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丫丫的古代爱情 第 28 部分阅读

文 / 给个打断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恨恨走了。她若回不来,有得他后悔。

    杨丫丫心中极度紧张,压根不敢抬头,因此她不知道在宫门外接引她的,正是大将军府外趾高气昂,阻她入府的华服锦衣的中年人,这人正是大内总领太监郑公公。她也没有一点心思瞧瞧这富丽堂皇的皇宫。

    亭台楼阁,穿廊过水,青石地,杨丫丫低首,只顾随郑公公朝前走,脑中一片空白。

    登上长长的石阶,又是青石地,几兜几转,拾阶而上,步入一个大殿。

    郑公公一反倨傲,毕恭毕敬跪下,“禀王上,杨氏带到。”

    “就是她么?”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杨丫丫背上顿时冷汗涔涔。

    “正是她,王上。”郑公公看过来即大惊失色,一把拉着杨丫丫的衣袖,低声道:“没规矩的东西,还不跪下。”

    什么?杨丫丫这下真傻了,她想了许多,就是没想到见国君还要下跪。她这辈子还没有跪过谁呢?由于没有宗教信仰,她也没有跪过佛祖上帝阿拉真主。天啊,要跪吗?

    郑公公在一旁气急败坏地低嚷:“快跪下。”

    杨丫丫茫然道:“怎么跪?”不是她不知道怎么跪下,是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跪,要不要跪。

    “嗯哼。”严厉不耐的声音又传来。

    郑公公利索地跳起来,一脚踹在杨丫丫腿弯上,她身子一倾,“哎哟”叫着,重重跪下。

    “你就是杨氏?”

    原来下面的人跪着,国君才能开始训话,这都是什么规矩?头一遭下跪,却是被人逼迫,杨丫丫心中委屈又害怕,低低应了一声。

    郑公公又跳起来,“没规矩的东西,没听见王上问你话吗?”

    这才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杨丫丫不合时宜地乐了,憋着笑顺了口气,大声道:“民女叩见王上。”心中的惊惧紧张倒是被郑公公整没了。

    “抬起头。”

    寮国国君感情比姬百江更加惜字如金,不是地位越高的人越是如此吧?杨丫丫腹诽着抬头,就见高高的龙椅上一个金冠黄袍的身影坐的笔挺,面目淹没在远远的阴影中,让人看不清眉目,仿佛高高再上无所不能的上帝般俯视终生,她一震,缩了缩脖子,再次低下头,这一刻才有自己的生死掌握在龙椅上的人的感知。

    “---哼---不过如此。”

    杨丫丫一声也不敢吭,从未有过的老实。

    踢踢踏踏,国君离开,没有人让她起来,没人告诉她该何去何从。她咬牙跪着,膝盖从痛到麻木到钻心的痛,不知跪了多久,她正要偷偷抬头,“嗯哼”一声传来,她赶紧肃颜低首,再也不敢乱动,随着时间的流逝,心中最后一点奢望也消失殆尽,真要把命留在寮国皇宫吗?子谔,红姑,姬百江---她在心中一个一个唤着他们的名字,心也针扎般痛,她果然是没有福气的人啊。泪,断线的珠子似的落下。她哽咽,倔强地不出一声。

    日头爬上当头,又慢慢爬下。

    杨丫丫的膝盖早就没了知觉。

    死,她想过,只是从来没想过自己死于跟别人抢男人,而这个男人在与她临别之际,没有一丝丝留恋。

    第一百二十八章 死生怨

    她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吗?她不甘心啊。一时不由胡思乱想,一会儿想姬百江也许薄情寡义,否则怎会明知她将入户口,而无动于衷,一会儿又想他眼下是否正与甘棠恩爱痴缠,那么自己对他的一腔爱慕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他们不定怎么在背后笑话她呢。她气极反笑,脸上泪痕未干却咬牙露出笑脸。

    “啊,你这是干什么?不是疯了吧?”一个尖锐奇怪的嗓音响起。

    杨丫丫被吓得歪了身子,抬首望去,“郑公公?郑公公。”原来,到时候了。突然心灰意冷,身体中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被抽走了,连恨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论姬百江到底如何想的,她不恨他,她还是爱着他吧?心中满是苦涩,真是窝囊啊。只是放心不下子谔和红姑,她走了,他还会照顾他们吗?她一遍一遍在心中呼喊子谔的名字,每唤一遍,心中更痛一分,原谅妈妈,生你却无法陪伴你长大。子谔,子谔,子谔---晶莹的泪珠一滴滴掉落尘埃,她浑身上下针扎般痛楚,如果老天准她许愿,她但愿他与子谔红姑,一生平安康健。

    “起来吧。”

    “啊?”她傻看着郑公公。

    郑公公撇着嘴,满面的不耐,“还跪上瘾了不成,当这皇宫大殿是你家么?要跪回家跪去。”

    “呃?”

