细雨湿透但寝宫内仍静悄悄地毫无动静。楚翔咬牙坚持跪着但脑袋却象是灌了铅似的愈来愈沉重不听使唤一片黑影在眼前渐渐扩大……楚翔用双手撑着地面努力支持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最初地刺痛已感觉不到了只有彻骨的寒冷渗入四肢百骸……四更了雨下得没完没了楚翔企图稍稍挪动一下双腿刚刚将膝盖往前移了半寸便如千万枚钢针齐齐扎入腿中钻心地疼痛楚翔不由轻哼一声摔倒在地。
巡逻地侍卫恰好经过见状忙过来扶起楚翔:“楚公子你没事吧?皇上恐怕已入睡了我扶你去偏殿歇息明日再拜见陛下不迟。”
五十三 永怀愁不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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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翔坚决地摇了摇头:“不!我在这里等皇上出来他若睡了我便等到他醒。”
话音刚落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脸怒容的符陵出现在门口一件龙袍斜披在身上衣襟半敞胸前尽是酒渍:“深更半夜是谁……大胆……在此喧哗?”话说得含含糊糊显然醉得不轻。
侍卫忙放下楚翔磕头道:“回陛下是楚公子在此等候陛下多时了。”
“楚公子?”符陵转头却见楚翔倒在地上酒意顿时醒了大半“翔儿你几时回来的?怎不通报?”
楚翔勉强笑笑:“我听说陛下喝了许多酒怕吵了陛下……”
符陵俯身将楚翔拦腰抱起摇摇晃晃走进宫门楚翔只觉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侍卫刚跟进门符陵转头怒道:“出去!把门关上没有朕的许可谁也不许进来!”侍卫默默退下沉重的宫门在身后咣地关上了。符陵将楚翔抱入内室放上龙床一面除去他的鞋袜一面道:“翔儿朕还以为你今日不会回来了!朕喝了些酒不知怎么就糊里糊涂地睡着了竟未听见你在外头!”
楚翔苦笑道;“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儿?”
符陵正色道:“翔儿你若愿意朕可以放你和你的青梅竹马远走高飞。。。”
楚翔只是摇头黯然道:“不。我和小玉再没有任何瓜葛了。我只是陛下的人除非陛下厌倦了我永远不会离开。”见宫内虽没有点灯。但仍可见四处一片狼藉酒碗酒坛碎了一地。酒液横流酒气刺鼻便挣扎着起来“陛下喝醉了?我去倒碗醒酒汤来!”
符陵双眼红怒意闪现。猛地将楚翔压倒一把扯开他的前襟那内外的衣服都已湿透。“朕什么事都可以依你但朕不要再听你敷衍!”再一下扯断了楚翔腰间地衣带“衣服湿成这样你在外面跪了多久?你就会用这种法子折磨朕!”
楚翔惭愧低头:“是我惹了陛下生气跪一会儿也是应当。”
“生气?”符陵怒意更炽用力撕扯着楚翔的衣服。“你知道朕为什么会生气?”
楚翔不能挣扎周身的疼痛几乎让他失去了意识迷迷糊糊地回答道:“我不该扔下陛下。独自去找小玉……”
“呵呵”符陵怒极反笑。打断楚翔。“不该独自去找小玉?你当朕是吃醋了?你怕朕要和你地青梅竹马过不去才来演这出苦肉计?朕在你眼中就是这样小肚鸡肠?你只是一味害怕。但从不肯去了解朕究竟想要什么?”说着话将楚翔最后的衣物也悉数剥去。楚翔一丝不挂躺在床上闭上眼却听到符陵地声音越来越急几乎是愤怒地吼道“朕可以忍受你的刺杀、谋反、一次又一次的欺骗背叛放你回国朕什么时候为难过你?你竟会认为朕会去为难一个落难的女子?你对朕何尝有一丝一毫的信任?朕地心你从来都不会懂么?”
楚翔说不出话脑袋昏昏沉沉想不清符陵的意思。接着一具炽热的躯体重重地压了上来热气喷到脸上烫得就象是着了火双唇被野蛮地捕捉住牙齿撕咬着带着酒气的舌头长驱直入地狠狠地掠夺就在楚翔快要窒息时符陵放开了他咬住他的耳垂放低声音:“这才是你该得的惩罚!”
