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阅读

文 / 雨落寒晨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扒嵘档溃骸罢馐卤鸶依系舶 !薄肮判模C芄ぷ魇峭蛭抟皇У摹D憷系梦依创硪环荼ū恚衷诘霉チ恕!贝Τぷ范V龅溃靶∫Γ院笳饬礁鲆喽喙卣瞻 !薄笆鞘鞘牵鞘亲匀弧!绷ぐ蜒山攀人妥吡舜Τぃ缓笥治薇群桶卣泻粑颐堑溃骸靶∈嫱荆忝强梢宰吡恕!?br />

    离开纠察连,我松开舒展的手,一个人闷头闷脑地往前赶,舒展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直到实在赶不上了她才嗔怒道:“你慢点!”我停住了脚步却依旧固执地保持着缄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生气啦?”她攀住我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道,“怪我没告诉你我是单部长的女儿?”我把头扭向一侧没搭理她。“其实——”

    “其实你是谁的女儿又关我什么事呢?!告不告诉是你的自由啊!”我几乎是恼羞成怒地冲她喊道,声音在寂静的晚上显得尤为狰狞。我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一阵低声的啜泣。我定在那里余怒未消,却手足无措。“哭是女人的杀手锏”,这句话真是比牛顿定理还正确的定理。不到一会儿,这阵啜泣声已经彻底打败了我。我又转过身来搂住她抽动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去。”她倔强地挣脱我的双手,满脸委屈地站在那里。“好啦好啦,别哭啦!你一哭我就难受,现在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舒展破涕为笑,拍了我一下就靠在我的肩头,把眼泪鼻涕全蹭在我衣服上了。过了好长一会儿,她才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说:“其实我没有欺瞒你的意思,之所以先不告诉你是担心你有所顾忌。”

    “顾忌什么?”

    “别人说闲话啊!你这么死要面子,别人说点啥你肯定受不了。”

    “傻瓜。”我轻轻地笑着骂她,心里却暗自佩服这个丫头的心细。

    “走吧,宿舍要关门了。”

    “背我!”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兴致勃勃地爬上了我的背。

    “小样儿,你上瘾了吧?”

    “就是,本公主的御用坐骑,安全环保无能耗。驾!”她搂着我的脖子很是得意的样子,我无奈地笑了笑,背着她走在暧昧不明的路灯下。过了一会儿舒展说:“小爹,答应我两件事。”

    “嗯?”

    “第一,以后不许生我的气,不许大声吼我;第二,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不许离开我。”

    “嗯!”我点点头,对着路灯下的阴影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气,舒展没有听到。

    那天我们队刚好担任战备值班任务,一大早大家就换上『迷』彩装打好背包在宿舍里待着,突然一阵凌厉的哨声响起,节假日进行紧急拉练在部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好像不拉这一趟就不能体现节日气氛一般,机关首长美其名曰:“提高打仗意识,增强战备观念”,到了指定地点才发现气氛较往日有些不同。训练部单部长站在前面进行了简单的作战动员:“同志们,学校五十公里外的xx山脉昨晚因烟花爆竹引发了森林大火,武警消防部队正在组织救火。由于天冷风大,受灾面积广而警力薄弱,上级首长决定组织我们前去支援。形势严峻,要求大家:第一,听从指挥,英勇作战;第二,注意安全。出发!”

    警车开道,一排东风大卡在呼啸声中向受灾点赶去。车上气氛凝重,毕竟这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状况。为了打破这种沉闷,我开着玩笑道:“猪头你放心,我会照顾薇薇的。”猪头翻了翻白眼:“就是怕薇薇落在你手里,我才决定勇敢地活下来。”大伙哄笑起来,猪头又转向老马:“老马,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老马从兜里掏出一块三『毛』钱,神『色』凝重:“这是我这个月的党费,请代我上缴组织。”

    沙皮一把抢过:“我这儿还有七『毛』,刚好够洗个澡。”“沙皮,听说你已经买了寿保?”“买了,我妈给我买的。”“你妈真会投资。”“等会儿大伙儿先保护我啊,我连女孩子的手还没『摸』过呢。”

