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部分阅读

文 / 释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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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高潮来临时,眼前的一切都不复存在,痉挛着在政申体内释放出炽烈的体液,那种仿佛能谋杀了自己的疯狂,令辰锋一遍遍地回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噢!你让我爽死了——啊!说完便凶狠地吻住他,阅人无数,也经历过很多的性爱,但只有这个男人令他欲罢不能,那种毁灭式的历程,欢爱途中的那种由内而外的狂热,令他自己也感到害怕起来。

    而政申更是不清楚为什么一向不愿屈居人下的自己会抛开自尊,允许对方一次又一次地占有自己。身体最大幅度地敞开,已经无力地瘫软在桌子上,而男人的性器遗留在他的体内,粘湿的触感使他背脊僵直得无法动弹,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重腥膻的性爱气味。

    当两人相拥了良久,政申才轻轻推开辰锋,撑起身准备去洗澡,刚走出半步,却被辰锋从身后抱住,拉回到原地。

    辰锋从身后不停地用辱搜寻着他的颈肩和耳垂,右手在他平坦的腹肌轻抚揉弄,政申双手撑到桌子边缘,也重新激动起来,口中微微呻吟了一声。

    情欲高涨、恨不得一再进犯的辰锋,几乎没有任何的犹疑地就重新要了他要的。

    调动所有可调动的热望,将欲念忠诚地推向极致,激情全力盛放毫无保留。当辰锋陷入一种神魂颠倒的状态时,他的思维已经糊涂了,心里只余一个念头:是不是除了洪政申,再不会有人可以带给他这种窒息似的快感了……

    居然沦陷了,为了一个男人。

    两人以为这种神秘莫测的关系可以维持一段时间,可不料,隔了一天就被另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揭露了。

    那天上午,辰锋因为十点半有个商务会议要陪同周太太出席,所以九点人仍留在公寓。

    有人按门铃,辰锋穿过客厅,看见监视器上出现一张陌生的面孔,而且神情急躁,所以开门的时候本能地站得远了些。

    那个男人威猛高大,有强健的肌肉,面部棱角分明,桃花眼厚嘴唇,穿着黑衬衫和牛仔裤,楼梯口还站着两名小弟似的跟班,那身原本流气的江湖味,被一股杀气腾腾的势头替代。

    这家伙就是佳乐交代过不许放进屋的危险陌生人吧,不过看来很有内情呢。

    门开,聂风一眼看到门内的辰锋,就似看到鬼一样睁大了眼,然后像是在平息自己炸毛的联想,耐住性子问:你住这里?

    对,你找谁?辰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洪佳乐是不是在这里?

    好像没这个人哎,你确定吗?

    你小子他妈到底是谁啊?!见过不知死活的,还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聂风一把揪住辰锋领口,将他粗鲁地推进屋去。

    其实聂风最不可忍受的是,这小子居然长得跟他妈偶像剧男主角一样!一想到这个家伙可能是情敌的时候,那把无名火啊,一直烧啊烧得,从脚心烧窜到头顶。

    聂风早就忘了其实自己跟这位在酒吧里有过一面之缘,还逼他灌过酒,不过现在急怒攻心,也已经完全懒得回顾往日交集了。

    辰锋早料到他的暴力倾向随时会蔓延到自己身上,不过还是没有压抑住恶作剧的兴致。

    说实话,佳乐不喜欢有人上这儿来找她哎。

    聂风眼神居然有些心虚地闪了闪,辰锋心里暗爽,原来地痞流氓也是有克星的嘛。

    你要再废话,看我不揍死你!聂风扬起拳头吓唬人,佳乐到底在不在?

    辰锋也不逞强,笑咪咪地说:噢,可能在房里整理东西呢,要不要我替你叫她?

    因为语气故作亲昵,聂风头脑一热,用力甩开他就直奔里面。

    喂——你还没脱鞋!辰锋边嚷嚷边抱起手臂看好戏。

    公寓不大,两间卧室一目了然,用脚趾头想,那个多余的臭小子也不可能是跟洪政申一间的吧,那势必就是……擦!聂心顿起杀心如果那家伙染指了我的佳乐,我必定宰了他!

    先推开的是政申的卧室,大床、男性化布置,转而去开对面的卧室,佳乐正穿着性感睡衣在吹头发,湿发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勾勒出她雪白的颈部曲线。聂风的戾气顿时被化解掉大半,只能呆呆看着她,一副失魂落魄痛心疾首的表情。

    佳乐,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佳乐看了他一眼,没有半点惊讶的样子,甚至有点责备:不是叫你等我消息吗?怎么那么耐不住性子。

    这里不是申哥的地方吗?聂风指着客厅那个不顺眼的男人,那这个小白脸是谁?!

