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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先对对口供,干脆把错全推到江槐身上得了,反正他在老师心目中的形象就从来没被摆正过。[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怎么行?他已经被我拒绝还被苏半夏打得惨兮兮的了,而且本来就是苏半夏挑衅他的呀!再说你看我像是会推卸责任的人吗?”
“卿辰你个死脑子!就会认死理!”
提起笔正要回复,旁边躁动多时的温慕辰却终于忍不住了,腆着脸凑过来,问:“你们到底商量什么国家大事呢?”
我怕他看到纸条上的内容,立马双手一拢,往墙边缩了缩,警惕地望着他,调侃着开口:“都说是国家大事了还能让你知道吗?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眼见温慕辰张口还要说些什么,我急了,抢先开口:“有时间在这儿八卦还不如好好听你的课,你不是跟苏半夏争第一么,保证他下回甩你几条大街!”
可能是话说的响了点,温慕辰还没来得及回答,后面的苏半夏就又踢了几下我的凳子。我发现他现在简直以此为乐。
我转身,见他一只手悠闲地转着笔,另一只手支在课桌上,掌心向上摊开,手指轻轻勾了勾。
于是我认命地把捏在手心的纸条交到他手中,含泪控诉:我明明在涨你的志气灭温慕辰的威风啊,可你为毛要涨他的志气灭我的威风,还没收我纸条啊……
果然,温慕辰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啧,其实你也不用隐瞒什么的,我都知道了。心上人大展雄风,英雄救美了是吧?我都看过视频了,这小子埋得可真够深的。”
我嫌恶地睨他:“现在才发现你不如人家啊?”
他把头昂得高高的:“我可没说过!虽然可能打不过他,但我会比他更有脑子地选在校外打,不就省得你们现在担心被处分退学了吗!”
对他的观点我深以为然,但嘴上却不饶人,歪过头似笑非笑地将他看着:“爱情本身就是一种冲动,如果可以理性地面对那就不叫爱情了。”
闻言温慕辰支着下巴沉思了,我心中暗爽,得意地觉得自己可以去当哲学家了。
不过,咳……人总归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现实就是,我的政治烂的一塌糊涂,在所有学科当中那是垫底的存在。
纸团与桌面相撞,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美梦被惊醒,我疑惑地回头望向苏半夏,只见他朝我点了点头。
原来,不是没收啊……
打开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一团破纸,我却被上面的笔迹给惊艳到了,忍不住爆一句粗口。哪个说男生的字不是像狗爬就是像猪爬的?真该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字”!
出乎意料的,苏半夏的字不若其人给人以温和宁静的感觉,而是锋芒毕露的。一笔一划刚硬而有力,笔锋凌厉,字迹是些微的潦草,但不至于龙飞凤舞,叫人难以看懂。
寥寥数字,随意而写,心意却全至。
“事情我来解决,你放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对我说“放心”二字了,想必,是我在字里行间内透露了太多的担心所致吧。
一个男人,最需要的莫过于亲人或者爱人对自己的信任。我想,“信任”这个词,是我在爱情里学到的第一课。
☆、因为爱情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所以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我,在进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反倒没有那么紧张了。
办公室外,苏半夏悄悄握住了我垂在身侧的手,用力紧了紧,侧头对我绽放出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而后轻轻松开了手,在我耳边低声说:“照实说就可以了。”他的手在我背部一推,稍用了点力就把我送入了办公室。
班主任赵女士很有心机地选择分开审问我们两个,不过她也着实大意了些,若是我们存了心要串供,早在事发不久就商议好了,何必等到现在。
深吸一口气,我缓步走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低,忽冷忽热的环境让我的身体本能地打了个寒颤。小心翼翼地走到赵老师办公桌前,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老师?”我怯怯地喊了一句。
然而这一句老师让我忆起了暑假前应付会考的那段时间,那时我也去过一次办公室,面对着憨态可掬的赵老师,还同他开了几句玩笑;那时,我一抬头,就撞上了苏半夏黝黑的眸子,而今……我蓦地抬头,视线所及仅是澄澈的窗子,窗子外头还有最纯净的天空。
“卿辰!”
