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高升:我在名企打拼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001章:面试经历
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很多事情都是很难说的,比如说工作。
“请你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何亚东,就读于安徽工程大学市场营销专业,老家是……”
“请问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们的公司?”
“贵公司实力雄厚,我很想在贵公司学习学习。”我违心地说,实际上却是因为进入那么一所大公司的话,自己出去会比较有面子的。
事实上,面试时除了姓名、毕业学校、老家及年龄等基本信息之外,我所能说的只能说是少之又少。当然,我所面对的自然也是PASS。
“对不起,我们这里只收有两年工作经验的。”——废话,我个学生能有工作经验么?
“您的简历先放在这,回头有消息的时候,我们会及时通知你的。”——言外之意是你可以滚蛋了。
我觉得我不会害怕任何一项工作,但对面试这一关,我却不知为何总是无法通过,尤其是那该死的“自我介绍”。马上就要毕业了,没有工作的话,我以后该怎么办?
撇开芜湖这所小城市,带着侥幸的心里在合肥一家招聘会现场投了四份简历,运气不错,居然有三家让我过去面试了。
第一家短信发来后,我犹豫了半天,放弃机会;第二家我是去了,但结果是惨败而归——说是惨败,是因为在面临面试的时候,我再次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整个面试时间也不过五分钟。 那家公司我忘了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望着那个眼睛很大很漂亮的女面试官的时候,我紧张之余,为表示我这人刚柔并济然后冒出来的“我这人有中性美”让她笑了。
有时候真的好恨我妈怎么没给我生一张稍微能说话的嘴呢?现在的社会竞争压力太大了,没有口才的老实人,到什么地方都会被人PASS掉的。
“你好,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简历么?”就在我非常懊恼的时候,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夹着一抹香风从我的背后响起。
回过头时,我很快便看到一个披着一头棕色卷发的职业装女人,正抱着一叠资料站在我身后,白皙的脸蛋上笑颜如花。
对于这个女人漂亮与否,说实在的那个时候我真没法判断。我只粗略觉得她的脸很白,眼睛很水,鼻梁高而且嘴唇很红。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说她要看我的简历。要知道,这可是投了这么多次简历以来,第一次有人主动向我要简历的呢!
可以,当然可以给你看简历!我想。没有一句回音,在我将简历递给她的时候,我已经相当于回应了她的请求了。
这个卷发女人给了我第三次面试机会,告诉我让我第二天上午八点钟到她们公司所在的地址面试,然后带着笑容与香风,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我想我真是走了狗屎运,经历了那么多次的失败,我居然被这一家公司给面试上了。当然,我之所以被面试上并不是因为我那天的口才超常发挥,而是因为“剩下的”就是被面试上的。
每个人被面试完了之后,都会被安排到大厅中,一边看动画片一边等待消息,从早上到中午,再从中午到下午。
在这期间里,有很多人耐不住性子跑掉了。耐着性子坐在那傻乎乎的继续等的,则被宣布通过了这次的面试。当然,我也是其中一员。
公司面试的原则很简单:不需要最优秀的,只需要最忠诚的,仅此而已。
回想我在面试的时候,我似也说过“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之类的话。但实际上如果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的话,我想这八个字对我来说倒极有讽刺意义了。当然,我不是神仙,自然不会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管怎样,我在S公司找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行销,职位是教育顾问,说白了就是向家长推销我们的学校,让他们的孩子来这学英语。
S公司是专做3-6周岁婴幼儿美语口语的,里面分教师组和营销组。我们营销最这块基本工资八百,没有我在学校里所期待的五险一金,没有住房,没有食补,没有花费补贴……总之除了八百之外,什么额外的东西都不会有的。
“小何,你好,以后你跟着我就行了。”就在我面对新环境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MISS李跑咔哒着皮鞋,甩动着两只雪白的大腿向我走来。
MISS李便是给我面试机会的那个女人,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让我忍不住有些神往。这次和我一起进入S公司的人有五个,听其中的曹丽霞说我们每个人都会对应一个师傅,所以MISS李实际上就是我的师傅了。
望着同来的王东东那个龅牙女师傅,我觉得自己被MISS李看中是我的幸运。
“在我们公司,简单就是力量,我看中你的简单。”经历了第一天培训后,MISS李笑着告诉我,“昨天培训的内容很多,不过我不会要求你一下子吸收那么多。这样,你今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拜访任何一个你见到的陌生人,然后向他要姓名、电话号码和家庭地址。”
她说的很简单,我却听得心惊肉战。我觉得,一个和陌生人说话都会脸红的我,根本无法向别人要那些信息的。
然而这是我“接客”的第一天,我一定不能丢脸。尤其是在我们五个人的手心紧紧地贴在一起,然后各自给各自鼓励“加油”的时候,我更不能退步。
午饭吃完,我很快随着MISS李一起去扫街:商铺、街头、小区……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我统统都去。只要是逮到任何一个陌生人,我都会疯子一样地死缠烂打,一直坚持到人家将电话号码留下来不可。
每次见到我成功要到一个电话号码,MISS李红彤彤的嘴角便会弯成一个漂亮的月亮,然后伸出大拇指冲我说:“你真棒。”
然而在我火急火燎地要进入下一轮战斗的时候,她却拉着我进入肯德基,然后坐在一个角落一下午什么事情都不做。那个时候,我只觉得这一下午的时间比一年还要长。
一直等到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她才起身站起来,一边冲我招呼着:“时间到了,我们赶紧去找客户吧。”
章节目录 第002章:临阵逃职
听到她这么说,我惊异不已:什么?再过两个小时就下班了,她这会子倒要去找客户了。 这个MISS李光漂亮,一整天什么事情都不敢,工作激情真差劲到家了。
不过当我们站在幼儿园门口,望着校外密密麻麻的家长队伍的时候,我马上将自己对MISS李所产生的鄙视转换为佩服:一天里,放学时间学校外的家长最集中,这才正是我们教育顾问发挥威力的大好时机呢!
果然在这里,MISS轻轻松松地在两个小时内获取了十个意向客户,而笨嘴拙舌的我自然是一个都没捞上。望着落日的余晖,我暗暗给自己打气:明天一定要成功!
“二十一天努力工作,七天享受美丽人生”。
有首老歌的名字我忘了,只记得里面有这么一句:“我要找到你,记住你的名字,打开幸福的盒子……”为了七天美丽人生的目标,我一定要在二十一天内努力拼搏,争取提前完成既定的任务!
为了提前完成这样的目标,我在马路上对一个牵着小孩的妇女穷追猛打着,结果那女人莞尔一笑:“我还没结婚呢,这小孩是我堂弟。”
学校门口,我追着每个我见到的家长要电话,结果对方投过来的都是抵制。然后在小区单元房中,我敲响了第一家业主的房门,然后门开了,但不巧的是对方偏巧就是物业。再然后,物业便毫不留情地将我“护送”出小区的门口。
所有的这一切并没让我灰心失望,我一转身很快盯梢上另外一个走在马路上的妇女,不停地冲她解说着,陪着他走了一站路的距离,结果对方万般无奈之下总算缴械了。[网 ]就这样,我获取了我进入S公司之后的第一位意向客户,记住了她的名字、电话、家庭住址。
“你真棒。”MISS李举起大拇指,耸动着胸脯,笑眯眯地冲我夸赞着。
跟着MISS李这两天来,她给我的印象只是一个美女,是我的师傅。不过此时,当看到她起伏的胸口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她其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这样一个女人,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见到都会感到心动的,包括我在内。
翻开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钟。虽然很辛苦,但我觉得很值,觉得我今天一天过的非常充实。
“MISS李,请你吃饭,你千万不要拒绝。”生平第一次请一个异性吃饭,也不知道出自什么样的心理,只是觉得和MISS李走在一起,心里很开心。
她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有着漂亮的外貌,很妖娆的身段和穿着,然后她对客户的把握也都是吸引我的地方。
“这么晚了,我请你吃个宵夜。”MISS李说着。夜色撩人,我和她选了一家露天的烧烤摊,点了几个东西吃着,一边聊着今天的一切。
不知为什么,今晚坐在桌前的我,根本没有任何吃的心思,眼里脑子里所能看到的,想到的只是关于MISS李的一切。
MISS李吃烧烤时的表现很优雅,她总是尖着手指掐着串串,然后唇不碰边地用贝齿咬着串串上的肉,一只手遮挡着一小口一小口吃着。
望着她咀嚼食物时的情形,我突然有种自己特别幸福的感觉。路灯下,望着她吃东西的样子,我仿佛觉得时间就在这一刻完全定格一样。
MISS李似乎发现了我的眼神,突然间就放下东西不吃了,然后侧过头看着旁边。夜色下,我看不清她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突然就觉得尴尬起来。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她看了看手表,终于回过头来冲我说了声:“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八点之前还要到公司的。”
笑容依旧是那样的笑容,然而那样的笑容中却充斥着一种不尴不尬的意思。在那样的笑容里,我在之后的夜晚中享受了一个无比踏实的睡眠。
第二天,由于在前一天积累了一定的经验,这一天我对获取意向客户更加信心充足。小区、学校、马路、甚至是电影院,我都拼尽全力地去寻找客户姓名和电话号码。
我想,我一定要在MISS李面前好好表现,一定要收到她更多的“你真棒”!
不过事情的结局并不是我所想象的那么美好,晚上结束的时候,MISS李可不管我一天的辛苦,劈头盖脸地就说了我一顿:“你都来了第三天了,还是一个有效的意向客户都没找到。你看看和你一起来的谢敏,今天晚上都送走了第一份请柬了。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突然见到她怒气冲冲的样子,我诚惶诚恐之余不禁有些失望:原来昨天留下电话号码的那个还不算是真正的意向客户,原来这段时间她给予我的“你真棒”,只是一种对我没用的一种鼓励。原来如此,原来只是如此……
我很失望,而这样失望的情绪也伴随着我走过后面的第四天,第五天,甚至第六天。在这几天时间里,我不敢在面对MISS李,我怕见到她生气的样子。然而没有MISS李在身边的时候,我只觉得很不习惯,总觉得自己身上少了什么一样空落落的。
在那几天的时间里,面对马路上每一个匆匆走过的人,我都会在想:他会不会又要拒绝我?如果我追上去了,我会成功么?如果我敲这人家的门,会不会找到一个真正的意向客户?
忐忑、犹豫、萧条如魔鬼一样,在之后的几天里紧紧地抓住我。而在这几天的时间里,MISS李的脸上也再没了之前的笑容。见到我的时候,她所给予我的只有鄙视、冷漠和责骂。
也难怪,我是她招进来的,结果我却让她在领导面前丢尽了脸。
看来我该离开了。再没任何脸面去看她,所以晚上,我托一位同事将我用来工作的公事包,交还给了MISS李。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不知道当初我是怎么将这话说出来的。而现在既然我无法做到忠君之事,那么在离开的时候我自然也就不想要那几百块钱的工资了。
就这样,我放弃了我的第一份工作。同时,我也机缘巧合地走进了改变我之后几年命运的Q公司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003章:绝地逢生
觉得自己不能胜任S公司这份工作是我离开的主要原因,但从别人那里听说周末的时候芜湖那会有一场大型的招聘会却是引起我不告而别的导火线。[网 ]
本来我还和MISS李商量着周末回学校去写毕业论文,但对于我的要求,她果断地给了“不许”两个字。我的表现让她失望,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对我的态度也让我很难受。尤其是在我不告而别之后,仿佛我这个人就从人间蒸发一样,她连给我发个谴责的短信都不肯。
第一次为了一个女人而失望,回芜湖的第一个晚上,躺在床上的我脑子里总是无法甩脱MISS李的影子。
还是准备了五份简历,计划在招聘会现场获取三家公司的面试机会。但走完一圈之后,我非常失望,因为我发现招聘会现场的摊位要么就是一些没有“五险一金”的皮包公司,要么就是设置什么“两年以上工作经验”的门槛。
想想真是可笑,那些企业难道不找有两年工作经验的人就会死么?如果每个公司都要这样的条款的话,那么全国每年那么多大学生毕业之后岂不是都没工作了?
总算我运气好,因为就在我漫无目的地闲逛的时候,Q公司展台上穿着一件天蓝色工作服的美女引起了我的注意。
和MISS李的成熟性感不同,这个带着眼镜的女招聘的脸上挂满着纯真的神情,甩动的马尾辫让我很清楚地看清楚了她所在摊位的公司名称以及招聘职位的名称。
Q集团公司,主营业务汽车,每年的汽车销量位列全国前十名,公司总员工超过三万人。
事实上在看到Q公司的名字的时候,我便对它极为神往了,要知道这是我在大学念书的时候,一直向往的一家本土公司,整个市区跑的大部分车差不多都是Q公司所生产的。
当看到招聘岗位上赫然写着招聘“应届大学生”职位的时候,我顿时心动:虽说不知道它的福利如何,但这么一所大公司的待遇应该很不错。“应届大学生”到底是什么样的职位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天载难逢的机会!
毅然地挤过人山人海,我将自己的一踏简历递了过去。
“把简历留下,你可以走了。”简单地登记了我所求的职位后,对方从我的求职资料中抽出简历那张纸,然后将剩下的一大堆复印件什么的系数还给我,简单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忙着去收其他人递过去的简历。
本来我还想着如何面对面试官的提问呢,没想到她连问都不问就这样将我给打发了。说实在的,在那一刻我顿时觉得这回恐怕又是“生还无望”了,因为我看到面试官似乎对下一个求职者非常感兴趣,并且问了很多话。
整场招聘会跑下来,我所投出去的简历也只有这么一份而已。当从招聘会现场走出来,挤上回学校的公交车的时候,我顿时觉得整个人的脑子一片空白。望着窗外不断飞过的场景,我不停地想着今天的事情,想着今天以前在S公司工作的时光,想着MISS李每次见到我的表情,突然觉得离开S公司是我做错了一个决定。
这段时间,我总为MISS李对我的冷言冷语而感到难过,不过现在想想,她对我的那种态度恐怕的确有她的道理。
我只不过是一个什么工作经验都没有的学生,短时间里自然是看不出能否胜任某项工作的,然而懦弱的我却那么轻率地放弃了S公司,放弃了这份难得的工作机会。
怎么办,现在已经是四月份了,那种面对毕业生的大型招聘会也将是越来越少。而如果错过毕业前的招聘会的话,两个月后的我恐怕也得像很多大学毕业生一样,成为职场里的“飘一组。”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的时间里,我感到难过的要命:难得的工作机会丢失,这次招聘会的现场也什么都没弄到,而之后的这段时间里周围城市根本就没有任何招聘会计划。
然而我怎么都没预料的是,机会总在我失望到极点的时候飘然而至。当我终于忘掉这么一件事情,然后埋头在图书馆的书海里打发在学校里的无聊时间的时候,我的手机铃响了。
接上电话,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您好,请问您是何亚东同学么?”
“是的。”我一愣,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你好,我是Q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的范玉梅,你的简历我已经看过了,请你在这个星期四早上八点钟前来参加我们的面试,谢谢。”
什……什么……
在接到这样的消息的时候,我有种自己听错的感觉。不过在她详细地告诉我如何去Q公司的时候,我确信自己收到的是真实信息了!
修理头发,好好地洗个澡,从头到脚每个地方都不能马虎。对着镜子,我整了整自己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努力让胸前的那个领带结更漂亮一些。然后,我激动地冲镜子里的那个自己举起双拳打气着:何亚东,一定不要心慌,一定要好好表现,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这次面试是我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绝对不能错失!
没有等到八点那么久,星期四的早上我七点半不到就下了公交车,走向Q公司那个我怎么都没敢想过的门口。
也许是时间太早,也许是因为我并没有和其他员工一样穿着工作服的缘故。当我刚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站在门口的保安大叔立刻拦住了我的去路,一脸的警惕。
“请问人力资源部在什么地方?我是来面试的。”望着他们看着我的那副表情,我只觉得这些门卫很可笑。
听说我的来由,门卫脸上的防范随即释然,然后匆匆忙忙地到岗亭里拿了一个花名册,大笔在上面游动着:“你叫什么名字?”
“何亚东。”我说。
“你的面试时间是上午九点半,你可以先去,然后碰到东二号门的时候进Q大学,在那里休息一下,轮到你的时候会有人提前通知你的。”
章节目录 第004章:成功面试(求收藏)
本来还觉得这个门卫大叔很可笑,不过现在我的脑子里所想的却只有佩服:大公司就是不一样,每个人的工作看起来都那么的严谨。
然后,在门卫大叔所说的那个只有两间教室的Q大学的教室里,我领到了一份面试流程,知道整个面试分为笔试和面试两个部分。
走进笔试的房间,看着里面挤得满满一屋子的人时,潜意识的不安感又重新占据心头:真没想到,一个“应届大学生”的职位,竟然有这么多人参与竞争。
好在拿到那些无关痛痒的笔试题目时,我填写得非常轻松,也因此而获得转移到另外一个教室里的资格。这就意味着在笔试完之后,我已经取得了面试的资格。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我一直这样提醒着自己,但每次一见到面试团人员走进来,叫着某某去面试,下一个某某做好准备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胸潮澎湃起来。
细数着坐在我身前的人,前面排队的还有十八个人。按照三个面试团集中面试,那么我便是第九个要进去的人。
等待的时间里,我真希望时间就这样静止下去,好让我不要那么快就见到那些面试官。同时我也觉得这样的时间过得这么慢,慢的让我总是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在这样矛盾的心态下,整个上午的时间都被我用来胡思乱想。轻轻地舒展着胳膊时,我仿佛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当我倒计时自己进去面试的时间时,组织面试的工作人员甜蜜地邀请我们去餐厅吃免费的工作餐,然后下午继续。
哦,上午的面试就这样结束了……恍惚间,我莫名地有种失落的感觉,然后发现自己全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汗水给弄湿透了。而吃完饭明明已经让自己平静下来时,听到面试官喊着“何亚东做准备”的时候,我还是立马感到脑子里突然就懵了一阵。
“你为什么会选择汽车行业?”开门见山的,面试官瞥了一眼我的简历,随即歪着眼看着我。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原以为开场又会是“请做一下自我介绍”之类的话呢。不过还好,没有那样的环节,我的紧张感马上就减少了很多。
虽说在回答的时候,紧张让我的脸如红苹果一样,但比预想的已经好很多了。
“我看你的简历上写了你在S公司做过教育顾问,对于这个职位你具体做了什么?”他问。
听到这样的问题,我更宽心了。虽说这段时间我在S公司的表现非常不好,不过对于自己要做什么事情,我还是了如指掌的。
当我回答这么个问题的时候,我的脑子里顿时想到了MISS李,心中不由得一阵温暖:MISS李平时的确对我严厉了点,但她恐怕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吧。若非有她细心教导,今天坐在面试官前的我也不能说这么多话了。
洋洋洒洒地答完了第二个问题,心里的紧张感也随即一扫而光。紧接着,他又爱理不理地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我都一一作答。
突然,他抬起头,带着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为什么你的简历上只填写了你父亲的信息,而没有填写你母亲的信息呢?”