    郑公公见她还是没有反应,气得一甩袖子,“没眼力劲儿的,留下等着王上养你吗?”

    “不,不是。”

    “那还不快滚?”

    “滚?啊,好,我滚,我滚。”杨丫丫忽然觉得郑公公那阴阳不调的太监脸也并不是那么变态,她不用死了呵,想要站起来,双腿无力,身子一歪坐在地上。

    “麻烦的玩意儿。”郑公公挥手叫过两名侍卫,“送回去。”

    侍卫恭恭敬敬问道:“请问郑公公,这个,这个,送回哪里?”

    “笨蛋,当然是哪里来的送回哪里。”郑公公拂袖离去。

    杨丫丫被驾着拖上马车,马车开动,她眼前一黑再没了知觉。

    醒来,身在空荡荡的帐中,光线幽暗,想是已经天黑,她记得自己回来时,天色渐晚。杨丫丫知道自己已回了大营,长出一口气,心叹:命,终是捡回来了。都说自古君王最是喜怒无常,她算是领教了,虽然疑惑那高高再上的人为何竟留下她的性命。死里逃生于她并不是第一次,以往每次都是未知,都可平尽全力一搏,今次,她心中早将自己当作必死之人,漫长的时间等待既定的死亡来临,明知生命即将终结,心头万般种种无法舍弃,有执念便有怨念,这滋味太难受。所以,既然能重生,便不再计较探究因由。

    杨丫丫坐起,舒展腰身,待要起身,忽然觉得膝盖以下不听使唤,颓然倒在榻上。她的腿---这一惊,当真让她五内具焚,喊叫出声:“啊,我的腿怎么了?”

    “丫头,丫头---”红姑冲进帐内,一叠声地呼唤。

    杨丫丫抬起慌乱的眸子,“娘亲,娘亲,我的腿,腿---”

    红姑忍着泪水奔过来,拥住杨丫丫,哽咽问道:“丫头哪里不爽利,告诉娘亲。”

    “我的腿。”

    红姑惊诧地抚着杨丫丫的腿,“你的腿怎的了?”

    杨丫丫的泪水倾泻而出,凄楚道:“娘亲,我起不来了。”

    “什么?”红姑惊得怔住,“你等着,等着,我再找大夫来给你看看。”说完,急切地跑出去。

    失去红姑怀抱的温暖,杨丫丫猛然觉得周身彻骨寒冷,环抱着自己,一瞬间冷得瑟瑟发抖。

    “快给丫头看看。”红姑人在帐外,焦灼的声音已传入帐内。

    杨丫丫心中一暖。

    帐门大开,红姑抱着子谔当先走进来,身后,姬百江,拎着一名须发半白的大夫。

    “快看。”

    “是,是。”大夫擦擦额头的冷汗,右手三指搭上杨丫丫的手腕。

    姬百江厉声喝斥道:“不是给你说了是腿不好,你却来把什么脉?”

    紧抿的双唇,不安的神色,是她多心了,他不是薄情负心人。杨丫丫偷偷拉住姬百江的手,低声道:“莫要怪责大夫。”

    姬百江不顾众人侧目,坐在榻上,从背后环抱住杨丫丫,喃喃道:“是我错,我不知,”他不知王上虽不至杀她,却能够使她身体受创;“我以为---”他以为王上即使对她小惩,只要能得到最后他们要的结果,也算值得,却不知道她身上的伤痛更是他心伤的伤痛,不忍她痛,宁施己身。

    杨丫丫红了脸,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安稳。

    大夫检查完毕,沉吟片刻后小心开口:“夫人的身体无甚大碍,只因虚寒入体,又惊吓所致,老夫,呃,小人,开几副药石来,想必无事。”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心中大石落地。

    子谔人小却知大人颜色,大夫出帐,他即嚷道:“妈妈抱子谔。”

    红姑将子谔放到榻上,子谔撅着小屁股,飞快地爬入杨丫丫怀中,小脑袋在她胸上左右蹭着,哈欠连天中,一会儿,小人儿便沉入梦乡。

    红姑抱起子谔回他们的帐子歇息了。

    姬百江重新坐上来,拥着杨丫丫,叹息道:“丫丫可怨我了?”

