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部分阅读

文 / 释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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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他也陷入荡漾激颤的迷局,找不着出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而另一边,正在上海办公的政申,在傍晚接到蒋冰琴的长途来电,心不由地一阵动摇,像是觉得有什么秘密被对方察觉,毕竟辰锋是冰琴引见的,现在自己和他的状况,是否要知会一声冰琴呢?

    但因为眼下氛围不对,场合不对,也不能贸然开口解释他与辰锋之间的种种,其实连他自己也很难概括这些复杂的状况。

    更何况过去冰琴在面对他感情时的反应上,都不是他能预期的,即使现在只是普通朋友,但他们的关系毕竟亲密过,有些私事还是不想讲得太明,平白搅乱对方的情绪。于是政申暗自一叹,但暂时按捺下来。

    政申!我终于要飞回香港了。

    巴黎分部进展得顺利吗?

    事务所已经上轨道,没有太多人手,一切都靠肉搏,总算也搞定了。只是离巢太久,也真的开始想念香港的车水马龙了。

    这是所有港人的通病。

    政申温柔从容的轻笑声,在冰琴耳际引起强烈的酥麻。她的女性情怀又被大力掀起,她歪着头问:政申,你都好吗?

    我?老样子。

    怎么我觉得你不一样了。

    是吗?

    冰琴在这时装作不经意地提起那件事来:噢对了,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政申稍有些会意,只得婉转地问:麻烦我什么?

    第八章

    冰琴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寻常,因为辰锋之前刻意嘱咐她说要拖延一阵子才会从政申公寓搬出来,但离他们约定的两周已经到了,她怕他和政申之前还有些误会未解决,但可能政申看在她的面子上,即使困扰也不好意思跟她明讲。

    即便没有接到过政申的投诉,也不能凭着自己对辰锋的纵容,而让政申为难,所以冰琴还是试探性地说了:

    辰锋啊,听安娜说他在你那儿住上瘾了,一直没搬回公司的套间。本以为史密夫的事一完他就会离开。他这个人其实喜欢独居,也不知道你那儿有什么那么吸引他,可能他从来没有室友,觉得有个人在隔壁也是件愉快的事吧,特别是像你这样的人。

    冰琴半开玩笑半调侃地说完,倒像是自己的理由真的有说服自己了一样。

    政申没想到冰琴会突然跟他大篇幅地聊起辰锋来,心里辗转了几回,居然发现自己很难向外人描述他跟辰锋的关系,也可能因为冰琴分析得太过自然,他反而不便推翻她的立意,重树论点。

    所以他只能轻描淡写地说:和辰锋相处得……还可以,他想搬自然会搬的,我不是常在家,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你不介意就好,辰锋可从来没有那么撒娇过噢。看来他还真的满喜欢跟你相处。冰琴暂时放下心来,回香港时请你吃饭。

    是我请你才对。

    行,都一样。

    挂掉冰琴的电话,政申的心没来由地有些压抑,虽然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但是这类暗无天日的隐密恋情,还是会让他觉得倍感压力。

    也许,佳乐的建议是对的,自己也是时候豁出去一回了,况且连那个人都……别人不认可或是看不透无所谓,自己的心至少要比寻常时漂得更清澈些。

    其实明明知道张辰锋迟早要搬出去的,但经人一提醒,居然发现很有些心酸,原来,习惯真的不是一件好的事,待要戒的时候,发现有些东西已经深入骨髓。

    这两天,辰锋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不知道他这几天在忙什么,他的那个朋友看起来也很另类……当发现自己正在揣测各种关于辰锋的状况时,政申也是惊了惊。

    秘书在这时候叫了他,他回头应了一声,低头随手将具体的回家时间发了条简讯给辰锋。

    两分钟后,辰锋回的简讯只有三个字:想你了。

    政申的心在打开这条简讯时跟着颤了颤,一切不安都仿佛随着这句虚幻的安抚语而平定下来。

    原来,自己这么容易就满足。

    辰锋正在沙田的私人马场,替周太太引见宙风的郑耀扬。对方比他想象的更具气场,没想到的是,郑耀扬就只是闲适地坐在周边喝咖啡,并没有像陈硕那种职业玩家一样一身马术装入场,显然不过是陪衬,以示对陈硕爱好的支持。