    一向古板的邱爷也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大伙又是一阵爆笑。

    再往前大家就笑不起来了,很明显地感觉到气温在急剧上升,车外面是烧得通红的山体,一阵接一阵的灼人热浪卷来,感觉眉『毛』头发都变形了。

    “下车!”大伙儿跳下车去,每人领到了两个馒头一包榨菜和两瓶纯净水。

    “上山之后用树枝扑火,要站在顺风的方向……”消防战士简单地教了一些灭火方法后我们就上山了。山上到处是烟雾弥漫,脚下的路被烧过之后锅底一般滚烫滚烫的,『迷』彩鞋底不一会儿就变得软塌塌的了。我们每人捡了一根松枝扑了起来,灭火的时候才发现火这玩意儿其实挺顽强的,往往刚扑灭的地方过一会儿山风一吹又着了起来。

    下午四点火势终于控制住了,大伙儿歇了一口气,每个人都饥肠辘辘的,纷纷掏出兜里的馒头啃了起来。谁都没想到2006年的第一顿饭是这样吃的。

    正放松的时候,山涧里有一处火点又死灰复燃,我喊了一声“着了”就扔了馒头扑过去,刚扬起手里的松枝,突然山风转了个风向,朝我面门扑来,我眼睛一闭,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再睁开眼时,身后的火也着了起来。紧接着十几个战友大喊着扑了过来,大家齐心协力才把火扑灭。

    下山后,单部长看望了我们参加灭火的全体学员,走到我面前时,部长盯着我的头发眉『毛』端详了好久,旁边一个领导说:“这就是我们的灭火英雄,冯牧云。”

    “冯牧云?冯牧云?”部长盯着我反复念叨着我的名字,问道,“这名字有点耳熟啊。”旁边的雷处长凑过来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部长愣了一下,随即呵呵地笑了,转过身冲雷处长低声说道:“丫头眼光不赖嘛。”说完两人大笑了起来。

    “小伙子挺勇敢嘛,头发眉『毛』都烧焦了,衣服也烧了个窟窿,身上没事吧?”部长拍拍我的肩膀。“没事,我只是执行命令而已。”

    我连忙回答。

    “好!”部长满意地看看我,“咱们以后有机会聊。”然后转身走了。

    “呀,你怎么成这样了,吓死我了!”回学校后舒展拉着我的手一脸紧张。

    “救火嘛,又不是打仗;”我笑了笑,“放心,不会让你当寡『妇』的。”

    “讨厌!”舒展嗔责了一句,又凑过来心疼地看着我,“头发眉『毛』都烧焦了,疼吗?”“没事!你不嫌我丑就行了。”我敷衍道。

    “我爸说你特勇敢呢。”舒展的脸上掩饰不住得意。

    “他还说了什么?”我皱着眉头问道。“他说我眼光不赖,他对你挺看好的!”舒展脸上又火烧云般地彤红起来,“叫我有空儿带你回家,请你吃个饭。”

    “不至于吧?!”我的头立马大了起来,一副“『逼』良为娼”的表情。

    元旦过后我们迎来了2006年的第一场雪,它比以往的时候来得更早一些。其实早晚倒无所谓,令我们郁闷的是这场雪从小到大一共下了七天,一开始还零零星星的,跟掉头皮屑一样,后来就变成了白花花的饺子,再往后,用“鹅『毛』大雪”都不足以形容当时的盛况了。小b倚在宿舍的暖气片上嗟叹:“靠,天上下卫生纸了,一团一团的。”

    望着漫天的“卫生纸”大伙儿一个比一个惆怅。老实说,我们都是喜欢下雪乐意看雪的,有女朋友的可以拉上女朋友在冰天雪地里浪漫一把叨咕两句“我对你的爱就如雪花一样纯洁”的肉麻誓言;没有女朋友的也可以『吟』诵“北国风光,千里冰封……”独自闷『骚』一把。我们所郁闷的不是下雪本身,而是下雪后的善后工作。

    连续七天,天天扫雪,沙皮因为上不了网玩不了“魔兽”气得指着老天跳脚骂娘,小b安慰道:“没事,我就不信这孙子就停不下来。”果然,熬到第八天,大伙儿终于盼来了久违的太阳。