    杨丫丫沉默片刻,字字清晰道:“怨,怎的不怨?”

    姬百江身上一僵。

    杨丫丫接着道:“刚跪下时,我心无旁骛,日上中空时,我怨己怨你,心中想着,若是你对我无情,宁愿不曾相识,日下寒山时,我再不怨你,我怨生命短暂,我怨自己不能再伴你们,左右。”她挣开姬百江的怀抱,回身,抚上他愈见苍白的面庞,“姬百江,我信你,你也没有让我失望。”

    姬百江一怔,眼中射出缕缕深情,哑声道:“我原能安排的更好,是我让你受苦了。”

    杨丫丫侧首嫣然一笑,“我们可算是苦尽甘来?”

    姬百江郑重颔首,一字一顿道:“是,从今而后。”

    这是他的承诺么?杨丫丫慢慢环上姬百江的脖颈,“今晚,留下,好么?”

    第一百二十九章 是你

    不知道呵,她从不知道只是躺在一个男人身边,心中就会如此,幸福安宁。枕着他结实修长的手臂,尘埃落定,便如飘零的小舟驶入港湾,搁浅,却是甘心情愿。一塌,一帐,满是他的气息味道,也是她想望的世界。她突然心中感激曾经男友的背弃,如果不是他曾经给的伤痛,又怎会有今日的缱绻柔情。

    修长的手臂略略一抬,杨丫丫撞进温热的胸膛中,抬首,硬的胡茬左右轻轻辗转着额头,有点麻有点刺痛,更多的是蜜汁的滋味,她轻蹙眉头,低笑:“昨日才刮的,怎的今日就冒出来扎人了?”

    姬百江懒懒睁开双眼,满漾笑意的眸子中是明白真切的情意,“唔,我道是谁扰了本将军的好梦,原来是---”

    喝,这人在调侃她么?杨丫丫后知后觉,瞠圆双目,傻傻地看着姬百江。

    姬百江另一之手环上杨丫丫的腰肢,慢慢移至膝盖,温热的大掌覆上去,惹得她满足地叹气。俯首在她发间吸口气,眼光一瞥,徐徐开口:“原来是一直垂涎本将军的---妖女呀。”

    “呃?”杨丫丫更是傻了,在姬百江怀中不安地动了动身子,这人怎么了,怎的说话怪腔怪调?对了,仿佛她有什么小辫子被他捉住一般。

    姬百江轻啄红唇,“怎的,还要我提醒么?”

    什么呀?杨丫丫食指戳向姬百江露在锦被外的漂亮的胸膛,一二三下,留下淡淡的痕迹,她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

    姬百江捉住她的手指,放置唇边轻吻,眸中宝光流转,似能摄人心魄,邪笑:“呵呵,我便提醒夫人,大将军府---梧桐苑---浴堂---”

    姬百江一字一顿说来,眼中精光闪烁,逼得杨丫丫飞红了脸,她转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有所指。可是,他如何会知道?一时心中又羞又急,不知怎样开口,不知开口了,是承认还是抵赖。

    姬百江凑近耳畔,意味深长再道:“捅破了我的窗纸,可是要赔的。”

    “呀。”杨丫丫耳根发烫,手急着捂上耳朵,被姬百江漫不经心地拨下,也不知该如何,胡乱遮住他眼中灼热的光芒,“别说了,别说了,”待到手被他拉下握住,又扭捏支吾道:“你怎会知道,知道---”

    覆在膝盖上的大手上移,停至腹部,那里有一条淡淡粉色的,长约五厘米左右的疤痕,是生产子谔时,由于胎位不正,破腹产留下的。大手慢慢细细摩挲描摹,手的主人低声暗哑,“我记得这疤痕,记得,”他猛然翻身,低首,在她身上各处嗅着,“这味道,”双手优雅又轻佻地在她全身上下游走,“这感觉---”尾音消失在炽热搅缠的双唇间,随之是细碎压抑的呻吟,带着诱惑的颤抖,满足的叹息。

    杨丫丫眼见得光影闪动,身似无根浮萍,所谓雨打芭蕉,狂风撼柳。他的汗水仿佛雨露,一一滴下,落在她的眼睑,滑下,口中也尝得出咸涩的味道,心儿“扶摇直上九万里”,是真真的欢喜,是年少最隐秘美丽的幻想,是感激,是得偿所愿的舒心。“啊---”她被自己口中突然溢出的短促柔媚声音下了一跳,唇上一热,腰身被晃得更急,脑中慢慢空白,再无一丝遐想。

