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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廉岑不怒反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不生气。今晚就让她好好养足精神睡一觉,明天一早,他一定要让那罪魁祸首在他的指挥下将家里的一切都恢复到他满意为止。
由于办公方便,莫廉岑将书房隔壁的那间休闲室改成了简洁的卧室,他平时习惯睡在那儿。今夜更是如此,因为那儿离客房最远,省得他一想到主卧附近的某间屋子里睡着的某个凌乱的人,就心烦失眠。
开门,听见黑暗中传出轻微的呼吸声,莫廉岑心中一凛。他几乎条件反射地开灯一看,果然,自己白色的被褥堆成了个褶皱的小墩儿,其上露出一团酒红色的乱发如虬结的赤藻一般。那个女人竟出格地睡进了他的床里!
磨牙!咬被!口水!
莫廉岑——@&%×%!
“啊!”米丘惊声尖叫,冷汗淋漓。
梦里,她化身新任邦女郎被一蒙面007从高空直升机上推入波涛汹涌的大海,澎湃的大浪瞬间打碎了她的比基尼……
真冷!
米丘神识未归,莫廉岑表情冻结。茫然的睡眼和震惊的怒目彼此相对,许久保持……
终于,莫廉岑先一步反应过来,军姿般标准地向后转,踏步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米丘在同一时间缩进了被里,将宽大的薄被在身上紧紧裹了一圈又一圈。
她被看光了,比头顶上几百瓦的玻璃大吊灯还光!这灯怎么可以比手术台的无影灯还要亮?于是,当夜的温度一直没有回升的趋势,米丘哆嗦着辗转反侧,直至天明。
翌日大早,米丘顶着鸡窝头,带着两大黑眼圈从房间里出来,脸色尴尬,显然昨晚发生的事还没能放开。
莫廉岑正端坐在沙发上老僧入定,手边的烟灰缸里堆着半缸烟蒂。指间还夹着一支烟,却是松松地搭着,似乎忘了点火。他本没有烟瘾,更从不在房间里抽烟,昨晚却是破了例,行动根本不受控制。
“嗨——早上——”
米丘的“好”字憋在了喉咙口,因为莫廉岑顿然惊醒,一瞬间便将锐利的目光向她射来,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米丘几乎怀疑他一夜未睡,时刻准备着,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
米丘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口的布料,她身上穿的正是那件昨晚被她自行取占的莫廉岑的浴袍。
莫廉岑的瞳孔愈发深邃,眼中似乎有火苗跃跃欲出。
米丘很有自知之明,出于本能的清楚那火苗绝不是□,却有着更为强大的毁灭力。
“脱了!”
米丘甩着红发,拽紧衣领,宁死不从。
莫廉岑随手从沙发旁一捞,将一堆布料揉成一团扔给她,正是米丘自己的衣服。
“嘁,臭脸!”米丘抱了衣服蹬脚就走。
不多一会儿,一堆同样揉成一团的布料朝莫廉岑劈头盖脸地扔来,正是米丘换下来的浴衣。莫廉岑措不及防,被盖了个正着,棉料上犹有陌生的体温存留。
莫廉岑火大地将浴衣拽下,用力一摔,好巧不巧,正好将茶几上的烟灰缸一并摔飞。
满地烟灰散布,莫廉岑竟是愣在了那儿。这几个小时中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超越了他的极限,那一地狼藉,该怎么处理……一时之间,他头脑百年不遇地真空了。
“喂喂喂,你疯啦!”米丘听到动静急匆匆地从洗手间跑出来,洗脸洗到一半,手里还捏着毛巾(唯一的一块,显然专属某人)。
“哎哟,你别踩啊!”米丘一喊,为时已晚。莫廉岑见她冲来,便下意识地一退,脚后跟早已进了烟灰和玻璃渣子的混合物中。
“别动,别动!就那么站着!”米丘喝令道,顺手便挥出毛巾,蹲地上开始紧急处理起来,整个套路一气呵成。
莫廉岑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毛巾与污糟的地板亲密接触,这是怎样的视觉强 暴?好吧,他承认,他被打败了!甩手拉开了落地长窗,大步跨了出去,身后传来米丘的尖叫——
“你大爷的!我叫你别动!喂,你——嘶,我X!”