心中咯噔一下,家里的事情我一向是不想和别人说的,尤其是在菲菲离开我后,我便再没和任何一个人提到我家庭的事情。
事实上在填写家庭信息的时候,我便已经暗暗地给自己下个赌注,我想或者这可以给我增加一些筹码。所以此时,望着面试官,我用一种最平静的口气回答着:“我妈妈早去世了。”
妈妈之死其实并没让我觉得如何伤痛,我只是痛恨这个社会在听到我是生长在这样的一个单亲家庭的时候,脸上所投来的悲天悯人的神色,然后一直都会用看怪胎的眼神小心地和你打交道。
一直以来,我总希望别人能以看普通人的眼神和我接触。不过现在,我需要面试官以看怪胎的眼神看着我,“悲天悯我”一下。如果妈妈知道他的儿子在她死去十年后,会借她的事情来算计工作的话,不知道她会做何感想呢。
果然,听到我这样说后,他“哦”了一声,多看了我一眼后低下头,不再多问,随即直接让我回去等消息。
这是一个赌局,并且我赌成功了。不管是面试官对我的表现感到满意,还是出自对我丧母的一种怜悯,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这么一条短信。
“尊敬的何亚东同学,你已经被Q集团公司录取上,请你于7月28号来公司报道,届时两站广场会有到公司的班车接车,敬请关注。”
小小的短信,让我立马激动了起来,突然间就觉得自己心中一块大石头放下,而和那些大部分只不过签约了小公司的同学相比,我觉得自己升华了不少。
因为这样的一条短信,纠结了四年的心结也全然打开,现在我不用再去在考研和工作上做选择了,因为我已经有了工作。我可以很轻松地混完在学校里的最后一段时光,可以不用每天再去想如何去投简历,如何去面对面试官。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天生就有那样的攀比心理,在工作一到手之后,我立刻就打电话给我在合肥的一位很要好的朋友,因为他找到的工作是在一家饭店里做服务生。其实后来我在想,假如没有找到像Q公司这样的大公司的话,我恐怕也不会给他致电了吧。
觉得自己很无耻,因为我居然会和那么好的朋友攀比。不过回头想想,假如没有相互攀比的话,他恐怕也不会下定决心辞掉酒店的工作,然后如愿以偿地加盟了海南航空公司吧?由此可见,人的进步都在相互攀比的作用下催化的。
工作已经定下来,我可以心无旁骛地徜徉于图书馆的书海中了。而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我碰到了袁菲菲,那个曾经让我一度为之纠结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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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005章:初入公司
本来我以为我会和面前的这个女孩子会很要好的,甚至牵手到老。 但我万万没想到,我对她的坦诚布公,却让她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在她的眼睛里,我这种没了母亲或者父亲的人,都是心态不正常的人,都需要去看心理师。
后来自然就是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果是平时的话,碰到她的时候我会避而不见的,不过今天我却特意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一种以“老板看员工,高人一等”的眼神看着。
说实在的,直到现在我都有种鄙视别人的心理,觉得“既然我处于优势,那么我就有鄙视你的权利。”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非常不对,但社会事实告诉我,如果自己没有鄙视别人的想法,那么自己就是一个被别人鄙视的对象。
“鄙视”,意味着你这个人已经走上了高枝,别人自然也要矮你三分。我知道我很卑鄙,但在应聘上Q公司后的那段时间里,我的心态就是那样。
“我应聘上Q公司了,你呢?”我问,用一种最平静的口气,却是不怀好意。
“那么,恭喜了,我们俩可是在同个品牌下的呢。”她笑着,微微低头,“我刚签了Q公司芜湖4S店市场经理的位置。”
她的话很简单,笑容也很单纯。然而那样的笑容那样的话,却让我倍受打击。
Q公司芜湖4S店虽说比Q公司要小的多,但作为Q公司下的超大型经销商,每年都会有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 真没想到,她居然进去了,而且一进去竟成了里面的中层干部了!
袁菲菲,从进大学一开始,她各方面的表现都比我强,没想到毕业之后她的工作找的还是比我好。不过想着自己笨嘴拙舌的竟然能挤进大公司,我也就安慰了很多。
之后的日子过得平静而且带着离校之前的悲凉之意。三个月后,我终于迎来了去Q公司正式报到的日子。
坐在晃晃悠悠的汽车上,想着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大公司里的一面员工,我忍不住心中忐忑了起来:在学校的时候,我便听说企业里的生活和学生生活是完全不一样的。习惯了十六年学生生活的我,不知道还能不能习惯以后的职场生活呢?
脑子里幻想着杜拉拉式的职场升职生涯,想着关于Q公司的一切,然后各种稀奇古怪的问号都在我的脑子里不断地浮现起来。当回到芜湖的汽车走过那条长江大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并没有以前那种“哦,我又回到芜湖了”的感觉。相反,眼前的这所我已经学习并生活了四年的城市,此时对我来说却是那样的陌生!
不过还好,这样的陌生总算在我下车后被Q公司用来迎接新员工的遮阳棚给打消了,这让本来还感到万分忐忑的我顿时心沉了不少。当迎新人员递给我一瓶矿泉水的那一刻,原本夏日中全身烦躁无比的我总算找到了片刻的清凉。
走进职工宿舍,望着里面四座高架床的时候,我突然间又有了一种回到大学宿舍的感觉。
Q公司的新员工宿舍安排的很好,很有我们在学校里学生宿舍的味道。而且估计考虑到宿舍里陌生成员之间迅速熟悉的关系吧,宿舍的编排是以姓氏来安排的。比如说我们宿舍的四个人全部都是本家:一号铺的何晓杰,二号铺的我,三号铺的何云,四号铺的何飞。
一切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望着眼前这群陌生人,我觉得自己可以适应Q公司。因为在我刚进房门的时候,马上一个声音传来:“好了,我们宿舍第四个人,何亚东终于到了。”当时一听我就愣了,我还没进屋呢,咋这谁都知道我叫啥了呢?
当然,在进屋之后,当看到房门旁的门卡以及床铺上的编号和姓名的时候,我才知道其中的缘由,并且知道了那个直呼我姓名的家伙叫做何晓杰。
环顾了四周,何晓杰乐呵呵地想我介绍了何云,一边又含笑抱怨何飞那小子行李一放进屋子马上就没见人影了。何云的性格看上去比何晓杰内向一些,见我进来,他略带羞涩地冲我微笑着,算是打过招呼了,一边收拾着自己的床铺。看情形,他恐怕也是刚进来没多长时间的。
大家相互介绍了一下,又因为是本家,又有何晓杰这么个活宝凑合着,所以我们很容易就拉帮结对的了。匆忙整理行李的时候,便听外面一哥们敲门:“何晓杰你个怂,快过来打牌!”
我一听就乐了,怎么这里的环境和以前在大学时期的分毫不差呢?
原以为我会很难适应企业里的文化,却没想到在我来到Q公司后,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有种进入一所新大学的感觉。因为在领完那件蓝色的工作服之后,公司便给我们新来的大学生组织了异常体检和军训。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和大学里一模一样的,比如说军训。
Q公司的军训相比大学的隔靴搔痒式的要正轨了很多。军训期间,我们被关在一所军事学校内,半步都不能离开校门。四五十个人被分在一个宿舍,每天吃饭、洗澡、睡觉……所有的流程,全部实现了军事化的管理。
军训的这段时间里,我觉得我的生活仿佛就是在一条流水线上。比如说吃饭,简单而且快捷:排队、吃饭、洗碗……当然,如果谁不按照这样的“流水线”的话,是会被罚站在太阳底下,或者是罚跑步的。
在这段时间里,望着那座紧锁的大铁门,我真希望自己会一身轻功,然后从那座大门上飞跃过去。当然我不会飞,所以我只能做老老实实的自己,老老实实地走流水线。
除了吃饭之外,还有很多事情也给了我很深刻的印象,比如说走梅花桩、穿越火线、紧急集合。特别的紧急集合,我觉得我永远都忘记不了集合的那天晚上。
章节目录 第006章:不做苦力
所谓“紧急集合”,意思是这样的:假设三更半夜出现了火灾事件,这时候我们的军队又在睡觉,就是睡得那种很沉的时候。[网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被要求两分钟之内穿好衣服,拿起脸盆到操场上进行集合。
当听到连长将这个任务布置下来的时候,我们都在想:这还不容易,大不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脱衣服不脱鞋子就是了。
然而在我们心里将所有的时间成本算的噼里啪啦响的时候,连长手里的算盘也没有闲着。就在我们要睡觉的时候,他便带着几个人闯进我们宿舍里,然后一个个掀开被子检查,如果谁穿衣服的话就会被要求立刻脱的光光的。
说实在话,对于军训里的这个环节,我根本就不知道它和上班有什么关系,然而眼望着连长手上的手电筒,我知道不管有没有关系,反正今天晚上的任务是一定要执行的。
心里暗暗骂着连长做的实在的太过分,然后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四周的漆黑。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朦朦胧胧的只听到火车“嘟”的一声长鸣。
我很奇怪自己不是在睡觉么,怎么什么时候上了火车了?然而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我的身边传来。
“哥们,快起来了。”我先是被人推醒,然后才发现自己原来迷迷糊糊中居然睡着了。
军事学校里的训练就是比外面的要正轨,说晚上弄个突发事件演练就一定弄,没有丝毫的含糊。[网 ]
我在想,假如大一军训的时候也有这么个环节的话,那么教官一定不会那么无聊看我们是否脱光衣服睡觉,也不可能在我们睡得正香的时候弄出这么一阵急促的口哨声。如果有的话,也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
但这里不是大学一年级,这里是Q公司。就如当初公司按照流程收了我们的简历,然后将我们招进来一样,Q公司在我们入职之后提供的一切平台都是按照正规流程来走的。所以那些匆忙中没穿袜子就跑出房间的、迟到的,都是不被允许,所以被教官严厉地要求在操场上跑个十圈!
虽然这一切只不过是模拟而已,而且参训的人全部都是第一次的经历,但教官还是为我们出列之后队形不争气而感到非常生气。当然,生气的结果上面已经说到了。在这期间,有些接受不了这样军训的人选择了走出这所军事学校的大门,离开了Q公司。
说实在的,当看到那些离开的战友,或者说同事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部电影,名字应该叫《冲出亚马逊》吧,我记得里面那个背景也是军事学校,而且里面的训练严厉到非生既死的地步,如果退后一步的话就是滚蛋回家。当时见到其中一个身体有病的非洲士兵回家的时候,我还对那样的场面不是特别理解。如今现实生活中真的见到了,我竟有些感同身受了。
对于那群离开的人,很多我都并不认识的。但见到他们离开的时候,我一方面舍不得他们离开,另外一方面也羡慕他们能走出这所大门。
我很奇怪他们中间有很多人的体格比我强壮,最终却选择了离开,也因此而怀疑城里的人相比像我这样从乡下来的孩子竟如此矫情。
然而离开的人的解释却让我很震惊:他们说,他们不是矫情,而是因为他们上了这么多年的学,目的就是为了毕业以后能够找到一份轻松而高收入的工作。所以,他们根本无法面对毕业之后还要继续做“苦力”这份活!
事实上当听到这样的话的时候,我顿时震惊了。
之前我从没有想过我来Q公司是苦力,我只知道进入这家大公司后,我们要将先在车间里度过六个月的实习时间,每个月拿着1600块钱的工资,然后才能进入各自的只能部门。我只知道毕业之后找份工作能养活自己就行了,至于车间工作的性质,我从没想过。
当然,我梦想的工作也和他们一样:每天上班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然后每个月拥有一份还算是过得去的收入。
但现实和理想总是差距的太远,在残酷的现实中,我不断地调低了自己的标准,直至有了如今的这份工作。
其实在从那些人的口中得到“苦力”这个概念的时候,郁闷之下的我也真想一走了之。但是我没有这样,因为我知道自己还不具备离开这所还能吃上一口饭的军事学校的能力。
我没有巧舌如簧的口才,没有雄厚的家庭背景,我只是一个性格内向,什么工作经验都没有的穷光蛋。如果出了这所军事学校的大门的话,我的未来岌岌可危!
然而即便如此,“苦力”的意识一旦在脑子里生了根,它便如潘多拉盒子里的妖孽一样,无处不在地充斥着我全身的血液。当见到和我一起来的四百多号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好些的时候,我心底的平静也总是一次次地被打乱。
终于,在送走一拨拨人之后,我们这些剩余的不知道是精英还是渣滓的人也将陆续走进车间,被强制要求穿上和一线员工一模一样的工作服,服从一线班组的规定,做着和最低层员工一样的工作!
如果从军事学校的校门里出来是我们“出狱”的话,那么“出狱”后的我们,现在将正式地投入到“苦力”的队伍中。望着那边从我们身边走过的职能部门里不用干体力活的前辈的时候,我们这群新来的大学生对他们充斥的便只有敬仰之情了。
Q公司总共有五个轿车的生产厂,每个轿车生产厂有四个车间:冲压、焊装、涂装和总装。
其实在刚进入公司的时候,我们便被带进了生产车间参观了一圈了。当时给我印象最深的便是焊接车间,因为望着那些火花四射的飞溅的时候,我真有种望而生畏的感觉。当时我便想,假如自己下车间的话,千万不要到焊装车间来的。
章节目录 第007章:进入总装
私下里向别人打听了一下,知道在所有厂区中,轿车三厂是最新的建成的,所以环境最好。[网 ]而在四个车间里,总装的工作相对来说是最轻松而且最干净。
于是在分车间的时候,我便对那个传说中的总装三车间极为向往,希望自己可以轻松点。按照规则,三个月换一次车间,总装和焊装对调,冲压和涂装对调。虽说如果进了总装车间的话,三个月之后的我依旧面临要进焊装的命运,不过无所谓了,毕竟那不过是三个月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上天似乎看到了我心里在想什么,于是在我幻想着的时候,我便被和其他二十八个人一起,分到了总装三车间里工作。
写到这里,请容许我在隆重地介绍一下我们现在的身份情况。如果说在军训期间的我们,依旧还没有甩脱大学生身份的话,那么军训之后的我们则已经成了Q公司的实习生——当然,要成为Q公司的正式员工的话,我们还有六个月的时间要走。
根据带着我们进车间的杨工介绍,在这六个月的时间里,我们要好好地表现,成绩合格的才能有资格取得部门面试的机会。而在取得面试机会后,我们只有通过了面试,才会成为职能部门里的一份子,成为真真正正靠着脑力吃饭的群体。
简单来说,我们要成为Q公司的正式员工的话,还要经过一轮面试,并且面试通过之后才能进入职能部门。当然,如果面试不通过的话,面试者就只能永远留在一线,可以选择自行离开,也可以继续做着和一线员工一样的工作。
想到六个月之后还要进行面试,我就觉得全身老是不自在的。不过没关系,还有六个月的时间。我相信有六个月的调整期,自己会克服面试这个环节的。于是,在别人羡慕的眼光下,我高高兴兴地穿着总装车间的工作服走进工厂。
整个总装车间规模很大,分工段来说,总共有内饰一、底盘、发动机分装以及内饰二等几个工段。在这几个工段里,我被分到了活最重的底盘工段上。
虽说对于这么一个分配结果,自己感到有些失望,不过想着比起那些在其他车间的兄弟的话,自己算是走运了很多。这样想着,自己心里也就平衡起来了。
底盘生产线,说白了就是汽车底盘的安装,包括底盘的各项线束的安装、隔热板、发动机、油箱、以及排气管等很多部位的安装。原则上整个工段应该安排四十个人,不过因为我们所在的A线的车是新生产线,而且这条生产线上生产出来的车还没有上市,所以包括底盘在内的所有工段上的人手都没有配备齐全。
带领我们进车间的杨工是总装三车间里的一个调度员,负责考评我们这群大学生的表现,平时的话接触的机会并不是很多。而进入车间之后,接触比较多的人,自然就是以后要在一起工作的这群工友了。
“大家好,我叫何亚东,庐江人,大家可以叫我小东,以后三个月我就和各位一起共事了。”夕会上,面对站在我面前的那群陌生的面孔,我很大方地自我介绍着,浑然没有之前对“苦力”的概念放在心上。
我想,我这个人天生就是那种软骨头类型的吧,什么苦力不苦力的,只要能混口饭吃就行了。
班长陈豪是一个很热心的人,年轻但看不出年龄。他是那种不帅,但是留着一抹小胡子,白净面皮,笑起来很阳光的那种类型。对于我的到来,他表示格外的欢迎。
“欢迎新人加入,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告诉我,当然找老婆不要告诉我就行了。”当着站在面前那么多人的面,他开玩笑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其实这人很有意思,但没意思的是因为知道他是领导的身份,所以我下意识地产生了一种敬畏的心理——这恐怕是我的坏习惯吧,只要见到是领导的话我都会胆怯。再加上此时另外一个凤眼的小伙子的介绍,我更是对他敬而远之。
“这人阴得很,少和他来往。”散会之后,一个叫卢叶书的小伙子一边歪着头看着班长离开,一边冲我悄声说着,“他要是对你好的话,就不会把你分到消音器安装的工位上了。你看另外一个大学生,他就负责油箱分装,轻轻松松的。”
事实上听到陈豪说将我分到消音器安装的工位上的时候,我对这个工位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而对于卢叶书所说的油箱分装是多么的轻松,我也浑然不知。
对于我这个市场营销专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我对机械部件的了解处于一片空白。而在拿到工位上那只“哄哄”做响的气枪的时候,我甚至对它有种莫名的排斥感。
眼下,生产线上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格外陌生的,无所谓自己是在消音器安装工位还是在油箱分装工位的。
其实对他说的关于陈豪的坏话,我根本没放在心上。此时我所关注的,只是他的自我介绍。当从他口里得知他也是庐江人的时候,我就立刻兴奋起来了。
老乡见老乡,不需要两眼泪汪汪,大家平时有个共同语言就行了。也难怪他会主动找我搭讪,除了大家都是老乡之外,他和我还是同一工位上的,并且以后就是我的师傅。
虽然说卢叶书是我的师傅,但他除了第一天教我如何装配件的时候有师傅的样子之外,便整天都是嬉皮笑脸的,加上他的岁数比我还小两岁,所以和他相处的时候,我并没有和陈豪说话时所带着的那种距离感。
本来不知道消音器工位的辛苦,而在接触之后,我终于体会到师傅为什么第一天和我见面的时候,就说那样的话了。
消音器说白了就是汽车底盘下的排气管,一般分前消和后消两个部分。不过A线上生产的车因为技术含量较高,所以消音器也比一般车型的消音器要多一个中消,而且整个消音器的结构要比普通的消音器要重很多!