    纤指抚上餍足而上翘的嘴角,动动身子,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偎在他的臂弯。入梦前想到:多亏得被人抛弃。唔,这样的怀抱当真舒适,仿佛天生为了契合她的身体而生,她无法想象自己枕着另一人的感觉,想也不能。

    再次醒来,又是一室清冷。杨丫丫躺着,转着眼睛看遍帐内,脑子中混沌一团,这是什么地方?她在哪里?缓缓醒过神来,想起自己已有一子,想起他们已不在自己的时代,想起这里有一个自己见天“夫人”的叫自己的英俊男人,这男人还要求所有人都唤她“夫人”,一瞬间,心中涨得满满的幸福要溢出来一般,这才想起先前做的梦,梦中正是草长莺飞二月天,张扬的岁月,肆无忌惮的快乐,她暗恋的那温文尔雅的学长,牵着她的手,在浪花的雪白泡沫中奔跑,瘦长羸弱的身影被夕阳拖得老长,海风凛冽狂叫,只年轻舞动的心,带着稚嫩的喜悦。

    帐门被打开,耀眼的光线忽而钻入帐内,晃得杨丫丫轻轻闭了下眼睛。红姑满心满眼的笑意走进来,手上拖着木盘,“我就说你该起了吧。”

    杨丫丫回以微笑,又觉得少了什么,榻上猛一沉,小小子谔连爬带跳,几乎是滚上榻上。火炉似的肉肉的小手拽着她的衣襟,昂首,脆声道:“妈妈起得好早,子谔生病,奶奶都不让起床的。”她抱过子谔,子谔又叫道:“奶奶,妈妈的手好凉呢,”说着两只小手覆上她的手,“子谔给妈妈热手。”

    红姑放下木盘,拉过她的手,也道:“嘿,真的凉呀,还是躲在被窝里呢,要出去,还不知冷成什么模样。”一边捧着粥碗,一手汤匙,看架势准备亲自喂她。

    杨丫丫红着脸,笑道:“娘亲,我自己可以。”

    红姑灵巧躲开杨丫丫伸过来接碗的手,嗔道:“怎的,娘亲不能喂自己的女儿?”

    杨丫丫一下子红了眼眶,吸了口气,点点头,就着红姑的手,吃完早餐。红姑掏出一方白净的帕子,擦净她的嘴角。又浸湿布巾,细细缓缓地为她擦脸。

    子谔在她怀中待了不长时间,便跳下榻,在帐中又是跑又是跳着,自己一人玩得高兴。

    “小公子在么?”

    帐外响起许风的声音,子谔叫着:“师傅,师傅。”跑了出去。

    “慢点,慢点。”是杨丫丫和红姑同时的叮嘱。互视,又同时绽开一个笑容。

    “谢谢你,娘亲。”杨丫丫拉住红姑的手,笑道:“子谔很好,呵呵,真好呀。”

    红姑扯着被角,细细掖好,眼眸抬起,脸上是清朗五月天夜里绽放的最淡雅的花儿,“你这丫头呀,娘亲早就那你当亲闺女看待,子谔就是我的亲外孙。我一生只得一子一女,你也知道,我平日里都是自己独居,几个亲孙儿亲外孙,一年里,也是见不上几面的。倒是我托了你的福气,老了老了,平白得个亲闺女乖外孙,还能承欢膝下---”红姑将一缕发丝撸到杨丫丫耳后,“你呀,是个有福气的闺女,大将军,”红姑看到她假装嗔怒羞红了脸,呵呵笑道:“都是娃娃的娘亲了,还羞的什么?娘亲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这男子待你好,便是女子的福气。我才不管他是哪里人,你呀,也不用管它。女子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你嫁给大将军,便也是寮国人。”

    “娘---”杨丫丫拖着长腔无奈道:“我知道了。”

    红姑点指杨丫丫的额头,虎着脸,“你知道?我看你不知道。那个什么红啊绿啊的小丫头的话,不用往心里去。大将军喜欢你,不喜欢什么公主,左右这是你们俩的事情。”

    杨丫丫知道红姑是怕她吃了亏,弱了甘棠,她拍着红姑的手,“甘棠,就是您说的什么公主,人家也不喜欢大将军呢。”

    “不喜欢更好。”红姑从椅子上移坐到榻上,“有大将军照顾你,我便放心了,你也不必担心我和子谔,我自己照顾子谔这么长时间好好的,何况,听说这次去什么什么国的,大将军还派了人保护咱祖孙呢。”

    “是么,我,我没听说。”

    “喏,就是小子谔的那个师傅。”

    “许风?”杨丫丫惊讶,“我是说子谔的师傅陪你们一起走?”