    俗话说“屋漏偏遭连阴雨”,刚扫完雪还没来得及休整,我们就无比沉痛地迎来了期末考试。

    在舒展的督导下,我放弃了考试作弊和找后门的想法,决心一头扎进浩瀚无边的知识海洋,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游到对岸。遗憾的是我水『性』太差,以至于书拿在手里都不知道有没有学过。[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舒展恨铁不成钢地揪着我的耳朵说:“看你上课都干了些啥!”我老实回答:“除了想你就是改稿子。”“算了,我给你补课吧,以后上课不许改稿子了。”

    大学考试的优势就在于像泡面一样立竿见影,经过舒展两周时间的悉心指导,我基本上能够做到试卷不空白。但沙皮就惨了,考完的时候,沙皮腿都发软了。因为之前他挂过两科,再加上暑假驻训成绩不合格,已经算是三门考试没过了。倘若再挂一科,他面临的将可能是留级。

    结果,只有等下学期才能知道了。

    而当务之急,是收拾东西回家,享受寒假。

    一地烟灰 第十根 人面桃花

    回家后我除了吃饭睡觉看电视就是给舒展打电话发短信,像大家闺秀一样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由于贪恋老妈做的饭菜,我的体重像手机话费一样与日俱增,先前合身的牛仔裤现在就是吸气收腹都无法安置我的“丰腿肥『臀』”了。为了确保过年能有裤子穿,我决定上街添置一些衣服。

    春节的罗城就像一锅沸腾的八宝粥,接踵摩肩已经不能形容这时的人口密度了。为了不被人踩死,我几经拼搏终于挪到了僻静一点的角落。“嘿,当兵的,要碟么?”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叫住我,见我稍有停顿便凑了上来,热情地招呼道:“生活片、言情片、美国大片都有。”我被扑面而来的大蒜味儿熏得往后退了退,眯着眼看看他小煤窑一样的烟熏牙,再看看他那如同老百姓日子般红火的酒糟鼻,便只能把视线转移到他身后装满盗版碟的三轮车上。“有没有《肖申克的救赎》?”我翻腾着车上的碟片,随意地问道。

    “没有,兄弟我这儿有『毛』片。”他似乎吃定了我好的就是这口儿。“有没有《辛德勒的名单》?”

    “没有!”他有些生气了。我拍拍手里厚厚的一层灰,失落地走开。“装他妈什么装?不买就赶紧滚!”在我转身的一刹那,“酒糟鼻”的那股大蒜味儿从背后喷了过来,声音不大但我听得真切。我把头扭过去瞪着他:“骂谁呢你?!”

    “就骂你呢,傻当兵的。”“酒糟鼻”挑衅地看着我。我『操』!竟然骂起了“傻当兵的”!我攥紧了拳头,准备敲掉他的两颗黑牙,但一想到自己穿着军装,还在这大街上,要丢人可就丢大了,指不定明天哪份报纸就会登出“解放军出手伤人,老百姓喋血街头”,甚至“当兵的买黄片不付款,小商贩讨本钱遭毒手”的新闻标题来。我咬咬牙放下拳头,说:“说话小心点!”“老子就这样了,怎么着吧?”“酒糟鼻”似乎看透了我不会动手似的横横地看着我。我血压一下升高了,冲他扬起了拳头。“呀——当兵的打人了,当兵的打人啊!”后面一个声音尖利地响起,我郁闷地转过头去,街上所有的人都停住了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我那只失去理智的手从半空中慢慢垂下来。

    我愤懑地寻找着那声音的源头,竟然发现那个人正直勾勾地看着我。

    “肖雨涵?!”我的声音迟疑而缺乏底气,身体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眼前的这个女人头发蓬『乱』,体型臃肿;黄褐斑和抬头纹堆砌在她的脸上额上,让人凭空产生了一种“岁月如梭,青春易逝”的感叹;她的眼睛也是浑浊的,不甚明朗地安放在那松弛的、泛着青『色』的眼泡上,折叠进细碎的鱼尾纹中。要知道,那双眼睛曾经是那么睿智、那么冷艳、那么让人心醉让人敬畏,就像是天上的月亮,你只能远远地仰望着崇拜着欣赏着,却无法走近一样。

    一个女人老起来竟然可以这么迅猛这么——恐怖(我找不到别的形容词来表达,而内心惶恐的感觉是真实的)!我希望说服自己眼前这个『色』衰邋遢的女人不是肖雨涵,不是我曾经暗恋的对象、我心中的月亮……但很明显,事实更有说服力。