章节目录 第008章:工作艰辛
谁说总装车间里的工作要轻松了,这活重的可真不是人干的,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能支撑下来。[网 ]按照目前的生产速度,每天来来回回的我需要和师傅一起扛七八十个消音器组建,最多的时候甚至达到了一百个。这么多的数量,真够呛。
“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卢叶书瞪着眼睛冲我解释着,“在总装车间里,就咱们底盘线上的活最累了。活累也就罢了,人手不够是最大的问题。你没看到,每天拉线的都是咱么底盘线么?”
拉线是流水线生产线上贯穿整条线的一根线。流水线总是按照一定的速率来运行的,按照速率,每个工位上的人需要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装配工作。如果无法完成装配工作的话,就需要拉一下身边的那根线使生产线停下来,好让自己有多余的时间来完成装配工作。
一般来说,拉线会让整条生产线的生产速度降低,所以车间里对生产线的拉线率会有一定的考核指标的。因为底盘工段的人手不足且活重,所以整个车间里拉线最频繁的便是底盘工段。
卢叶书说的很是,不过我倒觉得有得有失嘛——能进总装车间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我会被分到底盘线上,估计老天爷也是看到我太瘦弱了,所以要放到这里锻炼吧。
“你能不能再快点,就要掉线了还慢吞吞的。”就在我用蹩脚的技术装配的时候,郑爽瞪着眼睛,用一口浓浓的河南音冲我吼着。
郑爽负责的是我上一个工位,负责发动机线束的安装。 这家伙可不管我是不是新员工,见到我这边安装慢了,他马上猴急地催促起来。
然而尽管我这边干活慢,而且老掉线,不过我还是觉得累:一天下来,我只觉得自己腰疼腿疼胳膊疼……总之,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舒服的。
如果单单只是这样的话,我也就认了,毕竟这是工作,是学校老师说的我们在被企业家榨剩余价值。然而让我郁闷的是,正式进入工作中后,我发现Q公司给我们安排的一切,和我们合同上所写的差得很远了。
按照合同,我们经历六个月的实习期,便可以进入职能部门工作,然而合同没有说进入只能部门的话是要经过内部竞聘这一环节的。
这也就算了,然而我更没想到的,面试的时候负责任正儿八经地跟我们说:“你们来了之后,每个月的基本工资都可以拿到1600块钱,工作日是五天,每天八个小时。不过按照我们公司的情况来看,有时候也会有加班的。”
负责任告诉我们是“有时”,这个“有时”不代表是天天,然而我们是每天加班一个小时甚至是四个小时。不光平时加班,周六也照样加班不误。面试官给了我们那么好的期望值,结果事实却是这么的不堪。
加班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每天下午四点钟接到上头领导加班的消息时,包括我在内的整个生产线上的工友都快崩溃了。在这其中,给我印象最深的恐怕是第一次的“八到八”(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加班。
那一次,我在装配的时候望着车间里的灯光全部打开,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时,真有种崩溃的感觉。那个时候,我很想骂人,很想如书本上所说的那样,马上到劳工局去告Q公司。然而即便自己忍住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之后我却是觉得自己来到这个公司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慢慢的,“苦力”又重新攀上了我的脑子里。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上了那么多年的学,最终的结果还是给人家做苦力的份,为什么我堂堂一个大学生只不过是个实习生,在公司的地位比一线员工上很多人的地位都要底下呢?
我想到了我的弟弟,他是上学的时候不好好念书,初中还没毕业就出来闯荡江湖的,如今算算,他已经有五年的工作经验了。在这五年里,我亲眼目睹了他从大排档里的洗碗工,拿着月薪三百八的收入一步步地爬到了如今在一家铁厂开定点起重机,月入直接飙到了五六千。
对比弟弟,念完了三年高中四年大学的我却不如他。如果仅是如此的话也就罢了,关键是回过头来,我觉得自己在大学的四年时间里似乎什么都没学到。甚至我所学的专业,也与现在的工作完全不对口。想想这四年的时光,真是被我白白糟蹋了。
我在想,假如当年初中毕业后,我念个中专然后出来打工的话,现在月收入不要说五千了,三千应该是绝对没问题的吧?
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后悔有什么用?
好在活虽然累,但班组里的同事都很友善的。班长陈豪虽然被卢叶书说的很夸张,但我觉得他将我分到消音器工位纯属无心,最起码他平时总会时不时地过来帮我。
陈豪比我小一岁,没念过大学但对大学校很向往,所以他很喜欢听我说一些关于大学里的故事。卢叶书是我的老乡,不用说了,人很不错。这家伙虽说比我小两岁,但总是以“为师”的身份,从我的手里将最重的活给揽过去。那个郑爽,虽说他说话粗声大气的,但人很热情,也总会帮我做很多事情。
除此之外,我遇到的其他几个都很不错:真真、正波、国庆,还有和我同在一个班组的大学生郑佳明,这些人都非常不错。尤其是郑佳明,对我来说,他就是个神奇的人物。至于神奇在什么地方,我之后才知道的,总之现在我所有的经历都是疲于应付大线上的生产。
之前说了,A线因为是全公司最新的生产线,所以每个工位的人手并没有配齐。这样的结果导致了一个人通常要做三四个人的活。比如说我,那个时候我就负责左右拖曳臂加固、底盘隔热板的安装,然后再是消音器安装。最夸张的一次是,我一个人组装好了油箱上的各种管子后,紧接着安装油箱吊带、检查发动机线束,然后跑到自己工位上做自己的事情——这么一来,我那时候就是一个人做了七个人的活。现在想想,我都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好猛。
就这样,我们还被要求不允许拉线!
章节目录 第009章:偷懒思想
在那个时候,有句话这样说:“在Q公司里,女人被当做男人使,男人被当做畜生使用。[网 ]”虽然这个比喻并不是很恰当,但那个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和畜生没什么两样。
还是做学生好,最起码做学生的时候,我们要做的事情只是坐在板凳上,然后中午吃饭后还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然而在工厂里,这些福利待遇全然没有。于是疲惫之余,我不禁感觉做学生的人真傻,为什么总会羡慕那些累得和狗一样的上班族呢?
我累了,于是我在家里人面前抱怨自己的辛苦。但我家里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他们一辈子除了种田就是在建筑工地上给人家打工。对于儿子大学毕业后在什么地方工作,他们无心去管,他们之知道自己的儿子毕业后老老实实做人做事就行了。
所以,每每接到我抱怨的电话,爸爸都会以一种很不以为然的口气说:“儿啊,人这一辈子就是这样受苦的。忍忍吧,渐渐就会习惯的。”
刚开始听到爸爸这样说我还没放在心上,不过后来我想是这样么?然后就不以为然起来。那些辞职的哥们说的好,上大学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自己受苦受累的命运。如果大家都是一样受苦的话,那这个学也就上的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过爸爸有一个字还是对的,那就是“忍”,就如那句话一样:“只要我忍住了这口气,我就一口一口地将敌人咬死。”我的“忍”虽然目的不是为了咬死敌人,但也是为了六个月实习期满之后,自己能“空调办公室,喝茶看报纸。[网 ]吊吊二郎腿,拿拿高工资。”
望着从Q公司离开的大学生,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忍!
虽然我在线上做着和其他普通员工一模一样的活,但我的身份是大学生,是未来要进入如销售公司、研发部门等职能部门的,所以忍完所有的辛苦之后,我们这些大学生们平时还会相互沟通有无的。
吹着酸痛不已的小腰肢,坐在自己的板凳上狗一样地喘着气,将我的抱怨告诉给某位“德高望重”的一起来的大学生同事胡军。
在我们这一组新进入总装三车间的人当中,胡军可以说是个佼佼者了。他那个人高大帅气,然后生又一张巧嘴,所以进去之后三下五除二便和上面的人搞好了关系。对于被分配到内饰二工段的他,我只能用羡慕嫉妒恨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这不,听到我抱怨自己的活累,他马上嘻嘻一笑,脸上挂着一抹得意:“那你的确够累的。我那个工段的工作就很轻松,一个人就干一份活。我每次干完活之后,还能休息一会儿。”
同样是在总装三车间,同样是在A生产线,待遇却是完全不同。捶背同时,我感觉上帝待我真是不公,为什么他可以逍遥自在地只要干一份活,而我却要做三四个人的活呢?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将自己的疑惑告诉了他。
“做事情做慢一点,反正你又不会一直在车间待下去的,我们都不过是在车间里走个过场,最终还是要在部门里上班的。”他说,“我们班长让老子做事情,老子就将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做完了就歇一歇,然后没事找人哈哈牛逼,也挺爽的。”
听他这么说,我心中恍然大悟:这也是。我真是笨,我只不过是在这里临时工作的,那么拼命干什么?
看来以后其他不说,我一个人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就行了。如果不去管其他人的话,班长即便有所微词,面子上也不会说什么的:一来他岁数比我小,学历没我高。二来我这么个大学生在他那生产线上说白了也不过是个客人,以后出了车间进了部门之后便是领导了。
对未来的领导,他巴结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说什么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第二天上班时候,我便告诉自己,只要做好前后消音器的安装以及拖曳臂的加固工作就行了,其他和我没关系的工位,我一概不管!
照例拿上工具将我该做的事情做完,照例我们工段上因为缺人手导致上一个工位马上就掉线。然后,在那样的想法下,我一概常态,根本就没有上前帮着补线的意思。
果然如胡军所说的那样,即便在这样的时候我没有出手帮忙,其他的人也绝对不会说什么的,因为我们是未来的领导。在这样的事实得到充分印证之后,我一颗心立刻宽松下来。
闲来思动,没事干的我便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进入车间这么长时间来,我从来没注意到隔壁的内饰一工段忙忙碌碌的样子,现在看他们机器人一样地安装着汽车里面的线束,我顿时觉得真是有趣。
四下欣赏着周围忙忙碌碌的情景时,突然大线下进行油箱分装的男生顿时吸引了我的眼光。
不知道为什么,当见到他的时候,我的眼光立刻就被他吸引过去了,因为他是一个很帅气的小伙子,虽说皮肤有一些黑。
此时,隔着帽子,我还是可以看到他数着三七的分头,带着蓝色的护袖围裙,正低着头双手迅速地进行油箱分装。而在他的身后,则堆满了安装好了油箱。我在想,假如他这时候想休息一下的话,那一定没有问题,毕竟他分装的那些油箱都足够供给十台车的安装了。然而,他只是低着头,嘴角含着微笑干活,一声不吭。
有人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座断臂山”,或者我心中也有那么一座吧。不管是不是,但那个时候我真被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的孩子给吸引了,于是忍不住又一种上前搭讪的冲动。
“你好啊。”我二蛋一样地走上前,根本就不管师傅他们奋力抢线的死活。
“哈喽,小东。”他笑着,黑黝黝的脸很好看,“你说你喜欢别人叫你小东——第二批来的大学生吧?我是第一批来的,我叫郑佳明。”
这次Q公司招聘的大学生很多,总共分三批进公司,我是第二批。他说是第一批,那么他便最少比我先一个月进公司了。
“啊,原来你也是大学生呢,怪不得!”我立刻惊讶不已。这两天只忙着工作,我居然没发现师傅那天口中所说的大学生居然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章节目录 第010章:团结力量
“嘿嘿,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没空交流啊。 ”他笑着,雪白的牙齿看着很舒服。
而就在我赖在郑佳明面前不走,还想继续聊下去的时候,只听真真一边吧唧吧唧地用他那把气枪安装着油箱吊带,一边叫着:“唉,那个啥,过来帮忙装一下油管!”
看他连着气枪的管子拖得笔直,就可以看出他已经快招架不住了。而他在喊“那个啥”的时候,他的目光是盯着郑佳明的——看来,他连郑佳明的姓名都记不住。不过话说回来,真真平时话很少,记不住别人的名字也不奇怪。
我不知道如果他今天叫的名字是我的话,我会不会袖手不理。然而在我还没来得及细想的时候,郑佳明已经从密密麻麻的“油箱海”中走了出来,很利索地拿着工具跑到真真前,然后俏皮地笑着:“师傅,我来救你了。”
由于油箱分装是在生产线下的,所以郑佳明埋在“海”中的时候,我并没有能自习地看他的衣着。然而现在,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此时,他和我一样穿着工作服和围裙,不过和我不一样的是,他的围裙上挂满的都是润滑用的肥皂水,黄黄的黑黑的,要多脏就有多脏,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换手套的时候,只见他两只“乌龟爪”的手心肉微微有些起皱而且泛白,看上去是被肥皂水泡了之后的结果。
当看到他这身与“黑黑净净”的脸完全不匹配的时候,我心中微微震撼了一下:郑佳明也是一个大学生。[网 ]不过他的身上,却没有其他大学生的那种浮躁,也没有我身上的这种唉声叹气,更没有对现实认命的那种心态。
望着他奋力补线的身影,我总觉得他对于车间的工作所表现的是另外一个积极而且健康的一面。而在这样积极的心态下,我不禁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仿佛他身上那些黄黄的黑黑的肥皂水的印记全部都是涂抹在我的脸上。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当见到架子上的车从我的身边缓缓驶过,眼见郑佳明也快跟不上的时候,我毅然拿起真真身边闲置的另外一把气枪,和平时一样帮忙将另外一边的油箱吊带安装好。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做,但看到郑佳明站在我身边认认真真地接上有关,固紧螺丝的时候,我就觉得心中很温暖,觉得现实的工作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绝望。
然而光有努力是不行的,真真的那个油箱吊带一直没有安装上去,眼见气枪就快够不着的时候,坚持不住的真真终于拉响了停止线。如此一来,工段上整条生产线就立刻停止运作,然后便导致整个A生产线都处于停止工作状态。代价也是很明显的,就是整个A生产线上的人将因为生产跟不上计划的节奏而不得不加班。
“滴答滴答”的警报声吸引了班长、国庆、小胖的到来。在他们来之前,我和师傅、郑爽、郑佳明都在帮着真真极力补救着。
班长陈豪询问了下情况,然后发现情况非常糟糕。由于模具问题,油箱吊带的螺孔与螺纹对不上号,导致螺丝无法安装上。如此一来,真真一下子就落后了五台车。按照每台车180秒的话,他相当于掉线了15分钟。
此时,因为大线早走的很远,他手中的气枪链接着的管子也无法够得上操作工位,因此现在只要抛弃气枪,选择用安装起来比较耗时耗力的扳手来操作。
“我来,你抓紧时间去安装后面的车辆。”班长戴上防护眼镜,拿着铣刀走到真真的身边,让他赶紧回去补救。而他则拿着铣刀将螺孔铣大一些,好方便安装。
郑爽来来回回的忙疯了,师傅做完前面的活之后,大马蜂一样地钻到我们这边来,拿起我刚才用过的气枪帮着真真做着他落下的工作,而小胖则负责对前面安装过的供需进行一一排查,好确保质量过关。
作为大学生,郑佳明也没有闲着,他也是帮忙安装完几台车的油管之后,便走到我的工位旁边,拿起机器手拧紧汽车的前拖曳臂螺栓。
见到他如此,我不禁一愣:这个工位不是我的么,我什么时候又掉线了?
想到这,我不禁汗津津的:真不知道我今天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说只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后就对别人的事情袖手旁观。怎么平时很快就能做完的事情,今天却一不留心就没做完呢?这么一来,掉线的不光是真真,也包括我那个工位了。
好在真真已经拉线,补救还来得及,我抓紧时间走到另外一边的机器手旁边,按动按钮便同对面的郑佳明一起携手做完本工位职责内的事情。
事实上,在我一边做自己的事情时,我一边奇怪这个总是露出八颗洁白牙齿的小子,怎么不动声色地就知道了我这个工位的操作方法呢?
“哦,我是在以前他们掉线的时候,帮忙做过,所以知道的。”他笑着说,虽然并没有骂我的意思,但我却被那样的话弄得脸上火辣辣的,似被人打了一个巴掌的感觉:看来人这一辈子,还真不能存着自私的心理!
一根筷子只要稍稍用力一下,便很容易就掰断的。但如果手上抓着的是一把筷子合在一起的话,难度系数就不是增加十二倍那么简单了。古人“团结就是力量”这一很浅显的道理,在生产线上依旧发挥的通。
的确,假如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如我这般想的话,都想只要将自己的事情做好,其他人的死活和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那么光凭真真一个人的能力,恐怕还做不到在三分钟之类就实现生产线重新启动的效果吧?
五台车,一台车三分钟,五台车十五分钟。如果那样的话,我们A线上的所有人都将为他的十五分钟而付出加班半个小时的代价!
章节目录 第011章:关于友情
我很高兴自己能够再次车间认识了郑佳明这么一个朋友。[网 ]如果说他黝黑的脸是一种黑夜的话,那么他的微笑无疑便是这样寒冷夜空下的一团温暖的火,既温暖了他自己,也给我这样一个刚进职场的大学生带来一片光明。
总的来说,郑佳明给我的印象是那种话很少但每次说话都会恰到好处的那种,明明实力是深藏不漏,但却时不时显露出他的利爪的人。对于他,我说不上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反正他的存在彻底打消了我几天来的烦闷、困惑与消极。
“小东。”他那样笑着,露出很漂亮的洁白的牙齿,“你说过,你喜欢别人这样叫你的,为什么?”