“啊?”我的神识被赵女士的一声怒斥拉回至现实当中,愣愣地回答。
她面色不豫,犀利的眼神穿透厚厚的眼镜片儿像我袭来,生生吓得我一个哆嗦。
“这时候你也能走神?又想着男朋友呢?”赵老师的语气十分嘲讽。
我咬着下唇,低下头去,并不反驳。
因为她说的没错。
见我并不准备答话,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训话:“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啊,整天就想着谈恋爱,你也是下了功夫才考上的重点,光顾着花时间恋爱,那学习该怎么办?”
……就知道。
“不会的,我保证不会影响学习。”我抬起头来,声音虽不响亮,但掷地有声。
“保证?”她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以前有多少学生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结果呢,你们控制不了自己的,上课会分心、走神,这是无法避免的事,就跟你刚才似的。所以你准备拿什么来跟我保证?卿辰,你们再保持同窗关系两年,读了大学之后再想恋爱的事难道不可以吗?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因此而堕落。”渐渐地,她的口气已经从严厉的苛责变为苦口婆心的劝导,可我又怎么能答应她?
爱情这种东西,哪里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
也许我们的确控制不了自己,但那控制不了的是一颗躁动着的心,而不是所有人认为的恋爱会与学习造成矛盾。
只是我又如何能开口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如今苏半夏在校公然斗殴,惩罚尚不明确,我明白这个时候应该像老师示软,但我做不到,我舍不得才到手的幸福。
是我不好,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总爱逃避。
于是我憋着没说话,直到她没耐心地挥了挥手让我出去,末了还说了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
办公室外阳光很烫,但我却头一次发现夏日的阳光也同样美好,闭上眼深吸了一大口空气,感觉整个人像活过来了一样,僵硬的脸上也开始有了笑容。
苏半夏站在一边看着,直到这时才走至我面前,沉默片刻,最终维持着他一贯温和的表情,淡淡地对我笑,说:“别等我了,先回去。”
没有问我结果如何,没有问我是否挨骂,他什么都没有问。
我仔细地凝视着他的眼睛,感到他眸中积聚着我从没见过的某种深沉的东西,似在寻找一个突破口,有一种令人惶惶的因子正在攒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是如今的形势下我能想到的唯一一句话。
我点头,目送他步伐轻松地进了办公室,在他关上门后我却没走,不但没走,还伏在门口偷听。
其实听不清什么,他们的说话声都很低,可是听到苏半夏那含混不清的声音我就没由来地生出安定的感觉。
他的存在,就是给我最大的鼓励与支持。
依旧只是嗡嗡的响声,我本以为偷听无果,正要松懈下来,声音却骤然变大,把趴在门上的我吓得不轻。
先是赵女士吼上了:“苏半夏,你是一个好学生,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了!”
苏半夏估计是气急了,也不管不顾地骤然提高了分贝:“赵老师,我不认为自己是在执迷不悟。卿辰是我喜欢的女孩子,我想跟她在一起,就那么简单。我认为这跟我是否能继续扮演一个好学生的角色没有任何冲突。”
“可你现在为了她打架!你知道在学校斗殴的后果是什么吗?老师不希望看到你自毁前程!”
他轻笑一声,语气很决绝:“这样的前程我宁可不要。”
这番话说完后,两个人似乎都吼累了,接下来是一段诡异的沉默,我却抵在门上几乎热泪盈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份感情来得不容易,在刚开始的时候就跌跌撞撞、误会百出,所以我更想要珍惜。可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对这段感情的执著与珍视,竟丝毫都不比我少,甚至更甚。
起码,在我选择闭口不言的时候他选择了大声维护,在我选择唯唯诺诺的时候他选择了毅然反驳。我也从来都不知道他为了我可以跟老师撕破脸,甚至和所有反对我们的人为敌。
我想,这似乎已经超出“我喜欢你”的范畴了,倘若苏半夏此刻来对我说声“爱”,我也不会有半分猜忌。
其实说来可笑。我们认识多久了呢,不过五个月而已;我们在一起多久了呢,不过三天而已。那么是什么把一场纯真的初恋升华至此?