米丘激愤间惊觉指尖一疼,里面嵌入了不小一块玻璃渣子。
……
当米丘收拾完了莫宅的一切,再次踏入玛丽医院的住院部,已接近中午。忙了一上午,别说昨晚梦想的豆浆生煎蛋饼油条,连水都没有喝一口。饿得两眼昏花,却压根没有胃口,鼻尖依旧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味儿。
那个男人见她手破了以后,还算有良心。给了她块邦迪后,便自己动手收拾了起来。
米丘也不是娇生惯养的人。自己闲在一旁看别人忙活的事儿,她还做不出来。因此草草处理了伤口便也开始帮忙。谁知这一帮,就是没完没了……
米丘不得不感叹,她今儿算是见识了,什么叫JP的平方。洁癖中的极品!
“嗨——丘丘!”柯霖似乎是候在大堂似的,大老远看见米丘走来,就挥手招呼,惹来一片斑斓的眼光。
待走近了,“哟,今天怎么这状态啊?老莫昨晚把你怎么了?”柯霖说得顺口,却还真没别的意思,莫廉岑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
可米丘听着刺耳,照例不留情地剐了他一眼,甩开了他试图揽上自己狼爪。
柯霖摊手,大喊无辜。很快,柯霖便注意到了米丘的手,硬要先拉她去门诊处重新包扎,嘴里一个劲儿地骂着老莫混帐。米丘简直要怀疑他和莫廉岑这般熟识到底是朋友还是仇敌。
不过这声声骂倒是让她听得心里很是畅快,不由得对柯霖和颜悦色起来。
柯霖乐了,“现在看出还是我好吧,昨儿个就该让我把你送回家,说不定一切就都没事了。”
米丘闻言,脸色随之一黯。
柯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火灾显然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话题,连忙道歉耍赖安慰连波轰炸。
米丘知道他的好意,便配合地笑笑。
柯霖乘胜追击,拉着她就往自己的办公室跑。
“喂,你要干嘛啊!囡囡还等着我呢!”
“知道知道。我那儿有你的东西,我们取了东西一起去囡囡那儿。”
米丘望天,什么时候开始,他喊“囡囡”怎么比自己叫得还顺口了?这色狼!
一屋子的包装袋五花八门,全是女性用品。从护手霜到精华露,从bra到丝袜一应俱全,角落里还有两包强生ob。米丘瞥见,脸一红,他倒是想得周到,可惜她不用这个,老妈说结婚前用这个不好。
莫名其妙被米丘推出了办公室,柯霖在走廊里踱着步子。不多久米丘提着收拾好的东西出来,“走吧。”
米丘神态镇定,面色却微红。柯霖依旧一头雾水,他接过米丘手中的大包小包,瞥见面上的那包ob,狐疑道:难道自己准备得这么恰到时机?方才她是在换这个?
柯霖再次自作多情了一番,米丘没来大姨妈,却是需要换bra。王岚买来的那套实在是太有情趣,虽然不得以穿了总比不穿好,但自己想到它都觉得荡漾。柯霖给她准备的倒是无痕经典款,比较正常。
靠!这色狼!米丘穿戴时还不忘骂上一句,因为发觉尺寸出奇地吻合。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东西?”米丘终于向柯霖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就算他是昨晚就听说了自己遭火灾的事,可才一上午工夫,哪备得齐这许多?更何况,他不上班么?
柯霖当然不能告诉她,这些都是以前那些共同生活的女孩子留给他的纪念品,只能故弄玄虚道:“亚当向上帝说,给我个女人,于是就有了夏娃。我向上帝说,给我女人全套行头,于是就有了它们。”
“哦。”米丘立刻留了个后背给柯霖,自朝西方拜了拜。
“主啊,既然您老人家难得给错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替他女人收下吧。哈里路亚,阿门!”
说完,再不理柯霖,自朝妇科走去。她想真诚道谢的,可柯霖不给她机会,有什么办法?