我说过?我微微一愣,想了想:啊,是了。我记得自己刚进这个班组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好像是当着众人的面说我喜欢别人叫我小东,因为在大学的时候,别人都是这样叫的,听着觉得非常的亲切。真没想到,他居然将我这样的话一直记在心上了。
然而我很奇怪,那个时候我怎么就没有发现十几号人当中就有他呢?想一想,觉得自己真是有点眼瞎。
他告诉我,他原来的名字并不叫佳明,而是叫耀武,意思是“耀武扬威”的意思,那个名字是他爷爷给起的。他说他其实还是喜欢他以前的那个名字,因为虽然他现在没有耀武扬威的机会,但只要努力很快就可以了。
停线的时候,他会带我一起参观一下日常工作的工段。 当走过某个和我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工位的时候,他会告诉我说“这个工位我会做”、“那个工位应当是这样操作的”、“这个工位这样设计的原理是这样的。”
每次听到他向我介绍这些的时候,我很惊讶他一个和我一样的大学生,居然对生产线上的事情知道那么多。
事实上,郑佳明给我的惊讶不仅仅就如此而已,更让我吃惊的是他居然和整个底盘工段的人都熟悉而且关系密切的很。如果他是那种同胡军一样十分健谈的人的话,我还可能很坦然接受这么一个事实,但实际上他除了一直保持一张不变的笑脸之外,就从没有多说过一句话。
本来还不知道,不过很快我便知道他的法宝是什么了……
“你要上厕所么?一块去,顺便将你手机上那部好看的电影给我看看。”有一天,线上两个哥们见到郑佳明刚刚离开工位,便大老远地跑过去尾随他身后。那个人是谁我本来不知道,不过后来才知道那家伙原来虽然是我们工段上的人,但他的工位和我们距离非常远。
本来还很奇怪这家伙这么远的距离跑过来干什么,然后师傅嘴上挂着坏坏的笑容说:“这几个小子,八成又跑到厕所去看毛片去了。”
听到师傅这么说,我恍然大悟,然后对这个外表斯文,但内心是不是败类却不得而知的郑佳明表示格外佩服。
这么一来,对于郑佳明之所以有那么好的人缘,我给他一个总结就是他能够很在适当的时候,抓住了周围这群人的爱好。
因为这个郑佳明,我总算得到了一个道理:平时不喜欢说话的人不一定又朋友;呱唧呱唧能说会道的人,身边的朋友也未必有不会说话的人多。大家能够喜欢你,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别人看到了你对别人的诚心和你的阳光心态。而语言,只不过是用来表现你的诚心的一种表达方式,而非全部。
这就如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位能说会道的哥们,我敢打包票,他在他们工段上的人缘绝对没有郑佳明这么厉害!
想到这里,我便想到了我悲催的大学时代:那个时候,我的身边除了有一个关系非常密切的朋友之外,其他的朋友基本上没有。那个时候,因为“同性恋绯闻”,我和宿舍的几个哥们关系也弄的非常尴尬。
想起这段事情,我就觉得非常的痛心。我记得我刚进大学的时候,我与宿舍的几个人关系还算是非常不错的,基本上我就是大家的开心果。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和另外一个叫苏磊的哥们关系迅速升温,然后就导致了别人纷纷向我们投来异样的眼光。
那样的眼光我说不上来,然而里面总有一种:“你们又走到一块”的声音伴随着,言外之意似乎是我和苏在搞同性恋。
也正因为这么一层,我一怒之下和苏断绝了往来,一直到现在,然后之后对交朋友也抱着很戒备的心理。这么长时间来,我总将自己周围没什么朋友归结于自己表达技巧不行,却从没想过自己从来就没有全身心地接纳周围的人过。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能早点认识这么一群同事,认识郑佳明这么个人的话,或者我的人际关系将因此而得到改写。比如说我的师傅卢叶书有一次很直白地告诉我,他愿意为我而死。如果是在大学,这就是同性恋的表现,然而在大线上,这不是。
事情是这样的。一次操作前中后消音器的时候,因突然停了线,悬浮在我们头顶上的车突然就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实际上这并不算什么,然而望着这些挂在头顶上的车,卢叶书这个小师傅突然贼退嘻嘻地指着这些车问:“假如这台车子突然间从吊子上落下来然后砸到你头上的话,你猜猜我会怎么做呢?”
“还能怎么着,那你就等着给我收尸了。”我不以为然地说着,为这家伙没事会做出这么个假设而感到好笑。然而他假设的结果却让我吃惊而且感激。
“假如这台车突然从上面落下来并且向你身上砸去的话,我一定会马上将你推开,然后代你去死。”他这样笑着说。
本来还觉得他的假设很滑稽,不过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我立刻笑得更厉害:“真是会开玩笑。”尽管如此,但心里却还是忍不住一阵感动。
“真的!”他非常诚恳地冲我强调着,“假如车要掉下来的话,我就算没了性命也要确保你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012章:转变心态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带着笑容的眼神中却充斥着认真的意思。 虽然我总觉得他这样的话有随口说的意思,然而在听完他说完这话之后,我心里忍不住在叫着:不要说了,不要说了,再这样说下去的话,我会感动的要哭的。
真的,如果他再这样继续说下去的话,我真的要哭鼻子了。要知道,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任何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爸爸很严肃,死去的妈妈我甚至连模样都记不住了。此时,在这个充斥着劳作的车间里,我竟然听到这样的话,便立刻赶到鼻子里酸酸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幸福的感觉。
我在想,如果这是在大学时代,我不知道我会怎么去想,不知道周围人会怎么想。但是现在,这句话是一个男的和我这样一个男的所做的保证,我,以及周围的所有人都坚信这里面没有任何“同性恋”的成分,而是相信它所代表的,有且只有纯粹的友谊而已。
如果说郑佳明的笑容点燃了我打破消极心态的希望之火,给了我一个并不是十分清晰,但却比没有要强的目标的话。那么师傅卢叶书这个小孩子这么一个保证,则让我坦然地接受真心朋友的关心,让我对人情交往又重新感兴趣起来。
生产线上的这些人都是一帮大中专生,像我这种二十一岁的已经算是年纪大的了,而年纪最小的比如说正波,则只有十六周岁。或者是年纪小的原因,他们的思想看起来都很单纯。[网 ]即便里面有些人,比如说陈豪心怀上大学的理想,但也是非常单纯的。
回想一下大学时代的学生:两个要好的同性天天走在一起的话,别人便会在背后小声议论。不知道那样的议论到底是什么,但那样的神态却很让人讨厌。有的时候,我真想不通为什么学历越高的人没将心用在如何好好提升自己的技能上,而是将心思用在八卦人与人之间的另类关系上。
很讨厌那个发明“同性恋”这个词的始作俑者:没事在家里休息多好,干嘛发明这么个词语来祸害现代受过教育的孩子呢!
既然现在自己已经身在开心中了,那么不开心的事情还是不要去想了。
因为有了卢叶书这么一个朋友做我的坚强的后盾,我渐渐地心头就开始热了起来了,对人际之间的交流也马上燃起了兴趣。然后我发现,我原来其实并不内向的,因为没过两天的时间,我居然和郑佳明一样,对整条工段上的人都熟悉了。
郑爽就不说了,他和我是同一个师傅,我们平时在一起总会打打闹闹的。其他的人首先要说真真,他名叫戴天真,人很文静,不过心里的想法和他耳边的头发一样,不多但却非常长。和他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感觉是在喝一杯绿茶,很温馨很舒服。
波波王正波,一头“炸锅的头发”,黄灿灿的跟被放到油锅里炸了一遍一样。波波人很小,不过这家伙却很时尚,所以大家都很喜欢拿他开玩笑。我也是,平时总是喜欢拿他的爆炸头开玩笑,他也不恼,总是一脸乐呵呵的。遇到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也会掏心底地将话说出来。
朱国庆,这家伙是班组里的大专生,算是高学历了。长着一撇小胡子,皮肤白白净净的,走路时勾着腰和老头一样,不过人很不错,很健谈。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总会有很多很多说不完的共同话题。
除此之外,还有我们的班长陈豪。虽说卢叶书对这家伙总是有种戒备心,但我的总结是他们同阶层人之间的戒备。不管怎么说,在班组的这段时间里,他最起码和大家表面上的关系很不错,和我也很说得来。除此之外,还有奶爸小胖、童磊、毛浩等人。那个时候大家在一起感觉非常的开心。
如果大家现在问我在车间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就很直接说是友谊。
大学时代,面对着那些复杂的思想,对于交友我算是彻底绝望。在那四年期间,我如《神雕侠侣》中的小龙女一样将自己弄得心如止水,完全将自己和隔绝在无形的古墓中。
当然,上帝在剥夺我一项权利的同时也会给我另外一样的好处,这样的心如止水让我在面对突发事件前表现得格外镇定,给我在日后的工作中带来了大量有利的心里因素。
当然,这些全部都是后话,但做到那点的代价是,我看不到别人的美和丑,所以身边既没有敌人也没有朋友,大一和女友分手之后,我便一直孤零零的单身到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自从看到郑佳明奶茶一样温暖的笑容,听见卢叶书说愿意为我而死那句话之后,我便彻底地抛弃了所有的心理障碍,努力让自己变得单纯起来。
对身边的每个人,我愿意将自己最掏心窝的话说出来。面对我想要交往的人,我会很大胆地说我喜欢他,想和他交朋友这类的话。面对离开核减这件事情,我再也不吝啬自己的眼泪,很直观地将我最真实的心理活动展现出来。
车间里的工作是辛苦并且愉快着的。在友情的浸泡下,我如郑佳明一样,积极地去学习各种工位的操作。从内饰一线刚出来的车,一直到底盘线最后一道工序,我居然完全掌握了这么多工序的安装方法。
和刚来这里时脑子里只想着累不同,现在的我对自己所做的这些工作感到非常满足而且有种莫名的成就感。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的工作,对我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大灾难”了。当车间里的灯关掉,几个人一起走在大马路上,吹着昏暗的灯光下送来的阵阵凉风的时候,心里感到格外的惬意,觉得这一切都是上帝给我最好的恩赐。
我将自己看做为底盘工段上的正式成员,将我的一切完完全全地融入到这个班组里。因为我心里很清楚,即便我再如何抱着这样的想法,自己只不过是这里的一个“过客”,自己总会从这样的美好工作环境中离开的。
章节目录 第013章:苦中带甜
六个月的实习期,我能呆在总装车间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三个月而已。 而现在,时间却在不知不觉中被每天载着我上下班的班车搬一个月走了。
时间已经到了九月份,盛夏的时节已经过去,然而酷暑却还在夏天即将离去之前苦苦挣扎着,弄得整个小城芜湖如蒸锅里的蒸笼一样。车间里的电风扇下死命地挥舞着叶片,但依旧解决不了那一份浓浓的热意。
为了防暑打算,每个工人都会被强制喝一瓶藿香正气水。说实在的,对于这种带着浓浓药味的液体我其实并不反感。看到有些人满脸苦相地喝完对他们来说和毒药没两样的药水时,我反倒觉得这样的苦味中却自有它的一番香甜。
我家是山区,家里最多的农作物便是茶叶。在茶乡长大的我,自小便对茶叶这种融合苦味和甜味的东西有种浓浓的依赖。
我记得那个时候家里人每次上山采茶时总会用以个脸盆跑了一盆茶凉在茶叶地旁边,口渴的时候便会拿起茶杯舀上一杯咕咚咕咚喝下去。
大人们这样做无非是解渴方便,而作为小孩,我和弟弟便对脸盆中泡得泛黄的茶水格外感兴趣,觉得那是天大的美味,于是总会在玩一会儿后便跑过来舀上一杯喝个够,觉得非常香甜。回家的时候照例要喝茶,但见到妈妈端着一杯同样的茶叶泡出来的茶水时,我却哭着闹着说非要山上脸盆里的那种茶,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挨揍。
此时,车间里的藿香正气水却与“脸盆里的茶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出了车间它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而在车间喝起来便总有种香甜的感觉。[网 ]
“郑佳明、何亚东!”正在我回味着藿香正气水苦中带甜的滋味时,工段长徐友亮风风火火地跑过来,含着我们的名字。
徐友亮是整个A线的工段长,手下负责A线五个班组的生产。而望着这个带着眼镜皮肤又白净又细嫩的人时,我很怀疑他在车间里是怎么做到一边干活一边保养皮肤的。
在他叫着我们名字的时候,其时我正在紧张地操作着工位。然而他却不管生产线缺少我们两个人会不会断掉,就果断组织我和郑佳明的工作:“你们大学生有个月度会议,就在总装二线的会议区,你们赶紧过去吧!”
说完,他便催促着我们赶紧过去开会,又说我们工位上的事情他来顶着就行了。
见他这么说,我心中暗暗纳罕这个白面书生居然也会干生产线上这种又重又脏的体力活,一边放下手中的机械臂,心想这也是,人家既然已经做了工段长了,自然是从和我们这样的普通员工一步步地爬上来的嘛。
我在想,六个月实习期之后,我是被淘汰在车间里呢,还是成为那些经常到车间里来东看看西看看却什么都不用干的领导呢?
心安理得地去参加会议,然而后来的结果却让我很是大跌眼镜。由于徐友亮的参与,导致车上的部件这个安装错了,那个安装歪了,整个底盘生产线一片大乱,然后因此直接停线了一个小时。
听到这样的消息时,我的脑子里想的并不是晚上会因为徐友亮的错误而要加班,而是感到一阵兴奋:想不到没有我们两个人,生产线居然直接瘫痪掉了,这很出我的意料呢。
后来我问了师傅卢叶书当时的情况,并将我的疑惑说出来,结果换来的却是他招牌的瞪牛眼。
“屁!他不过是一个外聘的而已,从来没在大线上干过,狗屁都不懂,根本就是在帮倒忙,一口气弄坏了七个车子,幸亏质保的人检查到了。”
说的我心里一阵激动,那时候我终于看到自己存在的重要性……
今天的会议也就是一个月度的工作总结会议。按照Q公司的计划,我们这三批被招进来的大学生在实习六个月期间,每个月都会被要求开一次会,然后写月度工作总结提报给对我们进行考评的相关人员的。最后在实习期满后,相关考评人员还会根据我们的表现进行一次总评。在总装三车间,给我们打考评的便是上次带我们进车间的杨工。
不过这次,带我们开会的不是杨工,而是一个姓吴的,让我们管叫吴工的人来主持。这人白净瘦削的,名字不记得,不过那个姓给我们的印象很深。在车间,我们对那些坐办公室里的不是领导的人都以“某工”来称呼,他姓吴,我们脑子里自然就联想到“蜈蚣”这个动物了。
因为这次会议是一二三批大学生坐在一起开的,所以总装二线会议间已经坐满了人。我和郑佳明进去的时候,也只能勉强丫进去,挤在板凳的边角坐下。
人很人脑,不过也很亲切。在这里,我总算见到当初和我一起进车间的全部大学生了。而且在一个月后的今天,我们相互之间的称呼也从“哥们”、“美女”转变为工厂里特有的“胡工”、“李工”。在我们这群刚工作一个月的大学生亲切交谈的同时,这样的气氛无形间也给我们创造了刚进车间时的那种气氛,不过也有不一样的。
那个时候的我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纯粹的大学生,不过现在虽然各自还带着浓浓的大学生的心态,但在座的每一位却已经在车间里被磨练了一个月了。
“怎么样,车间里的工作累不累?”在我们叽叽喳喳地相互调侃、抱怨的时候,吴工带着一种很轻松而且一抹俏皮的口气问着我们。
累,怎么不累!听到这句话,大家立马心有感受地嗡嗡议论成一团,有的人还一边说着一边揉揉腿来着。
小声议论似乎是中国人的通病,但如果让每个人挨个发言的话,每个人都不会有那么多嗡嗡的话了。
果然,在我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吴工很快笑着示意让大家安静下来:“根据公司人力资源部的要求,今天我们将大家召集到一起召开一个月度工作总结会议,观察一下各位这段时间在车间里的工作状况。开会之后,还会有一个小小的考试。”
章节目录 第014章:发表感言
众人本来还在议论车间里的工作实在不是人敢的,听到“考试”这两个字,马上诧异的“啊”声立马传来:什么,又是考试?那么要考什么内容呢?事先又没说重点,这么突击考试一下,能有人过关么?
这么一来,原本降低下来的分贝又重新大了起来了。[网 ]
对于叫苦声一片的我们,吴工并没有给与理会,而是笑着加大嗓门:“小小的考试,很容易过关的。不过在考试之前,我想先问在座的各位,对过去一个月的工作有什么心得——我的要求,一个一个发言,全部都说我听不清楚。”
吴工很聪明,知道一齐发言力量的壮大。
不过话说回来,在听到他提出这么个问题时,我愣神之余心中顿时忐忑起来:工作就工作了,还能有什么心得。这段时间我每天只忙着学习工位、抢线,哪还有心思去想那些?而就算有,我这张最,想说一套体面的话来恐怕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气氛就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片沉静,没有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说自己的心得。最后,还是由我们第二批大学生中的学生代表胡军站出来破了冷场。这个家伙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笑容中带着坏意却极是能说会道。站起来后,他便有条不紊地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说的我不由得大跌眼镜,恨不得立刻将那张嘴安到我的嘴巴上才好。
其实自从认识郑佳明之后,我对胡军的工作态度便不以为然了。[网 ]然而对于他这种说起大道理来一套又一套的人,我心里所有的却只有崇拜。真没想到,这家伙虽说平时游手好闲的,居然能够以这种简单的工作来发这么多感慨。
胡军用他的长篇大论打破了冷场,之后大家便挨个地说着,而因为有这么个前辈高人的存在,大家所说的心得基本上都是套用胡军说的而来的。本来嘛,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下,每个人本来都会有一种认识,虽然一时半会说不出来,但只要有一个人说出引子来,其他人也都知道该如何将心里所想的表达出来了。
然后,眼望着他们一个又一个地发表言论,似乎没多一会儿的功夫便轮到我了!
当吴工带着戏谑的目光看着我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又如面试的那段时间一样,陷入一片空白了。那个时候,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东西,但让我和其他人一样照本宣科的话,我又不乐意。我在想,如果是郑佳明的话,他又会怎么说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偷偷地看了郑佳明一眼,却见他依旧裂开嘴保持着他那副招牌的笑容,什么信息也没有透露出来。
脑子就算什么都没有,我还是要说的。在吴工和其他人的眼睛都锁定我的时候,我只能硬着头皮将我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事情说出来算了。至于心得,见鬼吧!