    不过见他看陈硕的眼神,辰锋还是一下就逮捉到端倪。他们果然是……

    那一整套骑士装穿在陈硕身上简直英气逼人,头盔、马靴和护腿都是越洋订制,有专门的马术教练从旁辅导,他的骑姿和技巧在辰锋看来已是业余高手。

    辰锋因为久未上马,驾车回程途中已经感觉到有些疲劳。

    这些天有好几次都想拨政申的手机,但是考虑到他行程紧凑,万一自己打的不是时候,徒惹他厌烦。

    辰锋想起之前偶有一些追求自己的女人,一交往就夺命连环call的,真的让他很头疼。而自己也很少有这么主动出击的时候,既已打破固有模式,就得懂得适时控制下情绪和节奏。毕竟政申不是女人,不需要借助那么多安全感作掩护,自己如果做得太不收敛,也可能会随时触礁。

    辰锋现在发现自己对政申越在乎,行动力就越迟滞。看来心理专家在遭遇自身问题时,果然也是不擅长的。

    政申回来那天,因为先回了耀日给设计人员提供场记、文稿排版,所以晚上九点才到家,比之前说的晚到了两个半小时。

    刚迈入房门、就发现灯光微暖,心中一定,这种微妙的感觉延伸至屋内的每个转角空间,令政申不由地就信赖上了。

    政中脱下外套,准备往卧室去的时候,后方窜出一个人影,一把从背后拥住了他。

    你迟到了不止一点点时间。辰锋紧贴着他的颈侧,淡淡的不满。

    政中甩开倦怠,轻笑:你在等我?

    你不知道我在等你吗?

    你这几天在做什么?

    如果是最常做的那件事就是——想你喽。

    政申只觉一股暖流从脚心直窜头顶,但表面还是叹息道:要不要道么肉麻啊。

    我以为你不吃这套的。辰锋保持揽住他的姿势,推着他进到卧室,反手一关门,就将他压在门板上。

    四肢相贴,两人的反应都比想象的还要直接。

    眼神焦灼地缠绕,辰锋圈住政申的脖子,指尖穿行在黑发中,一下又一下的抚触,当呼吸相融时,唇的温度已经升到极限,舌尖轻含共舞,再饥渴地侵入,时缓时急时柔时劲,只要稍稍回应,就能感受到被压抑的情欲爆发时的冲力。

    洪政申满足了辰锋的激热幻想,欣赏一具比自己更有男性吸引力的身体,甘愿地臣服于自己,那种满足是什么也比不了的。

    辰锋慢慢解开他上衣,手指划过他充满弹性的胸膛和腰部肌肉,清晰地感受那股紧绷,滚烫的欲求毫不含蓄地在下腹叫嚣,不客气地压上。最后趁政申失神时,用了一把蛮力,一下子将他推倒在床上。

    政申急喘着出声:喂,我还没洗澡……

    你味道那么好闻。辰锋嗅着他的气味,那幽黯的眸透出露骨的需求,最后情难自控地吻吮他的下巴和脖子,表达自己有多想要他。

    绵长的吻落在胸前,沿着肌理纹路向下,拖出长长的湿痕,手指插入最脆弱的防线,已经熟练的手法放肆地撩拨着,政申的手拽紧了下床单,有些紧张地低呼:辰锋……辰锋!

    我是真的喜欢你——就这样大方接下唯有他才可以带起的狂热快感,无从否认的陶醉,只能一味沉迷。

    辰锋的唇点缀在四周,却始终没有触到中心,逼得政申难耐地轻喘,当他猝然挤进双腿间,细密的汗珠自额头沁出来,只有在辰锋面前,政申才会暴露平日里从未有的脆弱。

    掌心在臀上摩挲,抹开了火星,气息被胸腔里那阵颤栗似的搏动震得难以调适,急促扩散的反应,那像是不经意又早有预谋的指尖进入隐密地带时,政申整个人都僵了。

    政申,我要进来了……

    几日的禁欲,似乎已经磨光了辰锋的耐性,他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就将自己慢慢送入,对于这类程度的失控他明知道不可操之过急,但还是亢奋地没办法完全遵循步骤。

    政申强忍着痛感的表情,褪下平时的清冷,在辰锋眼中就似一朵艳色的花,只为自己盛放,这种至高无上的占有,即是难以抗拒的致命诱惑。

    等等……啊!