想必,就是那个字:爱。
所有的因果都是因为爱,也仅仅是因为爱而已。
办公室里又有了动静,是苏半夏略带沙哑的声音,比之刚才冷静了不少,却总也恢复不到往常的平静。
他说:“老师,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保持年级前三的位置,也会尽力帮卿辰提高成绩。你可以给我们一个期限,如果到时仍得不到令你满意的答复,我们任你处置。”
这话说得实在是不够委婉,但赵女士此时倒也消了气,沉声说:“好,两个月后的期中考,我要卿辰考到班级前十五名。”
我没出息地腿一软,险些趴在地上。没听错吧?前十五?前五十还差不多!她是故意的,明知道我考不到,所以故意提出这么荒唐的要求!
我在心中默默地企盼“苏半夏你别答应,答应了我们就死定了”,可是苏半夏还是镇定地说“可以”。
完了。
我绝望地倚着门,望着湛蓝的天空出神。可怜我卿辰的初恋啊,就要这么夭折了……
过度悲伤导致感官失灵,所以当办公室的门打开的时候我还丝毫未觉,冷不防就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苏半夏还是有些怒气冲冲的样子,在下意识地抱住我后一愣,而后迅速地关上了门,将我扶正。
“你都听见了?”他问。
“其他的没听见,最后那个要求是听见了。”我低声作答,“完了苏半夏,你怎么能答应她呢?这下彻底完了啊!”
“不会。”他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语气透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坚定的力量,“我说不会就不会。”
江槐转学了。
这个消息是一日晚自习时从苏半夏口中云淡风轻地说出的。
“转学?”我诧异地望着他,“怎么那么突然?”
“不知道。”苏半夏同样摇头,“昨天我爸给他爸打了个电话,本来是想道歉的,但是江槐他爸说已经在帮他办转学手续了,还说这事儿跟我们无关,让我爸不要放在心上。”
“他爸爸倒是挺通情达理一个人。”我托着脑袋笑了起来,“哎,你爸妈收到处分通知的时候什么反应?”
苏半夏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随即道:“我爸看了那段视频,夸我进步了;我妈问我女朋友长什么样,然后很满意地走了;我弟弟崇拜了一阵,然后嚷嚷着要见未来嫂嫂。”
呃……
“有够奇葩的。”我脑中浮现出类似当时的场景,笑着笑着突然就难过了起来,要是我也有这样一个家庭,该有多好。
爸爸虽是疼爱我,但整天忙着工作不着家,妈妈呢……更不用说了,哪里有为人母的样子。
苏半夏并没发现我的异常,敷衍也似地“恩”了一声,我觉得没趣正想转身做作业,他却突然叫住我,将手中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塞到我手上,说:“你数学不怎么好,这是开学到现在数学课上学过的内容,我帮你整理了一下,之后每上一堂课我都会把当天的内容补齐,里面还有些习题,做不来的话问我。”
我愣住了,怔怔地接过笔记本。
很简洁的样式,男生惯用的类型。
翻开本子,苏半夏好看的笔迹跃然浮现于眼前,看得出他很用心,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每个知识点也都标记得很清楚,还用了不同颜色的笔来标明重点。
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我原以为他最近不爱搭理我,哪里晓得他竟是为了这个东西忙得连跟我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我合上本子,抬头与他平视,不出所料地发现他眼底淡淡的青色。
突然发现我这个女朋友做的实在不称职,他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连他的疲惫都没看出来。
真是个傻瓜啊……
如果不是碍于课堂纪律,我还真有种扑到他身上痛哭一阵的冲动,反正现在全校都知道他苏半夏是我的人了。
呃,原因么,自然是因为某同学的光荣事迹经由广播传入在校每一个师生的耳朵里了,而且当时被当作反面例子教育的该同学还没事儿人一样,把数学书翻得哗哗作响,叫人好生钦佩。
心中是感动的,脸上却表现地很忧郁,我满面愁容地盯着那本笔记本,说:“这就开始了?”