“对于过去一个月的工作,也就那样吧。”我老老实实地说着,“在这里,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刚开始来的时候,我一个人干一个工位还经常掉线,然后现在我一个人可以做三四个人的活,有时候会更多的,每天都忙着赶线。”
当我说完这些,全场的人立马向我投来一片异样的眼光,那眼神带着惊奇与笑意,似乎在说:“哥们,你真是太强悍了,真让我们崇拜啊。”
在这样的眼神下,我不禁有些得意,于是原本还紧张不已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因为生产线是新的关系,线速还是比较慢的。所以在这过程中,我学会了十二个工位的操作方法,占我们底盘班组一半的工位。”
在说这话的时候,我心中暗暗感激郑佳明。如果不是认识他的话,我想我绝对没有那个觉悟却学那么多工位的,尽管我到现在还不清楚我为什么要学那么多的工位。
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更是一片哗然。我偷偷瞧了瞧吴工,他似乎除了他一如既往的笑容之外,便再没透露出任何信息来,似乎在等我接下去要说什么。
然而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就真不知道应该还要说什么了。因为过去一个月的时间里,我所学到的东西也就这些。至于做这些工位到底有什么心得,我还真不知道心得在什么地方。说难听的,我只不过是郑佳明的盲从者。如果硬要说心得的话,那么我只能说笨嘴的人多干活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说感言的时候,自己还能说很多和“感言”挂不上边的话来。
其实也就这么多,其他的话我没得说。对于我上述所说的那些工作的总结,我的总结只有几个字:“我说完了。”
依旧挨个地走下去,因为发言结束的关系,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剩下的时间,我便可以做壁上观来看他们发言了。剩下人中,我最关注的便是郑佳明的发言,因为我很好奇同在一个班组中,他对每天做着和我一样的工作会有什么感言。
“你的感想是什么呢,郑佳明?”吴工点名道姓地说着。听到吴工这样问,我很惊奇这个平时不怎么吭声的郑佳明是怎么让领班的吴工给认识上的呢?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感想,毕竟都只不过是工作嘛。”郑佳明如此开头着,让我心中总算有了些安慰。然而他截下来说的话,却让我十分吃惊了。
他说:“我只是在工作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可以改进的问题。比如说我觉得有些部件的摆放位置明明换个地方就可以更好地提高工作效率,却没有人去做。有些工位的料盒使用起来也很不规范,大线上的人往往要跑很远才能进行工位的操作。”
说着,他然后简明扼要地就我们底盘工段的特点,详细地介绍了几个工位上目前所存在的问题。而在他说着这些问题的时候,我对他的敬佩已经是到了极点了:真没想到,他平时一声不响的,他在工作中居然还能发现这么多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015章:扫地和尚
一直以来,我只知道他能操作整个底盘生产线的每一个工位,却从没想到他的脑子里居然还装着这些和改善有关的东西。
在场的其他人也被他的话给说动了,似乎每个人对自己的工作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我在想,如果将我们这群人划分为三种的话,恐怕以胡为代表的算是第一种,那种夸夸其谈型的;我这种,老实巴交的什么想法都没有,只知道干活;还有郑佳明这种,真正的有头脑的实干家,真正让人敬佩的对象。
那个时候我觉得,郑佳明是一道海上的灯塔。因为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我的眼界也开阔了不少。此时我才知道,对于所做的工作,他是抱着想法去做的。之后,他也告诉我他是学汽车专业的,所以在工作的时候总会将实际和理论一一进行印证。
相对于他来说,我是学市场营销专业的,说实在的,对于现在的工作我除了老师操作之外就没有其他任何想法了。看来,我的努力还远远没有达到要求的标准!
“你说的我都会记下来的,你也可以向公司提出改善,采纳之后会有相关奖励的。”听到郑佳明说着,吴工那张始终保持不变的脸色总算动容了。
开会之后没过多长时间,我们工段很多工位、料盒什么的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动。而郑佳明,也在开会之后的第四天,被通知从车间里调到汽车研究院里上班,成为我们这批大学生中,第一个提前转正的大学生!
很多人都看过《天龙八部》,有的人喜欢乔峰的英雄,有的人喜欢虚竹的实诚,有的人喜欢段誉的书生气息。[网 ]而我觉得,这本书中萧峰父子与慕容父子走进藏经阁遇到扫地僧的那一瞬间,才是最能吸引我眼球的一幕。
其实不要说少林寺了,就是生活中的很多地方,我们都能看到很多扫地僧。不过少林寺这个扫地的老头和其他人不同,这老和尚默默无闻地扫了七十多年的地,居然以扫地僧的身份,武学和佛学的造诣上一下子力盖少林寺那些修为极深的大师们。
我在想,如果不是萧氏与慕容氏两家的渊源的话,扫地僧的威名恐怕在他到死都不会有人知道。而如果没有诸如此类的月度工作总结会的话,郑佳明这样的“扫地僧”恐怕还要继续在车间里埋没一段时间吧。
对于他能提前成为正式员工,走进属于自己的职能部门,我既为他高兴,也暗暗感到难受。
理论上我和郑佳明都是一起进入Q公司的,大家所占据的起点也都是一模一样的。然而现在我依旧是默默无闻的,离正式工还差五个月距离的实习生,而郑佳明居然摇身一变,成为高过我一个阶层的正式工了。
从今以后,作为职能部门里的他,再次来到车间里将会以领导的身份出现。到那个时候,杨工、吴工他们见到郑佳明的话,也都要管郑佳明叫“领导”了——这段时间我见的多了,只要是职能部门里的人来大线上参观的话,吴工、杨工,甚至我们工段长都要管他们叫“领导”。
只能独自难受,然而这也难怪。郑佳明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不要说比起他了,就算和别人相比的话,我也是相形见绌的。
虽然平时在工作上,他的表现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也是一样老老实实地做自己本分的事情,但谁都不知道他能在工作中分析每一个操作工位,去想很多别人想不到的事情。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老师曾说对待任何事情都要以辩证的眼光去看待。比如说工作之后领导让你扫地,未必及是一件坏事情。
以前总是无法理解这话的意思,现在虽然还想不通扫地和工作之间的联系,但想想或者这话其实也有他的道理:如果每个人都像郑佳明一样带着问题去“扫地”的话,那么自然就能成功。然而目前,我的境界只不过是将我所“扫”的“地”的范围扩大了很多倍。
对于郑佳明的转正,不光是我,我们工段上的其他同事惊喜之余也都非常奇怪。
“那个大学生实习期还没有满,怎么就提前进部门了?”郑爽很惊讶地问着我。
班长也插口问着:“你什么时候可以调走?”言外之意不是说我在这里碍手碍脚的,而意思是既然郑佳明都能提前调到部门了,那么你何亚东应该也能很快进部门的吧?
说实在的,当听到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我关于郑佳明的事情时,我很难受:一般是因为从此以后,我将独自一个人,以大学生的身份在底盘工段干活了,所以舍不得他走,舍不得每天看不到他的笑容;另外一般也是对自己感到悲哀:为什么同是不喜欢说话的,人家内向的还有想法,而我却什么想法都没有呢?
人比人气死人,犹如我刚面试上Q公司喜欢和自己的朋友进行攀比一样,现在我又开始羡慕嫉妒郑佳明这个朋友,然后忍不住又要攀比了。
这样的难过心理一直陪伴了我好几天的时间,特别是每当我走过郑佳明平时工作的工位上,这种难过就更加的明显了。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郑佳明依旧没有离开,他依旧站在油箱分装的工位上,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安装着油箱上的各种管子。然后在他的身旁,总会有人有事没事地凑上前哈牛逼,或者向他借男女肉体沟通的片子来看。
事实上对于郑佳明能进部门,我是心服口服。但对自己比不过其他人,我是一万个不甘心!
对于工作,我很努力地端正自己的态度积极地做好每件事情,但结果我的收获比那些不负责任的人要少的多。
杨工曾说,工作上有两种人,一个是屁股决定脑袋,一个是脑袋决定屁股。郑佳明或者便是那种脑袋决定屁股的人,而我屁股坐在普通装配工的位子上,但假如将我放到部门的话,我不知道自己的脑袋能否跟得上自己屁股所坐的位子了。
章节目录 第016章:倍感失落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对于车间里的装配工作,我已经一头扎进去,并完全将自己当做一个普通的装配工人来看待,从来都没想过“我的身份是大学生,所以这里只不过是我的一个实习基地”这样的话。
盘算一下过去这个月的工作,我所工作的内容要比大多数的大学生都要多。但车间里的工人虽然普遍对进厂子里的那些大学生的素质颇有微词,但大家平时在一起相处,最起码还能保证表面上的关系很不错。
所有的这一切并不是因为那些大学生以后很可能变成和郑佳明一样,成为部门里的领导,而是因为毕竟大学生只是停留在这里没多长时间的客人,总不会成为自己长期的工作伙伴,所以大学生在工作上的行为也就不值得去深究了。
偷懒是人的天性,如果可能的话谁不想偷懒,现代化的高科技说根本了,还是拜人类的“懒”所赐呢。回想这些,我觉得自己还是太实诚了点,太理论化了点。
到了这个时候,我终于对自己的工作有了一个较为明确的认识:虽说过去这段时间里,自己的工作内容比别人多,但对于我所从事的工作,我从来没带着问号去做。郑佳明做到了,那些大学生虽说怠慢工作,但还是会打“为什么要做这种无意义的苦力活”这样的问号……他们都做到了,唯独我一个人没做到!
此时,望着在线上劳碌的那些工人们,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人力资源部的招聘员会和我们说,实习期间,我们都是不合格的;而Q公司让我们在车间里实习,也绝对不是想让我们在车间“做苦力”那么简单。[网 ]
是的,再没有想法的人都会算清楚这笔账:车间里请个中专生比请个大学生的成本不知道要低多少,而同样支出所带来的效率却是相同,甚至后者要更高一些。
不知不觉间,我的消沉就慢慢地挂到了脸上。如果是在从前的话,我一定会将自己消极的一面狠狠地封冻在心里,不让别人看出我的心理活动的,但现在我没有那样做。
师傅卢叶书平时看起来马大哈的一个人,此时也看出了我脸上的端倪:“没事的,你那么努力,相信没过一段时间你也能和那个大学生一样,提前走出车间,成为部门里的领导的。”
“这个大学生平时聪明的很,会很多事情,人也挺好玩的。”在师傅安慰着我的时候,郑爽也回过头冲我龇牙咧嘴地笑着,“我妈妈天天让我回家上学,我想过几天就辞职不干,然后去家里人给我介绍的学校上学去。”
郑爽的话让我很意外,真想不到这个平时从来没顾及别人心中所想的家伙,居然也知道郑佳明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听到郑爽说要走,我愣神之余抬起头看着他,嘴角上挂着不舍却也替他欢喜的笑容:也是,他今年才十七岁,和大线上很多人一样也不过是刚从中专学校里毕业出来的学生,如果有机会上学的话,也是不错的。
我在想,如果在大学的时候我再多努力一点的话,那么如今的我不是呆在车间里的工人,而是顶着光环的复旦大学的研究生了!
学校里的时光真好,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而听到郑爽说要回去上学的消息时,小胖笑眯眯地探过头来:“呀,你回家上学,我家里人也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上学。”
小胖和郑爽以及我一样,都是同出卢叶书一个人的师门,算是我的二师兄。不过与二师兄不同,小胖其实说起来只不过是脸胖鼓鼓的,腰间的肥肉却并不多。这家伙天天见到人都是笑眯眯的一双眼,连生气都是一脸笑容的样子。
很出乎我的意料,我真没想到郑佳明离开之后,生产线上居然接二连三地又要走两个人了。感受着这种即将要离别的心情,我只觉得怪难受的。
虽然现在的通讯技术很发达,但很多人往往分开之后就是一辈子见不到面也说不上一句话了。想着,我的脑子里莫名地就想到了袁菲菲那个女孩,不知道她在4S店里当经理的滋味如何,不知道她有时候会不会还能想起我。
郑佳明的离开,让我觉得整个底盘生产线一下子就丢了灵魂一样,变得死气沉沉起来。我不知道,大学时期对感情还是木头一样的我,现在怎么会因为他的离开而感觉舍不得。
当然,情感归情感,失落之余我更为重要的是要调整一下自己的工作,多去想想“为什么”。离离开总装车间还有两个月,一切都不迟,现在补救相信机会还是会有的!
郑佳明的走让班组的人突然一下子变得热心了起来,似乎从他的走得到了莫大的启发,似乎觉得自己班组里的大学生能提前进入部门工作是班组的荣誉。
这其实就跟小孩子考上大学一样,虽说考上大学后收益的都是小孩子,但最高兴的还是家长,觉得为自己培养的对象有了好的结果而高兴不已。
此时,底盘班组全体的人虽说并没有相互沟通过,但却似乎也在努力地给另外一个大学生提前进入部门,成为部门领导创造有利条件。而他们力成的大学生,自然便是我了。
“没事,这事情让我来就行了。”见到我跑过来准备安装油箱吊带的时候,真真乐呵呵地将我拦住。
底盘工段缺人手,班长好不容易才争取了三个员工来。然而陈豪冒着其他地方跟不上线的风险,从三人中弄出两个人来顶我这边的工位。那样的话,我的工作量也就因此而减少了一大半,空闲的时间也因此而多了起来。
陈豪告诉我:“如果做完了事情可以到其他工位去转转,过几天再把你弄到油箱分装的工位,那时候你的空余时间就更多了。”说话时,他带着笑意的眼神中充满着期待。
章节目录 第017章:金融危机
他们的目的其实是非常明显,就是要效仿郑佳明的例子,让我少做一些工位上的事情,好多腾出一些时间去思考属于我们大学生自己的事情。[网 ]那样的话,我便可以像郑佳明一样,成为下一个提前离开车间,进入部门当领导的人了。
大学生的世界他们并不懂,也不知道怎样培养才能将我提前送出车间。他们能够做的,只是尽量给我腾出空间,甚至直接将我从大线上调到原先郑佳明的那个工位上,负责油箱分装。
之前说了,由于油箱分装是在生产线下的一个独立的工作区域,因此从那以后,我的工作节奏便和大线上没有任何的关系。而且因为这个工位的工作较为简单,我总是能提前于生产线分装出一大堆的油箱成品作为存货,所以我便有了更多的闲余时间。
大家的想法非常明显,就是故意要给我创造出多余的时间,好让我去有脑子去想事情,而不是一味地将自己作为一名普通的工人。虽说这些人大多数岁数都比我小,然而此时我却从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一种哥哥照顾弟弟的气息。
只是,虽说我没有和其他大学生那样的思想,不过恐怕要让大线上那些工友们失望的是,即便给我再多的剩余时间,我也做不到像郑佳明那样多思的。
从那以后,我开始过着和之前郑佳明一样的日子,每天安安静静地分装着油箱,闲暇的时候便抬起头,和时不时围过来的工友们聊聊天。 似乎那个时候,郑佳明还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的表现会不会让班组的同仁们感到失望,因为我那个木头脑袋根本就没有郑佳明那样的雄才大略。郑佳明以前的名字是要“耀武扬威”,如今他实现了。而我自诩“征战亚洲”,然而到现在还没见到什么端倪。
模仿郑佳明的作为,我在空闲的时候,很努力地寻找着每个工位上的不足之处,但看来看去,我除了觉得“存在即是合理”之外,什么改善的想法都没有。想破了脑袋没过多久,我便彻底失望,于是又渐渐地恢复到以前那种干完了自己的活,便去帮别人忙的工作状态上了。大线上的工友对我也并没有刻意阻止,毕竟那时候人手不够,能有人帮忙自然是好的。
我在想,只怕我这个人天生就是那种胸无大志,吃饱了饭就不会去想下一顿自己是否会挨饿,得过且过的那种人吧。然而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碗平静的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2008年金融危机的冲击让我不得不面临一个严重的危机!
上大学的时候,经济学的老师会和我们分析经济危机的来源问题,什么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经济危机直接导致了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什么九八年索罗斯对冲基金倒闭带来的亚洲金融危机是多么的厉害,然后直接造成亚洲新兴经济体大幅度下跌的情况。
关于经济危机或者金融危机的威力,我都是在书本中看到的。然而作为一个看客,我并没有觉得它对我的实际生活会有多大的冲击:再怎么危机、我家亲戚还是照样在工地上打工、饭还是照样吃、衣服照样穿,并没有什么“资本家用剪刀差卷了穷人的钱”照样的概念。
然而这一次,和以往的就大大不同。因为这一次金融危机的发生期间,我不是从前那个没有收入的学生党,而是一个刚入职场一个多月的上班族!
在Q公司里,除了周日之外每一天的时光自然是辛苦的,不过也有高兴的时候,那就是每个月的十五号。
按照Q公司的规定,每个月的十五号是发放我们上个月的劳动成果的时候,而劳动成果便是以工资的形式体现出来。上个月的十五号,扣除五险一金什么的,我实际上拿到手的收入是一千五百块钱。虽说这个收入和公司答应的一千六百块钱有些差距,但我还是很开心。
回想上个月的情况,现在的我只会更加高兴。因为和八月份处于培训期不同,九月份我已经加入实际的工作状态,并且八到八的十二小时上班很多。而且我听人说,因为A生产线是公司最新的生产线,生产公司最新主打的车型,所以工资自然也会比其他线上的人要多点的。
然而十号开晚会的时候,班长很郑重地冲我们传达了上级领导的信息:因为受到金融危机的冲击,上个月Q公司的业务量大受影响,因此我们的工资也会因此而有所下调。
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家立马炸开了锅盖了。比方说我吧,九月份因为我们A生产线加班突破了历史记录,所以光加班公司这块就已经很了不得了。粗略地算了一笔账,凭借那些加班,本月不说多,拿到手一千八九百,甚至两千块钱也绝对不成问题。
然而现在,这该死的金融危机下来了,而且还偏偏在我们刚度过了难熬的加班月之后才过来的。上级领导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要说我了,其实大家都在议论纷纷,谁都对公司的这一个举措表示非常不理解。工资还没发到手,光听到这么个消息就足以让一个个的骂声、喧嚣着要辞职的声音不绝于耳。那声音似乎Q公司是故意要借助金融危机这个噱头,来大砍员工工资,剥削我们的劳动成果!