楚翔惊醒明白下面将要生什么他很久未和符陵行房本能地想要闪避符陵却捉住了他的双脚向上蜷起楚翔咬紧牙关忍耐着膝盖关节的刺疼。这是自己该得的惩罚?符陵用两根指头插入楚翔地幽|穴楚翔瑟缩了一下符陵却用双腿抵住他不许他躲避尽力将楚翔的腿向两边分开。没有润滑和前戏趁着醉意朦胧一下子贯穿了身下的人!
痛!似乎有轻微地裂帛之声冷汗再次湿透了全身楚翔一声不吭只努力挺起腰身迎合着符陵毫不留情的冲刺每一次大力地**都如一柄尖刀将身体分为两半又象是要把自己碾成尘埃……楚翔觉得自己似赤身裸体被放上了一座高高地祭台台上供奉着一排排神明神像庄严那目光让自己无处遁形仿佛在向世人宣布;你的罪过天地不容!你将成为这祭抬上地供品!接着锋利的刀刃切开了骨肉一刀一刀身体被分成了无数小块一片片和着鲜血被献上正中的供台成为祭祀……
献祭式的痛苦如茫茫大海无边无际持续了有多长时间楚翔已不知道痛得连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恍恍惚惚中记得很久以前符陵似乎问过自己“朕有没有让你快乐?”快乐?曾有过吗?也许不能否认自己也曾在这具坚实火热的躯体下有过一瞬间的失神也曾渴望那漏*点如火的拥抱和温柔似水的细语但那只是梦中的海市蜃楼些许的快乐与醒来后无边的苦难相比是多么渺小微不足道!自己罪有应得让痛苦和暴虐来得更加猛烈吧!自己本不配得到温柔就如沙漠只应有骄阳的暴晒而不能用清泉润泽……如果天上真有神灵能听到自己的心声不要幸福不求宽恕只要地狱之门为我打开用熊熊燃烧的炼狱之火将自己吞噬……
楚翔醒来时现符陵正侧坐抱着自己刚动了一动浑身上下每一处骨头关节都痛得如同折断。床头点上了红烛窗外天色仍是漆黑却已听不到雨声。“陛下!”楚翔艰难开口。
“翔儿朕伤了你!”符陵俯身看他深邃明亮的双眸已没了醉意却是深深的懊悔和关切“朕伤了你!朕真是糊涂一定是喝醉了你为什么不阻止朕?”
楚翔想起夜里生的一切挣扎着低声道:“为什么要阻止?这是我应得的惩罚陛下若未尽兴我还可以……”
五十三 永怀愁不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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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符陵惊慌失措地叫起来“这是朕说的?朕竟然这样说真是该死!朕不是这意思绝不是!翔儿你不能当真!”符陵紧紧地抱着楚翔象是要把怀中单薄的身躯揉进自己身体合而为一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恐惧“你知道朕为什么会生气?”符陵吻了吻楚翔的额头不带一点情Se挑逗“朕就那么可怕吗?让你如此畏惧凡事都要瞻前顾后小心翼翼怕朕伤害你的亲人、朋友或者人民;你也顺从朕因为你的诺言因为朕对你的恩义你觉得你欠了朕。这些朕都知道但朕要的不是你的顺从更不是你的畏惧如果你相信朕就该明白朕只是希望能帮你分担分担你所不能承受的重压。但为什么不管朕怎么做离你的心仿佛越来越远你既不肯走出自己筑成的藩篱又不肯让朕走进你的内心。翔儿你告诉朕到底要怎样做才行?”
