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文 / 忽而季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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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趣而慷慨的朋友还是不错的,又是医生,以后有个小病小灾也方便。[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当然,要时刻注意保持在朋友的安全线内,越线,似乎是不太安全,米丘下意识的这么认为。

    不到一天工夫,米丘对柯霖的态度就九十度大转,果然,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句老话是经过时间洗练来的。

    莫廉岑在灯下照着酒瓶,他不嗜酒,却喜欢藏酒。Sabrina这次给他带回来的白苏维是拉沃外围小酒庄的Reserve,价格不贵,但不作销售,很是难得,唯一的遗憾是不能久存。

    虽是洗完澡,但米丘脸上的苍白依旧没有缓过劲儿。莫廉岑一时起意,想到她似乎很喜欢白葡萄酒,便随口问道:“喝一杯吗?”

    其实米丘浑身发沉,很想立刻趴上床倒头便睡,但确实有些话不吐不快,便不置可否地瘫坐进沙发。

    未擦干的头发在沙发垫上不断淋洒着水迹,莫廉岑蹙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终究是忍了。

    刚才查了下新闻,说江边的堤坝确实因潮水卷人,出了挺大的事故,就离他们停车的坟区不远。这件事,他做得失了分寸,确实有愧于她。今晚她要怎样,就姑且将就吧。

    他自己也没注意,这几天在洁癖的问题上,他已经将就了很多次。

    “莫廉岑。”

    “恩?”莫廉岑将酒杯递上。

    “你让我站在囡囡的角度思考经历和未来,现在我也请你考虑下。如果你是莫小天,不,我是说如果莫小天是你,呃……”米丘拧着眉尖摇转着酒杯,纠结着措辞。无论从哪方面看,莫廉岑和莫小天都没法给画上约等号,这个如果实在勉强。

    “我明白你的意思。”莫廉岑替她说完,想起那些过往,嘴角的笑意有些微苦。

    米丘莫名其妙地瞥了他一眼,自己不就是拙于表达么,要他苦笑什么。

    莫廉岑看着她微抬起下巴喝了小半口,眉心微蹙随即舒展开来,一脸陶醉的表情,眼睛却是清亮。他忽然发觉,其实这个女子很适合这种酒。不含蓄,不妥协,有时候率真到近乎失礼,却也不是真的难以容忍,凌乱的口感之后有一种干净的余味。

    “没有如果,我不是莫小天,莫小天也不是我。我几乎可以算是七零后,而他是不折不扣的九零后,各自成长的背景经历都会决定很多不同。可你和纪暖年龄相仿,又自小就是挚交好友,知己知彼,所以可以换位思考。”

    米丘发现自己被他绕上了。绕得有点迷糊,他的话里有问题,直觉告诉她只要找出问题所在,自己就可以将他彻底驳倒了。可关键就是找不出……

    米丘习惯性地在思考时盘起腿。莫廉岑嘴角原有的淡笑却忽然僵冷。“你的脚怎么了?”

    米丘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惊觉自己的小腿肚子上竟然有滩血迹,急急拿了纸巾来擦,却发现那血迹可以追随到更远……

    “妈呀!我完了!我完了……”米丘上了弹簧似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这一跳,莫廉岑也明白了到底出了什么事。瞪着沙发上的那滩狼藉,他觉得,她确实应该完了!而他,在让她“完了”之后大概也快完了……

    “莫廉岑,送我去医院,快送我去医院!”米丘一把拉住莫廉岑,绝不容他嫌恶地缩手。她清楚得记得自己十四岁那次功血的恐怖病状,那真是比嘘嘘还湍急的水流啊,之后因贫血而补养了半年。这一次,莫廉岑要是敢撒手,不送她去医院急救,那她就跟他同归于尽!

    莫廉岑也被她惶恐的情绪所感染,一时心乱了起来。女人对付这种突发状况不是该得心应手么,难道她真有什么问题?

    忧思之际恰撞上米丘对他射来愤恨的目光,莫廉岑大惊,这种事情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米丘:这个死男人竟然今晚还让她喝了这么多酒!他就是看她小命不爽是不是?冤孽啊——

    感觉米丘握着自己的手都在抖,人又开始无力地挂在他身上,莫廉岑再难镇定,立刻一把将她扛起,毕竟似乎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过下意识的,他还是尽力避开了那些被血迹污染的部位,临出门时不忘随手拿了块大号的浴毯和大盒纸巾。目标——就近的圣玛丽医院。

    头朝下,血液倒流的感觉却让米丘的思维异常清晰起来。看着身边倒走的景物,她灵光一现,终于发现了莫廉岑的话中那隐藏的破绽是什么!