    红姑点点头,“可不是?他还是个什么厉害人物不成?”

    杨丫丫真心放下心,笑道:“可不是怎的,他是大将军的贴身侍卫,---武功可高着呢。”

    红姑也笑,“真是个了不得的人啊。”话锋一转,道:“我只盼着你们早日成了婚,我的福呀,可都在你们身上。”

    “他呀,敢不孝顺您。”

    帐门一掀,姬百江闪身进来,长身玉立,随口问道:“你和婆婆说什么呢?”

    母女二人登时笑得直不起腰。

    第一百三十章 终

    杨丫丫的膝盖果真没几天就好了,身体好了,心情又好,仿佛回到青涩无忧的年代,每天带着子谔疯玩疯跑,二十几年没有过的开朗活泼。

    夜,揽着子谔的小小身子入睡,总是一夜大眠酣畅无梦。晨起,睫毛微痛,睁眼,却是子谔认真细数根数,看到妈妈醒了,子谔蓦然绽开天真的笑容,如灿烂当空的太阳,晃得杨丫丫不由闭了闭眼,再睁开,嘴角不由自主翘起优美的弧度,心中瞬时溢满幸福的感觉,轻笑着开口:“子谔,早呀。”

    常常拥住子谔,便舍不得放手,直到子谔挣扎着,才蓦然惊醒,放手,任他跑开。她才得到,就又要失去,相见无期,眼中全是他的身影,思念已刻骨蔓延。

    如何克制着不去想那一天的到来,那一天也终于到来。

    她是个不合格的妈妈,也不是个合格的女儿。再多的殷殷叮咛,再充足的完全准备,终压不住心内的彷徨无依。

    晨光轻薄,洒在水面上点点金光闪烁,狂风激荡,刮动衣衫猎猎作响。

    她在船下,最后拥住子谔,紧紧,紧紧,眼中有温热倾泻,忍不住仍需忍,不想吓坏子谔,不愿传递一丝离愁的肝肠寸断于他,小人不应识得愁滋味。抬首,已是笑面嫣然。

    红姑拍拍她的手,低声道:“放心。”

    许风卓立船头,红姑牵着子谔的小手,转身,两道背影成为她最为濡慕的风景。子谔且走且住且回头,每一眼竟都流露出凄凄的不舍。她只能含泪笑着挥手。

    海风鼓鼓吹动风帆,商船起航,她亦步亦趋,由慢至快紧跟,终于快跑狂奔也无法企及,狠狠摔倒在地,她匍身恸哭,不管不顾。

    被随行的侍卫搀扶起来,她噶然停止哭泣,默默上车,回营,不言不语。

    夜幕降临,帐内升起火盆,却仍是寒入骨髓。她侧身蜷曲于榻上,闭上眼睛,久久无法成眠。怀中仿佛仍拥着子谔,漂亮的眉眼,调皮的酒窝,仿佛睁开双眼,便能够看见。她慢慢睁开双眼,入目,一帐凄凉,心突然闷闷的钝痛,她咬牙攥拳抵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再闭眼,子谔高举着小木剑,横冲直闯进来,大大的笑容,可爱的歪着脑袋,:“妈妈,妈妈,陪我玩。”紧握的拳头发了抖,她却不敢再睁开双眼,只怕这短暂的幻境的美好被打破。

    清浅的呼吸自背后靠近,锦被掀开,一丝寒意袭来。她蓦然睁眼,转身,乍起的希望在看到熟悉的英挺面容后遽然消逝。强健的手臂揽过纤瘦的腰身,她被动地偎靠在姬百江的结实的胸膛上。“丫丫,睡吧。”她为这温柔的四个字突然感动,一天压抑的泪水再也无需忍耐,洪水般涌泄,口中低喃:“姬百江,姬百江,我想子谔,我想他。”

    “很快,我们会在一起的。”