楚翔的身体微微颤抖:“陛下你根本不用想该怎样做你对我的大恩翔今生今世为奴为仆也报答不了来世结草衔环……”
符陵气得脸色白用力扼住楚翔的手腕:“翔儿难道你除了这些冠冕堂皇的托词永远都不能和朕说两句心里话吗?你心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装的是什么?”楚翔低声重复眼神茫然“我的心里只有……只有几座坟。”
符陵痛苦地叹了一声不再追问。。。只默默地披衣起身放下龙床帷帐。楚翔听到他唤人进来收拾寝宫还听到他传太医送了几样药来。半晌。符陵重新钻入帐中将楚翔翻过俯卧。分开他双腿先用温水清洗了身体内外再为撕裂红肿伤处上了药。抱楚翔起来穿了衣服将他双脚捂在怀中道:“脚怎么冻成这样?在雨里跪久了。得用热水泡泡脚擦点药酒以免日后留下风湿腿疾。”
楚翔坐在床沿上床边一只圆木桶中半桶水正冒着热气。符陵挽起袖管楚翔想要拒绝又恐符陵生气只好任他将自己僵的双腿放入桶中。那水温恰到好处几近僵硬的双腿浸泡在水中既温暖又不觉刺痛。符陵不断为他搓*揉脚底地|穴位。泡了片刻符陵又加了些热水如此反复。水温渐渐升高直到原本冰冷的双腿恢复了血色。符陵擦去水渍。在膝盖周围涂上虎骨制的药酒。仔细为他按摩楚翔感到一股热气从膝盖地委中|穴注入。微微的疼痛过后却如偎着冬夜地炭火暖意融融知他是用真气为自己驱寒。过了约半个时辰符陵让楚翔活动下双腿已能收缩自如这才收了功道;“你真要报答朕以后就再不要这样做了就算不相信朕也不许任性折磨自己不然……”符陵停下转头望着窗外微露的曙光低低地叹息象是喃喃自语:“不然?就算你任性又如何?你可以一次一次地考验朕、折磨朕但朕怎能……怎能放手抛开你不管?不知朕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等到你真心说愿意……”拉过被子轻轻为楚翔掖好被角“你好好睡会吧!不要想太多了。楚翔睁着眼但一直未说话言语已无济于事善意的谎话和无望的承诺都是彻头彻尾的欺骗此时忽道:“陛下我们该回去了吧?”
“回去?”符陵站起身踱到窗边看着雍璃宫外那宏伟地宫门和高高的台阶忽然有一种难言的失落“那朕就下旨三日后启程吧!”
过了片刻楚翔又道“我已想好日后的安排望陛下允许!”
“哦?”符陵转过头来语气中有难以置信的惊喜“翔儿你愿意做什么朕都依你!”
“我……我想专心修撰周国的史书。”楚翔撑着坐起来。
符陵一愣但旋即笑道:“也好以史为鉴可以知得失这件事也的确需要人去做。你需要的人手财物朕都会满足你。“多谢陛下!”楚翔哑声道。
符陵抱着楚翔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胸前不再多言。
三日后符陵带着楚翔并部分秦军返回上京。离开江宁时东风正起杨花如雪满城飞絮纷纷扬扬洒落了一地。这回楚翔没有昏睡透过车窗看那街市虽有一些商家酒楼已开门营业但昔日接肩摩踵地繁华闹市如今人迹寥落间有烧焦的断壁残垣提醒着曾经的战火浩劫。符陵见楚翔愀然不乐劝道:“翔儿朕地手谕晚了两日江宁城有部分民房被毁但并无太多平民伤亡。朕已下令好生安抚待战事平息难民归来不久又可见往日盛况了。”
楚翔道:“如今天下一统望陛下能视江南江北人民为一体轻徭役免租税广布德政与民休息以使国家早日恢复元气。”
符陵笑道:“翔儿说得有理朕日后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符陵班师回京沿路官员百姓迎来送往场面浩大及至上京太子、丞相并文武百官皆出城五十里接驾。知楚翔不愿再惹嫌疑符陵则事先令人将他轻车便服送回留春园。自楚翔南归后留春园一直弃置不用今日再度回来亭台楼榭依稀江南风光只是北国的天是昏黄地北国地花谢的得早此时芳菲已尽春色不再虽有绿杨碧水仍显寂寥荒凉。
符陵大宴三日接受群臣朝贺又处理政事探望后宫待回到楚翔这边又过了七八日。这日下朝后得空来到留春园进了园子远远地便见楚翔临风抱膝坐在湖边假山旁衣衫如墨长飞舞。符陵不让人通报悄悄走到他身后楚翔呆呆地凝望着那湖面毫无觉察。符陵站了一阵轻咳一声楚翔方回过头看是符陵站起身来。符陵见他一身黑衣衬着苍白脸色憔悴更甚往日怜惜地道:“翔儿一个人坐在这里想什么呢?”
五十四 只是朱颜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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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翔勉强一笑:“陛下实不相瞒我本不喜欢豪华奢靡现在更不该住在这里翔只求一处清静之地一间茅屋足矣。”
符陵笑道:“宫殿茅屋存乎一心而已翔儿又何必拘泥于形式?这园子你不住朕也不会让旁人进来闲着也是闲着。楚翔只得道:“既然陛下不许翔自然遵从。但请陛下撤去太监宫女我能照顾自己无须再要旁人侍候。”
符陵眼珠一转携了他的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笑着说:“你要自己动手倒不是不可以但朕限你每月至少长一斤肉若少了一两朕便找人来帮你煮饭喂你吃饭如何?”