    “莫廉岑,我知道了!我告诉你,你的所言所行是自相矛盾的!正因为你和莫小天之间有好几个代沟,你没法和他换位思考。所以,对囡囡肚子里的孩子,你更没有资格替莫小天作出选择!你该让他自己做决定!”米丘此时此刻真是分外地感激柯霖,那家伙不是上午告诉过她,这事她没法替囡囡做决定么?晚上,她就学以致用了。

    米丘找出莫廉岑的问题,因“病情”而紧张的心也顿时放松下来,却发现莫廉岑把着她的手越勒越紧,感觉腿上的血流都不畅了。

    其实这会儿,莫廉岑真是有了想勒死她的心。这女人前一秒还处于濒死前的回光返照状态,这会儿又在中气十足地乱放歪理!偏偏,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还真被她歪打正着,击中了要害,令他无法反驳。小天的心思,他暂时没法断定,也没法替他做主,决定着胎儿命运的只能是它的父母,因此他才要先从纪暖的思想工作做起啊。

    原以为米丘和他的考虑的角度应该有共同之处,可怎么越沟通就越是不配合呢?

    莫廉岑决定收回之前所有对该女稍有改观的肯定型评价,而且分外痛苦地意识到,再和这样反磁场的非常人交流下去,他要疯魔了!

    Part 13

    四十不到的年纪,稍许发福的身材,雌雄莫辩的神貌,白皙的皮肤纹理赫然,素颜,中发,半框镜片下犀利的眼神,淡淡的酒精味,白大褂下混搭的衣物层次。

    一见之下,值班室的傅医生让米丘心中大安,此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医生味儿,与圣玛丽医院一众横行的花痴妖孽截然不同。

    望闻问切……那例行常规的诊疗模式,那胸有成竹的淡定表情,又让米丘决心将自己的小命安心托付。

    “时常痛经吗?”

    摇头。

    “周期准吗?”

    点头。

    “嗜甜嗜冷吗?”

    摇头点头。

    “夫妻生活正常吗?”

    米丘一窘,见傅医生的目光在自己和莫廉岑之间逡巡。

    断然摇头!(不是其夫!木有夫妻生活!)

    (不正常……)傅医生终于动容,冷冷地投给莫廉岑一个谴责的眼神。

    不待莫廉岑辩解,刷刷钢笔一挥递给他一张单子,“去交费!二楼。”说完把头一撇,再不做理会。

    看着莫廉岑甩袖而去,米丘暗爽。终于遇见能把莫冰山扎得嗷嗷疼的大钉子了,简直就是装B中的最高级,装B……EST!

    “你也出去吧,一会儿拿了药就可以走。”

    “啥?傅主任,这就完事了?没别的检查了吗?”米丘的经验,在医院看着像护士的要喊医生,看着像医生的要喊主任。这跟在学校看着气场像助教的要喊老师,看着气场像讲师的要喊教授是一个道理。帽子挑高送,求事才有谱。

    好巧不巧,妇内科的原傅副主任,历经重重磨难今天终于熬到了正席,一听这不合时宜的称呼,顿时不是滋味。更何况半夜三更出诊的还是这么个无病呻吟的十三病人,当下便作送客状。

    偏生米丘很不识趣。“傅主任,您给我开的什么药啊?”

    “乌鸡白凤丸。”

    “啊——您……难道不是炔诺酮、甲地孕酮、黄体酮?对了……你还没给我止血输血呢!”

    “……”静默三秒钟,“你以为你什么毛病?”

    “……不是功血吗?”

    “功血?”傅正主任阴恻恻地笑,“那你明天一早再来,准备刮宫吧。或者直接切宫,一劳永逸,永无后患!”

