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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归来。”
楚翔微怔低头看看身上的缁衣自己名为修书。实为服丧二人皆心照不宣。他能容忍自己为周国为父母守孝三年。清心寡欲。已是仁至义尽自己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识好歹。知恩不图报让他苦等一生。这身衣服也该换下了。楚翔歉然道:“等我办完了这件事回来再无旁骛便一心一意侍候陛下。”
符陵闻言莞尔:“一心一意侍候朕?朕可没这种奢望朕知你是天上地鹰不求你做笼中的鸟放你去飞但要记得归来!”
楚翔倚着符陵的臂弯听着他浑厚有力地心跳竟一时凝噎。
数日后符陵果任命楚翔为二品钦差大臣东去治黄。临行这日楚翔除了黑衣换上正式的秦国官服上殿辞君符陵并赐予金牌一面代行君命。符陵与楚翔之事朝廷上下虽不乏非议但符陵天威之下皆不敢言。且治水是件费力不讨好地差事本无人肯领命因此楚翔上任竟未招致群臣太多反对。
符陵将楚翔送出殿外遥望他跨上追风骏马。楚翔带上随从出了城门驰骋在北国原野中举目四顾天地苍茫风吹草低一派塞外风光不由感慨丛生万里辗转千般变迁今生竟终为秦国之臣!当年壮志已成浮云所谓命中注定终无法凭一己之力轻易更改。
转眼春去秋来塞草枯黄西风萧索楚翔离开上京已有半年。他率领全国招募的数万壮丁清淤治沙栉风沐雨身先士卒地苦干吃住都在河道旁的临时棚屋里半年来从未离开黄河一步。
一日黄昏已收了工众人散去吃饭楚翔正独自沿着河道检查当日的工程进度忽听到身后有人唤道:“翔儿?”
楚翔一惊回头竟是符陵!夕阳的余辉投射着他高大地影子一身风尘一身落寞。楚翔忙奔过去“陛下!陛下何时来的?我怎的不知?”一别半年乍一见面楚翔惊喜异常却见符陵容颜憔悴面色阴沉。
符陵冷冷地道:“朕再不来你怕是要把朕忘得干干净净了吧!前几个月还偶尔有封书信近两个月连一个字也没有!”
楚翔辩解道:“一月上两次奏报翔从不敢缺这月初的昨日才送走陛下恐怕还没收到吧?”心头苦笑怎么可能忘记了他?每一个无眠的寒夜他都象在自己身边用他的手他的心温暖着自己濒临僵死的心……但为什么不愿意写信不愿意告诉他?这份深情自己怎配拥有?今生的罪孽早已无可救赎只求安安心心地做他地臣子做他的……玩物……
“奏报?朕要的是家书不是奏报!”符陵不满地哼了一声一把扼住楚翔地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前迫使他对上自己灼人的目光语气咄咄逼人“你和朕之间除了君臣之间地例行公事就再无话可说了吗?”
楚翔有些慌乱地转开头低声哀求道:“陛下别……在这里他们会看见……最近两月……是我疏忽了请陛下恕罪!”
符陵放开他仍是忿忿:“恕罪?朕不是要听你解释道歉……你若真念着朕如朕念着你又怎会因繁忙而疏忽?你不想念朕道歉又有何用?”说罢喟然长叹转过身去。朔野风大吹起他衣衫猎猎作响天边一轮血色夕阳正缓缓下沉。
符陵打了个呼哨远远地地平线上出现一个小黑点很快那黑点越变越大却是符陵的坐骑墨云如一朵黑色地云彩从天而降迅飘到二人面前。符陵抱着楚翔轻轻一跃上了马背。他让楚翔坐在身前一手揽着楚翔的腰一手挽住缰绳让墨云载着二人信步向西走进夕阳的光芒中。符陵忽道:“自从你走后每到日落时分朕常常站在宫殿的最高处想着从前。翔儿你还记得那次我们去看黄河么?那长河落日也如这般壮丽多彩。”
五十五 长河落日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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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翔点点头落日无情黄河东去此情此景与那时别无二致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从那天到现在过去好多年了……当时朕一心要你放弃要你死心带你去看黄河盼你能明白但现在朕知道朕错了!”符陵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奈还有一丝伤感和疲惫“朕错了你若真的放弃心真的死了留在朕身边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朕要这样的躯壳做什么?……朕让你再到黄河来却是希望你能活过来朕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告诉朕还有希望吗?”