“恩,我们没多少时间。”
“可是……我从小就讨厌数学,小学数学课从来没好好听过,初中老是不及格,中考时人品大爆发才考到127分,去年我还考过55分呢,你确定要在我的数学上花那么多心思?到时候可能会辛苦半天什么也捞不着,你可别来怪我……”
“我确定。”苏半夏打断我的碎碎念,“就是因为你数学不好所以才有更大的提升空间,你要是科科都像英语似的总是威胁到我的地位,我才懒得管你。”
我乐了,他这不死变相地夸我英语学得好么。
于是我颠颠儿地捧着本子啃去了。
再怎么讨厌数学,我也不能浪费他一番心意,更不能轻言放弃。
☆、危险信号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指得大概就是我现在这幅德行了。
我怎么知道这个破方程的解是多少?我怎么知道它属于哪个区间?你又没告诉我条件叫我怎么解啊?!出题的你脑子有病吧?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选A选B还是选C啊!
强忍住把本子撕成碎片丢出窗外的冲动,我几乎要憋出内伤来,就在我张牙舞爪地蹂躏自己的刘海时,苏半夏忽然从我身边飘过,冷不防来了一句“这题选D”。
我停下了手头的动作,凝视着自己在那个小括号内涂改多次的字母,无力地栽倒在了课桌上。娘哎,为什么明明选D我会在ABC上纠结那么久?!
苏半夏看着我幽怨的眼神,耸了耸肩,说:“这题不是我出的,你别那么看着我。”
好吧,我认输,你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把头转了个方向,我面朝窗外,继续目光幽怨地盯着叫得正欢的小鸟,决定暂时不理那只蛔虫。
想不到蛔虫同志在我肚里呆久了深知我的脾性,此时已不动声色地飘回座位上,给来问他问题的一个女生解答。
其实经常会有同学去请教这位博古通今的苏同学,平时我也没怎么不爽,但今天在那只倒霉的小鸟停止了唱歌与我大眼瞪小眼,然后被吓得屁滚尿流地飞走之后,我就无所事事地干起了偷窥事业。
这不窥不要紧,一窥吓一跳啊。看见两个人头靠着头、眼对着眼的时候,我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女的给戳瞎了。
你再敢靠近点试试!哇靠,还真靠近!喂,头发都要打结了啊喂……
我埋头偷瞄一对奸夫淫妇,越看心里越不爽,这女的也忒不要脸了吧?不就胸大一点儿嘛,往苏半夏身上蹭什么呀你!
气不过,我突然坐正了身子,把好端端躺在桌上的笔记本拍出一声巨响,“哼”了一声,开始闹小孩子脾气。
果然,苏半夏嗓音一滞,可就在我满意地以为他要过来哄小孩的时候,他竟然面不改色地接着讲了下去,于是我更加郁闷地猛踢了一下课桌。
恰巧温慕辰此时从外面进来,看到歪七扭八的桌子时抽了抽嘴角,然后无所谓地摆正,安然坐下,看着我说:“您这是发哪门子火呢?谁又惹着您了?”