    “你……你怎么当医生的?”米丘暴。

    柯霖接到莫廉岑紧急电话,再紧急拜托傅主任出诊后匆匆赶来医院,赶到时,心慌气短额头冒汗,正撞上诊疗室里病患和大夫杠上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傅主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傅磊是出了名的死硬脾气,一感受到屋里湍急的气流,柯霖只能赔笑打哈哈。

    “您看我这朋友……”柯霖说到一半,莫廉岑就捧着一箱子乌鸡白凤丸撞进来了,柯霖的话硬是梗在了嗓子里,脸色如吞了一大勺的芥末拌咖喱。

    “这人有病!”傅磊怒气未消,对柯霖的话语也再不客气。

    “废话,没病来你这儿干嘛?”米丘顺口接道。

    “小柯,我告诉你,以后这样的人别来找我,该送去陈晶的精神科!”

    米丘这回算是听出来了,这医生还真是缺口德,再度爆发,及时被柯霖拉住。

    “行行,傅主任今天实在是麻烦你了。这女人经期难静心,您最了解了不是嘛……今儿对不住,明天我郑重来向您赔罪哈……”

    柯霖努力把米丘拖出屋子,并拿过莫廉岑手中的病历卡,一边给她顺毛一边努力地将傅磊的寥寥数笔扩展成一篇深刻感人的劝解辞,归根结底十个字——月经来潮正常生理反应。

    柯霖在心里狠狠地掬了把泪,实在无法理解,这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怎么还要他来当这方面的知心哥哥……顺便也怜悯下正充当苦力的莫总裁,这家伙貌似被折腾地更惨。

    米丘将信将疑,却也发现自己似乎小题大做了。可能怪她么?她从来周期初的两天都量极少,这次猛然血染一片,再加上许多年前有功血的前科,容不得她不着急乱想啊!可这事本来就窘到死,眼下到了这份上,又怎么跟人解释呢?

    她拿眼梢偷瞥莫廉岑,默默心虚,那人是不是又对她动起“杀机”了……

    似是感应到了她的偷窥,莫廉岑回头看来,不过眼神的锋芒上有一层保护膜,难得弥漫着和平的霁色,令米丘想到某年在蓬莱岛上巧见的海市蜃楼。

    当下,他拦住关门谢客的傅医生,两人进了诊疗室里不知在交流着什么,米丘不明所以,柯霖若有所思。

    不多久,莫廉岑推门而出。

    傅磊追了出来,喊住了他。“喂,我刚才忘记关照你了。以后房事可要注意适度!看你太太的反应,这次的异常估计和那也大有关系。”傅磊说着,一本正经的脸上诡异地浮现出一抹猥琐的暧昧。

    莫廉岑顿时变色,嘴唇数度翕动,终于不屑地放弃了解释。

    米丘看着莫廉岑问柯霖,“他有太太啊?”脑海中,那个照片上的女子一闪而过。

    柯霖摇头无奈,“在说你呢。”说完,思虑更浓。米丘大骇。

    “走了”,莫廉岑不顾两人之间的悉悉索索,很是自觉地抱起那箱乌鸡白凤丸,走在前头。

    米丘受惊太大,用肘子撞了撞柯霖。柯霖避过,反拉住了她的手,语气中氤氲着悱恻难言的余味:“我发现,老莫似乎对你挺好的。”

    米丘条件反射般地立刻踩住他的脚,配合着眼光中的匪夷所思毫不留情地碾了碾。公路遗弃,夜半掀被,剥削苦力,幽禁坟场,潮汐惊魂……新华字典几时推出R级版了?“好”字是这样解释的吗?

    米丘这几天进出医院的次数都赶得上过去几年了,大有各大科室都要报到齐全的架势。

    这会儿,阳光亲吻绿叶,她却又窝在囡囡病房的沙发里,陪躺陪聊。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有什么企图?”米丘想到这儿,眼中顿亮一道锐光,晃晃地飞向囡囡。

    囡囡被她看得一凛,见她摆弄着指间的药丸,知道自己是被间接误伤了,米丘这会儿定是又纠结起莫廉岑的问题了。

    “你把这药丸都捏了多久了,还能吃吗?”囡囡嘴角下弯,忍不住得微微恶心。

    米丘无所谓地张开嘴把丸子一抛,漂亮地含住,嘟哝道:“不干又不净,吃了才没病。”

    这话还有人拿来形容吃药的,囡囡无语,对米丘的歪理谬论早以习惯于全盘接收,从不采纳的态度。

    其实这乌鸡白凤丸微甜有嚼劲,作为一种药来说,还是很可口的。米丘品味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想起莫廉岑嘱咐她每日按时吃药,注意休息和保暖时,那语气里厚厚的关怀,那微甜的药味似有几分流进了心里。

    囡囡看着米丘那令人发毛的表情,小心地问道,语气中忍不住得有几分期待。“你是说,莫叔叔那天晚上对你异常得温柔?”