人心不稳导致生产不稳,生产不稳自然更影响公司的销售。因此,不但车间办公室里的领导,公司层面的领导也不断下来安抚,说我们这一举措也是迫不得已啊。在金融危机面前,我们眼前只有两种方法去解决,一种是直接裁员确保现有人员的员工工资,而是减少人均工资尽量保持现有工人数量的不变。
领导说金融危机之下,很多企业都在裁员,但我们承诺不裁员。现在外面工作不好找,希望大家相互体谅一下,共度难关。
章节目录 第018章:减薪措施
查看了新闻,一夜之间只看到到处都是金融危机的威力。[网 ]这场金融危机放到外面导致美国的什么雷曼兄弟倒闭,放到我身边就是很多原先还没找到工作的应届大学生,如今的工作就更难找了。
那些人中,就有我认识的一些同学。比如大学期间和我关系很好的叫徐俊的同学,听说他在上海找工作期间,可怜得只能晚上睡在地铁站里面。还有我一个从安徽财经大学里毕业出来的同学,现在在做快递员,根本和“财经”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比较一下外面的情况,我知道公司领导并没有骗我们的理由,然而任何人都是难以接受工资突然被减少这样的事实。不管怎么说,就算再怎么金融危机,好歹等到我们正常的工资到手再“危机”吧。
当然抱怨归抱怨,相对于裁员来说减薪无疑是安定人心的一个最好的定心丸,尤其是对我这样一个出去之后谁都不会要的大学生来说。要知道现在的工作非常不好找,一旦被裁掉的话,想找一个像Q公司这么大的企业来生存的话,恐怕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了。
小小的减薪消息一下子将车间里所有人的话题全部吸引了过来,而在工作之余,我们大学生团队也会聚集到一起,分析金融危机下公司裁掉我们的可能性。
我们分析了,按照先来后到的理念,如果要裁员的话,我们这批连正式工都不算的人一定是第一批被裁掉的对象。 不过出于一种自我安慰的心理,我们分析之余得到的结果是绝对不可能裁员的!
稍稍地算了一笔账:当初公司将我们招进来的时候,加上安家费和培训等一大堆的费用,公司在每个大学生的身上平均投入要超过五千块钱。据说三批分别进入公司的大学生人数总共加一起超过一千。
也就是说,为了培养我们这一千个大学生,公司直接花掉了超过五百万的钞票。然而五百万虽然投入了,但目前我们还没有进入到价值创造期,如果那么轻率地就将我们给裁掉的话,那么公司就亏大了。除了这,假如金融危机过去的话,招千把个车间员工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过招千把个大学生的话就没那么方便了。
推测终究是推测,公司具体细则也没下发下来。在这样的忐忑心理下,我们每天都在关注新闻,关注事态的扩大程度,又私下打听了其他汽车厂家是如何面对金融危机的。结果我们发现,似乎所有的汽车厂家对员工所采取的措施和我们公司是大同小异的。听说某公司为了最大化地留住员工,竟将原来坐办公室的高管拉下去当了门卫,用这招苦肉计一方面实现顺利减薪,另一方面尽可能地避免人才流失。
关于金融危机的新闻每天都在播报,连我在上海码头上开定点起重机的弟弟也告诉我说最近进港的货物减少了很多,他现在一个月也只能干十天的活。
盛传在大家的口中不断发酵着,然而关于金融危机的八卦也不能当饭吃。即便我们推测的再如何厉害,也依旧无法破解十五号工资减少的事实。果真,当十五号那天查完工资卡后,上面的数据让所有人都是大跌眼镜。
其他人惨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各位,原本我预计的可以拿到将近两千块钱的工资,现在在工资卡上体现只有八百零几块钱。具体多少数字我是忘记了,但当时自己的心里落差还是非常大的,即便之前已经知道工资将要降低了。
头一次领到和实际劳动支出完全不对等的,象征性的工资,大家自然是心中非常不甘心的。虽说大多数人都对这样的工资采取忍的态度,但还是有一大批人选择了辞职:拿到工资之后立刻跑到工段长那里递交了辞职信,更有甚者拿到工资后连个声都不吭,便在第二天上班后直接甩手不见了人影。
当时没做多想,不过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减薪对公司来说恐怕也是最为理想的措施了。不管怎么说,减薪带来的人员流失总比直接裁员要少一点的。
当然,这样的措施还是有很多负面影响的。这样的减薪措施让那些自认为有能力的,在外面还能混的开的人果断地选择了离开公司,比如说班长陈豪、比如说小胖、郑爽还有毛浩,他们领完工资之后立马辞职。
公司这样做直接导致了真正的人才流失,而像我这种没什么本事的人,却很幸运地被留在了公司。而且随着金融危机的继续扩大,后期的减薪预期让还继续留在车间里的员工也处于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中。
按照中国人的传统,大家见面的第一句话一般都是“你吃了么?”不过那段时间里,我们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发了多少”,然后相互比较相互抱怨着。发工资的那一天,我刚一下班的时候就碰到了这样一个哥们。
这个哥们姓苏,苏工是和我一起进车间的大学生,只是我在A线,他在S线上。这一天我们碰巧撞见了,然后见面第一句话自然也还是大家关心的话题了。
“怎么样,上个月发了多少?”我们彼此问着。
我如实地说着,却让他立马瞪大眼睛:“我擦,居然超过八百块了,我们那条线的大学生大多只有七百块钱出头。我更倒霉,上个月只不过请了三天假,也不知道是怎么扣工资的,到手居然只有四百五十块钱,操!”
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为自己只拿那么一点的工资而感到非常郁闷,不过此时居然被人说“那么高”,想想我都觉得好笑。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和他四百五的工资对比,我总算有了些安慰了。然而回到宿舍与其他三个分别在轿车一厂和轿车二厂上班的家伙对比了工资后,我很悲催地发现,我所在的这条据说是所有生产线中工资最高的生产线,我实际上拿到手的却在四个人当中排名倒数第二!
章节目录 第019章:知足常乐
当我按照惯例问何晓杰“你发了多少”时,他的脸上马上露出一如既往的猥琐笑容:“我嘛,才拿了九百多块钱,不过何云有一千多块钱了。[网 ]”
“那么高啊!”和那位姓苏的苦命哥们听到我爆出工资之后的表情一样,我瞪大眼睛,对何晓杰和何云的工资之高,充满惊奇。
真没想到,下午那位哥们在问我工资的时候,我还在好笑他居然羡慕我的工资“那么高”。然而我怎么都没想到,晚上我居然将他创造的冷笑话复制到自己身上了。
蛋碎了一地啊!
“还高呢?”听到我羡慕他们工资高,何云坐在椅子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笑着摇头,“金融危机之后,我们车间的车型是公司销售的主力车型,再发低的话就没人干了。”
我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对我来说,奶奶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慈祥,而且有主张。拿着这样低的工资,其实我还是很难过的,所以想听听奶奶的意思。
对于这个因为慢支而说话颤巍巍的老人,我不会告诉他说我现在过得很好这类安慰人的话。相反,我直接告诉她我如今的悲惨情形,并且开玩笑说我熬不住了,想要辞职。
其实望着这两天的辞职潮,我还真有种离开的想法。然而我说辞职并不是我真的要这么做,而是我觉得辞职体现了一个人的自信和能力,因为自己有了后路,人才会将“辞职”挂在口上。当然,我说要辞职,其实也在幻想着自己的强大。
然而,我不是那样有能力的人,辞职之后能不能找到工作我也很难说。而奶奶的意思,也是让我不要那么轻易地将工作丢掉。
“这段时间都是这个样子,你姑爷他们的工地也停工了,估计就是你说的金融危机弄的吧。”她说,“既然工作不好找,那么现在就暂时忍一忍,果断时间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在我家人的眼中,“忍”只怕是他们面对逆境的最大处理办法。爸爸是认命,而奶奶则认为只要忍过了一时,后面的日子就会渐渐好转起来的。然而这样的忍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是个尽头,我还真有点无法忍受住了。
不过现在,除了忍之外,我却别无选择!
好在有句话说知足常乐,或者像我这种人就是这个样子吧?对于工资减少给生活带来的冲击,短时间里我还没有感受到。现在,工资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用来比较的数字,只要比别人高我就觉得开心。就如考试一样,分数能不能达到九十分一百分无所谓,成绩再怎么不及格,只要比别人好就行了。
或者也是存着这样的心思,大家也没有刻意去“忍”,对于目前所遭遇的一切,大家都是坦然接受。毕竟金融危机嘛,到哪里工作都是一个鸟样子的。
然而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之前两个月存下来的工资基本上快被吃完了。于是在这个时候,我终于很紧张地发现事情的不大对劲!
的确,人生在世要懂得“知足常乐”,然而挣回来的钱如果还不够自己的生活保障的话,那么人自然就无法“知足”,“乐”也就无从可说了。
和其他人面临的危机一样,八百块钱的工资对我来说根本就不够花。稍稍地算了一笔账:就算再如何节省,每天的饮食开支至少需要十五块钱,一个月四百五十块钱。剩下的一点点钱,买点地摊货的衣服——大学时候,我穷的一件衣服穿了四五年了还在继续穿着。现在既然工作了,我自然不能继续穿以前那些衣服了。
还有我的电脑,我一直都在期望着要买一台电脑,哪怕是最便宜的也好。现在不要说电脑了,就算是一个很普通的MP3,看到那个价格就感到……唉,总之一个字:穷!
我真不明白,都说金融危机后车子卖不动,但危机却似乎并没有对我们每天的生产量造成多大的影响。很多车间都在说本月的生产任务下调了,但我们A线的任务天天都是那个固定不变的数字,似乎这个数字是被别人遗忘了似的。
生产线的线速加快了,不过还好,因为其他生产线上还有很多闲置的员工,所以有很多人被调到了A线上来生产,而我们底盘工段就一下子接纳了五个人。这样一来,虽说线速加快了,但任务的完成却比以前轻松了不少。
我记得第一次一天生产一百台车,我们要加班到晚上八点钟。然而现在,A线居然在下午四点半之前就完成了当初我们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了。
久违的双休终于不再被缩水为单休,每周用来睡觉的时间也就更多了。这些,或者是金融危机带给我的意外的福利吧?
被窝的感觉真的很好!十月天虽说还是很热,不过屋子里的空调温度调的很低,空调间里盖着被子享受初冬的感觉,那种舒服让人忘记了金融危机之后缺衣短食的烦恼,只愿永远缩在被窝里不要起来。
我何止是不愿意起来,简直就是不想睁开眼睛。但事实却并不允许我这样做,讨厌的电话铃声在我睡得正舒服的时候,拼命地叫唤着。
心里想着真讨厌,我一边一万个不情愿地将手机压在耳朵下,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
对方是个女的,而且听起来声音也非常甜美:“喂,你怎么还在睡觉呀?猜猜我是谁吧?”
“哦?”我这个猪头,虽然听到是女孩子的声音后,头脑清醒了不少,但还是没将人家放在心上,随即懒洋洋地问了声,“你谁啊?”
“巴下!”她细细一笑,“你这死人还在芜湖呢,居然都不觉得我是谁了,真让人伤心啊。人家是宋丽丽啦,周末还想约你出来呢,你不打算陪我这位美女出玩玩么?”
什么巴下,什么宋丽丽,什么乱七八糟……哦……
就在我感到整个嗲声嗲气的女孩的声音让我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圆乎乎的,带着熊猫眼睛的,皮肤很白,一副娃娃脸的女孩子的模样。那个女孩是我在预备研究生考试的时候在自习室认识的,人好像就叫做宋丽丽。
章节目录 第020章:指点迷津
对于这个女孩子,我并没有觉得她很漂亮,不过只觉得她很白而且很活泼,带着眼镜的小嘴粉嘟嘟的很可爱。
“巴下”这个词是我在看韩剧的时候学会的单词,意思是“加油”。那个时候,我们通常用这样的话来进行相互的孤立。只是后来我没上研究生,而她是否实现了中南财经大学的目标我也不知道,也没去问过。
此时想到这样的一个影子,我马上来了精神了,心想咦?这丫头只不过和我几面之缘,怎么就想起我来了,难不成毕业之后她也留在了芜湖?
想到着,我立刻就兴奋起来了。然而抬起头看了看黑漆漆的房子,听着何飞和何晓杰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我随即又重新躺下:“欢迎美女的到来。不过你三更半夜的打电话给我,还真吓了我一跳。不说了,我们宿舍人的人还在睡觉呢,天亮了咱们再聊啊。”
“天亮再聊?”她的口吻中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我看你是睡昏了头了。这都快吃中饭了你还三更半夜呢。快点出来,我在步行街一边逛一边等你买单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让我总算清醒了过来。在异性的刺激下,我马上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就发现窗帘的缝隙处还能隐约看见外面的一米阳光,于是立刻明白了:宿舍里那几个家伙怕上午的阳光刺眼,昨晚睡觉之前就将那厚厚的窗帘给拉得严严实实的了。
我也不管自己剧烈的动作是否会影响别人,于是立马匆匆起床、刷牙、洗脸、关门走人。[网 ]所有的流程,几乎五分钟不到就走完。开门望着那些在床上继续挺尸的家伙,我阴阴地笑着,然后哐当一声关上房门。
当我奔跑在走道上的时候,我还能听到被惊醒之后的何晓杰的骂声:“何亚东你给我等着,看回来我们怎么收拾你。”
坐了三轮车到23路公交车站,前前后后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我总算在步行街的新百大厦门口看到了宋丽丽。四个月之后的今天,宋丽丽依旧是风姿不见当年,我见犹怜之余又比以前更增加了几分女性的妩媚。
“哇,一段时间没有见,你居然长胖了这么多啊,好羡慕啊。”我假装一脸的崇拜,夸张地瞪大眼睛,“毕业之后我好吃好喝地弄了一大堆,但总是不见长肉,真郁闷啊。”
我这样说其实故意逗她玩的。和大学时代相比,现在的宋丽丽脸上的婴儿肥消减了一些,腰肢似乎也比以前纤细了一些,所以根本不存在长胖。
果然我还没有说完,原本笑嘻嘻的她,笑脸中立马带着一抹假装出来的怒意:“何亚东,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拿两个苍蝇拍把你那副破脸给拍烂么?都工作这么长时间了,你那张破嘴还是死性不改。”
说完,她马上忍不住重新笑了起来。
我承认宋丽丽并不是超级美女,不过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尤其是现在配上这么一缕齐着肩膀的头发,微风中的她,笑容中有种莫名的诗意。
和朋友在一起聊天总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而听她提起“工作”,我马上耸耸肩笑着:“工作管个球用。不过金融危机了,大家就算少拿点钱也还是要多花钱的,为国家经济做贡献嘛。”
“哇塞,花钱够大方,我喜欢你。”她笑着,咯咯声下头发轻轻地颤动着。
“哈哈,帅吧,流鼻血了吧?”望着她这副样子,我自然忘不了要臭美一番。
“切!”她非常的不屑,立刻瞪大了牛眼成为“咆哮姐”,“姐姐我被你气得流鼻血才对!”
“金融危机,为我可怜的工资气得流鼻血。”
“哈,受金融危机冲击了?没有想过学姐姐我弄些副业提高收入?”
“神马意思?”我很戒备地看了眼前的女孩一眼。以前和她一起上晚自习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丫头贼精明的,一看就是那种天生的理财家。她既然开口说这话来,我便想她恐怕有什么招数帮我解决眼前的困境。
事实上,如果我继续维持目前的工资状态的话,那么每个月我恐怕还要向家里面要点钱来补贴自己。但如果自己真的将手伸入家里的话,那自己的脸皮还往哪里放呢?
炒股、买基金、做小生意……在她做出这么个提醒的时候,一系列现实中有可能生财的词语在我眼前,如户外的LED上的字母一样不断滚动着,却又不断被我推翻着。
我很好奇她有什么门路,而宋丽丽却笑着让我请她吃饭。当然,好久没联系了,自然要请她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着。
花大价钱请她吃了步行街上的傣妹火锅。说实在的,望着一百三十多块钱的账单,我真的很肉疼。不过在女性面前,就算囊中再如何羞涩,我还是要表现出男人的大方的。
宋丽丽告诉我她研究生考试并没有通过,然后就在芜湖本地找了家房地产公司买房子起来。三个月实习期工资一千块钱,转正之后可以拿到高额的提成。不过郁闷的是,她刚转正就碰到金融危机,这一下财路自然也就断了。
好在她这人脑子还算聪明,马上趁着很多批发商大降价的机会进了一大批货,然后自己在租来的屋子里开了一个淘宝店,目前生意也还算红火。
“对了,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文章写的很不错呀,校报上经常有你的文章。我在想假如你能出版的话,那收入肯定会很高的。”她笑着说。
的确,大学的时候因为和袁菲菲之间的恋情破裂,难过之后的我在剩余的三年里表现得都比较孤僻。而在这三年里,唯一始终陪伴我的朋友便是图书馆里的那些图书了。
凡事有坏处也有好处,最起码在这个过程中,我渐渐将高中时期落下的语文课恶补了好些回来,写作能力总算得到了很大的进步。并且,也因为这样,我认识了我在大学离唯一的一个好朋友阿发。
章节目录 第021章:我的文笔
阿发和我在一个班上,因为喜欢写作,所以我们平时走的很近。[网 ]
那年上大四的时候,有一天我和阿发说到写文的时候,他给我介绍了一个网站,说很有名,让我发一发试试看。
的确,当时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便按照步骤在网站上注册了个账号,并且发表了几个短篇,几个中篇的小说,还有一篇长达六万字的长篇(对当时的我来说已经很多了)。原本写那些只不过是发着玩的,也没想过赚钱。
现在听宋丽丽这么一说,我马上想起了在那个网站上写作有签约一说的。姑且不论网络写文的生财之道是怎么来的,但既然有“签约”这个字眼,那么签约后网站一定会发工资的吧?
有了这层念想,于是在和宋丽丽告别之后,我便一直考虑着这个问题:她说的一点都没错,我既然有这方面的才干,干嘛不拿出来卖一卖呢?会不会出版不知道,先和网站签约再说吧。
再算了算自己创造这项副业的可能性: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四点半下班(金融危机越演越烈,最近一两个月加班的可能性非常小,放假的机会却日益扩大了)。如果这样算的话,四点半下班后,我大概五点钟就可以在宿舍里,吃完饭六点不到。宿舍楼下有个网吧,每个小时一块钱,两个小时够我写个三四千字吧?
这样算下来,每天只要抽出两个小时写东西就可以了。
时间就是女人的乳沟,不管乳房怎么小,挤一挤总还是会有的,就看自己怎么挤了。 以前没考虑过这样的问题,现在想如果真的实施的话,就意味着我得牺牲每天打球、聊天、上网打游戏的时间来写东西了。算来算去,我的空余时间就变成了晚上八点之后——还是很宽松的!
说干就干,于是我有事没事便开始勾勒网站所需要的那种长篇小说的结构。
我以为写东西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看看我在学报上发表的那些东西,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对我的写作有自信心。
郁闷的是,当我真的坐在电脑前的时候,我却怎么也进入不了状态,总觉得头脑里空空的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或者真如那些作家说的空腹的时候灵感最多,那么也就难怪吃饱之后的我现在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咋写了吧?