柯霖没料到她来了这么一出,只能对着她背影干瞪眼,随后又好气又好笑地提包追上。
V3的病室里,除了囡囡,另有一人也在等着了。
Part 9
莫廉岑看着烟盒里剩下的最后一支烟,不由得苦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从来身边备烟都是用作应酬,可这两天烟量却似乎消耗得异常快,而且消耗者只有他自己。
指间一紧,他终于强忍着克制了欲望,将烟重放回了盒中。抬头,恰看见远处两人说说笑笑地走来。男的似冤实喜,女的似怨实嬉,空气中远远地就飘来一阵欢乐和谐,正是柯霖和米丘。莫廉岑心上浮起灰色的情绪,下意识地眉心微蹙。
见柯霖手中大包小包,他想起方才护士说,“柯医生吩咐给V3患者增设一个陪护间”。
所闻所见两相联系,莫廉岑眉端更聚拢了几分。米丘和柯霖都是自来熟的性格,若米丘在医院住下了,那这两人的关系不高危高强度也难!他几分钟前才刚拿到囡囡的诊断报告,那女孩子的情况很是棘手。莫廉岑心里一阵烦躁,竟又掏出烟给点上了。
“老莫,这么早啊?什么时候开始当起尽职叔叔了?对这侄媳妇儿还真是操心啊!”
“胡扯!”莫廉岑还没发表意见,米丘已朝柯霖瞪了一眼。“谁是他那混球侄儿的媳妇。”
“呵呵,怎么比说你自己还着急呢?”柯霖笑,接着又凑近米丘,半真半假地劝诫道。“这事儿你可不能代表囡囡。”
米丘没话说了,囡囡现在的心思,她还真不能代表,连理解都有难度。看她那等待的眼神,难道还真指望着做完手术,和小天旧好如新?
米丘脑海中纠结纷乱,目光却滞留在莫廉岑手中的烟上。陡然回想起那打翻的烟灰缸里满缸的烟蒂,也不知道大脑哪一处突然病变了,竟伸出手一把将那支烟抢了下来。
这一变故来得突兀,三人同时错愕。
米丘:我抢他烟做什么?脏兮兮的,不知道碰没碰嘴。(随手一甩。)
柯霖:他俩什么时候这么不简单了?老莫手里的东西——我抢过么?
莫廉岑:!!……
“医院里不能抽烟,你这人有没有卫生常识、社会公德啊。”米丘故意将嗓门少许提亮了几分,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可惜两个男人射来的四道目光逼迫中,气场却没有配合地发挥出来。于是乎,那情景片段反像是小媳妇尖着嗓子在埋怨丈夫。米丘自己听在耳里都肉麻到心里。
莫廉岑面瘫神功护体,淡定如常地将被米丘扔在地上的烟头捡起,在米丘面前晃晃,冲她挑眉道:“米小姐还真是有卫生常识和社会公德。”说着,也不给米丘面部冷却的时间又乘胜追击,示意米丘看向身后门框上沿的牌子——“吸烟区”。
空气中正上演着一场不可见的火拼。柯霖被排除在战线之外,却觉得反倒是自己才真正中弹负伤,貌似出现幻觉了。他惊愕地瞪着莫廉岑的右手,那食指和拇指间夹紧的烟头上还留着米丘的鞋印。
这还是洁癖的老莫吗?怎会如此不在乎,如此放得开了?
柯霖的目光也吸引了米丘的注意,两人产生共鸣,对视一眼,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米丘自觉已不战而胜,便再不同莫廉岑计较,转身进入V3病房。
“米小姐——”莫廉岑在身后喊住她。
“一会儿,王岚会过来,将你家里的事作下交代。这些东西你可以先让她带去我家。”莫廉岑指了指柯霖捐献的高档日用品,又补充道:“你白天可以在医院陪伴纪小姐,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啥?”米丘一愣,他就这么安排好了?她同意了吗?
“可是——我——”米丘心急忘了词,连忙示意柯霖,让他替自己接着说下去。
柯霖当然乐意配合。“老莫啊,我帮丘丘都安排好了,暂时可以住在医院的陪护间里,设施齐全。不用再去你家将就了。你说你们单身男女共处一室,也不合适哈。”
“不会。我后天起就出差去外地,这两天我可以住公司,米小姐就放心住吧。另外,纪小姐这里我已请了一名高级陪护,我想由专业人员来负责才更让人放心些。你说呢,米小姐?”莫廉岑分毫不让,话中意思,对听者二人都似有深意。
米丘很自知之明地认识到,自己的能力确实难当陪护之重责,可是囡囡的情况,没有危急到需要高级陪护这种程度吧……他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亡羊补牢也不用把羊圈当保险柜补吧!