    米丘觉得有药卡在了喉咙里,“囡囡,你的台词不要陡然走暧昧路线好不好?要被和谐的!”

    囡囡冒汗,“是你自己YY成习惯了好不好!我可没有引申意思。不过,是不是真的?”囡囡开始兴奋起来,她们家丘丘厉害,一旦出场,大叔拿俩。先是柯霖嘘寒问暖,而今是莫廉岑冰山消融,前途一片花开似锦。

    试想想,要是莫叔叔那关被米丘突破了,那她和肚子里宝宝的命运岂不是瞬间天堑变通途?原来她还指望着柯霖和米丘能擦点火花,也好有个权威人士帮她说说话。现在看来完全不用啊,莫叔叔这边这才是捷径!不过呢,柯霖那边也不能就此抛开,最好来一场二男追一女的竞技大赛,来自对手的强大压力一定会让莫叔叔全线溃退,无条件妥协。

    囡囡那边盘算着偷乐,米丘这边却似有所悟,“你别笑了,莫廉岑这摆明是对你有企图嘛!”

    “啊?……”囡囡的思维短路了。

    “你想想啊,他拼命讨好我,为什么?不就是要拉拢我,求我办事么!办什么事,当然是做通你的思想工作。对于拿掉孩子这件事,他可从来没松口过。”

    这么一说,囡囡顿时觉得也有道理,“那你……”囡囡怯怯的问,她很清楚的知道米丘一开始就是反对孩子降生的,直到后来听说她是先天性难孕,才不再表态。

    “唉……”米丘叹了口气,怒其不争地望了囡囡一眼,“这事也不是他说了算。关键看小天,如果他不肯当爹,那你能有什么办法?单亲家庭……”米丘说了一半便缄口不言。

    囡囡脸色黯然,单亲家庭的痛楚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一个女子独自抚养大孩子的辛苦,她也深知。万一她支持不到那孩子长大成人,比她妈妈还早地离开人世,那孩子的将来,要多苦?

    囡囡再不做声,米丘心疼地望着她,却无以为安慰。“我去帮你把小天找回来。你放心哪怕上鞭刑浇辣油我都一定让他抱着你肚子乖乖自称为爹!”

    Part 14

    RAY——思想的激射,灵感的闪耀。在这里,每一个夜晚都会在音乐的氛围中发光发热。

    民国时期的三层小洋楼,篱笆院落,优雅的玉兰灯,隐在目湖湖心岛葱荣的花木中。白天,目湖风光古雅,游人如织,很少有谁会注意到这里。到了夜晚,整个目湖区唯有这里才是衣香鬟影的所在。

    “我第一次知道这里还有个酒吧啊!”米丘的语气中带着兴奋。

    “去年才开张的。”柯霖宽容地笑笑,其实说酒吧并不确切,因为它是会员制。

    米丘竟然主动约他,他当然不可能拒绝。可惜今晚有一干损友在RAY齐聚,他作为东道主怎么都要亲临现场露个脸,因此便把米丘约到了这里。

    走进大门,米丘便开始抱怨:“大哥,跟你走在一起真是活受罪啊。”平时在医院里,米丘虽然也要遭到箭雨般的目光,但好歹放箭之人资质平平,不具备什么杀伤力。但此时此地就不同了,被高品质美女或许还有帅哥的秀目围追堵截,那实在是高AP的威胁。

    “你终于承认我长得帅了?”柯霖笑得不怀好意。此人的反射弧显然偏离了轨道,这一声抱怨恰是他期待已久的赞美。

    呵——呵——,米丘干巴巴地赔笑两声,目光和灯光的混合效果让她觉得有些发晕,一时竟找不出词来反驳。

    柯霖说需要先离开一小时,问米丘是希望在屋内还是包厢等他。米丘一听今晚有德国风头正劲的原创歌手驻场,立刻选择了前者。

    “喝点什么?”