    在还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紧窒的部位艰难地抗议着辰锋的侵入。但也因为这场拉锯,辰锋成功的被疯狂夹杂着的疼痛快感俘虏,完全忘我的状态令他快乐地低吼出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啊——放松!啊哈……我想死你了——

    嗯……

    辰锋扶住政申的腰,将自己的头靠在政申怀中,这个姿势直接让底下又深入了几分。

    政申被他仿佛要榨干自己的开场吓到,于是试图进行最后的谈判:不行了……啊!张辰锋,出去……

    呃!辰锋开始慢节奏地抽插起来,欲火焚身的他连声线都略有些沙哑了,拔出来再进去吗?放心,我会一直在你里面……啊!

    政申被凌虐般的快意吞没了,下意识地抓紧了床头的栏杆,开口的抵抗因体内那股过分炙烈的律动而化作一团呻吟。

    辰锋咬住政申的耳郭舔弄,掌心沿着后者的手臂一路上行,最后强行掰开他施力的手指,政申本能地与之十指相扣,辰锋的神情变得激烈而野性,不断输送着炽热与焦灼,颠鸾倒凤的欢爱一次次重挫防线,政申被这股力道和频率撞击得头昏脑胀。

    整个世界都天翻地覆,体内的勃动渐渐戳中他的快感区,下身陡地膨胀,难以承受的感觉令政申数次痉挛,可是辰锋却似不知疲倦似的,一轮又一轮地进攻着。

    当他企图撑起上身,辰锋却松开他拦腰拖拽到床沿,双脚着地后,直接抬起他的腿架到肩上,这个体位令两人完全无遮拦,政申完全失去了力道,任由他无休止地进入,热切地抽插。

    啊!啊哈——政申仰躺着,平时做爱很少大声喊出来的他,今日却随着辰锋舒服的闷哼而低喊出来,直至口干舌燥。

    每次都觉得快要高潮了,但每次都能被辰锋的技巧准确地拖回来,这种折磨的过程分外煎熬,身体也变得愈加敏感。脚踝被吻时,政申完全焦躁得快要发疯,甚至主动地配合起辰锋的动作,纵情地动起了腰。

    辰锋也接收到了政申的积极回应,于是更加大幅度地弄得他呻吟不止,双方都得到了预期中的满足。也许是感觉太过强烈,连脚底都似乎要抽筋,欲望高涨时,辰锋的手刚一碰到政申的性器,他就大力地反弹了一下,战栗着释放了出来。

    辰锋也在略有些野蛮的抽送中神魂颠倒,最后一个凶狠的刺入,像溺毙般大口喘息着,一波又一波地射精结束,这场交欢才完美地收尾。

    放下政申的腿,辰锋全身压上,送上一个绵长的浓到窒息的吻,唇舌交缠深入的瞬间是比做爱更难以言喻的亲热,交合的部分久久没有分开,就这样粘腻地相融,再没有推开彼此的力气。

    这是政申第一次在被动的性爱过程中试着完全放开自己,也是难得的没有借助手,只凭后方的刺激就达到了高潮,这个结果令他既惊骇又羞耻,但也……很享受。

    不得不承认辰锋是他可能遇见的最完美的床伴,当政申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对方居然还穿着衣服,自己已经未着寸缕,原来张辰锋真的是那个可以麻痹自己的人。

    他随手扯了下被子,将自己汗湿淫乱的身体遮了一部分。一向爱干净的政申,首次懒得连走去浴室的体力都没有了。

    辰锋也躺倒在他身边,一副不想动的样子,姿态慵懒而性感。嘴上优雅地说着会令人脸红的语句:实在太爽了,我刚才还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政申除了沉默,也实在组织不出辞汇来应对这样痴缠的对话。

    辰锋没有听到动静,偏着头看着身边明明难堪得要死却故作镇定的情人,突然笑了,那个笑容宠溺而温柔,辰锋都快不记得多久没有这么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洪政申,我在想,我是不是有些迷上你了。

    政申忍了几秒接道:你现在最好不要跟我讲话。

    辰锋一愣,噗地笑出来:哈哈哈……

    几分钟后,许是真的太累了,政申轻轻合上了眼,辰锋贴着他的背,保持着拥抱着他的姿势。

    你知道宙风集团的陈硕和郑耀扬吗?