符陵言中从未有过的恳求之意让楚翔震惊这么些年自己一直沉浸在过往的痛苦中可曾真正试图去了解身后之人?他有他的忍耐他也有他的脆弱……楚翔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墨云缓缓前行两人一骑投射着长长的影子。抬眼望去夕阳渐渐变大愈来愈红如一团火球近处奔腾的黄河远处起伏的山峦皆反射着五彩斑斓的光辉。天地无极亘古以来这一切都不曾变化只有人世代谢无限江山今日终归于一人主宰……有一刹那楚翔忽希望就这样抛开一切与他走过千山万水共骑到天涯。甩甩头暗责自己的放纵叹息一声道:“好美的夕阳!但陛下不知道有段时间。我特别怕看这落日……”
“哦?”符陵疑问从未听他说过。。。
“那是中了灭天之毒服下了百日恩之后。”楚翔缓缓开口眼神迷离。似蒙上了一层阴影“我不知道陛下给我服的是解药每日天一黑就会定时毒黑夜对我而言就是恐怖的地狱……每到傍晚我都会一个人趴在床上。看那窗外地落日寝宫寂静如同巨大的坟墓火红的太阳一点点地沉下去象是要把我吸入那深不见底地地狱我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心悸如同窒息那是种无法逃避地绝望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毁灭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翔儿!不要再说了!”符陵痛苦地叫道。“你以为朕那时就好过吗?”
楚翔停顿了一下。却接着说下去:“那时我以为再没有什么比落日更悲哀比黑夜更恐怖的了后来我才知道。我太天真那仅仅是开始……真正的地狱更可怕十倍、百倍……”楚翔住了口。无声地笑了笑。“不过今日我有勇气去面对这夕阳。因为……”
“因为什么?”符陵追问。
因为什么?因为有你因为有你肯陪我度过漫漫长夜你的温暖你的力量你曾告诉我日落之后还有日出……“因为……因为有经验地老人告诉我观察这晚霞的颜色和形状就知道明日的天气好早做安排。看这样子明日会下雨呢!”楚翔终于没说出压在心头的话“陛下你怎不问问这工程情况?”
符陵道:“不用问朕其实早就来了一直远远地看着你干活等你收工。”
“啊?”楚翔惊讶回头脸上已腾起一层红晕“陛下竟躲在暗处偷看我?”
“唔朕可不是偷看朕是怕误了你的正事。”符陵拉过楚翔的手手指轻轻地抚摩着他的掌心那里全结了厚厚的茧巴“翔儿辛苦了朕心疼了这工程什么时候能完?”
“只要费用充足加快进度的话大约明年汛期前就可完工了。”楚翔答道。
暗红色地夕阳终于坠落天际余辉散尽黑夜降临一弯新月镶嵌在纯净的深蓝色天幕上清冷地俯视着苍穹下的无垠大地。符陵道:“翔儿这回朕是独自出京今晚得在你那里借住一宿明天一早就回去。”
楚翔却面有难色:“陛下我住地地方实在太过简陋实在不宜陛下留住。”
符陵佯怒道:“翔儿你不会把朕赶到野外去露宿吧?你能住的地方朕怎地就不能住?楚翔无奈只得将符陵带回离工地不远地住处那是一排排土坯夯成的低矮窝棚不过一人来高上面盖了一层厚厚地茅草风吹日晒都已黑。远远地听见喧哗之声夹杂着不堪入耳的咒骂。楚翔解释道:“这里不比军中他们白日劳累了晚上总要放松泄一下。”带符陵穿过一排排窝棚到了最后几间道:“这便是我和随员的住处了。”摸黑到了门前打开木门弯腰进去屋内一片漆黑。楚翔摸出火折子来点燃桌上的一盏油灯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看符陵才现楚翔的确没有夸张这数丈见方的小屋实在简陋除了墙边用木板搭的硬床一张桌子几个柜子箱子外连板凳椅子都没有屋里还散着潮湿霉暗的气味。符陵奇道:“你这里要来了人坐哪里?”