    调酒师的技术很好,米丘已观察了多时。可惜今晚她只能说抱歉了。

    “热牛奶或热可可,随便什么热饮给我来一杯吧。”

    调酒师一愣。米丘颓丧地把酒单退回去,苦笑一下。莫廉岑临走前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犹在耳边,其中包括一条,不要饮酒。

    米丘发觉自己很奇怪,若此刻莫廉岑在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一杯长岛冰甚至Martini,最多之后在他的强压下妥协,但好歹她也反抗过了。但莫廉岑不在,于是她竟然对精神体犹存的某人由衷地俯首帖耳。

    其实心底处都知道他是为她好,可不同环境下的迥然表现委实令人难以解释。

    这个发现让米丘陡然心跳加速。天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人格向贱格的蜕变么?

    调酒师的表现再次证明了他的高素质。不多久,一杯色彩斑斓香气诱人的液体被推到了米丘的面前。

    “来杯Mocktail吧。 没有酒精的。”

    杯体温热,米丘诧异,mocktail中很有名的Florida她喝过,却是凉的。“这叫什么名字?”

    那人笑得颇自豪,“未命名的原创单品,你可以给她个名字。”

    “不会吧?哪来那么好的待遇?”米丘下意识地回头四顾,难道她遭逢了传说中的艳遇事件?有人帮她买下了酒保的特别服务?

    “老板的贵宾,当然待遇特殊啦!”

    米丘对这话反应了半天,终于猛然醒悟——原来“艳遇”早在她身边。柯霖,是这里的老板!怪不得此人即便穿着干净纯洁的白大褂都掩不住一身纨绔子弟的糜烂气质。

    那位德国歌手的音乐是轻快的,可歌词却每一首都透着浓郁的忧伤。其实米丘挺受不了这种对比极度鲜明的混搭,因为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仿佛有人揭开了她轻松懒散的伪装,将里层暗色的重垒一块块暴露。

    这样的音乐熏陶下,即便是无酒精的鸡尾酒依然令她昏然欲醉,她不禁朝着柯霖离开的方向张望,那人不是说最多一个小时么,这都起码四十分钟了,怎么还不来呢。

    其实她下午问他有没有空,只是想占用他几分钟时间,向他探听下莫小天的行踪。可谁知那人立马一脸兴奋状地连声答应,还神秘兮兮地说要带她去个好地方。

    于是乎,她就被他忽悠到了这里,地方倒确实是好地方,可是她的问题至今还没机会出口。

    柯霖依旧没回来,可一个长发高挑的女子背影却闯入了她的视野,隐隐觉得有些熟悉。那不是王岚嘛,莫廉岑的贤总助!

    这么无聊的时刻竟然逮到熟人,米丘顿时振作,连忙追上去,怎么着都要拉着她陪自己蹉跎掉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的光阴。

    “岚姐!”

    清甜的女声入耳,有些熟悉,王岚一回头,见是米丘,不由得露出讶异之色。

    米丘却是满脸惊艳。

    哇塞!岚姐今天这打扮,真是风骚舒放,妩媚入骨。女人,太女人了!怪不得有一种说法形容当今的职场女子——白天白骨精,晚上狐狸精。在米丘看来,这两大妖精都没有丝毫贬义,完全是高度的赞美,学习的楷模。

    “岚姐?你怎么来这里了?”

    被米丘抢了台词,王岚失笑,只能作答道:“有个聚会在这里,好几个朋友从美国来,要聚聚。”她想着米丘与莫总关系不一般,那么有这里的贵宾入场券当然也不奇怪,可是莫总今天上午刚出差启程,米丘晚上就出入夜店,貌似需要留意。

    米丘见她赶得急,显然是迟到了,也不好硬拉着人家,只能扁扁嘴,悻悻道:“哦,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了。原来还想请你喝一杯呢。这里调酒师的原创Mocktail味道很不错。”米丘暗道,不过是一杯酒钱,柯霖该不会跟她计较吧,更何况用他的钱请的是美女。

    王岚见她虽是遗憾的语气,可眼中却仍有期待的小火苗在燃烧,不由得犹豫起来。其实她对米丘缘何在此,约了什么人相当好奇。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玩玩吧。一个人在这里也挺没意思的。你放心,那帮人个个都三十的年龄十三的心,可好玩了。”

    噗——米丘笑喷,岚姐说话也挺损,当下有些心动。“可是,我在等人。”

    “没事啊。”王岚顺手招呼一个酒保,“C ris 啊,一会儿要有谁找这位米小姐,就来Edward号招呼我们一声哈。”

