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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哞是头大公牛,浑身毛发黝黑发亮,身上还有三朵旋儿花,威武又漂亮,足足比普通的大公牛大了一个头,头上两个犄角更是又长又锋利,犹如两把大弯刀,能斗猛虎搏狼群。[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不过性子却极其暴躁,还挑死过小孩儿,差点就要被杀掉吃肉。私底下,我一直觉得它说不定是个恐怖的变异种。
爹爹知道阿哞的事儿后,却花了三头大水牛向人家换了过来,给阿哞背上搭了块坐垫,用皮带子绑在肚子上,给我当坐骑。
虽然吧,人家的坐骑都是些骏马,像什么赤兔啦乌骓啦更是名流千古,我却来骑这么一头大水牛,实在有点好笑。不过,说实在的,在这山林里面穿行,马还真不行。
阿哞聪明得很,大概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性命就要不保,因而被爹爹换回来后,倒是老老实实的,比狗都还粘人。
你看,我一去牵它的绳子,它这颗大脑袋就蹭过来了!
“诶诶诶!脑袋转一边儿去一边儿去!”我急得直推阿哞那颗硕大无比的脑袋,然后拽着它的大牛角骂它,“你蹭什么呀蹭!你真当自己是狗啊?下次再蹭,我就把你的大牛角给你锯掉,让你蹭个够!”
阿哞立刻眨了眨又大又圆的眼睛,可怜兮兮的低下它的大脑袋,甩了甩脑袋,牛耳朵甩得扑扑的响,蹄子在地上一蹭一蹭的,一副讨好的模样。
我一边儿骂它,一边儿往前走,阿哞就亦步亦趋的跟在我后面,时不时的叫两声。
走到村儿口的时候,阿哞便兴奋起来了,鼻子里一个劲儿的喷气,期期艾艾的看着我。
我揪了一把阿哞的大耳朵,阿哞有些发痒的甩了甩脑袋,我踩着它的弯牛角一边往阿哞背上爬,一边念叨:“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是假老实,其实根本还是野得很,就想出来撒欢。好啦,这次便宜你啦,咱们可以跑上大半天呢。”
阿哞立刻发出哞哞的欢呼声。我大敞着腿在阿哞背上的软垫子上坐好,一磕脚后跟,阿哞立刻撒欢儿的跑了出去,震得地面咚咚的响,跟个推土机似的。
跑了没一会儿,我就无聊了。于是趴在阿哞背上休息,又跑了一会儿,阿哞却忽的一个急刹车,我一个不防,哎哟一声,差点从阿哞背上滑了下去,抬头看去,就见蓝哥儿站在阿哞的前面,阿哞的大弯角差一点点儿就要把蓝哥儿的脑袋给戳下来了!
我的一颗心顿时扑通扑通的大跳特跳,在阿哞背上磕了一下脚,阿哞立刻低下了脑袋,我便顺着阿哞的脖子朝前一滑,落在了地上。
脚刚刚踩实了,我就凶狠的扑到了蓝哥儿的怀里,抓着蓝哥儿的衣服就是一阵凶神恶煞的扒拉。
刚刚还绷着一张脸的蓝哥儿顿时跟我拉锯起来,可眼下,我一颗心还在跳个不停,哪儿管他那么多?立刻就一个小擒拿手将蓝哥儿的手臂扭住,压制住了他的反抗,耳边听到蓝哥儿一下子急了起来,弱弱的唤我:“小妹……小妹你别……你先住手……”
我瞪他一眼,凶恶的模样顿时叫蓝哥儿住了口,长长的睫毛软软的垂下来,不反抗了。我这才把他上上下下扒拉完了,然后长舒了一口气退开一步,后怕这才涌上心头,立刻就是一阵破口大骂:“你傻了啊你?你当你的肚皮比野猪还结实吗?居然跑到阿哞的牛角前面去,怎么没给你捅两个血窟窿啊?你你你……气死我了!”