楚翔道:“若要和人商议事情人少就坐床上人多就坐地上。”
符陵笑道:“要坐你的床朕可不依。”又道:“你曾说只要一间茅屋足矣这倒遂你的愿了。”听见外面呼呼风声“这屋子冬天可难过……就算你堂堂的二品钦差大臣不在乎你手下的人也必愤愤不已满腹怨怼。”
楚翔抿抿唇道:“就算愤恨我有金牌在手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现在怨我有什么要紧?等到竣工后陛下必大加赏赐他们自会感恩戴德。”
符陵敛容道:“翔儿倒真会替朕打算。”环顾破败的小屋他刻意简朴也是怕若行为不检以他和朕的关系会让朕招致朝堂腹诽吧?符陵心头赞赏却懒洋洋地伸了下腰打个哈欠:“朕跑了这一日当真饿坏了你这里有什么吃的没有?”
楚翔忙道:“陛下稍等片刻我去厨房看看。”
楚翔回来时捧了一盘熟牛肉和几张大饼一脸的难为情:“陛下开饭时间过了只找到这点吃的。”本可唤人再去准备但知符陵必不肯声张只得回来复命。
五十六 与君离别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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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陵抓起一片牛肉塞进嘴里胡乱吞下去道:“已经不错了好歹胜过在留春园吃你做的咸菜稀粥。”楚翔红了脸符陵笑道:“你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不饿吗?一起吃吧!”拉着楚翔席地而坐忽然一拍大腿“翔儿你这里有酒没有?去拿点酒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才是豪杰本色!”
楚翔道:“只有自制的高粱酒。”
“好!给朕尝尝。”
楚翔又去抱了一坛酒并两只空碗过来为符陵倒满酒碗自己也倒了一碗两人对饮。这高粱酒酒性辛辣符陵不防一口干了一碗却呛得大咳楚翔忙为他捶背。符陵缓过一口气道:“翔儿朕这次来倒不完全是相思情切还另有要事。”
“陛下有何要事?”楚翔一听忙放下酒碗等他下文。
“呵呵”符陵见楚翔满面焦急笑道:“翔儿不用如此紧张吃饱再说。”说着又抓了块牛肉大嚼起来很快风卷残云扫荡完毕酒也喝了大半楚翔陪他喝了几碗已略感头晕。
符陵这才从怀中摸出件物事道:“这头一件事你丢的东西朕总算找回来了如今物归原主。”
楚翔接过一看竟是当年符陵送给自己的龙凤玉锁碧绿晶莹色泽依然失声道:“龙凤玉锁!陛下怎么找到的?”
符陵面露得意之色便要给楚翔戴上:“世上还没有朕找不到的东西。。。”
楚翔却闪开。犹豫地道:“这个……还是请陛下收回吧?”
“为何?”符陵不解地问。
“翔是不吉之人不合受陛下的赐福。”楚翔低头黯然道。
符陵眼中怒气闪现手上却不容推拒。极温柔地将玉锁系于他胸前。“翔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捧起楚翔地脸深深地看着他楚翔面色酡红幽深的墨瞳里蒙了一层雾气那一丝迷惘一抹羞涩。竟看得符陵心头一阵狂跳犹如初次拥有他时的情形。“朕数年不曾饮酒今儿可就醉了。”话未说完符陵揽住他地腰火热的唇已堵住了楚翔将说地话。楚翔微启双唇符陵趁势长驱直入辗转吻吮楚翔只觉得自己似裹在一团迷雾中脚下软软地如踩在云端。四周的一切事物都开始旋转越旋越快楚翔一阵晕眩。被动地闭上眼身子却一空。原来已被符陵打横抱起。耳听得他轻声说:“你丢的东西朕帮你找回来了。可朕丢了的东西你能帮朕找回来么?”
“是什么?陛下不是说……说世上没有找不到的东西么?”楚翔迷迷糊糊地应道。
“可这件东西只有你才能找到。朕已经丢了很久很久了……”
“那是……”楚翔刚一出声又被符陵地吻堵住。那吻越来越热烈越来越缠绵楚翔的呼吸也渐渐急促。
符陵将楚翔抱到床上伸手去解他的衣带。楚翔忽明白过来接下来将要生什么本能地捉住符陵的手“陛下隔壁有人。”
“朕不管朕要你现在就要。”符陵坚定地拉开楚翔的双手固定在他头上附耳对他道“这第二件事西狄大举入侵我国边境朕已决定即日御驾亲征。”
楚翔“啊!”地惊呼一声身体骤然紧张挣扎着欲要坐起问他详情却被符陵按住。符陵轻啮着楚翔的耳垂一只手托着他脑后另一只手熟练地除去楚翔的外衣摸到他胸前的突起轻轻揉捏。察觉到楚翔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符陵低声道:“闻鼙鼓而思良将翔儿你愿意与朕一同出征么?你难道不怀念那些铁马秋风地热血岁月?难道不期望我们并肩作战驰骋天山创建不朽的功勋?”