学生的时候,哪有现在这样天天大鱼大肉地吃呀,那时候一天三顿食堂里提供的那些东西,简直一两个小时就可以完全消化掉。而且从心情上说,那个时候因为受到感情方面的刺激,内心比较寂寞,所以很容易用文字来派遣。但现在,身边总有一群关系我的朋友,让我每天都沉迷于交友中,有心思静下心写东西才怪。
我想放弃,但又不甘心!我不甘心将我大学时候辛辛苦苦补回来的那点语文水平就那样轻而易举地放掉,我不希望自己的写作水平就此重新回到高中时期的不及格时代!
强迫!我这样告诉自己:不管写出来的是不是东西,先涂鸦一样狗屁不通地乱写一气,写够了字数再说,相信写多了总会有灵感的。
于是乎,第一篇短篇就被我写出来了,看着还有些模样,但和大学时期写的,似乎多了分悲伤的气息。想想也真够讽刺的:大学时候我每天处于悲伤中,写出来的东西却充满了童话色彩;而现在的我天天和周围朋友嘻嘻哈哈的,写出的东西却是这样的!
我想,这篇文字是我为自己丢掉了文笔而感伤吧。不过,它也是叩开我写长篇大门的砖头。现在,我要做的就是举起砖头,先把门拍开再说。
网吧真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譬如像我这一类的有想法的龙(就这样自我夸奖一下吧),还有那些沉浸在游戏世界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鱼”。空气污浊的厉害,烟雾缭绕的香烟夹杂着光着膀子的人身上的馊味,紧紧地裹着每个认认真真坐在电脑前面的人。包间外的空调效果更是差的厉害,每个人的脸上都被汗给侵蚀得油光光的,但却丝毫不妨碍每个人的认真。
电脑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在网吧,你绝对不会看到学堂里四十五分钟就无法坚持的景象,在这里哪怕是坚持四五个小时也绝对没人有什么睡意。网络世界的神奇,可以让很多人几天几夜不睡觉都行。甚至在离开网吧的时候,每个人也抱着一种念念不舍的情怀。
有时候我在想,假如当初上学的时候大家都这样认真而且投入的话,我想咱们国家的大学本科的升学率恐怕达到百分百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在这里一个小时一块钱——后来涨价了,会员价是一块五,非会员的话是两块钱——如果以每天两个小时计算的话,我一个月光送给网吧的钱就有六十块了。现在口袋里的那么紧张,而且我来网吧也并不是存着消费的心态,所以,我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我有个MP3,是我大学的时候做家教赚钱买的,二百多块钱才256M。现在,我打算用它来储存我所写的每一个字。
我以我所在的城市,以我的学校为背景,开始了我的写作进程。
说实在的,结果让我非常非常的失望。第一天我兴致勃勃地写了有快四千个字的样子,然后传到了网站后,第二天来看时点击居然只有区区的18个!
这个数字我一辈子都记得,我很清楚地记得我当时一口气上传了三个章节,审核很快,但第二天的点击就是这么悲剧的数字。
怎么会是这样?我记得大学的时候我写的那本六万字的小说,总共26个章节,点击量还算是马马虎虎。而那篇文因为是随随便便写的原因,我并没有精心地筹划。这篇文,我可真是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呢!
我不甘心!
暗暗给自己打气,我告诉自己:不要紧的,刚开始都是这个样子。也许我的文笔还不好,也许写着写着后来就慢慢地好起来也说不定呢。
章节目录 第022章:网络赚钱
我暗暗发了狠,我在想就算点击量一直都不好的话,我还是继续写。 我的目的不是点击量,而是能在网站上签约,然后拿到钱,就那么简单!
每天的工作减少了不少,但依旧非常累人。低工资让每个人的心里都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危机的感觉,跳槽的有很多人,也有很多人坐在宿舍里干着急,等着公司好转的那一天;还有的,比如说我,就想出其他渠道争取一点外快,好补充一下羞涩的囊中。
我很好奇当初面试中那么羞涩的我,怎么现在在和别人的交往中却那样的高调。
赚钱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三天不到的时间,我便将我的计划以及我现在下班去网吧做什么事情统统地告诉给我所有的同事了,并且放出豪言两年之后就可以不用做上班族了。然而,按照计划,这些话应该是我在网上赚取第一桶金之后宣告出来才对的。
其实我的本意是想管好自己的嘴,因为我怕被领导知道我不专心工作,上班后还去做兼职的话,会炒了我的鱿鱼。到那时候,我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将我的宏伟计划和盘托出。而更出乎我想象的是,所有人在听到我这样的计划后,都一个个竖起大拇指说我牛,然后一边崇拜我所做的决定一边表示一定支持到底。这让我心情大佳,更引以为豪。
偶遇郑佳明,我告诉了他我的计划,然后他马上挑着眉毛:“哇……想不到你还有这种能力。[网 ]小东我看好你,巴下(加油的意思)!”
“呀呵?”新来的宋晨斌听到我的计划后,立马问候了我妈一声,便似笑非笑地瞪着眼睛,“你狗日的厉害的很嘛,网址发给我,回头下载到手机上慢慢看。”
宋晨斌其实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他说脏话也并不真是骂人,而只是纯粹的一句口头禅。而且在他的影响下,我也放下了以往的纯洁,开始学起了脏话,并将那些粗口融入到我作品里的人物中去。
“亚东,你会写小说啊,真可以啊!一定要坚持下去,看好你!”我不知道我写小说的消息何以会穿到工段长徐友亮的耳朵里去,然而得知消息后,他看我时两只眼睛里闪闪发着的神光足以穿透罩在他双眼上的眼镜片,直射在我的身上,“很有想法,不错!”
徐友亮其实因为他总爱摆领导架子,又没有实际的操作能力,所以被我们大线上很多人瞧不起。而我和他之间建立起表面上的友好关系,也不知是我的确很平易近人,还是他因为看中了我大学生的身份,所以故意和包括我在内的每个大学生亲近。
所有的一切不得而知,然而每每听到他喊我“亚东”的时候,我总会对他产生一种亲近的意思。这样的称呼一直就是家长称呼我的专用词,而到了车间后,除了郑佳明叫我小东外,其他人均不约而同地用这两个字来称呼我。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秋天,但是天气依旧还是有些热的。而我却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中,描绘了衣服大雪皑皑的冬天意境。并且,我将“亚东”之类的温暖词语带入了我的小说中去。
我想我真是写作写到走火入魔了,居然在生活中会留意很多一些看起来一点都不起眼的东西:路边的乞丐、墙角被人踩扁的野草、蹦蹦跳跳从我身边走过的孩子……似乎很多以前从没注意到的东西,现在都能引起我足够的遐想。
总算上天不负有心人,有一天,我的QQ上传来一阵咳嗽的声音,点开后加我的人备注了四个字:“你的读者。”兴冲冲下,我很愉快地点击了“同意”两个字。
“你好,看了你的问,很喜欢,可以深聊么?”
可以,当然可以!望着这简单的一句话,我真是高兴坏了。不管怎么说,能有一个读者和我聊剧情,总会引起我的写作激情的。兴致勃勃下,我一边写着,一边很愉快地回答了他。
“我是某某网站的编辑,可以来我们网站发展么?”
我万万没想到,他给我敲过来的字却是这么一行。而得知他是编辑后,我更是一阵激动:什么叫做发展,一本网络小说还有什么好发展的?
当时一听他这么说,我一下子就懵了:我的这本书点击量那么差,他要对我怎么发展呢?
他很热情地想我介绍了一切,而在他介绍的过程中,我也终于明白了网站和作者的生财之道了。而更让我冒汗的是,靠网络写作赚钱的人其实是一大堆的,所以我写作的事情根本就不值得一提。回头想想,自己可真是“out”了。
虽然点击很差劲,但他的孤立让我自信了不少。最起码他告诉我文写的好,点击量不一定就高,只能说明你的文不适合那个网站,还有种就是不适合网络文;最起码他告诉我,在他的网站,他可以保证让我成功签约。
就这样,我晕晕乎乎的,于是一头扎了进去,签约!
说实在的,当时我只想过签约,根本就没有现在这样还要看什么网站福利之类的。总之那时候我只觉得那个编辑的人还真不错,而且虽说那家网站的规模很小,但有了编辑的推荐,我的作品还是很快能够进行各种推荐的,很快就能凭借很少量的点击进入网站某专题的前十名了。每次打开网站主页,看到首页上就有我的小说的时候,心里真是暖洋洋的,觉得这段时间我的那些努力都是非常值得的。
有了这样的动力,我也加大了马力。于是,我每天在网吧的时间加长了一个小时,每天写的字少则六千,多则一万。很快,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我居然完成了一部二十多万字的小说。望着那么多的字数,我真是太崇拜自己了。
二十多万字,我便截稿了。原计划的四个月,结果让我一个月就写完了,想来都神!剩下的事情,便是将稿子交给编辑去上传,自己什么都不用管了。
然而因为字数还没达到VIP的标准(25万字上架),所以我只能拿到完本奖两百块钱。虽说只有区区的两百块钱,但我觉得这一溜数字比我工资卡上的四位数还要好看。
章节目录 第023章:初入焊装
说实在的,这篇小说给我带来的收益简直就是微不足道,乱七八糟的奖加上一起,总共三个月,拿到手加一起也不过区区一千块钱而已。
钱不多,但因为意义非凡,所以我还是很高兴的。最起码它平衡了我一个月的收支,更重要的是,它除了“工资”之外,还有一个非同凡响的名字,那就是稿费。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因为我有“写作”这么个“前科”,我以后的所有机缘巧合居然都和它攀上了。
这些都是后话,不过“现在话”就是我转岗的时候要到了。
之前已经说过,进入公司之后,我们将要在两个不同的生产车间分别经历三个月的实习期。我的前三个月既然已经在总装三车间工作了,那么后三个月自然而然便是在焊装三车间了。
想象时间快的真是吓人,记得刚拿起笔准备写作的时候还是酷热难当的秋老虎,没想到在我离开总装车间的时候却已经变成了凉风飕飕的晚秋了。我在小说中不断地描写着冬天的景色,却没想到我真的把自己慢慢地推到冬天的大门口了。
尽管心里是一万个不舍得厉害,但我还是要告别总装车间曾同在一条战线上的兄弟们。望着那些以为我进了部门当领导,满脸露出羡慕神色的面容,我真害怕将真想告诉这些热心帮助我的好哥们、好兄弟!现在,我只能做的只有在心中暗暗地叫着:别了!
十月末的天,凉风习习。 刚进车间的时候,那两排行道树还是葱翠无比的,现在却已经显示出红红绿绿的颜色了。晚秋的露水,更是给大自然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收获的喜悦。然而谁都不知道,这收获的背后,面临的严冬是长还是短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吧,上天对我还算是不错的。当走进焊装车间,从焊装接口人宋工的手中领过他说不管春夏秋冬都要穿戴的什么厚重的长袖衣、厚手套,还有眼罩之类的,我在想夏天穿这些东西该是多热呀。
还好,在我穿着这些装备进入这个曾令我感到恐惧的车间的时候,深秋的凉风却早早地在前面给我铺路了。
命运之神真的很奇妙,它会在你最消沉的时候落井下石,也会在你嘴高兴的时候又锦上添花。原本十月底的天气就很凉快了,我却没想到我们“玩火”的工作更是在凉得有些冷的夜间进行,算是雪中送炭吧。
简短的培训结束之后,我被宋工告诉分到了S线纵梁焊接工段。听前辈们说,纵梁工段是所有工段中最辛苦的,不过我听了却没有多大的反应。说实在的,我觉得在焊装车间只要是抱着焊钳“放烟花”的这些工作都是辛苦的。
焊装车间和总装车间的气息不一样。在总装车间里,我觉得虽然工作是辛苦了点,但每个人都是活泼的。但和总装车间相比,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死气沉沉的。其他不说,光对比接口人吧,总装车间的接口人杨工和吴工和我们都是有说有笑的,但那个戴着眼镜,面容胖乎乎的宋工在迎接我们这些新的大学生的时候,脸上却并没有任何热情可言。
班组里也是的。刚到这个班组的第一天,我就碰上了夜班。第一眼见到那些即将成为我后三个月的工友的时候,我只觉得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是冷冰冰的,每个人只管像机器人一样一声不吭地埋头干活。对于我这么个大活人站在工段上,所有的人居然都能视而不见。这样的气氛就和工位上的那些锋利而冰冷的钢板一样,冷冷的割在人脸上生疼生疼的。
和总装不同,这里并不是流水线生产,每个人的工位都是相对独立的。所以做的比较快的人,要么可以无休止地焊接处备件,要么就站在原地休息着。听着焊钳夹住钢板发出的一阵阵的“孜孜”的声音,我有种骨髓被一阵阵地抽出来的感觉,站在一旁身上一嗦一嗦地似乎灵魂也在慢慢地脱离着我的身体。
“你是大学生吧,在这站着学习,这个是你的。”也不知道我傻子一样地站在工位上多长时间,一个带着红色安全帽的长头毛黑鬼突然冒在我的眼前,向我手里塞了三盒饼干和三袋牛奶,然后也不等我回答便急匆匆地离开,似乎发饼干牛奶也是个机器上的固定动作,发完了工序结束了,自然就到下个工序了。
眼见他如此,我拿着饼干和牛奶顿时一愣:这算是什么意思?灯光恍恍惚惚的,每个人机器人似的长得一个模样:一样的黄色帽子、一样的脏兮兮的衣服、更一样的每个人的手里都抱着一个大“火钳”焊接夹具上的零部件。在这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群里,我要找那个鬼影一样一闪而过的家伙,根本就不可能。
是了,他让我在这里站着,所以我……当然要在这里站着了。说实在的,除了这里之外,其他的地方全部都是那种火花四溅的场景,鬼才肯跑到其他地方“送死”呢。所以,站在这里还是相对比较安全一些的。
“哇塞,你们班组长对你真好,居然给你发了这么多吃的喝的。”就在这个时候,和我一起进焊装车间的大学生陶锐晃晃悠悠地走到我的面前。他那副悠闲的样子,看上去根本就对身边飞来飞去的火花视若无睹。
陶锐笑吟吟地走到我身边,眼睛却盯着我手上的东西:“给我一盒饼干吧,我快饿死了,我们班组长却没给我发。”
“我也要!”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大学生赵海亮也冒了出来,“我们就发了一份,早被我吃完了。”说完,他也不管我答应不答应,便一把从我的手中弄走一份。望着赵海亮的样子,我真有些好笑:似乎这个焊装车间就和地狱一样,谁出来都是“冒”出来的。
对于赵海亮说上夜班的人原则上每个人只有一盒饼干一瓶牛奶,我并没放在心上,我只关心谁才是我的班组长,所以我的目光自然就转向陶锐了:“你知道谁是我们班组长?”
章节目录 第章024章:习惯就好
他本来正吃饼干呢,听我这样说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好像在说你一个晚上呆在这,怎么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班组长是谁呢?
“那个整在弄二氧化碳焊的人,不就是你们班的班长么?”陶锐一脸奇怪,一边努着嘴冲不远处蹲着的人群中指去。[网 ]而经他这么一提点,我这才注意起来,于是眯着眼睛看着那个位置。
只见离我没五米的部位有五六个人顿成一群。和其他工位上的人不同,这些人每个人手中都是一手拿着手枪一样的电焊,一手拿着个面罩,刺啦刺啦地操作着。
宋工之前给我们介绍过,整个焊装车间里分点焊、凸焊、二氧化碳焊。眼下,那五六个人做的便是二氧化碳焊。
按照宋工的说法,那些火花四射的便是点焊,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任何人操作一下就会了。不过二氧化碳焊是特殊工种,想要持证才能上岗的。
此时,只见一个高个子脸很长的人正专心地倒腾着二氧化碳焊。当时望着白得亮眼的火焰我便在想,班组长就是不一样,选的工位轻松不说,效果也是最亮的。不过后来一起工作之后,我才知道这个工位之所以是班组长上的,是因为班组内的员工都嫌二氧化碳焊太伤眼睛而不愿意在这个工位上操作。
看来,车间里的班组长,还一个个都是辛苦的命啊!
似乎发现到我在关注他,他很快“啪”的一声将焊接好的部件放到料箱中之后,便迅速站起身,直匆匆地冲我这边走了过来。[网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真正地看清楚这冒失的哥们到底长啥样子了:黑不溜秋的一张脸很长,眼睛倒是挺大的,不过刻在这样黑瘦的脸上,再配上他那头快要齐肩的头发,让他给我的感觉更像一个原始人了。他走路的样子也很好玩,弓着背双手只管甩起来,风一样地飘过。
“你还没参观我们的班组吧,跟我过来。”他一边和我说话,一边下意识地挤着眼睛,皮鞋跟炸线一样地龇牙咧嘴笑了起来,“我叫任军,是纵梁班组的班长。”
哦,他总算知道要介绍他自己一番了……
看得出这个人可真是个急性子,说是领我去参观,实际上就是带着我绕着每个工位快步走了一圈。不过他走得快,我更是求之不得:电光火石的,我才不愿意在飞溅的火花中散步呢。
还好,他走的快,说的也很简单,却还是能让我很清楚地了解这里的操作规则了。
按照他的介绍,我们这个班组焊接的是车前放的左右两个纵梁,也就是车前轮安装的部位。纵梁工段并不是流水线操作,而是分装。和流水线相同的是,每个人各司其职地将部件分装好之后,交给下个工位进行操作。不同的是,这里的工位操作相对独立,每个人身前都有储物的料车,部件完工之后可以不用等下个工位是否做完,直接将自己这边的成品房到料车里储备,然后继续重复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和A线不同,S线是一个比较成熟的生产线。也正因为这个缘故,这里每个人都是埋头苦干,心里所想的只有将面前的料车堆得满满的,而不像我之前在总装车间那样,大家一边做事情一边相互吹牛逼。或者也正因为有这样的赶超想法,所以大家的工作效率都是非常高的,一天两百台的量可以轻松松松地完成。
“你以后就做保险杠这个部位的工作,这个最简单了。”班长硬生生地给我介绍了保险杠工位上夹具的和焊钳的使用、保养,飞溅(飞出来的火花)的控制、操作工位的规范。说实在的,他的话很少,不过很精,整个流程一套又一套的,跟刚到总装时卢叶书对我的培训完全是两码事。
可以说,和他的培训相比,卢叶书对我的培训根本就是门外汉。当然,这一切或者也正是因为车间里工作性质不同所以才导致的不同吧。最起码我的总结是总装车间里推行的是温馨化的管理,而焊装车间则是条条框框的管理:你只要一条一条地按照规矩来就行了,和规矩没关系的任何个人表现都是无效的。
我的工位果然简单,只要将内外保险杠的钢板焊接在一起就行了,总共也只有两排焊点,中间没有任何变化,也不需要反复滚动焊钳之类的。不过在数了数焊点之后,我还是暗暗为自己冒汗着:整整四十个焊点,我行么?