    “你是——冯牧云?”她迟疑地问道。多么庆幸她还记得我的名字,要知道当年我只是一个垃圾桶旁边的有些碍眼的小角『色』,我甚至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过一句话。她之所以记得我大概还是因为每次考试后卢sir的那句“肖雨涵依然是全校第一名;那个——冯牧云,依然是最后一名”的总结。

    “对呢,老同学。”我现在和她聊天竟然那么轻松。

    “呵,没想到你还当了兵。”她『露』出了松松垮垮的笑容。

    “其实我在……”我下意识地准备纠正她“我在上军校——不是在当兵”,这时她怀里的小孩“哇”地哭开了,她拍了拍孩子,念叨着:“宝宝乖,不哭啦不哭啦——去爸爸那儿。”然后把那孩子递给了我身后的“酒糟鼻”,“这是我老倌子。”她顺便介绍道。我尴尬地看了看他,仰着头冒出一句:“不好意思。”“没事没事!”“酒糟鼻”头也不抬地应付着,专心致志地逗着孩子亲了亲,逗骂道:

    “你他娘的再哭,老子就把你卖了。”那小孩果然不哭了,惊恐地看看他粗犷的父亲,又扭过头来挂着鼻涕流着口水看看我。

    肖雨涵看着“酒糟鼻”手里的小孩,说:“我小孩,快一岁了。”

    “嗯,长得蛮好的。”接下来就没有了言语。两人都沉默地站着,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气氛尴尬得让人张皇。“来,叔叔给你压岁钱。”我掏出兜里准备买裤子的钱塞在小孩怀里,小孩理所当然没有反应,只是他那“酒糟鼻”父亲的眼神倏地明亮起来,立马向我摆出了招徕生意时的笑脸。

    “这怎么好意思呢。”肖雨涵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却并没有推辞的意思。我冲他们笑笑说:“一点小心意,祝你们过年好。”然后一头扎进了人『潮』中。

    我被人推着挤着,眼前是黑压压的人头,花花绿绿的衣服,还有琳琅满目的过年物资。但我的脑海里只有反复交替的两张脸:一张脸聪慧恬淡,如同一株孑然而立的水仙;一张脸让尘世的烟火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而这一切变化,只用了三年的时间!

    整个寒假,我被一种叫做“宿命”的东西困扰着,食不知味郁郁寡欢。直到走的那一天,父母还是很担心我的状态,老爸说:“儿子,万事放开,天涯何处无芳草嘛。不要因为失恋而影响了心情,影响了学习工作。”我愣了一下,随即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初中二年级之后,我和家人就从来没有有效地沟通过。“不知道就别『乱』说。”

    老妈瞪了老爸一眼,接着说:“部队很辛苦,很单调,但正是这样的环境才能磨炼人啊,吃得苦中苦……”我唯唯诺诺地点头,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才说:“妈,要晚点了。”老妈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k84次列车,长沙到西安。一瓶水、一包饼干、一个『迷』彩携行包,让我看上去孤独而落寞,周围是拥挤不堪的乘客和嘈杂的声音,只有我静静地坐着,依旧杞人忧天地思索着那个关于“宿命”的问题。准确地说,我的神情已经有些恍惚了,就连到站了,舒展出现在我眼前了我还在梦游中。

    “走吧!”

    “去哪儿?”

    “什么去哪儿?我家啊!”

    “啊?!”我瞠目结舌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我被点了『穴』。

    “啊什么呀?不是放假时说好的嘛。”舒展皱着眉头看着我,“不去拉倒!”

    “去去去!当然去!”我想这次是死活赖不掉了,他那当部长的老爹已经传过几次信了,再不去估计这学校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我的意思是刚下车,风尘仆仆的,状态不好,要不休整一番怎么见人,等我补补妆嘛。”

    “哟,你什么时候变得开始注意细节啦?”舒展用手划拉了一下眼睛,做出“刮目相看”的动作。

    “那是,有你这么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相伴左右,想不进步都不允许啊。”

    “别贫了,呵呵。怎么休整啊?先回学校?”