我瞪他一眼,并不准备说话,可刚想倒下装死的时候忽然计上心来,立马笑弯了眼睛,冲他勾了勾手指。温慕辰的嘴角又是一抽,眨巴眨巴眼,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向后仰着身子,似乎是希望离我远点。
可我怎能如他所愿,于是撇了撇嘴,身体前倾,一把揽住他的肩,笑得不怀好意:“慕辰呀,你说你爸妈给你取这个名字是何用意呢,是不是……”
“你可别告诉我是‘爱慕卿辰’的意思。”温慕辰晃着一口大白牙,惶惶不安地盯着我看。
“呀,原来你知道。”我详装惊讶地呼了一声,声音腻得我自己都恶心,眼角的余光瞄向苏半夏,他竟还不为所动,我气急,又凑近了些,甚至大胆地摸了摸温慕辰的脸颊,手感果然比不上某人,“爱妃,来,给朕亲一口。”
“啊啊啊变态啊,姓卿的你敢再靠过来一点!”他仰头,闭眼哀嚎。
我停滞了动作,并没有再靠近的意思,嘴上却不忘调侃:“是呀,我姓卿,想亲你,不是很靠谱的事儿吗?”
“一点都不靠谱。”苏半夏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我头顶上方响起,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温慕辰身后,而温慕辰被我逼迫得几乎整个上半身都靠在他身上。
好一副香艳的画面……
我松手,少年脚底跟装了弹簧似的蹦着跑远了,换做平时他定是不愿意在苏半夏面前落跑的,可如今形势所迫,为了保障生命安全还是不要管面子这种不能吃的东西了,于是躲到了我的魔爪唯一不能伸入的地方——男厕。
挑了挑眉,我得意地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苏半夏也一屁股坐到我身旁,支着脑袋意味深长地将我看着,半晌终于开口:“你才是个爱吃醋的小心眼。”
我错愕地瞪圆了眼睛:“你再说一遍?”
“卿辰就是个爱撒娇、爱吃醋、小心眼又坏脾气的小朋友。”苏半夏面不改色,愉快地重复并扩充了缺点。
我气结,“你”了半天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谁知他此时竟然又笑了,指着自己说:“苏半夏也是个醋坛子,所以请卿辰小朋友不要再故意使出幼稚的手段来激我。”
“收到。那么也请苏醋坛不要与女同学靠那么近,都说了小朋友的脾气又坏又臭。”
“遵命。”
之后苏半夏的确收敛许多,讲题的时候脑袋挨着墙壁,仅伸长了手臂在练习册或者试卷上圈圈点点,与女同志们保持着远远的距离,令朕甚为欣慰。
但是!我却日渐发现一个不大对劲的事儿,就是上次那个差点与苏半夏结发的女生,最近访问过度频繁,甚至还会问一些连号称数学白痴的我都会的问题,实在是惹人猜忌。
然而苏半夏又是个与同学相亲相爱互相帮助的大好人,依然会耐心地讲题,而且从来不会在意那女生越来越热忱的表情和越来越火热的眼神。
可是我在意!
于是忍无可忍的某天,我终于爆发了,径自转过身去指着那女生正在询问的那道题,说:“沈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道题的题型你已经问了不下三遍了,如果还不懂的话可以来问我,苏半夏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被我唤作沈琬的女生本在专心地欣赏苏半夏的侧颜,陡然间听到我的一席话,脑子好像有点短路,先是不明所以地看了我一会儿,而后又把视线转向苏半夏,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见了就想揍的样子。
苏半夏仍旧半个身子倚在墙壁上,嘴角惯常地噙着一抹微笑,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笔虚虚转了两圈,这才略点了点头开口:“她说的没错。”
沈琬眼神闪烁,眼睛里亮晶晶的,收回视线,垂下了头,并没有说话,片刻之后用手背抹了把脸,匆匆收拾了纸笔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埋着头,肩膀似乎还一抖一抖的。
很快有人围上去,关切地问她怎么了,沈琬却只是摇头,连头都不肯抬一下。众人也看出了端倪,纷纷把目光落到我身上来。
我无语地回望过去。
我又没怎么她,搞得好像是我欺负她了似的,明明是这姑娘玻璃心,才两句话就给整哭了。
我望着她的方向舔舔嘴唇,在心中检讨了一下自己,然后有些疑惑地对苏半夏开口:“我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
“没觉得。”他耸耸肩。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恶毒的后母,专门喜欢迫害纯洁的小白兔。我虽是不情愿,但还是问道:“你要不要去安慰一下?”