    王岚一下子搞定。米丘再次佩服。果然,脱离了莫廉岑的高压控制,谁都能展露领袖的气质。有道是,遭逢昏君的良臣是个悲剧,那么遭逢暴君的良臣就是血与泪的惨剧啊。

    RAY的私人包厢十分与众不同,不在那小洋楼内,而是走出洋楼的后门,在湖岸边的几艘改装过的游艇,脱离了屋中浮华的光影声色,却是一种更高品的低调奢华。

    舱门隔音相当好,却仍能隐隐听得人言嘈嘈,显然里边气氛正当高 潮。

    推开门,一群闹得不可开交地“衣冠禽兽”齐刷刷回头向门外看来,却有两人当场愣住。其中一是门外的米丘:她显然没料到,王岚和柯霖要聚会的朋友是同一伙人。另外一个震惊更大,直接翻倒一瓶洋酒,不是柯霖是谁?米丘会自己来寻他,他固然讶异,但更没料到的是王岚的出现。那尽职敬业的女人,不是该和莫廉岑去浙江了吗?

    “靠,你小子就知道糟蹋东西!百乐廷你都砸!该罚!”有人起哄。

    “对,罚。罚你厚着脸皮当众索讨美女香吻一个,若要是你魅力太不济,遭美女拒绝,就把这一瓶都给我灌了。”有位卷毛男很豪迈地捧出一个原装未开封的酒瓶子。

    柯霖简直有爆粗的冲动。徐扬那臭小子果然最能闹腾,竟把带回美国进贡给他老丈人的五十三度陈年茅台都抬了出来。这一瓶要灌下去还让他活了不?

    果然,这群人不管如今混得多么假斯文假文艺,都改不了初来美国时那深扎在骨子里的莽汉气质。

    米丘看看王岚又看看自己,现场的可担当一个“女”字的,除了王岚就只有自己。至于美女么,虽然现在该词可指代上达六十岁老妪下至六岁女童的广大人群,但此时此刻仅有的两人中,显然王岚无论从打扮到气质都要比她美上不止几分。更何况,王岚是他们的圈中人,自己不过是来打酱油的。

    于是,米丘欣然放下心来,坐等看热闹。

    谁知这心一放却被柯霖拉上了手,猛地一把扯入了怀里,浓烈的酒气顿时将她笼罩其中。

    “你想干嘛?你别乱来啊。”米丘低声警告,音质颤抖。她惊恐地看着柯霖的眼睛,希望看出那眼中已有几分醉意,不,应该是尚有几分清醒。

    柯霖同样凝视着她,目光深邃,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米丘发现他的眼睛是浅浅的棕色,瞳孔周围泛着一圈蓝色的光泽,忽然记起这人有百分之多少的外国血统。此时此刻,左眼角那红色的胎记此刻鲜艳欲滴,十足的妖孽气质,魅惑得她想逃,可环固在腰上的手臂如铁锁般箍着,终究逃不脱。

    努力把初吻保护到了奔三的年纪,难道今日此地终将被强取豪夺?米丘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谁知柯霖却在这时放开了她。清新的空气入肺,米丘如蒙大赦,压力顿失之后心跳却更加狂乱,仿佛就要跳出了嗓子眼。

    一伙贼党方才也被柯霖那阵仗吓到了,那个小姑娘他们不认识,可他们也没想要拿人家小姑娘开玩笑啊,好好有个王岚摆着呢。大家寻寻开心,柯霖再像从前那样插科打诨敷衍过去,大家故作大量地饶过他,这不是一贯的模式么?怎么今天全然颠覆了,那小子几年不见,越玩越刺激了?

    “换成喝酒行不行?”柯霖苦笑着问那群损友。

    众人大舒口气。还好还好,虽然这也不是柯霖的作风,但总比真要索吻来得正常些。他们可都是有妻小的居家好男人了,学不来他那不老的青春,炽热的灵魂。

    徐扬很配合地递上了那瓶茅台。“哥们儿,有种,喝吧!”

    米丘目瞪口呆地看着柯霖接过,熟练地启封,终于忍不住拉他袖子道:“你不会真要全喝完吧?”

    柯霖一愣,随即回眸看她,表情认真而淡定:“那你陪我喝点儿?”

    米丘心跳漏了一拍,随后又纠结上了。那男人什么表情么,整得她像千古罪人似的,她有那祸水的本事么?她真的只是想来打酱油的,好不好?