    很高兴我们有这个共识,那个人的确是小白脸,不过不是我的,是我哥的。

    啊?

    他赖着我哥不肯走呢!佳乐果断地帮了自己人,出卖了张辰锋,你啊,干嘛不挡着他,说没我这个人会死啊!

    辰锋无奈地喊回来:他认定你在这里了,我不说他也会白闯啊,你以为你男人是守规矩的善男吗?

    聂风却犹自震惊中:他……他跟申哥睡一间?申哥他——你不是开玩笑吧!

    说你没见识就是没见识,听到我哥是双的,有那么不可思议吗?

    明明就不可思议……

    辰锋走上前,打断野兽派小情侣之间的劲爆对话:我回房换衣服,你们慢慢聊。

    当天晚上,佳乐主动敲开两人的房门。

    哥,可以谈谈吗?边问还边将手指朝辰锋的方向勾了一勾,你也出来下。

    政申一到客厅就开门见山说:佳乐,你是不是该搬了?聂风都找上门了。

    我跟老爷子还要重新谈判呢,要我走,可以。佳乐逼视他,你就回答我一句——老爸的生日宴快到了,你跟不跟我回去?

    他不会欢迎我到场的。

    他等你妥协,你没有。现在他妥协了,你就不能给他一次机会?佳乐走出几步,一把扯住辰锋的手臂,哪,带他一起出席好了,看老爸接不接受。

    辰锋不知道随便看个热闹也会中枪,所以只好静观其变。

    疯了吗,带他去?

    怎么,不敢啊?原来你不出现在洪家大宅,不是无情,而是没胆。

    那天是生日宴,不是去触楣头的。

    你怎么知道他接受不了?都冷战这么久,他早想透了,不然也不会要我把你请回去。老头年纪大了,现在也能睁只眼闭只眼了,不要以为他跟你一样冥顽不灵。

    辰锋在这时插了一句:我倒不介意提前拜见岳父大人。

    佳乐比政申早一步反应过来,她笑骂:啊呸!是公公才对吧。少占我哥便宜。

    回到房间后,政申洗完澡,只穿了条白色内裤和紧身T恤出来,然后自己坐到单人椅上翻看耀日期刊,辰锋什么也不干,坐在床上枕着手臂悠闲自在地看着他。

    五分钟后,政申实在忍无可忍:干嘛盯着我?

    为什么不成全你那剽悍妹妹?

    政申心知这一步瞒不过,放下手上的杂志看向他:你也想看我妥协?我爸想让我回去接手家族事业。当年悔婚,他流放我,现在又要让我回来当少爷。

    你本来就是个少爷,浑身上下都贵族,你没办法否认自己的出身。

    我以为在你面前我已经表现得足够孟浪。

    那说明你道行还不够,我可是比你更无赖的。

    这倒是实话。

    辰锋笑得很玩味:其实这次,我想跟老爷子道下歉。

    道歉?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自作多情?

    你爸想看你结婚生子继承家业,而我横刀夺爱了嘛,多少有些内疚。

    疯子……政申腾地温度上脸。

    难得看到政申一脸好脾气的温顺样子,辰锋只觉一股冲动袭脑。

    在政申面前,自己越来越把持不住,那种随时想要跟他做爱的感觉,就好像染上毒瘾似的难以戒断。

    辰锋直接跨下床,慢慢走到他面前,嘴边挂着戏谑的笑意,接着单膝跪下来,缓慢而情色地掀起政申只有居家时才会穿的这一身能完美勾勒出他有型身材的贴身衫,然后俯下身舔吻政申的腹肌。

    急剧的喘息让政申强健漂亮的胸膛上下起伏,开启的双唇原本想要发声阻止,却因为尖锐的刺激而难受地哽在了喉间,他忍耐着,沉沉地呼吸,在辰锋眼中这一幕却成了最煽情的风景。