“我……”符陵的话极为蛊惑人心楚翔闭着眼却仿佛看见西风旌旗万马奔腾恍惚中又似回到了那梦萦魂牵地沙场!但待到狼烟散尽只留下凄风苦雨中的一片孤坟。醉里挑灯看剑是为了却君王天下事而今自己还有何事未了何名能求?楚翔艰难地摇摇头道:“陛下恐怕我去不了这边地工程正在紧要关头。”
“朕是问你愿不愿意去没问你去得了去不了。”符陵加大手上的力道但虽隔着内衣还是能觉楚翔地肌肤倏然变得冰凉。“你若愿去别的事朕自有安排。”
“如果……如果是陛下的旨意翔自当遵旨。”楚翔被动地道。
符陵闻言手上的动作似停了片刻接着双唇却又覆上楚翔的额头一点点吻过他的面颊鼻尖吸吮着那两片红唇十分温柔的吻楚翔的意识渐渐抽离似乎要融化在这缠绵甘美的吻里。良久符陵放开他微肿的红唇口舌缓缓地向下滑动。楚翔艰难地道:“陛下旁人会听见。”
符陵头也不抬:“不要管旁人今晚只有我们两人。”沿着楚翔曲线优美的颈项一路吻下去留下一串淡青色的吻痕。手上也不闲着略略抱起楚翔娴熟地褪去他的中衣裸露出整个胸腹曾经的伤疤已没有了印记。符陵仔细地抚摸着楚翔突出的锁骨笑道:“翔儿瘦了不过更诱人了。”用牙齿在那里留下小小的一点接着便将他胸前的茱萸含在了口中。符陵含弄着左边的那粒左手却搓*揉着右边的那粒。楚翔的|乳晕渐渐地变为粉红一点红豆也在符陵的唇舌间坚挺。符陵交替地含着这两粒小豆直到青涩的果实红得象饱满成熟的石榴粒这才用舌头卷过胸前探入腹部的那一处凹陷。楚翔极力忍着笑符陵的手却不轻不重地抚摩着他的小腹恰倒好处地挑起那深埋在体内的欲火。
符陵解开楚翔的腰带扯住他的裤腿从脚踝处一层层拉下他的长裤、衬裤褪去袜子将那两只玉色的赤脚逐一放在手中把玩轻挠脚心看着楚翔红了脸痒得咬紧了牙却不敢纵声大小。
五十六 与君离别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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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陵又从下到上亲吻一寸寸地他的小腿、大腿到了大腿根部腾出两只手来隔着薄薄的亵裤揉捏套弄着楚翔的欲望。那里本来还是软绵绵的但符陵并不着急忽轻忽重忽上忽下地挑逗感知每一点细微的反应。过了好一阵才轻柔地除去楚翔身上最后一点遮盖将那半挺的欲望含在嘴里。
楚翔大惊想要翻身起来却被符陵无言地用手压了下去。一手继续搓*揉他胸前一手却扶着那欲望以便口中的舔吮。楚翔仍是惊异不安符陵松开口低声安慰道:“翔儿不要紧张闭上眼好好享受旁的都不要想。”楚翔只得不动依言闭上眼僵硬的身体在符陵的耐心抚慰下如经冬的星星残雪在春日暖阳中慢慢开始融化。符陵向下含住那两颗小球楚翔的喉咙深处终于忍不住出低低的呻吟……符陵上上下下地让那分身在口中进出感觉它在一点点涨大楚翔浑身大汗淋漓只觉自己象是在滑向不见底的深渊越滑越快无法控制呻吟也变成了压抑的求饶:“不要!不要了陛下求你放开求求你……”
符陵放开他笑道:“这就受不了了?翔儿你真是压制得太久了。想出来就出来吧!”说完又埋下头去。
就当楚翔即将在欲海之中灭顶沉沦时“你这是在做什么?”耳畔忽似有人大喝一声顿如一大桶冷水当头泼下楚翔立时清醒父母小弟好友都在天上看着自己。。。难道能忘掉自己的深重罪孽放纵欲望寻欢作乐?楚翔用力地咬住嘴唇。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暂时忘却了欢娱。符陵忽觉那口中的分身软了下来抬头疑惑地看着楚翔。楚翔歉然道:“陛下。我想我不成的陛下不用管我还是我由来服侍吧?”