苏半夏的反应令我很满意,但欣慰之后,不得不感叹的是此人的迟钝,他一头雾水地将我望着,惊奇的语气:“安慰?我为什么要去安慰她?”
“你好歹是人家心上人啊。”我翻了个白眼,语气酸酸的。
“心上人?”他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拿着笔的那只手往自己脸上一指,笔尖在他白皙的脸上划出一道黑色的痕迹,“我?”
“你不是还不知道吧?她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
“不知道。”他蹭着脸上的墨迹,结果越搓越黑,好端端地就成了一只花猫。我无奈,抽了几张纸巾,叠成小块,就着水杯里没喝完的水一点点仔细地帮他擦拭,直到黑色的墨水痕迹完全看不见了,脸上的皮肤却红了一大块。
趁机揩了一点油,我贼兮兮地笑:“皮肤那么好,难怪人家小姑娘要看上你。”
“我真不知道。”某人开始撅嘴卖萌,“我一直以为她特笨来着,怎么都教不会。”
我把用过的纸巾丢入挂在桌边的垃圾袋里,撑着下巴与他对视:“那你当初是怎么知道我对你有好感的?”
“你表现得太明显了,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后来大巴车上想办法换座位,还让我枕着你的肩膀睡,摩天轮上竟然还……想不知道都难。”
“是吗?我一直以为自己在暗恋来着。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两眼放光地盯着他,问出了我早就想问的问题,不想苏半夏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不告诉你。”
“小气鬼!”
“……”
“说嘛,我求你了!”
“……”
“你等着,苏半夏我记住你了。”
“……”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的是,苏半夏会在心里叹一句“我又何尝不是呢。”
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将你,牢牢地刻在心底。
总之,PK掉了一个没啥威胁的情敌我心里畅快地一塌糊涂,而人一乐呢就容易得意忘形,比如我就没有料到沈琬这个娇滴滴的小公主还有再杀回来的一天,而那时的我没有任何防备,只有手足无措地面临多方危机。
☆、惊人内幕
周末。
不知不觉中时光已脚底抹油溜得飞快,转眼间已是十月中旬,入了秋。不过这个秋天,俨然是我十六年中过得最甜蜜的。
周六夜晚,我一个人在家安安静静地写着作业,几乎每个周末都是如此,我早已习惯,所以当家里的门被敲响的时候,我吓得手一抖,水笔掉落在了桌上。
我坐着没敢动,直到敲门声愈来愈响,愈来愈不耐烦。我揣上了手机,蹑手蹑脚地透过猫眼往门外看。
楼道里的灯亮着,却并没有看到人。
我一个哆嗦,心跳骤然加快,攥着手机的手心也出了汗。首先想到的自然是一大堆的鬼故事,而后蹿入脑海的是一个胡子拉碴拿着大刀的强盗,但不论是哪个,还是装作家里没人比较好吧。
于是我没吭声,踮着脚走到了沙发旁,抱着抱枕壮了壮胆后,颤抖着手指发出了信息:“我一个人在家,有人敲门,怎么办?”收件人是纪清和苏半夏。
纪清的短信很快就回了过来:“别开门!也别出声!拿把刀备着,藏好,如果他闯进来有什么动作的话就捅他!”