    等了一会儿,政申才懒懒地开口,但仍闭着眼:嗯,略有耳闻。

    他们相互扶持至今,原来,男人之间也不都是没有结果的。辰锋说完这句后也渐渐入眠。

    五分钟后,政申突然睁开了眼,他没有惊动辰锋,只是静静地躺着。当时他的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无法真的入睡,辰锋的胸口贴得太近,近到他能接收到他心跳的频率。

    他们到底会走到哪一步呢?还有多少考验在前方等着?他真的不想太悲观,但是此刻相拥的感觉太过美好,真怕梦醒后,某些疼痛感会伴随半生。

    在外人眼中再强悍的男子,也不过是血肉之躯,感情来袭时,仍会暴露太多的弱点,只希望,眼前的幸福能维持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张辰锋,迷上你的人是我才对。为你放弃原则,为你张开双腿,为你做以前不会做的事,只是因为——是你。

    辰锋再次接通秘密通讯器与上级通话是在次日的下午。

    普莱姆上校亲自向他交代细节:上面已经批准你的申请,你最近收到的那份档案就是我们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对你的新公民身分满意。

    我不得不说这是近年来,我所能等到的最理想的结果。

    既然你已退出,我们就不会再让你无故涉险。上校直切正题,这一次的任务,我只需要你的时间。

    要多久?

    一个半月。

    需要我人间蒸发?

    最好是,你不需要离开香港,在原地等待。万一有熟人看见你,你要按计画好的台词应付。

    如果是最后一次,我尽力而为。

    那好,给你一周时间,你安排好假期。

    那可真是棘手啊。辰锋想到政申,无来由地一阵牵痛。连他也要瞒吗?

    你要接手的对象是扎伊的侄女辛拉。没打听到辰锋的回音,普莱姆主动说下去,我们上个月将辛拉自土耳其引渡到美国境内,她是小基地的反对派,也是唯一愿意出来揭她舅舅老底的有利证人。

    但因为在前几个月受到流弹袭击,丧失了部分关键的记忆,专家建议透过心理辅导疗法,应该可以帮助她重新拼凑起其中遗落的记忆片段,你曾是这方面的行家。

    辰锋叹口气,知道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扎伊可是官网上恶名昭著的头号通缉犯。

    好消息是,我们抓到他了!不过需要更多的证据定他的罪。女上校继续安抚道,辛拉会说熟练的英语和阿拉伯语,你们沟通不会有问题,会在暗处保护你们的安全,香港是你的地盘,会显得自然些。

    如果辛拉不是失忆呢?

    这就是我们找你的原因,因为至少你可以鉴别她是不是真的失忆。这只是一场私人性质的治疗,所以你可以将她安置在自己的住处,你们可以逛街,你也可以带她去任何地方,只要能得到她真实的反应。

    将一个异国女人放在我的新公寓里?然后对外声称我们是新婚夫妻?

    这才是万全之策。

    如果他单身,他无所谓,曾经为一些荒唐的任务拼过性命,也不差这一件,但是现在他有洪政申了,如果让政申知道他秘密购置的公寓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女人,不知道会作何联想。

    本来预定的两张清代古董屏风还在路上,因为书房是按照政申喜欢的样子布置的,辰锋原本打算待公寓的细部摆饰都到位后再带政申过去,给他个惊喜,顺便邀他过来同住,就算他不想,自己也会想办法让对方看清自己真正的心意。

    他们也许可以在对方家各住几日,假日一起出去旅行。

    一想到新居可能要沾染陌生人的气味,辰锋就觉得大大的不爽。

    不过普莱姆也建议他利用新居是有好几方面的原因,一是因为隐蔽,熟人都不知道他刚刚置产,二是由于那幢高级公寓的住客有大半是洋人,即使辛拉这种中东面孔入住,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三是张辰锋现在是屋主身分,真正普通的合法公民,新证件怎么查都不会有破绽。

    好,一个半月,如果没有成效和结果,你们也要带她离开。

    当然。

    而三天后的那个晚上,也注定是惊心动魄的。

    洪元隆六十大寿,在九龙的私人会所,设宴招待各路亲友来宾,洪佳乐事先就站在会所的右门厅引颈等候神秘嘉宾。

    八点整,果然如期看见了衣冠楚楚英俊潇洒的事故体张辰锋。

    佳乐一见他走近,虽然心里一声喝彩,但一开口还是秉持着一贯的刻薄风格:你也就是这张皮相还拿得出手。不过说归说,眼角都是笑的。

    第一次看佳乐穿短礼服,完全掩藏了她平日里的霸气外露,无端添了几分小家碧玉的味道,于是辰锋也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你确定这裙子是你衣柜里取的?