    “回学校多没劲儿啊。要不——咱先找个地方住一晚上?”我居心叵测地看着她。“喂!”她的脸像交通灯一样“唰”地红了起来,“打什么主意呢?你这家伙一肚子坏水。”

    “冤枉啊!我只是想休息一下罢了,你这同志肯定思想不纯洁,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吧?”倒打一耙是我的老本行,这会儿,她连脖子根都红了。

    “少废话,去我家!现在!”说完便推搡着我进了出租车,那一刹那我真有种『逼』良为娼的感觉。

    “老爹老妈,我们回来了!”还没进门舒展就喊道。我赶紧纠正:“这是你家,怎么能说‘我们’?”舒展兀自笑笑,没有理我。

    这时出来一个两年兵,我一看兵龄比我还长于是放下行李准备敬礼喊“班长好”,舒展却抢在我前面喊道:“快,小郑,帮他接一下。”

    “是!”两年兵小郑跑步过来“啪”地给我敬了个军礼,还没等我还礼就提着行李径直转身上了台阶,然后利索地拉开门,“请进!”把我惊得一愣一愣的。

    舒展家是一个独门独户的二层小楼,院子里养着一些花花草草,门前种了一株樱花。这比起我家那百十来平米的职工宿舍,可以算得上是豪宅了。我正彷徨着环顾着,舒展碰碰我的胳膊低声骂道:“笨蛋,招呼啊。”我一抬头,单部长正背着手威严地立在我面前。“首长好!”我赶紧“啪”地立正,敬礼。

    “哈哈,好!”部长收起了在学校里那牛『逼』哄哄的神态,走过来亲切地拍拍我的肩膀,“在家不用那么拘束,随意点随意点。”

    “哟,小冯来啦。”舒展妈系着围裙走了出来,笑得十分随和。

    “阿姨好!这是家里带来的一些土特产,请首长和阿姨尝尝。”

    “哎,这孩子,你一个月才几块钱津贴啊,买这些干啥?以后不许『乱』花钱啊。”舒展妈笑『吟』『吟』地看着我,让我多少轻松了些。

    舒展跑过去搂着她妈问道:“妈,今晚吃什么菜啊?”

    “看你喜欢吃啥,”部长『插』话道,“你喜欢我们就喜欢。”说完意味深长地瞟了我一眼。“爸——”舒展嗲了一声,也不好意思地和我对视了一下。“呵呵,还得看小冯喜不喜欢啊。”阿姨又笑容可掬地看着我。

    “我——”我磕磕绊绊地来了一句,“舒展爱吃啥我就爱吃啥,我们,口味差不多。”

    “哈哈哈哈……”部长和他老婆爆笑起来,留下我和舒展窘在那里脖子发烫。

    吃饭的时候,阿姨又随意地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我如实作了回答。我想,要是他们有门户观念的话,脸肯定立马会拉下来的。让我安心的是,她只是笑着让我什么时候接父母来西安玩。

    一地烟灰 第十一根 三百公里,用脚丈量

    开学后几天,一排三班传出了噩耗:沙皮因再挂两科而面临留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们都瞠目结舌,唯有沙皮表情淡定笑容安稳:“早料到了,以后该叫你们班长了。”老实说沙皮挂科是意料之中的事儿,这小子去年挂了两科后,暑假训练又不合格,都三门了,他还一点紧张感没有,每天依旧打着他的“魔兽”玩着他的“传奇”,连晚上做梦都喊着:“砍死他砍死他!”把我们都吓得一惊一乍的。

    两天之后,我们替他把铺盖挪到楼下的大一宿舍,看着大一的小朋友们齐刷刷地冲我们喊“班长”,心里真不是个滋味。

    吃“饯行酒”的时候,我们把啤酒撇到一边,直接要了三瓶“衡水老白干”,烈酒灌到嗓子里,辣得每个人眼泪都出来了。

    “真他妈辣!”