戴着那副厚实的棉手套,我只觉得这个弯曲度非常差的手套对我的工作非但不是帮助,而是阻碍。戴着这么一副手套,我只觉得自己的手指头弯起来都是非常困难的,更不用说握住焊钳了。当然也有幸运的,因为我本来戴着近视眼镜,所以眼罩自然就不用再戴了。但不管怎么说,我真有种拔掉耳塞、换上纱手套的冲动!
“你必须穿上,护袖、手套一件也不能少!”对于我的拒绝,任军瞪大眼睛,一脸的严肃,香肠一样的两片嘴唇快速颤动几下。
天气很冷,厚厚的手套戴在手上非常的暖和。不过对那个焊钳,我只能用抱的了。努力地按着按钮,上下两只牙齿一样的钳子便狠狠地咬住钢板,咬得牙齿缝间都出火花了。而松开口之后,原本相互独立的两块钢板便永远不可分离地紧紧靠在一起。
四十个焊点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难焊,没过两天我居然也和其他人一样操作自如了。更为神奇的是,飞溅的火花其实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恐怖,其实它盛开之后便马上冷却了下来,还没落到地下,便凝固成一个个很细小的铁屑。因为有耳塞堵住耳朵的关系,焊钳夹在钢板上所发出的那种“孜孜”声音,也并没有我刚开始进车间时听着那么难受了。相反,听着那样的声音,我却更有种夜间的车间很安静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章025章:贝齿女孩
舞动的焊钳之下,我梦一样地将自己成功地从总装车间的工人身份转变为焊接工。 正如当初我适应了总装车间里的工作一样,现在成为焊接工的我也抱着一颗享受的心,认认真真地做着每天自己工位上的工作。
不同于总装,焊装车间里S线上白班的工作机会非常少,夜班很多。刚开始我还觉得挺兴奋的,因为以前对“夜班”的概念,我只是从在二厂实习的何晓杰和何飞口中听说过。不过新鲜劲一锅,我就觉得这个夜班还真是要人命了。
虽然还没有正式入冬,不过深秋的夜还是很冷的。干活的时候还好一些,一旦停止工作了,我便觉得自己冷得不行。然而我的工位的操作又的确非常简单,所以每次将料箱堆得满满的之后,我便开始不自觉地到其他工位上活动活动了。
四处活动并不是我闲着没事干所以想放松放松。相反,这是我在总装车间里培养出来的习惯:这段时间,我没事的时候总是在各个工位上查看,想找出相关工位的毛病并加以改善。但结果是工位上的毛病没有被我挑出来,我却将每个工位的操作方法给掌握了。
看来,我恐怕终究是个只知道闷头干活的货了。
其实焊装车间里原则上是不允许员工私自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的,但我是见习大学生,所以有必要离开岗位去学习其他岗位上的技能。或者是出于这样的想法,班长对我的东游西荡也并没有给予什么样的反对。[网 ]
我没想到的是,正因为在焊装车间里过着这种游荡的清闲生活,我认识了我在Q公司的第一个女孩……
“嗳,你是纵梁班组的吧?”
刘琴第一次和我打招呼便是以这样的话开头的。当然,对于这样莫名其妙的一声,本来还在工位上操作的我立马就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来四处瞅瞅。我很好奇周围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身影,似乎没人有那个闲工夫来和我说话。而且因为机器声大的很的缘故,包括我在内每个人的耳朵里都塞了一对软绵绵的耳塞。
我很怀疑我所听到的这么一句话是幻觉。然而就在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然后在这么一下的情况下,我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看去。
“还看,就你呢!”一个女孩的声音顿时在我的身侧响起。
然后,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的。这个女的我知道,她是我们班组里做信息工作的,专门负责抄抄一些生产数据、负责劳保用品的管理之类的。我之所以知道这么个人,是因为我每次到处晃荡的时候,总见到我们班的储物柜旁边便站着这么一个女孩子。
因为进入这个班组以来,我每天都在上夜班的关系,加上焊装车间本身光线也并不十分好,每个人都同样地戴着黄色的安全帽。所以对于女孩的样貌,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恍惚觉得她长得并不丑,仅此而已。
此时,她正站在我旁边的料箱上,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抓着笔在记着生产数据什么的。
“你是在叫我么?”见到她这个样子,我有些惊讶。
听到我说话的声音,她只是将头稍稍地太了一下,并没有看我便重新低下去,一边写一边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废话,我不是和你说话还会和鬼说话么——努,那些凸焊的件我已经弄好了,等会你帮我递给段庆飞。”
我一听心想吓!这个女的岁数还没屁股大,态度怎么这么恶劣的很呢。原本还想着好男不和女斗,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个第一次和我说话便用这样态度的女的,我心里有有一股气,恨不得二话不说立马给她两个巴掌才大快朵颐。
然而在我心中一万个不满的功夫,她已经完成了手中的活,合上本子之后双手抓着放在小肚子前。然后,她然后便挺胸抬头,对我完全熟视无睹便跨开步子就走。
“咦?”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我毕竟不是空气,所以她虽然想尽快从我身边走过,但看到站在她身边一脸发愣的我还是很奇怪,“快点啊,我还要去做凸焊,你再不送我就没料盒了。”
没料盒管我屁事!我当时心里边这样想。不过还好,我总是那种温吞水脾气的人,虽然刚开始对她说话的口气非常不满,但自我调理了一下后,我也就平息了很多。此时,我虽然还是觉得这个小姑娘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但对她有恶感也说不上。然而对她口中所说的那个段庆飞到底是谁,我却根本就不认得。
所以在她瞪着眼睛一脸不满地看着我的时候,我乖宝宝似的耸耸肩,告诉他我不认识她说的那个人是谁,所以这件事情她只能另请高明了。
其实我说不认识只是一种推脱,要知道我们整个班组不过二十出头的人,要在这二十多个人中找到段庆飞这么个人的还还是比较容易的,毕竟焊装不像我之前所在的那个总装车间。焊装S线是一个成熟的生产线,每个人做什么事情都有在编的,所以每个工位上都有一个牌子,写着负责任的名字、工作方法、工位的操作方法。
我说不认识,是因为我不想帮这个忙。与此同时,我很好奇,这个做信息的女孩如果真想将料盒交给段庆飞的话,大可自己亲自送给他就是,干嘛还要我在中间做个二道贩子?
听说我不认识段庆飞,她的眼神中立马充斥着鄙夷,紧接着冷冷地问了声:“你不是纵梁的?”
我一见她摆出这么个样子又有些不大乐意了:小大姐你也真是的,我严重怀疑你那破眼睛是不是有毛病,我不是纵梁班组的你也犯不着用这种眼神来看我吧?然而我也不想惹事,所以对于她这样的态度,只是简短地撂下五个字:“我是新来的。”
章节目录 第0第26章:温馨气氛
“大学生?”她嘟囔了一下,随即喜笑颜开。[网 ]
让我想象不到的是,她笑起来的时候牙齿很白而且很整齐,看起来显得她整个人即便是戴着安全帽,也依旧显得妩媚动人。不过很可惜,她的这张笑容根本就不是针对我的,而是对着另外一个拿着料盒晃荡晃荡地走到这边的家伙:“张军,段庆飞的凸焊件你快点帮我拿走,我还记着要空料盒呢。”
本来还欣喜她因为我大学生的身份而打破了和我的僵局呢,听她这么一说我顿时一愣,然后便听到背后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叫着:“刘琴你一天到晚不鬼叫的难道就要死么,料盒我不是给你带来了么?”
听到这话,我好奇地回过头来。
其实在到了新的工作华宁之后,或者是因为焊装的工作气氛没有总装那么轻松吧,或者是因为每天都在黑暗的工作环境下工作着,总之我和新班组里的人基本上就不交往。对于那些和我一起工作的小孩子们,我基本上和大多数大学生一样,摆出一副失足的大学生架子:没事就吊儿郎当地在他们中间晃荡着,没有任何要帮他们一起工作的意思。
所以,虽然到了现在我已经来到这个班组四天的时间了,但我除了教会我做保险杠工位的班长之外,其他人我统统不认得。
一直到现在,我总算从这个女孩的口中,知道了身后那个端着料盒晃晃悠悠地向这边走来的大胖子名叫张军,然后又从张军的口中知道眼前这个贼女孩的名字叫刘琴。
心中暗暗地咒骂着这个叫刘琴的女孩子,望着她和张军了得火热的样子,我趁着她没注意,偷偷地剜了她几眼,心中只骂她是贱人。
张军是个胖子,白白的,不过眼睛却很大,可以想想假如他瘦下来的话应该是帅哥一个。和班长任军一样,张军的头发也是长长的——实际上在车间里,那些涉世未深的孩子,一个个总喜欢留长头发,然后方便在休息的日子耍帅气。
此时张军拿着一个空的料盒晃晃悠悠的,走路的样子也让人觉得他像在跳交际舞一样,嘴巴自然而然地喔着,水润的有种让人觉得他在吹口哨的感觉。
他本来拿着料盒故意逗刘琴玩,然而却被刘琴一把劈手夺了过来:“拿来吧你,死胖子!”说完,又含着笑瞪了张军一眼。
“就你瘦!”张军笑嘻嘻地站住了脚,“哥的胖是暂时的,那个啥是终身的,我也不说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段庆飞的凸焊件你给他带去,我刚才没见到他人。”
刘琴站着的铁柜对过有一个凸焊机,凸焊机的旁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盒子,有装着成品的,也有装着未成品的。张军也没说答应不答应的话,颠着身子便往料盒架上走去,晃晃荡荡地翻了一会盒子。
翻了一会儿的功夫,他突然瞪大眼睛冲一旁正在弄凸焊的刘琴叫了起来:“挖槽,我的油管支架的凸焊你到现在还没给我焊啊?”
“叫那么大声干嘛,这不正焊着么?”
“你还好意思说,到现在才焊,老子做好的储备件只有七个,你准备让我掉线是不是?”
“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刘琴坏坏地笑着,那神情似乎张军如果掉线的话是她的光荣,“快点把段庆飞的凸焊件带给他,顺便将那边的空料盒给我带过来。”
“要送你自己送去,我自己来打我的凸焊件!”张军瞪着眼睛吼了起来,一把将站在凸焊机旁的刘琴推到一旁,看上去十分生气的样子。不过我觉得胖子生气的时候表情并不十分明显,甚至还有点在笑的意思。
不过随手人家生气得不明显,但他话中的意思还是非常明显的。刘琴似乎也知道自己说话虽然是看玩笑,但凸焊件没有做的确是耽误了人家的事情,于是自己悻悻地端着段庆飞的料盒走开了。
事实上凸焊区的工作内容非常简单,这里没有那些点焊工位上那样的火花四射。凸焊工位上,每个凸焊件只需要装上螺母,放到凸焊机上,操作人只需要轻轻按一下按钮,将螺母和小小的钢片焊接到一起便完成了一个凸焊件了。算算张军的时间,一个油管支架的焊接时间顶多两秒,真不知道这个刘琴刚才绣花一样的干什么活?
刘琴走后,我便将目光转移到这个胖子的身上。不得不说,这个胖子干起活来可真有意思的,身子虽然总是不停地晃动着,但两只手却没有丝毫懈怠。看样子,这货平时也非常喜欢玩。在这样的夜晚,看着这么个人一边干活一边东张西望地晃荡着,我还真觉得有些享受。
我看了他好一会儿,而他也没多一会儿的时间便注意到我了,于是喔着嘴冲我这里招呼着:“你是我们班的大学生吧?在这里也是实习三个月?”
我笑着“嗯”了一声,目光却总是没办法离开他厚厚的嘴唇:厚厚的,给人一种总是撅着的感觉,让人看着觉得亲切。本来我的保险杠成品件焊接完之后我也没啥事情,而张军一看也是那种喜欢混日子的家伙。所以三言两语,我们便攀谈了起来。
从他的口中,我知道班组里前一任大学生也是做着和我一样的工作,而且和他以及段庆飞几个很玩得开,他又说他们这种中专生只能在车间里干活,所以很羡慕我们大学生,又安慰我说三个月之后我便会转部门里当领导了,让我不要灰心。
张军非常的健谈,几乎我没说一句话他都能接上十句来。他很喜欢玩魔兽世界,而我最近却专心于我那本书的写作。而当我将我写书的事情告诉他的时候,他马上告诉我最近他在看《诛仙》。于是乎,他又围绕诛仙的话题说了一大通,说的我在他的感染下,忍不住用蓝牙接收了他给我推荐的电子书。
章节目录 第0第27章:关于刘琴
尽管后来我嫌那本书实在的太长了而没有看,不过因为张军的关系,我也很快迷上的看电子书了。 那个时候没有触屏手机,大家用的都是那种带着按键的手机。Txt格式的书存在手机里,黑暗的环境下看着小屏幕上那一行行字,感觉非常过瘾。
就在我们聊得正开心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声音:“张军,你在凸焊区干什么呢,你弄的储备件已经没了,还不快点过来!”
我和张军过去一看,然后十分吃惊地发现貌似我们还没说多长话的时间,张军储备好的成品件已经被下个工序的人给用完了。在看料盒,不知不觉张军已经焊好了四五十个油管支架成品件,够他用一个晚上了。
眼见现状如此,张军懒洋洋地说了声:“知道了。”然后一边继续和我说话一边端着油管支架的料盒向他的工位上走去。而我呢,也就跟着他一起去了他所在的那个工位,傻乎乎地聆听他一边焊接着纵梁外板一边说着的电子书经和魔兽经。
张军的工位叫做右外板,一个料车上的成品件原则上只能存放五个,不过他为了图快快地把活干完然后多休息一会儿,于是刚才让料车“超载”了两个成品件。不过此时回来,他的料车里的外板成品件就只剩下一个了,看来下一个环节的人干活也不慢。
这也是人之常理的,没任务的时候自己干事情的效率就低了,一旦人家丢了一大堆任务的时候,你很可能因为迫于完成任务的压力,而加快了工作的进度。 结果是,虽然任务量多了,但你依旧按时完成了制定的任务。当每个环节都在这样的高压下,抱着“快快地做,快快地休息”这种想法的时候,整体的工作进度自然也就快了。
张军下面的工位是内外板成品工位,负责将内板和外板焊接到一起。因此,这个工位上想要进行正常工序的操作的话,就必须从张军这里拿到外板成品,然后从另外一个人那拿到内板成品才能做好。
稍稍地看了看内外板工位的工作牌,然后我知道了这个干活也同样快的货色名叫吴建英,一个起着女性名字的男娃。
在我看着吴建英的工作牌的时候,我同时看到了刚才对我很不爽的,那个叫刘琴的女孩的背影。此时,张军的对面,刘琴正叽叽喳喳地和另外一个工位上的人说得正起劲——看来,这个女孩子也是那种混的货——这都多长时间了,她还在这打扰人家工作了。
然而望着刘琴说得这么兴起的样子,我很好奇那个能让刘琴的脸上不会显示厌烦神色的人到底是谁,然后歪着头看了一下,便见到一个很瘦的瓜子脸,隐约中只觉得他皮肤很白,眼睛细长,然后嘴唇边还留着小胡子。
算不上是帅哥一枚,不过在这个工段里,他该是让人觉得最顺眼的人吧。
走上前去看了看那人头上的工位牌,我总算知道了这个家伙原来就是刘琴口中一直念念不忘的段庆飞。看上去,刘琴似乎对着小子很有意思的。
就在我看着那个工位牌出神的时候,刘琴突然转过身子来,怀里抱着个盒子。不过此时她的盒子里装的不是凸焊件,而是牛奶饼干。此时,她向张军的工位这走来,望着站在一旁的我露出难得的第一次微笑,随即从盒子里拿出一份牛奶和饼干,塞到我的手上。
“这是你的。”
就这样,我总算在这天夜班的时间里认识了张军、吴建英、段庆飞。当然,还有那个脸上总是阴晴不定的刘琴。而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几个人当中,我居然与张军和段庆飞三人是臭味相投的,大家在一起没事的时候总喜欢抱着手机,趁着班长不注意的时候偷看电子书。而吴建英是个大专生,介于大家都是“大本”学历的情意,他倒是很喜欢听我说一些道理的。
不过那个刘琴……我真不知道怎么说她——明明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却弄得一点女人味都没有,说话总和爷们一样粗身粗气的。更让我郁闷的是,她对我没有一次不白眼过,真不知道我和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要让她对我总弄出这么个表情来……
“嗳嗳嗳!”她用一块钢板敲打着我面前的料车,“物流那边要四十个保险杠的储备件,你倒是快点打啊,人家催了我好几次了!”
料车是用铁皮做的,钢板敲打在铁皮上,即便我带上了耳塞也还是能很清楚地听到刺耳的声音。而在这样的声音下,我更觉得面前这个女孩让人厌烦,于是也没好气:“喂喂,你说就说是了,没事瞧什么瞧啊?”
“喂,你跟女生说话,弄的这是什么个态度?”她十分生气。
“女生?”我假装愣了一下,心里却暗暗好笑,“我还真没看出来!”
“何亚东!”她的咆哮声很轻松地穿过车间的噪音,以及护着我双耳的耳塞,清晰地刺痛着我脆弱的耳膜。
瞧她那副八婆的德行,我真看不出来她哪里有什么女生的模样,这女娃简直就是个……那啥,人身攻击我也不说了,好歹她还是未来的母亲呢,值得尊重!
事实上,如果她天生就是这样的德行的话,我也无所谓,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但实际上,在整个班组中,她除了我之外,对任何人都没有坏脸色过,见到别人总是像见到自己老娘一样,一脸的笑容都可以变成一朵菊花了。
当然,她这样对我,我报仇的机会也是大大的有的。
那天刚好是上白班的时候——难得啊,我们这些S线上的人居然能见到白班,这简直就和鬼从地狱里终于熬到去人间投胎一样爽。
中午照例听到车间的喇叭里唱着“取一瓢蓝色苦苦的湖水,化成一滴蓝色的眼泪……”在这样的音乐的提示下,大家便匆忙停止手中的工作,关掉水电气,解下厚重的手套、帽子和围裙什么的,排成队一窝蜂地朝三厂食堂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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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六号我军训结束之后,我会加快更新速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