“你看到报告了?”柯霖的问话引起了米丘的注意。
莫廉岑点头。“去你办公室说吧。”
说完,两个男人便疾步而去,留下米丘一头雾水地留在原地。“喂,是囡囡的报告出来了吗?我也要看!”
“报告结果纪小姐已知道,你可以问她。剩下的,我们今晚细谈!”莫廉岑头也不回。
晚上六点,莫廉岑准时到达医院,并没有进去,只把车停在外面,便给米丘挂了个电话。
“我到了,在昨天的车位,你下来吧。”
“等下啊!马上……”米丘口齿不清地说道。
“你在吃什么?别吃了,我订了晚饭,我们出去吃。”
“啊?好。我马上下来!”米丘挂了手机,终究舍不得那一盒美味的饭团,又挑了个烤鳗海苔味的塞进嘴里,方才跑出门去。
这饭团还是莫廉岑中午来时带给她的早饭。对于这个意外发现,米丘当时内心的真情实感实在语言难以形容笔墨无法描绘。不过,行动上,她一向很干脆。当囡囡的豪华病号午餐送来时,米丘立刻投入了香喷喷的土鸡 八珍煲和莼菜银鱼羹中,将那还热乎的饭团盒子丢弃在了一旁。直到傍晚腹中再度空虚时,才又一次想到了它们。
米加米的米饭团,本是米丘最喜欢的,冷食热吃一样香,不过莫廉岑怎么知道?难道他也好这一口。对于这难得的共同嗜好,米丘忽然发觉自己吃多了,如鲠在喉。
知道了囡囡的检查报告,她对姓莫之人恨不得种族灭绝,更别提和莫小天属于三代以内旁系血亲的莫廉岑了。可明明心里是抵触的,所言所行却总不由自主地会配合莫廉岑。米丘心中亮起橙色预警信号。这个男人很危险,自己一会儿和他谈判时一定要时刻保持冷静的头脑清晰的思维,否则很可能会带着囡囡全线溃退。
Part 10 (新修)
米丘下午郁闷时,用手机上了Q,点开“败人腐水间”。
软软的小米虫:深水雷!
我想有个Bi:……虫子,怎么软了?
萎缩的小米虫:因为一直在思考。
顶着黄花的小黄瓜:噗,不要浪费你比小蝌蚪还稀少的脑细胞了。说说,让姐姐们启发你。
抽搐的小米虫:女人为什么要生孩子?
天下无贱:百度知道——未找到和您的查询相匹配的“已解决问题”。
扭曲的小米虫:TF!
我想有个Bi:因为男人不能生孩子。
顶着黄花的小黄瓜:哦NO!~生子文,我的最爱!
犀利妹:请注意,楼歪一厘米!
天下无贱:为了完整人生,告慰先祖,物种延续,拯救人类,毁灭地球……
凌乱的小米虫:……
我想有个Bi:……
顶着黄花的小黄瓜:……
犀利妹:请注意,群规第三则——禁止刷屏!
顶着黄花的小黄瓜:为了给腐女们培养下一代嘛,哦呵呵呵呵…………
泪奔的小米虫:黄黄,乃杯具啊!
竖横竖:冒泡……你们在聊什么?
犀利妹:群主到,全体出水撒菊花!
天下无贱:老大,三天不见咧。我还等着最新的GV合集呢。
竖横竖:刚把我儿子送到婆婆家,前两天都忙着呢,还没整理。
顶着黄花的小黄瓜:瓦咔咔!老大!!你竟然已经生娃了?
我想有个Bi:虫子!!快振作!老大生娃了!
亢奋的小米虫:老大,疯狂压倒!问你个问题啊!
竖横竖:反扑成功。说吧~
亢奋的小米虫:你为什么要生孩子?
竖横竖:因为……
亢奋的小米虫:?
我想有个Bi:??
顶着黄花的小黄瓜:???
竖横竖:很简单,三个字——性,冲,动。
犀利妹:弱弱地问,老大是女人吗?