符陵一时也再无情绪:“算了朕也不想折腾了。”说完起身将楚翔往里挪了挪自己仰面躺在他身边。
楚翔听着他急促地呼吸。满心愧疚无言以对。静默了半晌符陵又问:“你不愿与朕同去?”
楚翔迟疑良久终道:“请陛下再给我一点时间行么?”
符陵郁郁地道:“你不愿去朕总不能勉强你就安心修这工程吧!”楚翔听他语气显是失望已极无法安慰沉默了一阵。问:“陛下大约什么时候出征?”
“大约就是下个月吧!”符陵懒懒地道。
楚翔听他这样说知他已筹备良久这次前来。是与自己告别又问:“那陛下几时回来?”
符陵涩然一笑:“你愿朕几时回来?或是……”忽改了口。“不出意外。来年夏季之前应能回来。”
楚翔忙道:“那我也该回京了届时恭迎陛下凯旋。”
“凯旋?征战二十年。朕却不知究竟是胜了还是败了?”符陵似喃喃自语转过身去背对着楚翔“不早了睡吧?”忽听那窗外电闪雷鸣竟下起了瓢泼大雨。
“陛下!”楚翔轻唤道取下颈间的玉锁“陛下既要远征请把这玉锁带上以保平安!”
符陵转过头眸中燃烧起了熊熊烈火让人不敢对视。符陵冷笑道:“朕送你的东西你就一样也不愿留?既如此要它何用?”劈手夺过玉锁便狠狠地往地上摔去!
楚翔大惊顾不得穿衣赤裸身体连滚带爬下了地捧起那玉锁却见已摔坏了一角。楚翔心痛如割涕泪交流泣不成声地道:“陛下!陛下!请陛下恕罪翔只是愿陛下平安……”
符陵听若未闻披衣起身径自往门外走去。砰!巨大地关门声震得小屋晃了几晃。楚翔回过神来踉踉跄跄奔到门口打开一看狂风席卷着雨点扑面而来哪里还有符陵的影子?
一月后上京传来消息符陵以太子为监国自己则率四十万大军御驾亲征西出玉门讨伐西狄。
自符陵出征后楚翔一直忐忑不安每天晚上收工后便对着西边跪下双手合十将那块缺了一角地龙凤玉锁合在掌中遥遥祈祷符陵马到成功一切平安。但一想到临别那夜他千里迢迢来见一面却被自己气跑楚翔便心如针扎。这些年自己负他太多……等他回来该好好地补偿他但自己还能做什么……
秋尽冬来白雪纷飞。将近新年时天寒地冻工程便暂停了下来工人们都放假回家过年楚翔的随从监工等也走了十之八九。惟有楚翔无处可去仍留守在河边的工棚中。每日蜷缩屋内只盼能得到一点符陵在前线的消息。但这几个月来只有信使送朝廷的公文来时才能顺便打听一些情况而符陵本人则没有片言只语楚翔知他仍在生气心中益愧疚。好在前线传来地大都是好消息秦国的军队虽遇到些挫折但战事总体仍算顺利。
除夕新年楚翔皆是一个人冷冷清清度过。大年初六母亲忌日这天楚翔找到一空旷之处撮土为香望空遥拜却不知该对母亲说些什么。这是几年来第一次祭拜往年从除夕到十五每天符陵都会到留春园中陪楚翔度过怕他回忆起那些不堪的往事符陵总是想方设法地引开他的注意力。今年少了符陵的陪伴身边忽然变得空荡荡的那压抑已久的痛楚又沉沉地涌出来。楚翔徘徊良久待天黑透了才独自回到屋内到厨房抱了一坛高粱酒灌了大半伏在床上倒头便睡。
迷迷糊糊中楚翔似看到符陵正骑着墨云在前面奔跑自己在后面追赶但怎么也追不上眼看着距离越拉越大楚翔着急大叫起来:“陛下!陛下!等等我!”符陵似听到了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眼中交织着怨恨、悲伤、绝望却并不说话。“陛下等等我!”楚翔拼命追赶看着就要赶上符陵却冷笑一下转过头马鞭一挥跨下坐骑长嘶一声四蹄踏云而去眨眼之间竟没了踪影。
五十七 不见有人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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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楚翔声嘶力竭地呼唤着但听不见回答心中一急猛地翻身坐起却看见桌上那盏油灯还幽幽地吐着明灭不定的火苗原来只是一场梦!