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跑去厨房抽了把水果刀出来,又怕伤着自己,于是随手搁在了茶几上。
我坐立不安地挺直了脊背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明明灭灭,却仍没有收到苏半夏的回信。客厅的窗帘没拉上,偶尔抬头,黑洞洞的天空像要把我吞噬的样子,慎得人心慌。
我不敢再看,垂头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什么。
敲门声暂时停止了,手机泛着惨淡的白光,一段诡异的沉默。
终于,手机屏幕闪了闪,跳出了未读信件,自然是苏半夏发来的。
“别开门,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把你家地址告诉我,我过来。”
我的理智告诉我不要大半夜的还去麻烦他了,但此刻恐惧占据了我的整个大脑,就在我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写下地址的时候,门外又有了响动。
手机险些被我摔在地上,我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努力地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是有作用的。我侧耳听着,没过一会儿,定下心来。
一切回落。
从卧室出来,我走到玄关处,拉开了门,果然看到了醉倒在地的我的爸爸。
“爸,你怎么喝成这样?”我费力搀起烂醉如泥的父亲,把他往屋里带。
父亲嘴里念叨着什么,因为醉酒的缘故导致口齿不清,我也听不太懂,只随意附和着“嗯嗯”两声。他听到声音,忽然抬起头来,眼神混沌,凝视了我一会儿竟将我一把抱住,口中喃喃念着:“云儿、云儿……”
原来是在想念我妈呢,醉成这样了还在想念她。
我奋力挣开,厉声说道:“爸,你看清楚,我是小辰!”
“小辰?”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却转瞬即逝,随即又恢复了浑浊,“你不是小辰!你是云儿!云儿,你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云儿……”
免不了有几分心惊肉跳的感觉。不得不承认的是我的五官的确与我的母亲有六分相像,但远不至于像到让人分不清的地步,不过父亲现在脑袋不太清楚,一时认错也是有的。
见他又要走上前来抱住我,我立即躲得远远的,当下作出我妈的样子,对他大吼:“卿然!你再敢过来一步!”
辩解不成,干脆以假乱真得了。
他果真定住了脚步,低下头,局促地站在原地,间或抬起头来悄悄看我一眼,又迅速埋下头去。
不知所措没有自信的样子,哪里还有在我面前宽厚温柔好父亲的影子?
我不说话,看着他因酒精而潮红的脸颊,心底是微微的疼。原来父亲每每面对母亲,都是这样一种态势吗?
怯懦、自卑而小心翼翼。
我叹了口气,把冷静下来的他引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去拉上窗帘,又为他倒了杯温水叫他拿在手里,顺势坐在了他身边。
父亲看着我,潜意识里仍旧把我当作穆云华,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深情,然而这种神情却与苏半夏看我时的眼神不同,他的眼里,有更多的包容、忍让和爱惜,却又都是那么的内敛,生怕一个不小心,又会惹来他心爱的“云儿”的怒火。
我险些掉下泪来。
爸爸他不容易,面对着一个早出晚归、整日见不到人影的妻子,面对着自己深爱却不愿给自己和女儿一点好脸色看的女人。
我明白他的痛苦,因为我这个从小缺失母爱的人,能够体会。换做平时,我必然会想与爸爸一起痛哭一场,但是现在不可以。
与其两个人一起哭不如只一人哭泣,他既已把我认成穆云华,那么我就在今晚认真地扮演好这个角色,换爸爸一时的开心也是好的。
“卿然。”我如是叫着他,因为从没有听到过母亲对父亲有任何的爱称,可事到临头嘴却变笨了,我说不出甜蜜的情话,只能支吾着开口:“我……我、呃……”
“你别说,我都知道。”他依然是情深一片,眼神是我从未见到过的温柔。
我僵着脸,努力地笑,随口问:“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很多……”没等我回答,父亲就接着说了下去,不知为什么,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好忽然清醒了一样,思路很清晰,却依然辨不出我是卿辰这个事实。
他说:“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愿地嫁给我的,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你喜欢刘子毓,却又嫌他穷才肯嫁给我。这么些年,我对小辰的好,对你的好,你也从来都看不到,从来都不会有一点点的感动。我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我爱你一辈子,你将就一辈子,我还想着,也许到我们白发苍苍的时候,你会对我有一点点的感情,可是我错了……刘子毓现在做生意发了,你就想回到他的身边去,可是人家早就结婚了,儿子也只比我们小辰小两岁而已,他不可能等你一辈子的。你情愿去拆散别人的家庭,也不愿回头看看我、看看小辰、看看我们的家……”
他闭上眼,痛苦地喃喃着,我却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坐在了沙发上,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难怪,难怪母亲对父亲和我的态度从来都是冷冰冰的,原来她根本就没有爱过我们分毫;难怪她日日晚归,原来是在筹谋着怎么去当个毁人姻缘的小三;难怪不论父亲再怎么努力赚钱、努力对她好,她都置之不理,原来是勾搭上了旧情人,一个昔日因贫穷被她抛弃而如今因发了家又被她讨好的旧情人……
金钱。
让她为之痴狂了半辈子的金钱,就有这么好?