(管理员已将犀利妹移出该群。)
从Q上退下来的结果是,米丘放弃了“为什么要生孩子”的思考,可囡囡却丝毫没有放弃要生孩子的念头,米丘也在犹豫。
宫外孕已被确诊。可那存错地方的胚胎还没有夭折。人为谋杀它,合理,合法,难合情。
诊断同时说明,囡囡是先天性难孕的体质。这次怀孕,就好比误撞了金矿。而宫外孕,则是刚踏入金矿就遭遇了塌方。
所以医生提供了一个生死救援的措施——胚胎宫内宫外移植术。保下这个孩子,让这个不幸的女人可以完整自己的人生。
本是喜讯,只要这个孩子有个期待它出生的亲生父亲。
可是,那父亲逃之夭夭,父方代表则对着尚未出现的襁褓举起了滴血的刺刀。
于是喜讯就变成了另一个悲剧的预告。
不知道莫廉岑为什么要将晚餐订在这家偏僻的西餐厅。当看着车外风景一点点变成荒山野岭,米丘不由得胡思乱想:难道该男为了替莫小天掩盖罪行,企图将她封口?
餐厅是悦溪畔的白色小洋楼,老板经营纯粹是出于雅兴,平时宾客寥落。莫廉岑选在这里,确实有他的目的。
今晚请米丘吃饭首先是为了对于纪暖的事表达一番诚意,其次为了上回将米丘半路抛于加油站而略表歉意。知道米丘从国外归来,西餐想必不会遭其反感,对于他自己来说,环境也可以接受。
可他在S城熟人虽不多,认识他的人却不少。照米丘的脾气,席间难免涉及纪暖的敏感话题,到时候指不定说出什么话来,被有心人听到,恐怕多生事端。因此选择这家冷僻又颇有档次的餐厅最为合适。
米丘记得一部电影里的女主说过:“其实我不喜欢吃鱼子酱,我是强迫自己吃,时间长了我就会爱上它了。我确信,一旦我爱上它,它将会美味无比。”
其实米丘也不喜欢鱼子酱,她是强迫自己吃,因为它的价格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一想到一口就能吞下莫廉岑那么多钱,在舌尖慢慢碾碎,鼻腔涌出那婉转的腥气,心中就快 感无比。
白葡萄酒是她所喜欢的,清新甘甜几乎让人忘记它是酒,可它确实是。头脑有些晕乎,心中有团火。米丘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妄图用冰凉的酒精将心火扑灭,火势却越燃越旺。
两分钟前,莫廉岑郑重地“建议”她,一定要劝说囡囡将孩子拿掉。虽然米丘早知道要面对这场交流,但亲耳听来,依旧如同针芒刺耳。
看着盘中粒粒鱼籽,米丘觉得再也无法下咽。
“真残忍!一口就吃掉了这么多鱼宝宝。”米丘厌恶地说着,仿佛那残忍的不是自己,而另有他人。
莫廉岑看着她脸颊的嫣红,把她手中的酒杯拿下,换个大杯递上。
“喝水!”
米丘乖乖地喝了一口,转而又似想起了什么,重重地放下水杯,愤怒道:“不许命令我!我凭什么听你的?”说完,又自主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方才心满意足。
莫廉岑对她借着酒劲儿的蛮横幼稚,只能无语,默默地等着她发作。
“你比我更残忍!一条雌鱼能有上万个宝宝,被我吃了几千几百个算什么?可囡囡呢?囡囡这一生就只能有这一个孩子!还是比火星撞地球更小的概率给怀上的!你凭什么要杀了它?你有什么资格?啊?”
来上主菜的高挑女招待被米丘暴戾的言行吓了一跳。莫廉岑眼色示意她将米丘那份红酒撤去,女招待悄然会意。不料被米丘察觉,硬是不允!
女招待无奈,只能同情地望了莫廉岑一眼,低调离开。
红酒是米丘不喜的,但一想到莫廉岑不让她喝,她就豪迈地吞了一大口,半杯酒只留了个浅浅的底。
莫廉岑蹙眉,再这么喝,她怕是真要醉了,今晚又什么都谈不成,他不禁开始后悔请她出来吃西餐的决策。
莫廉岑不清楚她还有几分清醒,开始循循善诱。
“如果让你现在开始带着婴儿生活,抱哄喂奶换尿布,你觉得你可以吗?”
米丘想象了一下那番情景,纯洁的尿布上鲜黄的粑粑,哭声叫声嘘嘘声声声入耳,自然而然地摇摇头。
“你都不行,那让大腿还没你胳膊粗的纪暖来过这种日子,你觉得她能扛得住吗?”