楚翔一摸额头满是冷汗背心也已被汗水湿透“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他怎会扔下我不顾难道……难道他有什么不测?”楚翔暗问方才梦中那种心悸和恐慌的感觉仍未淡去“不!不会的几天前还听说他刚打了一场大胜仗已经逼近西狄的王庭。一定是我想多了……”楚翔安慰着自己却无法平静下来“要不我连夜赶到前线去看他一眼?”但西狄距此何止千里?而玉门关外尽是沙漠戈壁西狄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不知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找到符陵?何况再过几日工程又要继续施工了得赶在夏季洪水到来之前完工自己更不能玩忽职守不辞而别。楚翔思前想后苦无良策呆呆地在床边坐了一夜。
大年十五过后工地又恢复了繁忙景象不久传来的前线消息仍是形势大好。但楚翔却无法安下心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对符陵的思念一天比一天更强烈漫漫长夜自不必说就连白天施工时楚翔也总觉得符陵远远地躲在暗处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然后象上次那样不知不觉站在自己身后叫一声“翔儿!”但每次回过头去都只有旷野、长河、寒风……
楚翔度日如年恨不能插翅飞到符陵身边。。。为了早日完成。楚翔日夜督促终于赶在五月竣工楚翔与朝廷派来的工部大员协同验收完毕。放了工钱赏赐即进京交差。符陵远征。内政皆托与太子。符瑾此时已年满十六历经这几年的磨练大小事宜皆能思虑周详处置决断颇有乃父之风。这日符瑾在书房接见了楚翔。随着年事日长他已明了父皇与楚翔之事他素来敬爱母后对父皇迷恋楚翔自不喜欢但念及当年的救命之恩对楚翔仍是客客气气。慰劳一番便让人送楚翔回留春园歇息。楚翔本欲详细探听符陵的近况见符瑾疏远冷淡只得作罢。
楚翔回到留春园。本以为空置了一年屋内应是蛛网尘埃堆积但推开门一看。窗明几净房顶地上纤尘不染。还有一股淡淡地桂花香气。案上一尺来高的白玉瓶中插着几枝翠绿的柳条显然时时有人打扫。楚翔走到窗前。见那窗外地数杆修竹苍翠依旧忽听得身后有动静“陛下!”楚翔惊喜回头进来的却是一位年过半百地老太监。楚翔大为尴尬那太监却拜了下去:“楚大人回来了?”
楚翔方记起这是常年在符陵身边服侍的李公公忙道:“公公快请起!”
李公公起身道:“自大人离京后皇上便令奴才来看着屋子每日打扫浇灌花草。皇上出征前几乎隔日都会来这里坐上好几个时辰。皇上知楚大人喜欢桂花去年秋天便将园子里的桂花都收拢来做成了香料……”楚翔微怔无言在床边坐下李公公见他脸色不好以为楚翔长途劳顿停住话头道:“楚大人一路辛苦了不妨歇息一会若有什么吩咐奴才随时在外面候着。”楚翔没有回答李公公行了一礼下去了。
楚翔呆呆地坐着天黑了也毫无察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与符陵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或是惊心动魄或是风光旖旎直到曙光破晓楚翔才恍然惊觉竟已过了一夜!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思念他?为什么眼前心头全是他?不仅仅是内疚不仅仅是感恩而是一种渴望……本以为早已死去的心却象是冰雪覆盖地草原再厚的积雪都挡不住春意萌动……
楚翔一日日计算着符陵的归期但又不便自行出去打听过了二十余日一天傍晚忽听到有人敲门开门见是师兄狄丰。楚翔自周亡后独居留春园中与亲朋故旧都断了联系即是狄丰也已有数年不见。这日见是狄丰忽然来访略感诧异忙将狄丰让入屋内落座奉茶。
狄丰既不喝茶也不寒暄面上颇有犹豫之色一时却不开口。楚翔问道:“多时不见师兄别来无恙?今日光临鄙处可有何指教?”