    佳乐没好气地警告:你选择现在闭嘴还来得及。洪政申什么时候来?

    再半小时到。

    那我们先入场。佳乐一脸酷酷的表情,来吧,让洪元隆老先生的X光电眼将你从头扫描一下,先确定你是人是妖。带了什么礼物过来?

    紫砂壶茶具。

    啧啧,手段高明呀,懂得投其所好。

    辰锋调侃道:怎么不叫上你的大老粗未婚夫?是吃准我和政申今晚要炮灰了

    吧?

    你认为老人家的心脏真的能承受得了一晚两轮谒见?别幸灾乐祸,先搞定你们自己的事再说。

    佳乐挽起辰锋的手臂,往酒会大厅里带,沿途很多嘉宾都朝他们点头示意。

    佳乐用只有他俩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如果你是我的男朋友,老爸就可以一次解决两段孽缘,那一定超有成就感的。

    辰锋心里讪笑:这个愿望还真是虐啊。

    事实证明,佳乐还是足够了解父亲大人的,洪元隆在不知辰锋真实身分的情况下,与之攀谈顺畅,且这个年轻人的样貌、气质与机智口才都让他很是欣赏,只是听说他是在广宇任职商务顾问,并无家世背景时,又觉得稍有些可惜,不过作为白手起家的青年才俊,还是颇看好的。

    于是当政申走进会所接待大厅时,远远就看到相处融洽的一老一少,还以为是眼花产生幻觉。

    佳乐走上来拍拍他肩膀鼓励道:好了,换你上场了。今天是老爸的好日子,别太扫他的兴。他已经有心理准备,只差你临门一脚,说话含蓄点。

    嗯。

    佳乐继续叮嘱:你过去后好歹跟客人打声招呼,给老爸点面子,让人家知道他儿女双全,且还没有闹到分家。

    嗯。

    政申步履坚定地往前走去,有段时间没见父亲,他居然也有些许老态了。

    爸,生日快乐。

    这一声妥协,等了三年,洪元隆不是不感慨的,自己从小倔强,到老来,也不得不屈服于比自己更倔强的儿子。

    这个唯一的儿子曾是他此生最大的骄傲,政申几乎继承了他所有的优点,甚至时常比他期望得还要沉着坚强,但是对于私生活的选择,却令他一改往日的稳健。

    用无数理由说服自己接受,但是,终究在当面面对他时,难以抑制失望和心痛,因而一再以强硬的手段和过激的言语打压他的坦率。

    最后,换来冷战多年的惨痛代价。

    眼前的政申那么挺拔优秀,由他一手塑造,这几年的思念已经令他无法再讲出残忍的话,来攻击双方明知是弱势的伪装。

    外界只知政申不喜家族事业,自立门户,但他们家庭的内部争端对外还是掩饰得极好的,或许是过往的形象过于正面,几乎没有人八卦过他们父子反目的内幕,所以双方的苦处都不过是变相的自我惩罚。

    可毕竟父子连心,过了这么久,他也劝说自己要想通,如果政申真的不能改变,是否应该放他自由,这个结果总比失去他好。

    回来……就好。洪元隆点了点头。久别重逢,再老的老江湖也难掩心中激动。

    政申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辰锋,您见过了,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啊。洪父似乎惊了一下,但当他看向那个年轻人时,对方仍然面带微笑,一派从容淡定的姿态。于是,纷乱的头绪又迅速聚拢消化,渐渐平息下来。

    我们聊了……很多,我并不知道他是——洪元隆笑得勉强,但还是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以后常回家看看,朱婶说你最喜欢吃绿豆汤了,她现在仍然每周都煮一次的,以为你会回来。我去招呼一下客人,你们自便。

    政申的眼眶有些热,就在父亲转身时,他轻声问了一句:您觉得我给家里丢脸了吗?

    洪父没有回头,只是清晰地回应道:不,我只是想保护你,不让外头的人有机会对你说三道四。

    我要的,只是您的认可,别人怎么想,我不在乎。

    你太天真了,但你永远是我的儿子。说完便踏着沉甸甸的脚步离开了。

    辰锋走上前几步,与他并肩道:他平时也是这样的吗?