蓝哥儿揪着自己的衣领一脸惊吓的看着我,终于在我磅礴的气势下露出气弱的表情来:“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想跟你一起去。”
我一听他说对不起,想起自己前头那会儿没经大脑的一句话,火气咻的一声就泄了,走过去,帮他理了理被我弄乱的衣服,半晌,也小小声的说了句:“我才是……对不起。”
蓝哥儿低头,略带疑惑的看着我,我低下头去,尴尬得不行,嘴巴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话来。
阿哞忽的叫了一声,拿它的大牛角在我屁股上就是一戳,我一个没防备,给它戳到了屁股蹲儿,顿时哎呦一声,捂住屁股就跳起来,蓝哥儿吓了一跳,急了,弯腰就想看我的屁股,我哪儿肯?
蓝哥儿就一边儿拽我一边儿念:“我就说这头牛太野了,不安全,族长怎么就敢拿给你骑的?就该把它宰了才是!你不是喜欢吃牛肉吗?”
我嘴角一抽,心想:为嘛所有的族人都以为这人沉默寡言呢?明明就是个话唠!
却听耳边一声不满的牛叫,阿哞眼睛一鼓,脑袋一甩,弯弯的大角一下子戳在蓝哥儿的屁股上。
这一下就不像平时阿哞跟我打闹着玩儿的了,作为一头变种牛,我一直觉得它聪明得过分,还很阴险。
果然,蓝哥儿就是一声惨叫,可是……怎么囫囵个的朝我倒过来了?
我瞪大眼,霎时,也只剩一声惨叫了。
第12章
不少青春偶像剧里,男女主角只要一摔倒,铁定是要嘴巴对嘴巴的。我告诉你们,对此,我坚决不相信。
你想啊,这人的嘴巴,才多大点儿?男女身高还有不小的差异,哪儿就那么碰巧呢?我以前又不是没交过男朋友,有些时候两人故意啾啾,都还会磕着牙齿,何况是意外?要真这么容易嘴巴对嘴巴,我相信,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角都得缺少至少一颗大门牙。
可是,谁也没告诉我,嘴巴不对嘴巴了,却会让嘴巴对上胸啊!
我呆滞的躺在地上,呆滞的扶着蓝哥儿的脑袋,呆滞的想:莫不是,我刚才就不该推他那么一下?
蓝哥儿这会儿整张脸都埋在我的胸口,显然也僵住了,可是,我眼珠子只稍稍往下面转了那么一点儿,就明显看到,一股红色飞快的从蓝哥儿脖子上窜上来,只一瞬间,连着耳朵、脸全都红了个透彻,嫩乎乎的诱人,一掐就能出血似的。
这么僵持了一小会儿,我不禁也尴尬了,推了推蓝哥儿的脑袋,摆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装纯洁装不懂:“你趴着做什么?起来呀!”
我这么一说话,胸口立刻起伏了一下,蓝哥儿登时浑身都是一抖,我也有些抹不开脸了。
其实吧,我眼下才十三岁多一点儿,这胸口还没发育多少呢,也就两个小包包,连小笼包都算不上,本来是用不着尴尬的,可是,这情绪是会传染的啊,趴在你胸口的那个人都尴尬成这个样子了,我怎么都不可能无动于衷,于是,脸上也开始发烫了,大概是红了。
蓝哥儿小小声的应了一声,手脚并用慌里慌张的从我身上爬起来,眼皮子却始终向下垂着,一点儿不敢看我。
我就见,软软的黑发从他肩膀上滑下来,偷眼瞧着,嘿,那绯红的颜色沿着他的脖子一直消失在了衣领子里,难道……他全身都红透了?
我呷摸了一下嘴巴,忽然觉得有意思起来了,于是盯住蓝哥儿,至于自己……那是脸也不红了,心脏也不扑通扑通跳了。
这叫,有对比才有进步。
蓝哥儿被我盯得微微抖了一下,爬起来的动作顿时加快,脑袋倒还低着,让我瞧不见他的脸,只听到他有些结结巴巴的解释:“对不起……小妹,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笑眯眯的点头,忽然明白了那些调戏良家妇女的浪荡子的心思:“嗯,我知道,你摔着没有?”