    身体敏感得出奇,政申发现自从与辰锋时常翻云覆雨后,就有点迷失了,当那人将手指潜入他的内裤,激昂的瞬间化作一丝软弱的轻喘。

    唔……酥麻脱力,只要辰锋小小的一个动作,就宛如在体内注入一股难以扑杀的欲火,闷烧的同时,令他为之受伤腐坏。

    当他折腰,当他用口唇包裹自己的下体时,那种冲击难以言喻,被猛然吞噬进一道几乎能烫痛他的热流里,让他甘心放弃一切去交换这片刻的归属,政申抬高下颚,尽情享受那销魂一刻,也让这段缠绵的序曲尽情磨蚀他的意志、卸除他坚硬的伪装。[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侵吞他全部情热的双唇诱惑缠卷紧缚,轻易撬开防线,他轻轻地一次抬眼,眯起的含笑的眼,视线无意间交会火星飞溅,身体的反应陡然强烈了几分。

    完全没有缘由和道理,他也愕然自己过度忠实的反应,就这么一步步将他引向覆灭边缘。

    逐渐熟练地挑逗使他亢奋,柔软的舌从根部或急或缓地摩擦,再一路舔舐到顶端,吮吸时配合着手指的动作,在几次卖力的抚弄后,政申挺了挺腰,他感觉到自己的膨胀,最后在沉闷的坚守后,耐不住地呻吟出来。

    啊!辰锋……

    手指就在他最不设防的间歇,伺机顺势探入那狭窄炽热的甬道,反复地温柔扩张,在内壁轻柔而技巧地搔刮。

    政申微微蹙眉,近乎痛苦地感应着快感积累到临界点时的昏乱,电流从脊椎上窜至大脑的神经末梢。那种只有辰锋才能施加给他的激浪,那种分不清方向的愉悦与慌张,令他就这样全无保留地交出自己。

    所有的热度都往下腹积聚而去,毫无预兆的,政申突然再也掌握不了节奏和进度,身体一阵轻颤,便攀上了至高点。

    啊哈——啊!

    辰锋退开一些,还是有些体液沾到他嘴唇,像一只偷完腥尚未餍足的大猫,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银丝,轻笑道:呵,你今天好快。跟我做,是不是high翻了?

    淫言秽语像蝼蚁般钻入骨髓,点燃他骚动的感官。

    政申不再犹豫,倾身一把拉起辰锋,压着他滚进了前方的大床,眼中情欲未退、气息不稳,口吻却很平静:我跟林妙说了。

    呃?

    辰锋尚未来得及咀嚼这句话的深意,政申又压着他微喘道:我们的事……我跟她说了。

    这一下,辰锋听懂了。像有一阵热火从脚心燃到头顶,轰地就燃起团火似的,胸口又像灌进了猎猎的风,将那把火吹得更旺,有什么东西穿胸而过,击中了那个别人未能轻易触碰的位置。

    那种被瞬间填充的心满意足的感觉,令辰锋嘴角扬起一个充满诱惑力的笑。

    他抬起手指满意地摩挲他的下颚,左手再猛地抱住他的脖子,凑上去用舌尖攻入他牙关,几秒钟后,辰锋急切地就势扯落政申的内裤,右手肘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托起政申的臀,将已经硬挺得发烫的分身就着现在两人暧昧的上下体位,缓慢地顶入那让他疯狂的秘所。

    呃嗯……

    抑制不住地哼吟,那种带来痛楚和迷乱的交错,随时会灼痛全身,配合着心跳的频率,令政申感觉到鲜明的眩晕。

    真的好热……

    一场致命的擦撞,牵扯出无数快感,激情蔓延不休,当一次粗暴的埋入,带着宣誓般的征服,思绪就混沌得好像卷入漩涡里,视线都在那双带笑的黑眸中失去焦距。

    这里……是我的。辰锋低沉的略有些粗嘎的气声掠过政申耳际,煽情得如同引爆了一枚炸弹。

    蜂拥而出的躁动令政申的肌肉瑟缩了一下,无法抑制地失声呻吟,那种仿佛求欢似的闷响刺激着自己的羞耻心,身体却开始不听使唤地迎合起辰锋的侵略。

    啊……

    明显察觉到今天的政申感觉特别好,辰锋内心一阵悸动,抽送也变得深而有力,逐步霸道。

    政申觉得今天的自己有点疯狂,身体的每个细胞都悉数感受着那人埋入自己体内时,那种抓狂的搔痒。看着自己是如何被狂妄地调度和需索的,由下而上的激情撞击,连带着意识也跌入令人战栗的黑暗中,那种恨不得将他吞噬殆尽的欲望,在每一记不遗余力的冲刺中吞没彼此。

    呼……啊哈!