楚翔听了哭笑不得地道:“陛下是在喂猪么?”
符陵真令人抬了只大磅秤来放在楚翔屋里道:“朕可是认真的以后你每日起床便先称一称每月初一朕都要来检查。”
楚翔无奈地点点头。
安排完毕楚翔道;“陛下连日繁忙这里没什么事陛下不必为我太费心了。”
符陵笑道:“又想赶朕走?朕记得还有件大事要办。”令人清扫出一间密室与楚翔进去那地上只放了几个蒲团符陵道:“朕内力已复可以为你打通任督二脉恢复功力了。”
楚翔才知他所谓的大事是这个忙道:“我在这园子里住着风吹不着。一路看小说网雨打不着陛下又何必耗费精力为我打通经脉?”
符陵道;“朕不能时时守在你身边朕若不在时。你或许还用得着有备无患才好。”又道:“朕传你一套口诀。朕运功时你根据口诀呼吸吐纳。”说着附耳说了口诀让楚翔背熟后又一一讲解要领这才除去两人的上衣。让楚翔盘腿坐在自己身前双掌抵住他后心依法运功。
此后符陵每天傍晚时分便到留春园来入夜后即与楚翔一同练功至天明方停下离开之前把楚翔抱到床上而他自己则赶去上朝。楚翔白日里都疲倦昏睡往往要过午方醒自然还需要他人伺候饮食起居。
过了六六三十六天。这日运功时楚翔忽觉有一股热流从丹田汇出于海底再自行升于头顶百会|穴。汇聚成流后缓缓降下。头顶如有一盆凉水浇下凉气顺上腭中线流入舌尖。一时满口甘甜。不由自主将口中甘琼吞下后。似有一物降于心处只听嘎吱一声震动。凉气直走五脏六腑最后沉于丹田冷热流汇聚顿觉浑身舒泰真气蒸熏直透四肢百骸一跃而起。符陵拊掌大笑:“翔儿你经脉已通且试试拳脚!”
楚翔依言在密室中拉开架势打了一套习武之人入门所练的伏虎拳虽然招式简单但拳脚过处虎虎生风不但内力贯通毫无凝滞威力更远胜往日楚翔奇道:“陛下怎么我的功力似有突飞猛进?”
符陵笑而不答。
楚翔忽明白过来惊道:“陛下将内力都给了我?”
符陵道:“也不是全部这打通经脉本就需要你体内有内力凝聚朕便分了一半给你。这下你与朕可算是棋逢对手势均力敌了哈哈!”
楚翔面上顿时红了:“陛下将内力分了我陛下怎么办?”
符陵不以为意:“朕分给你一半内力若努力修炼多则十年少则五年你就可达到朕往日地功力朕也是一样。来日方长这样岂不最好?”
楚翔摇头:“陛下怎能如此草率若遇到歹人刺杀如何是好?”
符陵笑道:“翔儿还真是关心朕呢!朕是遇到过刺客可不是歹人。”顺手在楚翔颊上捏了一把嘻嘻一笑“朕虽只剩一半功力但能胜过朕的加上你也不过二三人朕自保绰绰有余除非你……倘若你不愿朕活又何须自行动手?”楚翔闻言呆了一呆不知该怎么作答双腿一屈便要跪下。符陵忙拉住他道:“你上回还没跪够么?你若次次如此朕连半句玩笑也开不得了!”忽然眼前黑忙倚住墙壁。
楚翔惊问:“陛下怎么了?”
“不妨事”符陵的声音有些虚弱“只是有点累了。”
楚翔想到他这些天必未曾休息忙将他扶到床上符陵一头倒下沉沉睡去。楚翔为他盖上锦被凝眸望着他疲惫地睡颜脸色憔悴象是苍老了许多额头也爬上了几丝皱纹。楚翔轻轻扯下他鬓角的一根白暗暗叹息他为什么要不顾一切为自己做这么多?难道他真地认为两人之间还有未来?
不久天色大亮楚翔不忍吵醒他待符陵一觉睡醒已误了早朝。符陵便让人将奏折送到留春园来靠着床头批阅。过一阵楚翔端了碗白米粥进来符陵接过尝了一口笑问:“这是翔儿自己做的?”楚翔点点头。符陵道:“翔儿真要自己动手?那你可得多备些米粮朕少不了要来打秋风吃白食。”说笑几句忽然眉峰微蹙不住用手敲打前额似是头痛得厉害。
楚翔扶他躺下问道:“要不要传太医?”