    政申却反问:我是不是很像他?

    怎么不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顽固。

    政申笑得无奈:那你会讨厌我性格中的固执冷酷吗?

    老实说,我还就喜欢你的别扭。

    油腔滑调。政申盯着父亲在远处的背影一会儿,又说,我只是没想到他今天会是这种态度,我应该早点见他的。

    其实你们早已彼此谅解,之前,只是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

    做子女的应该先低头,以前是我把自己的感觉放得太靠前了。

    辰锋搂了搂他的盾,给他输去力量,如果不是场合问题,他真的会吻住他,吻得他透不过气来,再没有精力去想那些伤脑筋的事。

    他必须说一些事分散注意力:我下周要去出差,可能要挺久的,你……要等

    我。

    去哪儿?

    东南亚一带。辰锋尽力发挥善意的谎言,这是某些特殊职业的命运,你都不问我要去多久吗?

    政申淡淡道:反正你还是会滚回来。

    还真是笃定哪,这一次真的会去很久噢,久到——足以让你想念我。

    你这个自大狂。

    辰锋突然一把抓住他手臂,一面笑着拖着他快走到偏厅,然后沿着走廊躲到后花园葡萄架下,绿荫掩盖了角落的风景。辰锋用力将政申压到墙上。

    你疯了吗,在这里……

    辰锋可不管他的抗议,紧实的拥抱让自己觉得离政申很近,他动情地吻住了他的嘴角,大力地吮吸着他的唇,这个吻有些认真,带着这段积淀得浑厚的情愫,以执着的态度追溯着每一寸感官的体验,尖锐而充满柔情,政申越想避开就越是被激烈地索求。

    舌划过耳垂,在喉结上游移,呼吸转而急促,政申终于闭上眼松开了手臂,辰锋的吻又追上来,由浅入深持续挑逗,时而强取,时而温和,浑噩的掠夺掀起满腔的情潮,辰锋的男性气息独特而清新,几乎可以随时扑灭理智。

    粗重的喘息打破了沉闷的寂静,政申终于在最后一分钟想到他们正身处何处,于是抬起手臂将他格挡开:够了……

    辰锋唇边带着邪魅的笑意,颓然地转个身,将背靠在藤架上以平息自己的心跳。

    你兴奋了。

    政申整了整凌乱的衬衫前襟,故作镇定地说:我去拿杯红酒。说着逃也似地走了。

    辰锋一脸宠爱地看着那个男人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还带着情欲未消的性感神情。就这么在原地待了一分钟,当他站直身子准备缓缓往场内走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阿锋。

    其实看到蒋冰琴突然在此出现,自己还真的是怔了一下。

    琴姐……你回香港了?虽然冰琴的表情一切如常,但从辰锋的观察判断,她可能刚才有看见了什么。

    冰琴的口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那是只有辰锋可以接收到的异状:中午到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今天是洪伯伯生日,我自然是要到场的。

    第九章

    我正想和你说一声,我下周要休年假,大概需要消失五十天。

    辰锋表现得漫不经心,实则内心暗潮汹涌,他知道不应该跟冰琴透露实情,就算他说出自己跟政申是来真的,她也不会信的。蒋冰琴对那个在广宇玩得太开的张辰锋太熟悉了,或许已经根本不记得他认真时的面目。

    五十天?!你从来没有要过这么长的假。我会以为你是申请度蜜月去了。冰琴抬起眼逼视他,你最近在谈恋爱吗?

    怎么会。

    我听安娜说你昨天选推了曾小姐的预约,我看你这个月心不在焉,若不是有约会对象,怎么会这么魂不守舍?对方是谁?我认识吗?别在公司里找,我会很难做。

    蒋冰琴到底是蒋冰琴,讲话那么艺术,辰锋都不好意思揭穿她了。不过,自己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戳伤了她的面子,毕竟碰了她前未婚夫这种事,不是人人都可以大方地一笑带过的。

    琴姐,你越管越宽了,你可没说过私事也要向公司报备啊。辰锋面不改色。

    你的私生活我是管不着,但如果影响到工作,我有权过问吧?

    你真的想知道我最近都在跟谁玩?