    “哎呀呀,小姑娘心疼上了。”不知哪个无耻之徒有了惊人发现,立刻大声建议道:“那要不,小姑娘陪他喝杯交杯酒,我们就放过他。”

    “啊?”米丘下意识地要摇手拒绝。

    柯霖一把拦住她,握住她的手,凑近她脸侧,一字一句地倾吐,声音充满了深度的迷诱色彩。“就喝一杯,帮我!一会儿我把小天的踪迹,一毫一厘都不差地告诉你。”

    Part 15

    柯霖一把拦住她,握住她的手,凑近她脸侧,一字一句地倾吐,声音充满了深度的迷诱色彩。“就喝一杯,帮我!一会儿我把小天的踪迹,一毫一厘都不差地告诉你。”

    米丘心中一滞,深深吸了口气却由于柯霖的迫近而压抑着呼不出来。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找他的目的,却一直装傻充愣不表态。原来自己才是真的很傻很天真,蒙在鼓里不自知。

    “好不好?”魔音继续循循善诱。

    米丘觉得那口气再不呼出来就要憋死了。“……好。”

    一个“好”气若游丝,百转千回,勾出了柯霖嘴角迷死人不偿命的弧线。

    囡囡,小娘我这次可为了你把自己给卖了啊!米丘痛心疾首。

    米丘一声叹息似的允诺却给众人都打了针鸡血,纷纷击掌顿足,感叹柯霖桃花大开,看向二人的眼光满是玩味和兴趣。

    交杯酒是分大交杯和小交杯的。而这群邪恶的男人自然不会让两人玩个小的就算过场。米丘意外得发现柯霖的胸肩比想象中的宽厚许多,为了喝上那口万般不愿喝的酒,她不得不忍受着胸口被压得闷痛的摧残。

    太TM的色 情了!米丘心底顿生哀戚,觉得此时此刻,她自己上对不起生养她的爹娘,下对不起还没转世投胎的子女,狭义上来说对不起未来某天会成为她丈夫的那个男人,广义来说对不起天下所有体貌合格,心智健全的男人——他们理论上都有成为她丈夫的可能,眼前这个除外。

    不知是不是被挥发的酒精熏到了,眼睛竟生生得挤出半滴泪来,双颊充血似的发热发胀。米丘觉得打出生以来就没有这么窘迫过,陌生的身体,陌生的呼吸,陌生声音的嘈杂,陌生眼光的凝聚,这一切的一切她都很不习惯,也不喜欢。

    也不知道最后那口酒有没有喝到嘴里,总之酒杯却落到了柯霖的手上。

    “哎,行了,饶了我们吧,意思下就够了嘛,我帮她喝完吧。”柯霖讨饶打着圆场,语气中满是一种对私有物的保护感,动作自然地揽着她的腰还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让她逃脱。米丘觉得手心黏糊糊的不知是谁出的汗,很不舒服。

    趁他喝酒时警惕稍许放松的当儿,米丘腾出另一只手用力掐了他一下,终于将自己解放。

    “我要回家了,记得回头告诉我!”米丘恼恨地瞪了柯霖一眼,声音由于刻意的压抑而微微发颤,说完哪里还有心情理会众人的反应,转身快走。

    到门口冷不防撞上一人,她才发觉王岚这半天竟一直楞站在原处没有进来。

    “岚姐,我有事先走了,不好意思。”米丘随口道了个别便匆匆离开,压根没留意王岚失意的神情和过度苍白的面色。

    湖面上吹来的风带着湿润的凉意。米丘边走边打着冷颤,可内心烧烧的热意却没法败下火来。脚下的厚跟鞋蹬得有力,如同行军,手里漫无目的地翻着手机。无意间按了个拨打键,惶然间发觉自己干了什么时已然来不及。“正在呼叫MBT”——几个血红的花体字在屏幕上绽放,米丘心跳更加剧烈,瞳孔开始放大。

    “喂。”莫廉岑似乎电话就在手边,接听地很快。

    ……米丘握着电话,在听到那一句低沉的男声时,混乱的心情平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霎时的茫然无措。

    “喂,怎么回事?说话。”莫廉岑的语气微变,米丘打算挂断电话的手指硬是没敢摁下。

    “呃,没事。我打错了。”明明在叙述事实么,米丘暗恨自己怎么像撒谎似的气弱。

    “……那挂了。”莫廉岑显然有些着恼。

    “等等。”

    “有事?”