狄丰面色愈古怪吞吞吐吐地道:“我这次随陛下远征刚刚才从前线回来“哦?师兄才回来?此次出征已大获全胜了吧?陛下呢?”楚翔听到这消息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尽量平静地问。
“嗯”狄丰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陛下亲征用兵如神虽遇到一些波折终将西狄逐入天山以西的瀚海大漠并在天山脚下勒石为记以贺平定四海。”
“果然……”平定四海扩疆万里他终于完成了这不世的伟业!楚翔暗中笑自己杞人忧天符陵身经百战从无失败江南也好天山也好又怎会例外?“那么师兄是提前回来报捷了?”再过几日符陵就该回来了见了面自己该对他说什么?楚翔忽有些慌乱心跳不由加快了。
“不……”狄丰微微地摇头艰难地开口“我……我是受陈郁元帅之托秘密送陛下的梓宫回京。”
“你说什么?陛下的什么?”楚翔瞳孔倏然一收以为自己未听清楚追问道。
狄丰狠狠心重复道:“陛下的……灵柩……陛下……陛下他……不幸在前线驾崩了……”话未说完狄丰已忍不住哭出声来。
楚翔笑笑道:“师兄何必来捉弄小弟?你刚才说陛下已获完胜又怎会驾崩?”
狄丰拭去眼泪勉强镇定下来颤抖着捉住楚翔地手道:“师弟我几时曾骗过你?何况这种大事!就在勒石庆功后的第二日陛下听当地人说附近一座山上住着一位极为灵验的神仙若能得他庇佑可保社稷永继长治久安。陛下听了为表虔诚只带了十来名随从上山拜谒。哪知遇到埋伏我等救援不及待赶上山时陛下……陛下已……已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五十七 不见有人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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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翔的脸上已没了血色却兀自不信“陛下武功盖世万夫难挡就算中了埋伏……”说到这里忽然一凛符陵当年为自己打通经脉恢复武功将毕生功力给了自己一半如今已非巅峰之时可比……倘若遇险也不是不可能……楚翔双手握住椅把手心已全是冷汗。
狄丰见他变了脸色摇摇欲坠忙扶住他:“师弟你没事吧?”
楚翔无力地摇摇头:“没事师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时方察觉狄丰是穿了一袭素衣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狄丰道:“我们上山现陛下时他身上头上都中了致命的刀伤倒在地上。侍卫全数阵亡季德将军也不幸遇难。周围还有数十名敌人的尸体身着黑袍装束怪异似僧似道。陈郁元帅见状一面令将陛下抬下山急救一面检视敌人尸体现敌人的胸前都有五色火焰的刺青。传闻天山之北有一圣火教武功古怪料得是西狄不甘失败派遣了圣火教的高手偷袭。陈郁元帅随即下山太医赶到时告之陛下早已气绝回天无术。元帅怕噩耗传出被敌人所乘或是令民心不稳国中生乱即严密封锁消息只道陛下伤重需要静养沿途不许任何人接近銮驾。暗中却将陛下遗体收殓了令我昼夜兼程将灵柩运回京中。现在梓宫已送入宫中交与太子殿下料得明日便会正式举丧诏告天下。”
狄丰一口气说完。。。再去看楚翔后者却目光呆滞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恍若不闻。狄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已落山。远远的湖面上还倒映着几点余辉波光粼粼。狄丰轻唤:“师弟?”
楚翔转头:“师兄你说的都是真的?”
狄丰点头:“师弟别说你连我也不能相信。陛下那样地人物就这样没了……人有旦夕祸福师弟你……”
楚翔打断他又问:“你说他现在已经回宫了?”