    冰琴的眼神闪避了一下,最后又大胆地直视他:你不妨告诉我,让我有机会权衡一下利弊。

    辰锋脸不红气不喘,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你想太多了琴姐。我可没有谈恋爱,我最近找的人是洪政申。

    你知道我跟政申之前的关系吧?

    怎么,你们不只是好朋友而已吗?我从不打探老板的内幕。

    冰琴的脸色开始难看:你跟政申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我们上过床了。

    冰琴的脸上浮起难以置信的表情,就算在目睹他们激吻之后,在得知真相时,她还是错愕得一句话也讲不出,最后只能背过身靠在秋千椅上深呼吸。

    一直以为没有什么事吓得倒她了,结果还是洪政申,还是那个她真正爱过的男人。而更骇人听闻的是,感情上最倚赖最宠爱的辰锋,最后居然也赤裸裸地刺激了她一回。

    政申和辰锋?这个组合不是自己撮合的吗?为什么成为事实之后,感觉会这么难过?就好像……同时被他们抛弃了一样,连情感上那一点点真实的维系也彻底断绝了。原来,自己被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再也走不进去。

    辰锋也知道现在的冰琴心情会有多复杂难耐,但他已经说到这一步了,只能自圆其说,希望冰琴不要将火力点放到政申身上。

    我不知道谁会理解这种事,你知道他的脾气,我好像也有点太投入了,现在抽身正好。

    你喜欢他……是吗?

    辰锋苦笑地摇了摇头,自嘲道:我喜欢他?呵,你真以为男人跟男人之间会当真吗?我只是——只是觉得他有时……怪有意思的,让我有点懵。

    他甩了下头,像是要从乱麻中抽出那一根清晰的线,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看也没有必要再玩下去了。看来真的是收手的时候了,所以我需要一个长假让自己回到正轨上,可不能玩着玩着真的变成同性恋。

    原以为你一直没有搬出政申那儿是因为别的原因。冰琴笑得很勉强,我从来没想过你们会真的……有那种关系。我一手导了这场戏,最后弄巧成拙。阿锋,我只是希望你别再搞下去了,洪政申不是那种可以玩乐的对象。

    是啊,所以我现在良心发现也不迟吧。琴姐,我以后一定会注意,不会再把你的朋友牵扯进我的私生活,以免你认为我公私不明。不过我去休假的事你不要跟政申提起,就说派我去出差了,等我回来之后,自会跟他有了断的。

    辰锋带着无辜的眼神说着可恶的对白,没有半点罪恶感的样子,这才是辰锋在广宇的真身。

    冰琴的视线穿过辰锋的肩膀,看向后方隐蔽处那个高大的人影渐渐走出来,顿时瞪大了眼,惊愕得不能自已。

    政申!

    冰琴喊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辰锋无懈可击的伪装首次出现松动。他的手指一震,渐渐握起,随后缓缓转身看向那个在他眼中完美到极致的男人,

    希望我明天回去不会再看到你。政申面色铁青。但一字一句说得铿锵而清晰。然后坚定地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政申。辰锋冲着他的背影叫了他一声,声音并不响,却是极力遏制住声线颤抖的结果。

    待那人要消失在转角时,他接着又喊了一声,洪政申——

    五脏六腑已经在那个人出现的刹那错位绞痛,妈的,演技太好也会死得不明不白。

    辰锋当时觉得自己乱了疯了,完全失去方寸,像没头苍蝇似地追赶着自己都不知名的东西,他的内心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恐惧过,他觉得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原本在手心里,却突然崩塌松散成细沙,从指缝滑落,重新拼接也难以恢复旧貌。

    满心只剩一个狂热的念头:追上去,追上去!可是脚步却怎么也跟不上那人的身影。

    现在上去解释显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辰锋深深皱起眉,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与洪政申的种种,半小时前,他们还那么浪漫美好,却被自己即兴发挥的演出立即打回原形。

    可是,辰锋真的很想问政申,你也是像外人那样看我吗?我真的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为什么要在我爱上你之后,你却不能再努力地爱我呢?