    啊!辰锋——

    肉体跟着性交的律动而摇摆,呈现奔放的冶艳,他们紧紧衔接难分难舍,即使下体没有得到爱抚,政申居然也因为后庭的插送而开始有了临近高潮的感觉,他清晰地感到另一个男人灼热的坚硬在身体深处勃动,觉得自己被改造了,在对方的眼中反射出茫乱放浪的姿态。

    辰锋尽情感觉着那湿热柔韧的极致,偶尔可以喘出一口气,旋即,又是无止境地沦陷。

    啊!哈啊……再也管不住自己的身体与理智,几乎是嘶吼着攀上快感的顶峰。

    伴着最后一轮狂热的刺入,骤然喷射的热流像岩浆般冲刷了内壁,豁地烧起,那顶撞的力度逼得政申后仰,汗湿的黑发甩出一道黏湿的弧度,跟着便也跟着对方一泄如注。

    似乎还是不够,辰锋将额头抵在政申的肩头,他们像两头受伤的雄狮,亲昵地厮磨着缠吻着,汗水交融沿着漂亮的肌肉线条滑落,潮了床单,湿了灵魂。

    第七章

    一天后,佳乐在与政申对话之后,决定搬离大哥的公寓,临走时对辰锋说:带洪政申回主宅,老爸的生日宴我等你们来。

    辰锋点了下头,没有说话,一转身看向一直没有搭腔的政申,后者只是一脸平静地靠在沙发旁边,抱着手目送佳乐离开。

    佳乐在拉门时,指了指他,以示警戒,然后就让门口聂风派来的两个喽啰提着她满满两箱的行李浩浩荡荡撤走了。

    门一合上,辰锋就嘻皮笑脸道:你答应她的条件了?

    我只答应回去拜寿。

    你要带我去见家长吗?

    政申瞥了他一眼,一脸无奈无语。

    真不带我去?我可是你妹钦点的正牌军。

    陪我演戏,值得吗?

    只是演戏吗?辰锋眼神直直地投向他,我配合别人演了太多的戏,偶尔也会想要认真一次。

    政申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对方会采取如此直白的表述,当时完全不知怎么回应,只得犹自噤声陷入沉思。

    辰锋看他脸色变幻,也不想揭穿,装作赖皮地感慨一句:呼——我们总算要开始二人世界了。

    政申被他的叹息声拉回思绪,歪了下脑袋,可能也是联想到了什么不该联想的画面,于是窘迫之余,立即掩饰性坐回沙发里,并顺利引开话题焦点:我明天要去趟深圳,晚上恐怕要在那里过夜。

    辰锋走过去瘫倒在沙发上,然后身子一斜,将自己的后脑勺搁到了人家的大腿上。

    明天早上就走?

    嗯。政申原来放在沙发靠背上的右手臂下意识地放下,五指有些粗糙地在辰锋柔韧的发丝中穿行。

    辰锋享受男人带着熏衣草香皂味的修长指尖,抚触他头皮时带起的新鲜酥麻。

    我们都没有约会过哎,我很想试试看跟你约会是什么感觉。

    政申的手指因辰锋的这句邀请而停顿了一下,他没有料到对方可以这么轻易就把话题引回来:不是有……吃过饭吗?

    你指的约会,是指我在餐厅苦等的那种?

    我们——天天看见,有什么好约的。

    辰锋装得一本正经:我是怕你喜新厌旧嘛,所以想让你的注意力都能停留在我身上。

    政申被辰锋这番甜言蜜语进攻得晕头转向。他硬碰硬还可以很强势,但是一旦遭遇对方的糖衣炮弹,他就有点不知所措了。

    你女朋友那么多,说这种话太没有公信力了。

    辰锋申辩:我哪有女朋友!

    那天电话里……

    辰锋心底暗道一声不好,原来那天的事他真的往心里去了,虽然双方一直没有提起,但早已埋下了隐患。之前没有讲是怕越描越黑,就算擅长安抚别人的情绪,却不擅长安抚男伴。

    我跟那个女人没有关系的。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这种事。

    其实,我还满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辰锋今天还真是斗胆拔起老虎胡须。

    我可不是自虐狂。

    其实,自己数度玩跟踪,又买醉又苦肉计的,那才真是赤裸裸的妒忌,但辰锋不会让政申知道这点。

    你喜不喜欢我?洪政申。

    政申轻轻推了推他脑袋,示意他起身:发什么神经。

    洪政申,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就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