蓝哥儿赶紧摇头,可就在这个时候,那头该死的牛又抽风了,它大概怨恨着蓝哥儿说要宰掉它,一直都在找机会报复,眼见着蓝哥儿刚刚爬起来,还没站稳,一个大尾巴就甩了过来,顿时,就见瞪大了眼的蓝哥儿再次向我摔了过来。
我眼明手快,这次赶紧的往旁边滚去,虽然只滚了半圈儿,好歹避免了再被人袭胸的危险。
于是,一下子就变成我背对着蓝哥儿躺在他怀里,他的手搭在我的腰上。
我回过头去,推了他一下:“起来啊,我们快走了。”
蓝哥儿怔怔的看了我半晌,忽的抿了抿嘴,搭在我腰上的手猛然收紧,将我整个的拉入了他的怀里。
一股强烈的异性气息一下子向我包围过来,虽然因为蓝哥儿还青春年少,所以还算清新好闻,可我还是僵了一僵,就感觉蓝哥儿的脑袋整个的埋入我的脖子,热气喷在我脖子上,痒痒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你……”我有些不知所措了。
说实话,知道了蓝哥儿对我的心思后,我对蓝哥儿的感情一下子就复杂起来了,他毕竟是除了我家老爹以外我从小接触最多的异性了,真要说一点儿感情都没有,那绝对是骗人的。可是,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亲情还是别的什么。
上一辈子,我就交过一个男朋友,加上自己又是农村出来的,要说开放,那肯定是比不过别人的,所以,很让旁人无法相信的就是,我跟我那男朋友之间顶多就亲亲抱抱了一下,从来没有更进一步。周末的时候,学校周围的小旅馆一直塞得满当当的,据说拥挤得统统提价都抵挡不住各位大学生的澎湃激情,可我却从来没去光顾过。
那会儿学校里有句话,叫毕业了还是处男处女的,就不算真正的毕业。不幸或者幸运的是,我就是这么一个异类。所以,对于男女感情这种事,其实,我也不过是个叶公好龙的门外汉罢了——顶多看了点H小说。
所以,被蓝哥儿这么一把抱住,我连脚趾头都僵硬了。
“小妹,我以后会习武会保护你,你……你别不理我。”
蓝哥儿像只小狗一样在我脖子上拱来拱去,说着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这么一来,我反倒渐渐放松了,只是脸上的热度却没那么容易退下去,于是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开,他却赌气似的抱得更紧了,勒得我腰疼。
“喂,再这样我跟你不客气了啊!松一点儿!”
蓝哥儿委委屈屈的哼了一声,松了一点儿,我想要爬起来,却是办不到,于是只能安抚他:“我没不理你,你要跟我一起去送信,就一起好了。”
蓝哥儿的脑袋仍旧在我脖子上蹭,嘴里哼哼唧唧的:“你不会喜欢上那个段侯爷吧?”
我哭笑不得:“他都能做我爹了!”
蓝哥儿嘟囔:“可也不是不能做你丈夫。”
倒也是,就目前的时代来说,这点年龄差距,其实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可是……
我哈了一声,回过头来,心想:这人还跟我杠上了?
于是举起一只手保证:“我才不会喜欢姓段的人。”
蓝哥儿盯住我的眼睛,蓦地,嘴角开始上翘:“真的?”
我点点头:“真的真的,好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蓝哥儿偏着头看了我一会儿,忽然凑近,飞快的在我唇上亲了一下,又飞快的退开,手脚麻利的闪到一边儿,眼睛都弯成月牙了:“那我就放心了。”
我浑浑噩噩的爬起来,摸了摸嘴巴,心想:我说不会喜欢姓段的,可也没说要喜欢他吧?他放心什么啊?
蓝哥儿却自然而然的牵起了我的手,将不情不愿的阿哞牵了过来,扶着我上了阿哞的背,自己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爬到了我身后坐着,开始絮絮叨叨的规划未来:“其实,我娘说,我爹爹是个很厉害的人,不过,他对不起我娘,我迟早要找他报仇的。我娘说,我爹爹的武功很厉害,娘亲还给我了说了爹爹他们藏秘籍的地方,只是,以前我本事不到,怕那儿有人看着,不敢去取。等我们摆夷族跟杨义贞的事了结了以后,我就带你去。”
“照我娘亲所言,我如今的使毒功夫已经差不多了,这回剿灭杨义贞,正好试一试身手证实一下。若是来日我再练好了武功,报仇的事便也不愁了。等报了仇,小妹,我就带你去江湖上转转。你看好不好?”