符陵唉声叹气:“这许多奏折堆积如山朕看着就头痛欲裂。”摇摇头“朕以前一心想平定天下待真的统一了别的未见好处这政事竟多了一倍不止又无人帮朕分担一二唉朕真是自讨苦吃。”一面用期待的目光求助般地望着楚翔。
楚翔避开视线道:“陛下朝中群贤毕至何愁无人分担?”
符陵仍是摇头:“翔儿你也不是不知帝王之术君王臣下职责不一不能混淆。冠盖满京华朕能全心托付地人又有谁?”
楚翔又道:“太子殿下聪明老成可堪重任陛下何不让他多参国事以增见识以摄群臣?”
符陵无奈笑笑:“翔儿你真要与朕摆八卦装糊涂。罢了朕让太子来帮朕你安心写你的史书吧!朕明日便让人把你要的文献搬来。”
五十四 只是朱颜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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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陵果真撤去留春园中的仆役除由侍卫看门护院外其余事宜皆由楚翔亲自操劳。楚翔坚持搬出豪华的宫室在园中一僻静小院中住下。起初符陵每日派人送来米面肉菜楚翔却不沾荤腥顿顿茹素符陵来时也只得陪着他嚼些白米干菜。后来楚翔干脆在房前湖边开辟了几畦菜地种些青菜萝卜每日清水煮菜就着白米饭度日。但有符陵每月一称的严令楚翔不能怠慢加之他内力大进百病不生身体反渐趋强健。
除了符陵时而到访留春园再无外人楚翔整日黑衣束于浩瀚文档中收集资料编撰周朝史书。符陵则督促太子辅政参与国事。两人各司其事这样波澜不惊不觉已过了三年国中渐有升平景象。但三年之间符陵却少有在楚翔处过夜每当他有了欲望时楚翔皆是双目紧闭身体冰冷僵硬地躺在床上任符陵百般爱抚挑逗也激不起他的冲动热情。符陵试了两三次念及他以前所受的种种苦难终不忍再强来。楚翔心怀内疚也曾主动求欢索爱但无论怎么努力到了最后两人仍难以尽兴。久而久之这房中之事就淡了下来。
一日午后符陵又信步来到留春园中。走入屋内时楚翔正一如既往埋案前那案上文牍堆了有三尺多高遮住了他的身形。待符陵到了案旁楚翔方听到动静从如山的书稿中抬起头来。见是符陵便道:“陛下来了快请坐。我去沏茶。”转身下去了。一路看小说网
符陵暗想:往回来都只喝白水今日哪里有了茶叶?随意翻开一册书稿。却是周炀帝赵备的本纪。刚看了两页楚翔已回来奉上一杯清茶。符陵揭开杯盖见那杯里漂浮着几片碧绿的嫩竹叶啜了一口。清香满口。符陵笑道:“这茶倒还新鲜。”楚翔也微笑了笑道:“今天早晨我看到屋前新了几杆翠竹绿得可爱便摘了几片来泡茶。”
“是么?”符陵探身望了望窗前修竹亭亭青翠欲滴“竟又是春天了这些绿叶果真可爱。翔儿。这是你回到留春园第三个春天了罢。”符陵指了指面前地文稿“你这史书写得如何了?可有什么感想?”楚翔黯然道:“能有什么感想?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
符陵笑道:“这便对了!贤臣小人。远近亲疏皆是君主所为。君既不仁。何能求臣之义?翔儿你说是不?”
楚翔默然半晌答道:“陛下所言极是。”
符陵将手中书稿一扔:“今日朕且叨扰你一日好久不曾下棋了你可愿再与朕对弈一盘?”
楚翔一怔旋即笑道:“敢不从命?”
楚翔取出棋具两人对坐。符陵忽道:“这下棋也得有个彩头才好翔儿你下个赌注吧!”
楚翔纳闷地看了他一眼道:“楚翔一切都是陛下的能拿什么来赌?”
符陵道:“你不说朕就说了若你赢了朕朕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若朕赢了你你便为朕做件事吧!”
楚翔苦笑:“陛下要我做什么事不妨直说。”
符陵也笑了:“下完棋再说。”
猜先仍是楚翔执黑。起初符陵尚轻松自如数十子后逐渐敛了笑意凝神对付下到一百多手时符陵开口劝道:“翔儿你形势不妙呀!早些认输吧何必苦苦挣扎到最后?”楚翔只盯着棋盘听若未闻。符陵又劝道:“认输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回头我们再来一盘。”劝了几回楚翔全不理会。下到二百四十七子收完最后一个单官一算竟然是和棋!