米丘愤慨地切了一刀鸡胸,囡囡的大腿绝对比她胳膊粗!不过,她确实也觉得囡囡扛不住。
米丘一时有些心灰意冷,莫廉岑没有点破,可她心底又何尝不知。对那孩子的生命,她起初也和莫廉岑一样,会做出残忍的选择,因为那才是理智的。
只是,这样的想法由她来产生,她知道自己是出于对囡囡的关爱和将来考虑,是善意的残忍。
可是,莫廉岑呢,难道他的心底也真如话中的所说那么好,是替囡囡着想?而不是为了替莫小天逃避责任?谁信啊!他自己都不信吧。
米丘隔着酒杯,望着莫廉岑那因玻璃弧度微微变形的脸。过分,扭曲成这样了还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假!比面具还假!
米丘心中岩浆爆发,头脑一烫,便不管不顾地将杯中残酒泼了过去。
“人渣!你们姓莫的全家都人渣!”
莫廉岑倏地站起身,猩红的酒水淋漓,反衬着煞白的面色,极具视觉震撼。他一把拉起米丘,连拖带拽地走出餐厅。
花园里,那个类似老板的少妇正悠闲地独自品着酒抽着烟,一见这势头,下意识地半竖起身子。
“记账!”莫廉岑扔下两个字。
女人随意点头,然后懒懒地说到:“这会儿就别去坝上了,这季节的潮水不安分呢。”
可话音还没落,两人早进了车。转眼,车也没了踪影。
Part 11
当莫廉岑一言不发的江桥路口打了个急转弯,拐入了一条看似不是路的田埂道时,米丘就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了。
那是丁字坝的最偏处,平时少有人烟,因为大坝下面就是一片老坟地。所谓老坟地,就是坟冢的主人姓名身份资料不详,大多有个代号叫作“孤魂野鬼”。
米丘从小接受唯物主义世界观的教育,坚持科学的发展论。可偏偏在思想的某个角落,她会怜惜白娘子会厌恶贞子,会同情苏妲会鄙视辉夜姬,会闲来翻本《聊斋志异》会对打心底里排斥《今昔物语》。路西法、阿波罗、德古拉、伏地魔等一众老牌帅哥都是她曾经肖想的对象,最近还在构思一篇文,名字叫做《我的僵尸我的郎》。总而言之,对于灵异怪神,她始终保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慎重探究态度。
因此车子一开入坟区,米丘就感觉到自己的心尖儿上开始长毛了,糁得慌。
今夜朗月高悬,如银盘一般泛着弥弥的寒光。正是一个月圆之日,米丘心中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向莫廉岑靠得更近了些,左手紧攥住胸口的红榴石十字架,右手紧握住左手腕上的绿松石藏佛珠。
莫廉岑眼梢余光带过,嘴角微抽,这是什么品位的配饰组合啊!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米丘的声音因恐惧而发软。此一时彼一时,她对莫廉岑的满腔怒火早在这阴森森的环境中熄灭得连火星子都不剩,酒意也早散了干净。
不过莫廉岑微抬起下巴,对于米丘的问话,不作反应,显然没有半点冰释前嫌的意思。
心情极糟时到江边吹吹风是他的习惯。方才一时上火,下意识的,他就朝大坝开了。他其实并不知道这里有片坟区,只不过在路口望见远处有车掉头,猜测大路路况不佳,他便随机应变地抄了小路。
眼下的环境给米丘带来了这样强烈的影响,莫廉岑自然没有想到。看着她将利爪瞬间磨平,从母老虎变成了偎灶猫,莫廉岑心中拧紧的情绪仿佛松快了许多。可惜鼻尖一直萦绕着拜米丘“所赐”的酒味,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被某人泼酒的那一幕,终究难以释怀。
于是——
“喂,你去哪儿啊!”米丘头探出窗,冲着莫廉岑的背影大声喊,手中用力却推不开车门。她慌乱地发觉自己被反锁在了车里。
莫廉岑越走越远,米丘的声音还能随着江风隐约传入耳中,可以想象她在车里的哭喊跳闹很是造势。这个女子行为颠三倒四、情绪反复无常,一次又一次地触犯了他的底线,初出茅庐的年纪,却张狂如斯。莫廉岑决定给她点苦头尝尝,整整她的性子。
“莫廉岑,你个虐待狂!你个冷血鬼!你个大变态!你有种就别回来!回来我就咬死你!呜呜……撒旦,夜叉,希特勒……呜呜,你不是人,你人渣,狗屎——呜呜……”
渐渐的,米丘只听见自己的哭声回荡在空中,那呜咽飘散回旋,似乎变成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比她的更恻恻幽怨。窗外的阴风吹来,令人从内凉到外,无从取暖,放眼望去,除了天上的圆月四周已是漆黑一片。
米丘竭力摒弃着脑海中浮现出的各种恐怖片段,可是那些纷乱的思绪就如这冷风一般让人避无可避。她再也没精神骂莫廉岑了,将心底深处从一开始就要他回来的强烈渴望暴露地一览无余。她甚至开始替他担心,怕他被不明生物袭击,遭遇了不测,那谁来把她从这鬼地方弄走!