蓝哥儿说这话的时候,手一直扶在我的腰上,亲昵的将我搂在怀里,我刚从他居然如此猥琐的猥亵幼童的惊人事实中回过神来,就听他把什么都安排好了,不由得愣了愣,道:“那个,其实,我……我还小。”
蓝哥儿的眼睛一下子眯成一条缝,有些得意的翘起嘴角来:“嗯,那我们先去江湖上看一看,等你大了再成亲吧。”
我目瞪口呆:等一下!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他成亲的?
蓝哥儿却不管这么多,又说开了:“我知道你想去江湖上看看,每次那些江湖人来求医,你的眼睛就特别亮,老请人家讲江湖上的事。那个时候,我就想,等我可以保护你了,一定带你出去走一圈儿,塞外也好,大漠也好,不管哪里,只要你愿意。”
我一下子不说话了。这才想起来,那段时间他特别努力,在我关心江湖上的恩怨情仇八卦故事的时候,他注意得更多的却是江湖上的势力派系。心里忽然暖洋洋的,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在为以后打算了。
我的确一直都向往着江湖,或许是电视看多了的关系,总觉得那就是一个快意恩仇的地方,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知己朋友,生死情仇,样样都叫我心驰神往。可是,我又怕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了快意恩仇下的牺牲品——电视里的江湖人,从来就是一句话不对都要动刀子的。
所以,每每我都只能恋恋不舍的从那些求医的人口中听一听,权当解馋了,没想到,都被蓝哥儿看在了眼里。
其实,亲情还是爱情真的不重要,每个人的爱情到最后都会慢慢归于平淡,重要的是,有一个人以你的快乐为快乐,而你的那些后顾之忧他则会尽全力为你解决。
我这样想着,便覆上了蓝哥儿的手背,感觉到蓝哥儿僵了僵,然后整个人都贴近了过来,将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蹭。
他这样的动作,让我忽然警惕起来,偏头看过去打量了蓝哥儿一番,心头盘算了一通,严肃道:“喂,我们先约法三章。”
我第一次见到蓝哥儿的脸上是止都止不住的笑意,跟个傻子似的,可是,为了防范于未然,我不得不严肃的推开他的脑袋,伸出一根手指头,道:“那啥,猥亵幼童是犯法的!我没到18岁,不,还是20岁好了,你不准跟我上床!”
蓝哥儿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嘴巴一下子张开,呆愣愣的看着我,大概是没想到,我交男朋友都是以结婚为前提的。而他脸上好不容易才淡下去的颜色,再一次红得彻底,只呆呆的应了一声:“啊,好。”
第13章
接下来的一路倒是和谐,除了阿哞总想偷偷的把蓝哥儿从背上甩下去以外。
当阿哞再一次故意往树干上挤的时候,我终于怒了,狠狠的揪了一把阿哞的耳朵,训斥了它一番,阿哞不情不愿委委屈屈的“哞——”了一声,这才安分了。
回头看蓝哥儿,却是一脸偷乐的模样。
哼,别以为我没看到,要不是我也坐在阿哞背上,我才不管你们俩呢。
在山林里穿行,阿哞的速度飞快,我和蓝哥儿上午出发,到得傍晚的时候,已经到了地方。
阿哞这趟跑得欢快,正得意的喷着鼻息,我拉住阿哞的绳子,阿哞还不算贪心,立刻规规矩矩的停下了。
我已经瞧见前面不远的地方,有几丛草木伏倒在地,若是旁人看到这些,多半要以为不过是山里野兽的足迹,也只有咱们摆夷族的才明白那些微弱的不同,知道这是族人的示警,说明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有陷阱。同时,也说明,我们这已经算是进入了对方的领地了。
于是,我撮了手指在嘴边,发出一声悠远的鸣哨,短短长长组合在一起,犹如鸟鸣,隔了没多久,那边丛林深处也发出几声啾啾的鸣哨,又隔了一会儿,便有一个人的身影在树丛间跳跃穿梭着快速的接近。
阿哞顿时刨着蹄子不太安分,我拍了拍它的脑袋安抚它,然后与蓝哥儿一起从阿哞背上爬了下来。
等那人影近了,我一下子裂开大大的笑容迎了上去:“大姨!你怎么亲自来啦?”