    你这是在害羞吗?辰锋不知死活地继续说,那晚在床上你不是还——

    下面的话被政申低头封住,再被释放时,喘息已是被暧昧地揉碎,浸淫了周遭,连带着空气中扬起的微粒都仿佛潮濡。

    一通电话打断了缠绵。

    辰锋,你中午三点半到洲际酒店,今天宙风代表会过来。

    作为创联的特聘顾问,辰锋也不敢托大。老板周玲玲特邀他过去参与一场临时的商务聚会,到场人士中包括宙风集团香港区总裁陈硕,也就是周太太想极力拉拢的合作对象,因此为她探路摸底就成了辰锋的职责所在,况且,出于对他与宙风董事长郑耀扬的情事,他也对此人抱有几分好奇。

    辰锋准时出现在会场,周太太迎上来,兴奋地说:陈总裁松口了,宙风有望扩大对创联专案的投资。

    看来周太太已经基本上搞定了王锦,辰锋笑笑:要我约陈硕出来?

    那最好不过。

    好吧,我试试。

    之前只在金融杂志上看过陈硕的照片,但真的不及本人一半风采,前方的男人气势凛然,外表出色,身材挺拔,令人目眩。

    这次连王锦也明显放低了姿态,非常低调地跟在陈硕身边,跟他说着什么,那个男人就侧耳听着,表情淡然而专注。

    辰锋嘴角微扬,慢慢走上前去,待他们话题告一段落,适时伸出右手道:陈先生,创联顾问张辰锋。

    幸会。对方很自然地打量了他一眼,友好地伸出手。

    两人气场相投,倒也难得的没有太多芥蒂,攀谈一会儿,辰锋暗暗吃惊自己居然在陈硕身上找不出任何交际破绽,性格弱点被掩饰得很好,连他这个心理专家也被蒙混过去。

    一直听说宙风的郑耀扬手腕辣狠,想不到陈硕却如此冷静理性,一直保持着无懈可击的距离感,辰锋戏想:要是陈硕下海进广宇,那可真的会成为琴姐的王牌公关。

    虽然陈硕很少在媒体或商界露面,但辰锋还是依靠人脉了解到他最近迷上马术。

    辰锋硬着头皮出击:听说陈先生在沙田的马场养了几匹赛马,不知是不是有荣幸可以当面挑战一下骑术?

    噢那个,只是爱好而已,见笑。陈硕有些吃惊这个顾问连他私密的癖好也能挖出来,可见也是个行家了,因为对方神情坦荡言语风趣,不禁也对他颇有好感,下周三我和耀扬会在马场,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切磋一下。

    一定到。

    替周太太约到宙风的两位当家人,还真的算走运,辰锋自认手段再高超,也不是万能,今天兴许是陈硕看他顺眼,抑或是他根本就是今天心情不错,有意跟巴结他的商家谈买卖。

    辰锋离开时傍晚六点,他拨政申的手机,对方没有接。辰锋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淡定,现在往往是听不到他接手机就难免有些焦躁。

    车子开到从尖沙咀开出不到五分钟,他那支很少用的无线通讯器突然有来电反应。这一向不是辰锋期待的事,直到对方传来一声欠扁的开场白。

    呼啦啦~香港的空气还真的不怎么样啊,甚至连底特律都不如。

    那你还不赶快买回程票滚回去,魏子俊。

    噢哟,我人都来了,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辰锋嘴边浮起笑意:你这个土匪。

    我最近手头紧呀,罗德岛的豪宅又涨了。

    你来这一趟,帐户里少说也会进帐六位数吧。你敢叫穷,也不怕被天打雷劈?

    不要事事用钱衡量嘛,蹭饭才是人生乐趣啊。

    魏子俊不是第一次来香港,所以还算熟门熟路,让辰锋过来接自己的想法是有点不现实,所以提前到湾仔蹲点守候。

    没过多久,辰锋就在约定的街边看到那个瘫坐在路阶上明显是怪胎的家伙,路人经过他身边时都会忍不住侧目,并且自动绕行。

    实在不想承认,穿着跟现下季节完全不搭的短袖T恤、短裤和人字拖,好像外星球来的技术宅生物是他的朋友。那头乱蓬蓬的头发也毁了那张本来还可以看一下的脸,哪里像网路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骇客黑风啊。

    辰锋暗叹:魏子俊,你真的比两年前更残更不可救药。

    一脚煞车停到他面前,那家伙居然还迟钝的没有走上来,直到辰锋忍无可忍地摇下车窗吼了句:还不快上车!