“莫人渣,你一定要回来啊。你要敢出什么三长两短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等死,我变成僵尸来找你!”米丘对着信号不良的手机空吼着。
米丘这边信号不好,以为电话没通莫廉岑听不着。可莫廉岑那边却信号相当好,连米丘最后细如蚊吟的呢喃都听得清清楚楚。
“喂,作什么那么小气么!连好受都不跟女斗了,你总不能连受都不如啊。亏我一直还很看得起你,当你是强气攻呢。”
虽然语言照例地乱七八糟,但莫廉岑好歹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示弱,嘴角不由得浮出微笑。
“啊——”电话中传来一声尖叫,“作死了,什么玩意儿!”
“喂喂?”莫廉岑有些担心,谁知听筒中却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他随即挂了电话疾步往回走去。
不一会儿电话又响,莫廉岑再次接起,却是餐厅的老板娘Sabrina。
“喂,我说Lucien,今天和那小姑娘怎么回事啊?我还有两瓶Sauvignon Blanc都没来得及给你,这次特意给你带回来的限量版哦。”
“恩,谢谢。你那还有人吗?我一会儿过来拿。”
“什么?这都几点了你还过来?要让我受宠若惊啊,呵呵呵……”Sabrina沙哑的笑声从电话中传来,却猛然停顿。
“等等!你现在在哪儿呢?不会真去江边了吧?”
“是啊,怎么了?”
“你发什么疯呢?还在那儿?快回来!今天是十五啊!要涨潮了。”
“我知道,没事,现正往回走呢!挂了啊。”莫廉岑不甚在意,这又不是钱塘江,涨潮也从来没什么气势。
远远地望见车子在月下反射出的哑光,耳中传来的潮声似有变化,莫廉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江天交际处,莫非有一道白线?是潮来了吗?莫廉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心中涌起隐约的不安,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车边。
米丘正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车上的羊毛毯中,察觉有黑影靠近,立刻警觉地竖了起来,手中将自卫用的水瓶子握紧,杏目圆睁,很有夜行猫科动物的气质。直到看清是莫廉岑,才浑身的戒备一下子松懈了下来。转而一想又气不打一处来,随即将刚放下的水瓶重新握起,朝莫廉岑扔了过去,到底没使上全力。
莫廉岑恰拉开车门,随手一挡。“别闹!”语气不是一般的严厉,转而动作极快地坐下发动车子。
米丘气得直瞪眼,自己才该是有火没处发呢,他又抽哪门子的疯!
“要涨潮了!”莫廉岑意识到自己口气太冲,匆匆解释。
见米丘仍没反应过来似的愣坐在那一团乱的座位中,只得心中叹气,弯身而去。
突然间男子的气息压迫而来,将米丘全身笼罩。
米丘下意识地闭紧眼睛,调动起所有神经末梢感觉他的靠近,心跳开始加速,手心开始冒汗,战栗开始扩散,紧张不能自已。
不知是惊呆了还是吓傻了,此时此刻,米丘竟没有逃避或抵制,而是承受,等待,甚至连不妥协的情绪都没酝酿起来……只是感觉到他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腰身,然后——
咔——
安全带扣上的声音响起,清脆冰冷,骤暖的温度也瞬间回到冰点。
车子飞快地发动——倒车——提速,即使被安全带绑得死死的,米丘依旧不可避免地重重撞在了靠背上。
“坐好!”