来人一身红衣,腰上缠着黑色腰带,一见我,就是一巴掌拍在我的脑袋上,爽朗的笑道:“一听那哨子声,就知道是你这小家伙,我自然是要亲自来的。来来,凤凰儿,给大姨瞧瞧,长漂亮了没?”说着,便伸手捧我的脸。我登时僵硬的笑,不敢反抗。
别说我,就是阿哞,一瞧见来人,连蹄子也不敢刨了,脑袋一低,偷偷摸摸的就往后退,一直退到蓝哥儿身后藏好,一副“你们都看不见我”的没出息模样。
不过,这也不能怪阿哞,谁让它就是从大姨他们村子里卖出来的呢?大姨是这个村儿里的族长,当初阿哞挑死了小孩儿,就是大姨主持着要把它处死来着。阿哞多半已经对大姨有心理阴影了。
我家这个大姨啊,闺名叫阿北,跟我娘亲是亲姐妹,比我娘亲大五六岁的样子,却彪悍得多。如果说我娘亲是朵水芙蓉,那这位大姨一定是朵艳丽的刺玫瑰。
大姨一直不曾出嫁,然后以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接替了族长的位置。当初,她还跟我爹爹抢过大酋长的位置。当时的大姨也是这么一身儿红,往我爹爹面前一站,道:“可别瞧在阿南的面子上给我放水,不然,我可连亲戚都不认你了。”后来输给了我爹爹,也是爽快的一抱拳就离场。
据说,当时,大姨这豪爽风姿可是倾倒了不少人呢,这下子,多少好男儿也不怕刺了,前赴后继的向大姨求亲呢。
我一脸谄媚的笑着,对着大姨转了两圈儿,让大姨看了个清清楚楚。蓝哥儿不知道为嘛,也在一旁看着我似笑非笑,让大姨一下子就注意上了他,瞄了他好几眼,忽的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来得莫名其妙,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蓝哥儿却是赶紧敛容,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对大姨行礼,大姨却不理他,牵着我的手便往林子里面走。
有大姨压阵,阿哞是半点脾气都没了,叫都不敢叫一声,垂着脑袋跟在我们身后。
走了有一顿饭的功夫,才勉强望见了村子,正是炊烟袅袅。
有跟大姨的亲戚关系在这儿摆着,我小时候也曾到这边村里玩儿过,认识了不少小孩儿。我脑袋里装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多,陀螺啦跳格子啦踢毽子啦这种小把戏那是随手捻来,可别的小孩儿们就稀罕了,于是,当初,虽然我年纪是最小的,可我依旧是村儿里的孩子王来着。
不过,自从学医后,我就忙了起来,也有好些年没来过了。曾经的玩伴如今都出落成人了,有几个姑娘自是亭亭玉立,有几个小伙子都已经高高大大了。
这么久没见,我多少还是有点怕生的,亏了柱子和水生热情,冲上来对我就是一抱,大喊着:“凤凰儿,好久没见,都这么漂亮了!天呐,差点认不出来了!”
柱子抱着我的背就是一阵猛拍,我大声咳嗽着,一个过肩摔把柱子狠狠扔在了地上。
柱子倒也配合,躺平在地就是哈哈大笑,水生那家伙向来是个没眼力劲儿的,往日里一起玩,就老被我和柱子阴,偏他自己察觉不出来,可时间久了,多少还是能呷摸出滋味儿的。这会儿见了柱子吃瘪,水生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哪有不大声喝彩的?于是在一旁把着蓝哥儿的肩哈哈大笑,丝毫没看到蓝哥儿脸都黑完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瞧见蓝哥儿挣脱不了水生的大力,脸都憋红了,红完了再转黑,心里顿时笑得一抽一抽的,却不想给他瞧出来,于是回头就是一脚踩在柱子的胸口,对着柱子阴险的笑:“哟,皮痒啦?我不介意帮你松一松哟!对了,我最近在试着研制一点‘保养品’,柱子你有空吧?”伸手捏了捏柱子结实的胸大肌,我啧啧两声,“这身材不错呀,有料!撑得住!要不帮我试试药呀?”
柱子立刻抬高了手,谄媚的笑着认输:“别啊凤凰儿,我还不知道你嘛,你现在可是大大的有名呢,饶了我行吧?”
我耸耸肩。
虽然我重读了“保养品”三字,可我却没撒谎呀,我是真的在尝试着弄点护肤品啦化妆品啦保健品这些小玩意出来的。嗯,这时代,虽然纯天然无污染,可是,这时代的死亡率也高啊!细菌病毒什么的,太多了,生个孩子得个感冒就能死翘翘,我得提高警惕。
嘛,我这么划时代的产品,他竟然还看不上。哈,以后求着我要的时候,就晚了!