    啊?!子俊如梦初醒般从地上惊跳而起,格雷!你怎么……怎么落魄到开这种车,哎呀,你还是这么帅!没道理在香港行情这么差呀……他将一只行李袋丢进后座,就唠唠叨叨地坐进副驾座位:怎么也得是保时捷、法拉利吧?不用这么省吧。

    是呀,我就是这么省。现在准备拉你去西贡的经济型酒店,虽然特价,不过你放心,很干净的,没有蟑螂。

    因为辰锋的表情真的没有半丝破绽,所以子俊也难免紧张起来: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在鼎鼎大名的广宇吗?现在——住哪儿啊?

    和朋友合住一间单身公寓。

    你不是还住在跟你玩假同居的男人那儿吧?看辰锋没有否认,子俊抓耳挠腮有点为难。那一头天然卷的头发此刻都好像要跟他初期的判断一样纠结在一起:呃……其实中环那里的酒店都不错,路也近得很,一拐弯就到,不如……就前面那家好了!

    辰锋在心里憋笑:你带信用卡了吗?

    子俊警惕地说:有。不会是交友不慎,穷极要谋财害命吧,格雷的身手可不是盖的,三两下就能摆平他吧……

    正在心理挣扎时,辰锋已将车子停进地下车库,五分钟后,辰锋直接领他进到中环置地广场。

    随便打量了一下他的样子,摇了摇头,一把推他走入Versus专柜,将此土人推给导购小姐。

    替我将他变回现代人。然后拍拍他的肩,将刚才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信用卡郑重交到他手心,我在外面等你,不刷够五套,不要出来。

    拉我进这种地方很没品哎!我又不是女人!喂,你到底为什么要逼我买衣服?

    辰锋微笑着说:因为我没办法跟二次元的生物和平共处。

    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我!

    那你要庆幸,前几次都因为有别人在场,我不好意思当面批评你的品味。

    好,算你狠。子俊被地头蛇强压,只好乖乖合作。

    辰锋边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走,边又拨起政申的电话,还是没人接,他这时似乎预感到政申可能有公事在忙,也没有再继续。

    脚下无意踩进MARCJACOBS的地盘,看到新款的绅士鞋非常入眼,于是就按政申的尺码取了一双付款。

    半小时不到,当辰锋和一脸苦瓜脸的魏子俊会合时,他已经勉强恢复成都市人原型了。

    对方一眼看见他手上的购物袋,立即知道自己上了这厮的当,鄙视地说:原来是自己想买东西故意拖我下水,你不是穷到要跟人合住吗?怎么还消费奢侈品,这里的东西很贵哎。

    辰锋刚想跟他调侃几句,突然手机有来电到,辰锋一看号码暗喜,神色顿时温柔:我打你好几通电话了,是在忙吗?吃了饭没?

    魏子俊在一旁光是用听的就觉得叹为观止,辰锋什么时候用这种柔软的语气问别人这样的肉麻问题过!这小子真的在谈恋爱,绝对没错!

    辰锋大慨也是觉得被旁边的男人吃惊地盯着很碍眼,于是走开几步,故意不让他听到。

    子俊笑骂:重色轻友。

    一分钟不到,辰锋挂掉电话转过来走到子俊面前:我们去个地方。

    去哪儿?

    不远。

    于是苦命的魏子俊从飞机下地后,非但没休息过,还要当张辰锋的跟班在城里乱转,还要大出血买了一堆他以前死也不会穿的花俏衣服,更为了迎合东道主,还要跟他去赶场。这就是传说中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吧。

    车子开到目的地,子俊奇怪地问:来会展中心做什么?

    展览中心门口有些工人正在布置大型海报,是为新一期书展做预热,有一支工作小组聚在门口拍片,听说有明星在场,所以周边聚集了大批慕名而来的影迷,周边拉出了警示线,有几名警卫维持秩序。

    子俊困惑,跟着辰锋从一堆制服妹妹和熟女中间往前挤去,辰锋在前开路居然很是顺利,大半女生都好奇地盯着辰锋,以为他是剧组成员,所以下意识地让了位置。

    到最前排,辰锋按之前政申指点的方位看过去,他挺拔的身材并没有被完全淹没,辰锋在原地拨了电话,政申转过身远远看过来。

    政申示意警卫放行,辰锋和子俊突破重围进到里面,不过由于政申还在同工作人员交谈,所以辰锋在不远处等候。

    这是辰锋第一次看见工作状态下的政申,气场强大,样貌出众,身上散布着凛凛之威,令周遭人很难不认真听从他。

    子俊似乎看出是前方那英俊高大的男子给他们开的路,不禁多打量了几眼:男人有这样的条件,女人就会自动贴上来,太有艳福了。他指的是那些正包围着他的莺莺燕燕。

    辰锋觉得好笑:这是人家的工作。

    啧,说得好听!我怎么轮不到这种好事。子俊观察辰锋的侧脸试探道,他是你老板还是朋友啊?