    真希望他听到之前的那些话,能一笑置之地说:你以为我会信吗?可是,会说那句话的人,就不是洪政申了。洪政申跟他一样缺乏安全感,在认识自己之前,他们几乎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辰锋觉得自己的过去和现在,都常常重复着一件蠢事,亲手建立了信任,再亲手摧毁。

    那天,政申提前走出会所,并没有回家,沿途随便找了家酒店入住,躺在陌生的床上辗转反侧,最终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早赶到耀日时,政申第一次感到浑身无力,意志消沉到简直无法正常工作,于是干脆请假回来,发现张辰锋已经很识相地将自己的东西搬空了。

    也好,省得他动手。

    于是放心地倒在自己的床上睡了大半日,中途时梦时醒,等彻底坐起来时,发现已是傍晚,于是洗了把脸,一个人开车兜到油麻地去吃煲仔饭、蚝饼和鱼蓉烧卖,这些平民食物和周国嘈杂的环境令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吃完去太平山顶看夜景,吹了两小时的风,觉得头脑清醒不少,然后再去酒吧街喝酒。好多美女来搭讪,几杯烈酒落肚,也终于有重返人间的错觉。

    原来,没有那个人陪伴,自己的生活也不会有半点问题,只是一次失恋而已,甚至连失恋都算不上,所以,似乎也没有更多余的精力和做作的伤感,能用来缅怀自己当初犹如失心疯般不顾一切的投入。

    原来,只是性而已。

    其实每个人的电话本里,都会有那么一个你永远不会打,也永远不会删的号码,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那么一个你永远不会提,也永远不会忘的人。

    但如果那个人还在试图联络你,那也许当时的意志就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定了。

    之后连续两天,政申都是在办公室过夜,累了就在沙发上打盹一会儿。

    那天也是晚上十点左右,自己还坐在办公桌前看稿,突然有人敲他的门。

    政申扬声问了句:莉亚?还没走吗?

    外面没有回音,但是明显人还在,政申狐疑地站起身,稳步走过去,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几秒,才按了下去。

    门开,四目相对,一阵惊心动魄的躁热从体内升起,那种痛苦的焦灼和连日来折磨神经的煎熬,在终于面对面时彻底倾巢而出。

    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长时间无语地对视,瞳孔中对方的倒影清晰而深刻。直至辰锋抬起右手,将拇指按住了政申的唇,然后渐渐用力,指腹没入口唇厮磨,齿间合拢时,带起新一轮的疼痛。

    辰锋率先跨过中界线,随手将办公室的门带上反锁。

    被紧紧搂住时,即使只是贴着一身单衣,政申还是能感觉高热的体温在密合处蒸腾着,辰锋亲吻着他,气息微微震颤,舌尖肆意地翻搅着,接着衬衫下襬被掀起,手掌压住他紧绷的背脊。

    当脚步逼进,衣扣被另一只手一一解除,光滑的胸膛、轮廓分明的肌理经由修长的手指抚触按压。

    政申节节败退,直到贴上身后的办公桌,才惊觉自己再次跌入激情汹涌的漩涡,当那人的指尖滑入腹部往下,身体本能地一紧,情欲就往往是这样不期而至,总是这样猝不及防地攻击他的盲点,一举粉碎他的意志力。

    手掌的力度越来越强,直接拉开他的裤扣,扯下拉链,不依不饶地进入那诱人的地带,挑衅那渐渐抬头的欲望中心,触痛的偷欢结合禁忌的地点,原始的饥渴冲破应有的藩篱,口中逸出难耐的呻吟,忽而狂野的动作,紧实的臀肌因为满载的紧张而微微轻颤,那徘徊的指掌将情色的意图纵情地涂抹开来。

    辰锋喜欢看政申完美的俊脸浮起绯红,漂亮的身体带着油亮的诱惑,潮热的眼就那样充满矛盾地盯着自己,那闷骚的渴望可以瞬间瓦解定力,继而不顾后果地想要占有他。

    明明是比自己更强悍的男人,为什么总是这么捉摸不定地凝视他,办公室的环境太过刺激,在粗重的喘息中,他们兴奋了。

    辰锋在政申的颈间埋首,激烈地呼吸,嬉戏般撕咬着,猛地含住他的耳郭,当底裤被扯落,激昂的欲望暴露无遗,羞耻而刺激。辰锋开始脱衣服,一样样丢开,那蠢动的念想是无法掩饰的热烈张扬。

    辰锋半跪下来,低头含住了他的,灵活的舌先是在头部打转,之后吞下、技术拿捏得十分到位,猛烈的快感令政申舒服地仰起了下巴,没过多久,高热的体液激射而出。

    辰锋往后退? ( 急速沦陷 http://www.xshubao22.com/0/2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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