    姬百江果然一诺千金,也许是他用兵入神,也许是黎国本已势微,也许是安丰早一步的攻克崎常,长驱直入,然被阻于天险---黎河,双方久持不下,形成隔江而治的局面,经此拉锯战,黎国国力受损,而安丰军战线太长,原黎国南方穷山恶水,补给不利,倒为寮国捡了便宜。云恭孤城无援,凭梁羿洌神勇无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终只能饮恨沙场,血染黄沙,奋战而死。云恭城破,寮军入城,秋毫无犯,葬梁羿洌。黎河以南,几无抵抗。

    春暖,夏热,黎河再咆哮奔腾,也无法阻止寮国、安丰强强联势,浩浩汤汤,前赴后继,展开一场抢滩登陆战。相差悬殊的实力,惊慌失措的黎军在李奕У拇煜拢艺角彝耍钪毡诲脊卜崃ハ菥┒荚L⑿勰┞罚韫实坌适也只烫幼摺0卜峋渴迫胱だ韫使烈馍丈苯俾樱且梗旃ρ缟希季幌卜崃炀蠼谖氯嵯缰斜晃奚尴⒄渡保越δ笔恳桓扇说龋簧苁保凶砦匝缦怀《峁郊负醣谎小J潞螅卜峋耍卜嵋越鹨醪换环玻页瞥加阱脊昴晁旯保傥绞糁R怀〕ご镆荒甑恼髡剑钪找藻脊娜婊袷ぃ韫鹜觯⑷脲脊卜岢挤战帷?br />

    战事完全结束,寮国国君命姬百江班师回朝的圣旨亦至,同时到来的,还有寮国国君刚刚委以裕太最高行政、军事长官的代相萧唐。寮国国君赐婚甘棠公主于萧唐,萧唐如愿得偿,携美赴任,仕途情场两得意,鲜衣怒马伴香车,踏入皇宫,才知奇袭皇宫一战前夕,曾经的寮国大将军姬百江,与那可恶的女子,早已悄然离去。萧唐飞报王上的同时,遍撒人手大肆搜寻,然二人如西去黄鹤,杳无踪迹,查无可查。

    寮国国君接到萧唐密报,立刻派人查封大将军府,无奈大将军府早已人去楼空,只余守门、小厮若干,不知所以。王上只能磋叹,恨与恐变作了惊与无奈终化作惋惜回忆,偶尔午后睡前忆起,心头无端端平添了蚀骨的寂寞。

    夏末初秋,百果上寻,仍是花红柳绿时,正应了一句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大开的院门,院中笑语殷殷,一池池绿油油的菜整齐,生机盎然,葡萄架下青石桌,盘中红艳艳的西瓜瓤,薄皮无籽,围着石桌的石凳坐满几个男女并一个孩子,小孩子短短的腿够不着地,耷拉在半空,喜滋滋的晃悠,清脆的童音伴着呼哧呼哧啃西瓜的声音,“妈妈,西瓜怎的没籽呢?”

    白衣清秀男子浅笑:“子谔喜欢有籽的还是无籽的西瓜?”

    小人狠狠又啃了一遍西瓜,直到啃到白生生的肉,妈妈说要珍惜食物,他一直记得清楚哩,这才开口:“当然是无籽的了。”

    红衣女子拍掌笑道:“这便是了,有的吃还止不住你。”

    小人跳下石凳,跑至对面素衣女子身边,扯着她的手撒娇道:“妈妈告诉子谔嘛。”

    素衣女子俯身抱起小人,未语先笑,“妈妈是最厉害的菜农啦,以后也叫子谔种西瓜好么?”

    小人兴奋地连连点头,又歪头殷殷瞅住右首的黑衣俊美男子,“爹爹,子谔也帮爹爹和妈妈一起种菜好么?”

    黑衣俊美男子蓦然起身,抚了抚衣裳,淡淡道:“问你娘亲。”

    素衣女子不满嘟嘴:“子谔是问你呢。”

    黑衣俊美男子飞快拎起小人,准确扔给白衣清秀男子,揽了素衣女子,大摇大摆离开,“我们出去逛逛,午饭么,不用等了。”

    小人跺脚,恨声道:“爹爹又不带我。”

    两人的身影愈行愈远,风中依稀传来轻声细语。“子谔怎的一点都不像你?”“---你收养的吧?”“我就知道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什么寡妇---你待骗谁?----要不,我们再生一个---”

    “不要。”

    “长得像你或是像我。”

    “不要。”

    “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

    “不要。”

    “你,你---”

    “我这一生,只子谔一个孩子。”

    “哼---唉---”

    (全文完) ( 杨丫丫的古代爱情 http://www.xshubao22.com/3/3624/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