    “……我刚刚喝酒了。”

    米丘飞快挂了手机,扔进包里,心中满是对自己的莫名其妙:呸呸呸,我跟他说这些干嘛?他是我谁啊,啥事都要汇报!

    “丘丘——”

    身后柯霖追了上来,米丘加快脚步,到底快不过身高腿长的某人,胳膊被一把从后拉住,又由于惯性身子不稳,被拉进了某个她此刻极度排斥的臂弯里。

    米丘站稳后立刻挣开,跳出危险圈。

    柯霖不由得苦笑,似乎米丘每一次对于他的靠近接触都是这样避如狼虎的态度,连动作是固定的防卫模式。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走。”米丘一边招手拦车,一边心里暗怪S城的的哥的姐为什么总不跟她配合。

    柯霖无奈地拉回她执着的胳膊,“这里是禁停路段,你拦不到车的。”

    “姑娘,要打车啊?坐这车不?”柯霖话音没落,一辆双人电动车就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开车的小伙打量着两人,不确定地问道。

    柯霖想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这都什么背运啊!

    米丘也不讲究那许多,此时那小电动简直是天降神兵,米丘毫不犹豫地抬腿跨上了后座。“走,湖东翡翠庭。”

    小伙一楞,那么远!要从城西开到城东,他心底暗暗计算着电瓶里的余电量。

    “姑娘,电不够,去不了。你看……”

    米丘不耐烦地催道:“够把我带到哪儿就停哪儿,只要是能打到车的地……哎——柯霖,你干嘛——”

    米丘话没说完,人已被柯霖一把抱了起来,抬离了电动车座。

    “你放开我,柯霖!我告诉你,你别借着酒意对我耍流氓!”米丘四肢乱蹬得扑腾,挣扎着要下来。

    柯霖手忙脚乱之余匆匆塞给那小伙一百元,催他快走。

    小伙再没眼色,也知道这客人是千万送不得,何况又平白大赚了一笔,当然乐得配合,钱往胸口内兜里一塞,眨眼就扬尘远去。

    “你放我下来——我要下来,你听到没有啊?喂——”

    柯霖哪里敢放,这人一落地还不知道有什么惊心动魄的阵仗等着他呢。

    “我求你了,小姑奶奶,别再跟我闹了行不行。嘿!再蹬我就把你给摔了!”柯霖软求不行只能硬吓,很有技巧地一松手,米丘立刻尖叫着抱住了他的脖子。这招果然很管用,米丘终于安分地一动不敢动,柯霖甚至能感觉到她贴在自己肩胛上那上了小马达似的扑扑心跳。柯霖当机立断,扛着她就一路小跑到自己车边,开门,塞人,锁门,搞定。

    米丘这个心里气得哟,手脚都发抖!二十一世纪的和谐社会,GDP连创新高的文明城市里竟然会有这样的强盗行径!果然发展经济需要配合精神文明建设做保障。

    柯霖一手抵着方向盘,一手撑着副驾的椅背,看着米丘。两人的喘着气,一个是吓的,一个是累的。

    米丘不做声,柯霖也不敢妄自开口。他知道今天是真的把这姑娘给惹毛了,可道歉之类的话几番到了嘴边,却就是没法启齿,觉得说出来反而不对味儿了。

    他不能否认最初在拉起米丘的手,有酒后冲动的因素,也是多年思维定式使然,只要有王岚在场,他就会产生类似的潜意识反应。

    可将米丘拥入怀里的那一刻,他忽然发觉自己并不想把今夜的事当成一场玩笑,看着米丘迎着他靠近的气息时眼中的恐惧,他也慌了神。他是多么想不顾一切地吻下那诱人的粉色唇瓣,极度地想,可是当清晰地预见自己的吻会遭到她强烈的抗拒时,心里猛然涌起莫名的失落,让他仿佛丢了魂一般无力,于是他放弃了。

    他几乎从第一眼看见米丘,就意识到这个女孩子对他有一种荷尔蒙的吸引,随着相处渐久,这种吸引也带领着他想往更深层的发展。虽然碍着小天和纪暖的事,他确实该替老莫着想着些,可莫廉岑也知道,那是基于自己不作认真对待的前提之上的。而这一次,他或许想认真了呢?

    喝着米丘的杯中酒, ( 抱子成婚记 http://www.xshubao22.com/0/2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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