能抵得过日日在外工作应酬只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的父亲?能抵得过清晨为她烤面包、热牛奶,事事顾她周全的父亲?能抵得过在她放着生病的女儿不闻不问时,百忙中也抽空悉心照料的父亲?
……在她眼中可能是这样吧。
我终于明白这么些年爸爸心里有多苦了,一边在讨好一个没有羞耻心的拜金的疯女人,又一边在被她嫌弃着。
可笑的是,那个所谓的疯女人就是我的妈妈。
有时候,生活真像一场闹剧。
正当我冷笑着想要再问问清楚的时候,一直安静地闭着眼的父亲突然睁开了眼睛,视线所及是被我之前随意搁在茶几上的水果刀。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想抢在他之前拿到那把水果刀,他却蛮横地把我撞到在沙发上,拿着刀横在喉间,一双带有熊熊烈火的眸子在接触到我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不多时便是更为坚定的怒喝:“穆云华,你如果不跟刘子毓断绝来往,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忙不迭地从沙发上爬起来,站稳了与他对视,张口想劝说,奈何整个身体都在害怕地颤抖,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我,眼里的怒火缓缓熄灭,慢慢地被悲痛所取代,他拿着刀的手开始无力,缓慢地垂下。
他的声音近乎哽咽,说:“算了,反正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我死了你倒自由了……但是我不能死,我不能让小辰孤零零地活着,她还小,她需要我……”
我的心被他最后的一句话揪得生疼。
给父亲收拾妥帖后,我冲了一个热水澡,换了睡衣往卧室走,奇怪的是,父亲身上酒味并不重,但怎么会醉成这样?
忽然记起短信的事儿来,我拾起了之前扔在床上的手机,急切地点开。
不出所料的,很多条未读信息和N通未接来电。
点开短信,一条条都是迫切的关心。
“地址!”
“卿辰,出什么事了?”
“回我条短信啊!”
“到底怎么了?你别不出声啊!”
……
忍耐多时的泪水此刻终于夺眶而出,我关了灯,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放声痛哭。
何其不幸,我的母亲爱的不是我的父亲而是另一个男人。
何其不幸,我从小就没有尝到过母爱的滋味,甚至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品尝不到。
何其有幸,即使我没有母亲的疼爱,但我仍有父亲。
何其有幸,我有一个爱着我的苏半夏。
多好,我还能有他们。
泪水朦胧时我给苏半夏回了信息,因为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打了很多错别字,我又没心思一个个改正,囫囵发了出去。
大致意思是等明晚回校了我有话想对他说,并告诉他敲门的是我爸爸,因为喝醉了的关系,我现在很安全,就是困了,并跟他道了晚安。
苏半夏回信的速度极快,让我怀疑他根本就一直盯着手机。
他什么都没问,只简短的四个字,两个标点:晚安,好梦。
事实上那一晚我的确做了梦,但是跟好梦无缘。
方才的场景不断重现,父亲对我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出现在梦里,还有那把寒光凛凛的水果刀。我甚至还梦见母亲依偎着另一个男人,脸上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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