    “来张纸,我擦擦眼……”大伙儿宁愿相信这眼泪是酒辣出来的,有谁愿意孬种地说那些矫情的话呢。

    “我不想在部队混了,受不了这约束,还是趁早退了吧……”沙皮头枕在一堆鸡骨鱼刺上,眯着眼丢下一句。我们都笑着,酒气熏天地笑着。谁都有过这样的想法,又有谁下得了这决心呢?我说:“沙皮你小子喝了不到二两就说胡话了。”

    沙皮没有说胡话,沙皮下楼去念大一后两个月,他因上课玩手机、不假外出夜不归宿和顶撞纠察这三件“冒p大之大不韪”的事顺利退学。这是沙皮在兑现他的酒话。

    走的那天,我们有课没去送他。但后来听人说,他是牛气哄哄地一路大笑着离开p大的。也许,这一千多亩被称为“绿『色』军营”的地皮,真的没有适合他生长的土壤。

    第二学期在这么一场离别中开始了,来不及也懒得去愤世和伤感,因为军装还得穿下去,路还得走下去。没有人会像沙皮那样破罐子破摔。

    我和舒展经历了上个学期的暴风骤雨之后,变得平淡而幸福。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散步压马路。自从上次去纠察连认门之后,那些“白头盔”们再也没搅过我们的兴。这让猪头和薇薇很是不平,因为自恋爱以来,那两口子已经多次被“抄牌”,进纠察连比进澡堂子还频繁。猪头说,真的猛士敢于直面傻b的纠察,敢于正视被“抄”的危险。

    更惨的是四眼,去年为他牵的红线在他的积极努力下有了可喜的进展,后来四眼充分发挥我军“敢打必胜”的优良传统,终于取得了“瓦解防线”的阶段『性』胜利——那个叫“娟”的女生终于答应跟他约会了。洗了澡刷了牙换了衬衣擦了皮鞋喷了啫喱水抹了“小护士”的四眼在月下的秦汉桥头等到了款款而来的娟。由于地下斗争经验严重不足,对纠察的恐怖威胁缺乏必要的认识,两人刚并肩走到一起还没来得及招呼就被一声断喝吓得鸡飞蛋打,于是四眼和他的娟一前一后隔着十米八米的距离被两个热衷于棒打鸳鸯的纠察领着在月『色』下徜徉。

    走出纠察连的时候,一个面无血『色』,一个花容失『色』。两人沉默地在纠察连门口分道扬镳,连“再见”都没说。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不经意就到了“五一”长假,之前大伙儿就讨论着怎么玩怎么过。放假前两天传来上级指示:组织全体大二学员,进行为期一周、行程三百公里的徒步野营拉练。

    牢『骚』是没有用的,抗议也是没有用的,赶紧收拾背囊,准备好路上吃的喝的就对了。一时间,服务社的巧克力、压缩饼干、罐头什么的遭遇疯抢。

    小b抱了厚厚一包纸回来。老马问他为啥买这么多纸,小b神秘地摇摇头:“看清楚了。”老马凑过去一看,随即嘴巴张成了o型。

    “卫生巾?”

    “我晕,还夜用型。”

    “哇,这么变态!”我们看了都大惊失『色』,小b翻翻他的死鱼眼说:“你们以后就明白了。”

    第二天,上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我们背着大号的『迷』彩背囊,挎着不装弹的自动步枪,高唱着“军号嘹亮步伐整齐……”踏上了“挺进xx”的征途。没有人会料到一路上会遇到什么凶险、什么障碍,因为三百公里、七天七夜的风餐『露』宿,这是二十岁上下的我们不曾经历过的,但『迷』彩帽下的脸上,没有胆怯没有退缩,只有年轻的兴奋和老成的坚毅。我们不相信那些煞有介事的“战前动员”,也不“刁”那些老掉牙的横幅标语,我们只相信一句话:别人能走我也能走,谁也不愿当孬种。

    队伍在傍晚时分终于停了下来。这个名叫“鲤鱼沟”的地方在西安城外五十公里左右。听这名字还以为这里水草丰美、盛产鲤鱼呢,到了一看,别说鲤鱼,就是水源都难找。我们好不容易找了条淌水的沟,在旁边搭起了帐篷。捡柴、生火、烧水、泡面,我们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这些求生技能。最牛的是老马,他把带来的半斤米放进饭盒,添上水再搁上几包方便面调料。过了一会儿,那饭香把远处扎营的弟兄们都馋得流口水。

    “香!”我赞叹。

    “真香!”猪头赶紧跟进。

    “香得不行了。”四眼的马屁拍得一点创意都没有。小b似乎想不出溢美之词了,憋出一句:“宇宙超级霹雳无敌香!”大伙儿哄笑起来,老马说:“得了得了,都别拍了,一人一勺,限量啊。”于是五个人纷纷举起勺子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耗子巴巴地问道:“筷子可以戳几把啊?”老马眯着眼伸出一个指头,耗子仰天长啸:“我他妈怎么就带了两根破筷子呢,怎么就忘了带勺子呢。”其实五勺子一筷子戳完,老马那盒饭也就差不多只剩下锅巴了,大家又将自己煮的泡面挑进老马饭盒里。老马说:“撑死我了,你们的口水都把我撑饱了。”