    一会儿给你介绍。说完这句,脚步已经朝那人走去。

    政申正好谈完公事,一回头就看到带着隐隐笑意的辰锋向他走过来。

    会不会太辛苦了?

    给旅游季拍宣传片,耀日是协办方。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政申朝魏子俊看了眼,双方点了下头算打招呼:你有朋友在,不太方便吧。

    你很怕应付我的朋友吗?

    我是怕你介意。

    介意什么?说出我们的关系?辰锋这时极尽暧昧凑到他耳边,悄声道,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政申因为发现现场有不少旁观者,于是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寸,面部不受控地涌起一阵潮红,真是拿他的无赖情人没办法,最后叹道:好吧,我收工了,一起去吃饭。问问你那个朋友想吃什么,我开车带路。

    贵的就好,反正他请客。辰锋随手指了指角落里站着看到发呆的魏子俊。

    辰锋到自己车上,把鞋子取出来转放到政申的车后座:替你买的,你回去试下合不合脚。顺手将自己的车钥匙丢给子俊,这车给你开,要回去时再还我。

    子俊不敢面露嫌弃之色,不过眼睛一直在瞟鞋盒的位置,原来是给这个男人买的,有问题噢……虽然那男人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但一贯热面冷心的格雷,没事那么讨好他,一定是抓得住他把柄的重要人物。刚才无意间翻看鞋子的收据,还真是贵得离谱。

    辰锋让子俊开着小本田,自己坐在副驾座位,跟着政申的车去餐厅。

    沿途子俊追问:那人到底是什么人?

    你这么想知道?

    别告诉我他长得帅是因为是你失散多年的表哥。

    你也觉得他帅吧?辰锋心想,我也是万里挑一才挑中他,怎么会错,我当时刚认识他时,也觉得他只是个很帅的男人罢了,可是后来……

    因为辰锋没有往下说,子俊的好奇心被完全挑起,一边盯紧着前面的车屁股,一面追问:后来怎样?

    你还真是八卦,你对我的私生活似乎很感兴趣嘛!

    你是说……这个人也是在你私生活范围内?

    我正在跟他交往。

    在辰锋平静地回复了这一句后,子俊猛踩了一记煞车,直接停在路中央,要不是后面的车还晓得保持车距,早就追尾了。后面的司机正要骂骂咧咧跳下来,子俊已经先人家一步重新上路,跟上前方带路的富豪车。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在追男人吗?他就是那个同居对象。

    不必这么惊悚吧……你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优质男人哎,你——真的确定不是一时冲动才转性向的?他就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或是柏拉图网友也……

    你想太多了。

    可是明明你就没有喜欢过男人的先例……难道是我的情报有误!

    辰锋看惊天秘密已经吐露,也不再遮掩,一脸坦荡地说:我也不确定是怎么回事,就只是喜欢跟他待在一起,很舒服,不用顾忌太多,就好像完全是我自己了。可能我真的是喜欢男人的吧,谁知道呢。

    你知道你刚才十分轻松地阐述了一个事关自身未来私生活方向的重大理论。格雷,这两年你真的变了。子俊无限感慨。

    张辰锋,我在香港是张辰锋,在他面前记得叫我阿锋。我必须习惯现在的自己,也必须让我的生活恢复到最寻常的状态,我不再是冷血格雷了。

    子俊心里嘀咕:跟一个男人谈恋爱,不是什么寻常的事吧……

    虽然我承认他真的很帅,但再帅也是个男人啊,不用假戏真作吧!魏某人不断感叹,哗,同居,好前卫。你跟他也会……那什么吗?

    你真的很像长舌妇。

    我太好奇了嘛!这年头能让我吃惊的事太少了,所以难免会有点反应过度。

    你一会儿在他面前别乱说话,否则,别怪我立即押你直接坐飞机回老家。辰锋非常郑重地警告他。

    子俊酸溜溜讲:你真的很忌惮他噢,他真有那么好吗?