“是的他已……”
楚翔挣开狄丰便往外走。
狄丰伸手去拉却扑了个空“师弟。你要去哪里?”话未说完楚翔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已消失在夜幕中。
此刻楚翔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反复呼叫“他回来了。我要见他。我要见他!”旁的都已听不到。他得了符陵地一半内力轻功更胜过以前。来不及骑马坐车。楚翔一路狂奔出了留春园辨明方位直往秦国的禁城而去。到了宫殿正门外天已黑透楚翔见有侍卫守侯绕到僻静处纵身跃上宫墙跳下处正是御花园。
楚翔借助树木地掩护悄悄溜出御花园来到后宫。现宫中果大异往日不但巡逻值守的侍卫多了好几倍后妃住处也静悄悄地全无人声间有太监宫女经过皆是面色凝重。楚翔只觉一颗心砰砰乱跳似要蹦出胸膛。“不!不会!他只是在试探我试探我对他的情意他向来狡黠多计谁也逃不出他的掌心这次也不例外。或者是他还在生气想吓吓我他一定已平安回来了等着我去见他……”
很快来到符陵的寝宫楚翔当年曾在此养病多日自是轻车熟路。楚翔潜到门前只觉手足软竟不敢去推那宫门。伫立片刻楚翔深吸一口气右掌缓缓用力沉重地宫门应声而开但寝宫黑漆漆一片不似有人在内。楚翔一步步走进去突然身后有人喝问:“什么人?”楚翔转头见是两名侍卫几年间侍卫换了多半并不认得楚翔二人正要高声呼叫楚翔已疾如闪电出手点了二人的哑|穴。
楚翔再看了寝宫一眼仍无动静心知符陵绝不会在此不敢久留出门再往太子的东宫跑去。走到半路忽听得晚风中隐隐传来哀乐声。那声声哀乐直如重重的铁捶敲击心间楚翔顿时僵立当地半晌回过神来循声而去却是前面的太安殿。楚翔曾听符陵说过此是历代皇帝出殡前停灵之处此时他心头已乱做一团只脚下不停待到了太安殿旁楚翔跃上房顶攀住殿角的飞檐一个倒卷珠帘吊在半空透过窗户缝隙窥探那殿内。
大殿内已挂满了白色的挽幛灵幡点着明晃晃的巨烛把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北面正中停着巨大的梓宫地上跪着许多人皆素衣丧服号哭不已。太子符瑾扶着灵柩正哀哀痛哭旁边有一三十来岁地美貌妇人一手搂着符瑾已哭得气断声噎料得应是符陵的皇后。楚翔心口一阵剧痛眼前黑差点从檐上一头栽下。定定神不管他在与不在总要见到一面才能死心。想到此楚翔猛地推开窗子跳了进去!
殿内众人忽见有人跳入皆大惊失色殿外的侍卫涌入一面保护皇后太子一面朝楚翔扑来。楚翔不及解释徒手分开众人奔到梓宫前便去掀那棺盖!但那棺盖已牢牢钉死怎掀得开?楚翔恨急狠狠一拳砸在棺木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梓宫仍纹丝不动。这时侍卫已七手八脚将他拉开符瑾认出是楚翔让侍卫放了他且问:“楚将军?怎么是你?此为禁地岂可擅闯?”
楚翔压下心头地震痛急促地道:“殿下今日我听到师兄来报信说陛下已遭不幸翔未亲见绝不能相信求殿下让我再看陛下一眼!”说着便又要去掀棺盖。
符瑾挺身拦在他面前道:“楚将军父皇遇刺驾崩我本也不能相信但今日大行皇帝正式入殓时我已亲自查验过确认是父皇无疑并有多人在场作证。楚将军你还是让父皇安息吧!”
楚翔听了呆呆地沉默了一会双手慢慢松开眼前的一切却暗下去心头象是掏空了一般竟没有任何痛楚地感觉。接着地面开始旋转口中有什么腥咸地东西涌出来不断地涌出来……红刺目的血红弥漫四周楚翔闭上眼缓缓地倒下。
五十八 托体同山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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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翔醒来时脑中仍是一片空白一时想不起生了什么事转头现自己已躺在留春园中的小屋里“陛下!陛下!”楚翔下意识地喊着挣扎着爬起床踉踉跄跄就要往门外走去。忽听到外面传来通报:“皇后娘娘驾到!”楚翔一震皇后?开门已见一帮宫人拥簇着皇后过来那日在太安殿上曾看到皇后一次但未曾交谈。楚翔见皇后身穿重孝未施脂粉双目红肿面颊上犹带泪痕。楚翔头上又似被重重地打了一棒符陵难道真的已不在了吗?昏昏沉沉间皇后一行已到了面前楚翔也忘了行礼麻木地随皇后进了屋内才回过神来茫然地问:“皇后娘娘陛下呢?”皇后平静地道:“大行皇帝已于昨日葬入泰陵庙号成宗谥号仁武皇帝。嗣皇帝也将于明日正式即位。”
“怎么会这么快?”楚翔惊道。
“楚将军你今日方醒已过了整整十二日。”旁边有人提醒道。
竟已过了这么久?自己竟未送他最后一程!楚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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