    “老马,为了答谢你的可口晚餐,我决定送你一样东西。”小b神神秘秘地凑到老马面前。

    “什么?”老马坐在石头板上挑着脚泡问道。由于很久没走过这么远,今天有半数以上的人脚上都打泡了。“嘿,这个。”小b捏着一小包卫生巾在他面前晃晃。“你这龌龊东西,给我这干啥?你还是留着给自己擦鼻涕吧。”大伙儿哄笑起来,小b说:“笑啥?你们今天有几个脚没打出泡的?瞧瞧,哥们儿没有,全靠这个!”说完高举着那一团白花花的东西,俨然是在打卫生巾广告。他见我们还纳闷着,便不厌其烦地向我们展示他那臭烘烘的『迷』彩鞋,“瞧见没?鞋里垫个卫生巾,贼爽!不但吸汗,还保证不打泡。”我们恍然大悟。

    “我试试。”老马解开一包放在鞋里,一脚踩上去。“哟,是不错啊!松松软软的,再来一包。”

    “我也要!”“给我两包。”一时间小b手里的卫生巾成了抢手货。小b一边分发一边嘀咕:“哼!你们还说我变态,我让你们跟我一起变态!”我们立刻窘了起来:“早说嘛!我们也备点。”

    “路上遇到商店一定要搞一包。”

    “不要超薄的,要带俩小翅膀的。”

    “什么小翅膀,是护翼!”四眼纠正道。

    “对对,就是不要超薄的不要不带护翼的,咱就要厚的,越厚越好。”

    “最好是『尿』不湿那么厚的。”猪头说完还擦擦嘴,大伙儿又是一阵爆笑。

    “xx牌卫生巾,三百公里我能行!”一直不做声的耗子捣鼓出一句广告词把我们都笑喷了。

    “来,冯子,给你两包,晚了就脱销了。”

    “算了,你留着吧,我的脚结实着呢。”我对那玩意儿产生了一股莫名的排斥,总觉得垫上它脚底会发酸,更加不好走。

    “哎呀,『操』心冯子干啥,人家有更好的呢。”

    “噢,对对对!冯子,叫你家那口子省着点用,留点更好的。”

    “对,最好是防侧漏的!”

    “哈哈哈哈……”我陪他们笑着,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舒展每个月月初都会“肚子疼”的,这次莫非又赶上了?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她那边赶去,女生的宿营地在我们附近那条沟下游一公里处。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特意安排了岗哨,我被远远地拒绝在帐篷外,只能扯着嗓子喊:“舒展,舒展……”这一喊引来了叽叽喳喳的笑声。过了一会儿,舒展在女生们的戏谑中跑了出来,红着脸埋怨道:“笨蛋,你非得要所有人都听见啊!”我看着她做无辜状,舒展“咯咯”地笑了起来,问道:“什么事啊?”

    “没事,就想看看你。”

    “呵呵,真的?”她的笑容,已经藏不住那种甜蜜蜜的感觉。

    “怎么样?累不累,脚起泡了没?”

    “没事呢。我们背得比你们少,又不用拿枪。”舒展故意在我面前跳了跳,“对了,你呢?”

    “我?我能有啥事啊!明天背你走都没事。”

    “呵,我才不用你背呢。”

    “对了,你肚子——还疼吗?”我支支吾吾道,“我记得你每个月初都会……呃……肚子疼的。”

    “你记得啊?”舒展脸上掠过一丝惊喜,“对呢,不过这次不疼了。”

    “哦?你那亲戚这么听你的话啊?”

    “我吃了避孕『药』的。”

    “啊?!”这次我真的是一脸惊诧了。

    “呵呵,看把你紧张的!”舒展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医生给我们开的呢,赶上点的女生一人一片,可以延缓那个周期的。”

    “哦。”我放下心来,“这个不会影响身体吧?”