    辰锋有些得意地炫耀:他好不好自然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懂什么。

    我只留三天,三天后要去周边协助办案,所以提前过来看看你喽。子俊附送一个我是不是很有良心的献媚微笑。

    连你都出动了,看来现在的世道,钱不好赚啊。

    是呀,国际刑警都是辣妹了,连你都为男人下海了,我这种大叔级的当然会耐不住出来活动活动,以免跟不上潮流嘛。

    说吧,还有什么事找我。

    子俊嘻嘻一笑:果然早就被你看穿了,我还当你逍遥久了,一并磨蚀了灵敏度。在车后座底下。

    辰锋放低座椅探出手臂一捞,发现了那个文件袋,他随手扯开封口,取出袋子里的东西看了一眼,又随手放回去。

    颇有些感叹:呵,他们终于肯跟我谈条件了。普莱姆什么时候找我?

    那我不清楚,我只是顺带给你捎东西的人。子俊有些遗憾地说,这一次之后是真的退出了吧?

    我已经不适合跟那些恶人打交道了,也是时候了。

    你之后会一直留在香港吗?

    他在香港,我自然也会留在这儿。

    这次连子俊都诧异:你——来真的啊?!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只相信现在。

    第二天,政申去了深圳,结果因为临时添加了行程,所以又转道飞去上海两日。

    辰锋接到房产经纪的电话,就立即赶到荃湾。

    他最近看上一套复式精装公寓,该公寓进门是客厅和餐厅,有两间可以眺望海湾美景的客卧,一间带私人书房的主卧,衣帽间和配套浴室的设计也很有格调,露天阳台开阔了户外烹饪和用餐区域,物业是由英国公司打理。

    香港的楼是天价,要买下这层公寓,辰锋需要贴上自己的大半积蓄,但是定居下来,就会真正属于一个地方,感觉上,和那个人的未来也会豁然开朗。也许,还能引诱那个人也过来同他一起住。

    辰锋已经厌倦了广宇提供的专用套间,他开始渴望一个完全私密的住所了,而这里,设计和家俱虽奢侈,但确实值那个价,因为考虑到政申的品味,辰锋挑了几次,还是决定下订。如果他问过投资顾问的话,对方一定会劝他再谨慎些,但是他还是想遵从自己的心。

    不过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其实,很多事做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设想了结局,只是看最终有没有勇气应对罢了。

    那些缠绵不休的往事终于打算放他一马了,新的护照、新的人生,只需要接下最后一个交换条件,就算还了普莱姆当年的人情,如果不是他个人对感情的误判,导致了后期行动的拖沓,也不会搞得要退居二线避难。

    普莱姆当初替他摆平了上面人的纠缠,让他得以到香港过了两年的安稳日子,这回直接一次给他好处,应该是想让他还清欠债,从此阔别混乱,开启未来了。

    感觉虽然积极正面,可辰锋不觉得轻松,子俊带来的这新护照的代价无法估量,但他没有选择,最好的预测就是普莱姆可能不会再叫他去出生入死了,否则不会早早给他发了通行证,现在要跑路可比以前方便多了。

    不过,现在心中隐隐有个身影会突然迸出来,然后停留那么一会儿又悄然退下。

    这种感觉辰锋怎么好意思装傻呢,思念,其实是种本能的条件反射,完全不由大脑控制。

    是对美女没有感觉了吗?也不是,看见漂亮的异性依然会回头欣赏,但是相较之下,却觉得此刻没有哪个对象会比洪政申更叫他情潮澎湃,可能是真的习惯了和他一起,时间没有很长,但因为过程过于惊心动魄,也很难不刻骨铭心。

    毕竟,男人之间的感情在外人看来,是很不牢靠的维系吧。

    但他目前不在乎结果,他只需要现在得到那种心领神会的认可。是时候更进一步了,让那个人真的接纳自己,彻彻底底。

    辰锋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除下来很久没戴的情侣戒,那时为了在史密夫面前玩得逼真而刻意搞的肉麻,现在看来,其实也不是那么做作。想起政申的那一只,被他随手丢进抽屉里,不知道还在不在。

    因为知道他不会在意,所以反而有隐约的失落,就好像提前知晓没什么东西是能够束缚住洪政申的。

    无论他给自己多少回应,那都不包括妥协和重塑,而自己也真的只是喜欢原味的政申,那个沉着大气,但对待感情却异常含蓄,像个新手似的男人,常常令他也陷入荡漾激颤的迷局 ( 急速沦陷 http://www.xshubao22.com/0/2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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