莫廉岑简单嘱咐,目视前方,方才的一切似乎丝毫没对他产生影响。米丘懊恼不已,自己方才那叫自作动情么?靠,月圆之夜,果然容易出现发生灵异事件!
耳中忽然又隆隆的水声,有着寻常江波所不具备的气势。米丘终于明白过来,莫廉岑那一句“涨潮了”是什么意思,才松懈下的神经再次绷紧,和莫廉岑的车速一样处于巅峰时刻。
“右拐!走直线,开过菜田就有条近道可以上山!”
莫廉岑不知米丘何以对这一带如此熟悉,但直觉反应令他毫不犹豫地照办。
陪异性在午夜观潮,对米丘是第一次,对莫廉岑也是第一次。
“我分享你潮汐的诱落,赞扬仇恨与和解,赞扬情谊和那些睡在彼此怀抱里的人们。”(惠特曼)
莫廉岑不知为何脑海中会冒出这句诗,诗中的意境虽然八杆子打不着,但情境倒是和此刻惊人的相似,他情绪复杂地将怀中似昏似睡赖在他身上一动不动的女子抱起,放入后座,盖上毯子。
米丘自始至终没有看他,她从哭声停息后就再也没发过一声,垂着睫毛不知神游在何方。她放任着自己发泄情绪,原来恐惧会令人坚强,而恐惧后迟到的安慰却会让人脆弱无比。
莫廉岑深吸口气平和余悸南平的心脏。那哭,真叫一个势不可挡!好像再和那潮水比着气魄般,一波接一波,一浪打一浪,从前奏到高 潮到尾声,完整得不漏掉一个篇章。
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今晚天人合一,谁与争锋——任他莫廉岑再艺高人胆大,也不得不举了白旗,自败下风。此后每每回想,莫廉岑都觉得这个晚上,在他人生历史簿上应当重笔MARK。
Part 12
米丘想,她大概是发烧了。
冲淋浴时,她把水温调高到皮肤都有些发疼,可越是这样就越是止不住由内而外的阵阵寒意。
忽然很想念那潮声夜风中的怀抱,那倒是很暖很暖的,暖得让她不想放开。米丘浑身的凉意中忽然窜起一把小火苗,冰火碰撞,害她一激灵。她当时怎么就在莫廉岑身上赖了那么久呢?
米丘烦躁地甩甩头,随即又自我安慰,人在外界太恐怖心里太脆弱的时候,都能化敌为友,她的表现是人之常情。最多最多,莫廉岑那时对于她的价值也大不过一株草——救命稻草不也是草么?这样一想,心里就安定了许多,只是窜起的小火苗熄了,便只剩下寒冷。米丘觉得这澡是洗不下去了。
柯霖实在是个杀手级的男人,那百宝袋里帮她连睡衣都准备好了,水蓝的缎料,蕾丝和小碎花的经典组合,抹胸式的一字领,中长的蝴蝶袖,风调不低调,轻熟不轻佻,比较符合她的品味。 哪里像那个姓莫的,自己不过借他睡衣穿了一晚,就要看着他的黑脸,当了一上午保洁员。这人,果然就是经不起比较。
不过,这尺寸貌似大了一号,她顶多穿165的呀,怎么买了170呢?幸好她胸够争气,能撑得起来,不然头一低就彻底走光了。米丘没有将疑惑深究下去,毕竟男人粗心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给不太熟悉的女性朋友买这么私密的衣物已是不合情理,若要过分细心,那就其心可诛了。米丘这么思量着,却忘了,柯霖给她的Bra,那尺寸就是合体得反常。
她觉得自己这次算欠了柯霖很大的人情,那一堆东西,柯霖显然是白送她了,要不然她也还不起,只能赖着。
仔细想想,她也不是表面上那般讨厌柯霖。和他在一起,便是板着脸也放松,总感觉那人成分因子里有和她相似的东西,能让她在言行举止中随意释放出来并得到共鸣。
米丘决定今后对那桃花男稍微友好一点,这臭脸摆多了,她岂不是要变成女版莫廉岑了,那可使不得!毕竟交个柯霖这样风趣而慷慨的朋友还是不错的,又是医生,以后有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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