    “一次两次不会,服多了听说会影响……生育的。”

    “变态!”我没头没脑地骂了一句。舒展看着我轻声说:“没事的。”她的眼神也掠过一丝忧伤。

    “以后别吃了,我们家三代单传,还要靠你延续香火呢。”我开着玩笑宽慰她。

    “讨厌。”舒展的脸颊开始彤云密布,小拳头朝着我的胸口打鼓一样捶了起来,我就势把她拉在怀里,温存着:“明天跟我一起走吧,不然我不放心。”

    “嗯。”她温顺地点点头。

    “走了,晚了看不见路。”我拍拍她的肩膀。“亲我一下。”我嘟起干裂的嘴唇在她脸颊上重重地印了一下。

    “走了!”我嘴上喊着,手却依旧搂着她的腰肢,似乎下不定决心松开手。

    “走吧。”我转过身去,刚走了几步又被她叫住,“等一下,有一样东西忘给你了。”她追上来,从兜里掏出两团白『色』的东西来。

    “什么?”我明知故问。

    “卫生巾。”

    “干吗?啥意思?”我揣着明白装起了糊涂。“拿这垫脚下,舒服些。”

    “不要了,你留着吧。”我正推辞着,看看她撅起的嘴,就不敢再说下去了。

    “拿着!”

    “是!”我单膝跪地手举过头接过那松松软软的还带着薰衣草香的两团东西,“怪不得他们说这儿有更好的。”我轻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

    “谢夫人!”我笑着抓起那两团玩意儿朝我们营地跑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起床了。指挥部传来指示说今天行进三十五公里,集结点在一个叫牛背山的地方。我们一听就“嘘”了,昨天十点出发,都走了五十公里,今天怎么就三十五公里了呢?边琢磨着边高喊着“一口气拿下牛背山”、“走完全程吃午饭”的口号就出发了。

    不过走了五公里后,大家就感觉不对劲了。昨天的五十公里基本上全是平坦的地儿,而今天走的全是羊肠小道,还尽是山坡,且越往后走路况越差,到最后就基本上没有路了,只有沿山而上的一人多深的灌木丛。

    尖刀班在前面用工兵锹砍出一条道,然后拿背包绳沿坡而上结出一条扶手,部队就踩着被砍倒的灌木抓着背包绳攀岩而上,累得够呛且速度奇慢。

    到了山顶已经是烈日当头。打开地图一看,从鲤鱼沟到这里距离还不到十公里,这让我们早上叫嚣“走完全程吃午饭”的兄弟们全都闭上了嘴。

    部队奉命在山顶休整半个小时。舒展静静地站在我身边,望着群山像凝固的绿『色』波涛一样铺排、重叠,她的脸庞因体力透支而愈发苍白。整整一上午她都跟在我身边,尽管有我照顾着,但这段算不上路的路程还是让她吃不消。有时坡太陡了上不去,只有等我爬上去之后再用绳索系住她的腰把她拽上来。

    如果说这段路是对男生的考验,那对女生,就真的算得上是折磨了。

    “累吗?”

    “不累!”她倔强地强调着,汗水沿着她的『迷』彩帽檐滴了下来,让我莫名地心疼起来。“你呢?”她看着我,眼神里尽是怜惜和愧疚,“我可是你最大的包袱呢。”

    “呵,你可是我最大的精神动力啊。”我逗着她,“有你陪着,我不知道自己有多来劲呢,别说这点,就是再爬几个坡也不成问题啊。”

    “呵呵,别贫了,吃点东西吧。”

    “出发!”纵队长一声令下,我们冲锋一般朝山下跑去,下坡依旧是陡,不过毕竟比上坡省力。有的干脆解开背囊往山下一扔,滚到哪儿算哪儿。下坡之后是一条小河,一米深的样子,清澈见底,大家聚集在一起商量着怎么过。老马把大家叫在一起:“这河肯定是得淌过去了,但要是所有人都湿了裤子,划不来。这样,我下去,一趟一趟背大家过河。”

    “还是我去吧,就你这武大郎身材,只怕人家淹到腰部的水位,对你就有生命危险了。”猪头边脱鞋边调侃道。

    “还是我去,猪头太肥,不方便运动。”

    “争啥,我去!”

    “少啰嗦!”老马惊天动地地 ( 一地烟灰 http://www.xshubao22.com/0/213/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