符陵方拊掌赞叹:“翔儿就是这倔脾气认准地道一定要走到底朕也诳不了你。说来这还是朕与你下完的头一盘棋。翔儿果然天资过人进步神!不再拘泥一处一地地得失懂得后制人。棋道如人生若有领悟便是另一重境界若勘不破穷其一生也只在门外徘徊。这么多年朕总算又有了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只是这赌注该怎么算?是都算呢还是都不算?”
楚翔听他称赞并无得意之色略一沉吟道:“那就都算吧!”
符陵淡淡一笑:“好那朕就先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吧!”从怀中摸出几份折子递给楚翔。楚翔疑惑不定对我而言还能有什么好消息?打开一看原来是江浙各州郡上的奏报近几年来江南风调雨顺加之朝廷减免徭役战乱之祸渐渐平复残余流寇或是招安或是解散境内靖宁百姓重建家园安居乐业感激皇恩浩荡云云。符陵道:“虽然这些奏报不免夸大其词但总有几分可信朕也算能对你做个交代了。”
楚翔翻来覆去读那几张奏报似乎要把每一个字都背下来良久长叹:“不管是真是假我遍查了十余年来周朝的奏折也未曾看到安居乐业这几个字。”拾起案上文稿道:“好内远礼曰炀陛下以此为周主之谥诚为贴切。”略停一下“不知日后谁来为陛下作传?陛下既成煌煌大业文治武功胜过秦皇汉武他年必定会彪炳史册流芳千古。”
符陵暧昧一笑:“翔儿真是这样想的么?朕倒要看看你说地是真话还是假话?”顺势将楚翔抱在膝上一手探入他怀中隔着衣衫轻轻揉弄他胸前却觉楚翔身子倏地一僵
符陵悻悻收回手将楚翔放下叹道:“说什么彪炳史册流芳千古朕百年之后宁愿在墓前立一座无字石碑千般功过都任后人评说罢!”
符陵语气悲凉楚翔忽然一阵慌乱忙道:“陛下正值盛年何出此不祥之言?”
符陵摇头道:“每日朕上朝时听殿上群臣山呼万岁朕就想笑吾皇万岁万万岁?古来帝王谁能活过百年?朕这一生虽说寂寞无趣但尊荣已极纵死也当无憾了这世上总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若有来生朕只求为一介平民能与知心知意的人相守白头……”
五十五 长河落日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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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翔心头的不安渐渐扩大符陵素来刚强自负睥睨天下人前从无示弱之时今日怎么一反常态竟谈起身后之事?楚翔低咳了声打断符陵引开话题:“陛下适才说要我去办一件事是什么事?”
符陵一愣随即恢复常态道:“是这样江南虽然风调雨顺黄河下游却年年泛滥水患难平百姓流离失所翔儿帮朕想想可有什么好法子?”说着另拿出一份奏折给楚翔看。
楚翔翻来看过道:“黄河年年泛滥是因为河道泥沙淤积抬高河床迫使河流改道须得清理淤泥疏浚水道而不能一味筑堤堵塞。”
符陵道:“不错朕也是此意。只是工程浩大朝中一时派不出得力人手翔儿可愿负此重责?”
符陵忽然提出这要求楚翔不由瞪大眼睛诧异莫名三年了生活一天天地周而复始如无波的古井再生不出一点波澜本以为就会这样足不出户了此残生但符陵提的要求于公于私都不能推却。半晌楚翔道:“治理水患事关国计民生陛下若有驱使翔在所不辞。只是关系重大我能力有限又从无治水经验贸然领命怕误了陛下大事!”
符陵指了指满屋子的文牍笑道:“翔儿你若成心做一件事没有做不好的你以前也未曾写过史书。如今已写成了百万巨著。十六k文学网再说古之圣贤大禹、李冰治水之时又何尝有过经验?”
楚翔听了这话。沉思片刻墨色的眸子里似有光芒闪动。终于起身拜倒面色郑重:“既蒙陛下信任翔必竭心尽力决不辱命!”
符陵扶起楚翔拍拍他肩头。欣慰一笑但笑容未逝神情已变得苦涩“你办事朕自然放心只是你这一去朕要想时时见你一面可就难了。不过……来日方长朕既已等了这么久能等到你三年服满。也能等到你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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