大姨跟人说了几句话,一回头,见我们还在这儿皮,立刻一人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下,砰砰砰几声过后,我们全都焉了,泪汪汪的仰头看着大姨,活像一群小狗,唯有水生对着我们挤眉弄眼,于是多挨了一下。
大姨虎着脸道:“正事不做,就知道打闹,还不快跟我过来!”
我们一齐诺诺应是,几个人均是垂头丧气的跟在大姨身后进了正厅。
这会儿,正厅里已经有好些人坐着了,一眼望去,颇有些气势。
其实,大理杨义贞的叛乱起了以后,摆夷族也好,其他的一些少数民族也罢,都很不安。大家虽然都是些山野草民,对大理政权不感兴趣,可我们世世代代都住在大理,一旦出了问题,便是动摇根基的事了。那杨义贞居心叵测野心勃勃,既然敢反叛上德帝段廉义,难保就不会撕毁大理段氏跟咱们摆夷族的约定。
段氏久居大理,政治清明,向来守信重义,从来不跟我们这些大理土着为难,可换了一个人,还是个前科不好的,那就不敢保证了。只怕,这也是爹爹允诺相助段氏的一大原因。
我依次跟厅中的长辈见了礼,大姨凑到我耳边轻声道:“前些天,已经有好几个别族的人来问过我们摆夷族的打算了,只怕,他们也担心了。”说完了,这才对周围长辈点头致意,然后走到上座族长的位置上坐了。
我明白,那些小民族们这是表明要看咱们摆夷族行事了。他们势力太小,既无法撼动大理政权,又无法跟我们摆夷族相斗,只能跟在我们摆夷族后面,争取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世代为邻,好几百年了,都相安无事,互相之间也信得过。
我将爹爹的亲笔书信当着众人的面交给大姨,大姨抖开看了,忽然怪异的看了我一眼,叫过身边一人轻声吩咐了什么,那人也看了我一眼,便领命出去了。大姨这才将书信传阅给了下首几位长辈。
几位长辈看了之后,沉吟良久,都站起来,行礼道:“既然是大酋长的命令,段氏也许下了好处,咱们岩氏一支自然是要遵从的。”
所谓岩氏,是摆夷族的一个大姓,就好比我们村儿里大多数人都姓刀一样,摆夷族其余的几个大姓,分别是岩、玉和召。其中刀氏最大,岩氏次之。而刀氏由于出过好几个大酋长,占了大势,积累了不少人脉秘籍,已经隐隐有摆夷皇族的影子。
我年龄还小,送完信,得了岩氏的允诺,别的事就不需要我管,也不是我管得了的了。
大姨让我先下去,我离开之前,隐隐听到大姨爽朗笑着,与众人讨论如何出击,如何断下杨义贞的后路,心头不禁佩服万分。
等到我和蓝哥儿与柱子水生他们一起吃过了晚饭,天已黑尽,大姨才出来见我。
大姨领我去休息,一路走到一间结实的大房子前,我瞧见一人正从房子里出来,便是那时大姨偏头吩咐的男子。
那男子向大姨见了礼,看了我一眼,大姨挥挥手道:“凤凰儿你便住到这里,阿哞我已经叫人牵下去了,你不用担心。我吩咐点事就进来。”
我心头略有些疑惑,跟蓝哥儿对望了一眼,一起进了房子。
却就在这时,房门哐当一声落了锁。
我心道不好,那门却极为结实,我的武功又不是刚猛一路,走的是轻柔灵巧的方向,门是破不开的,于是只能可怜兮兮的趴在窗前。
就见大姨一脸无辜的对我摊摊手,道:“凤凰儿,可别怪大姨,这是你爹爹吩咐的,怕你人来疯,跑去战场上,让他担心挂念,让我先关你大半个月,等一切了结了,再放你出来。你放心,大姨可不会亏待了你,房间里一切俱全,食水都已备好,足够你半个月用的。”
大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何况,大姨可算通情达理了,还把蓝哥儿都跟你关在一起了,免得你无聊。你可得谢谢大姨哦!”
我嘴角抽动,回头看蓝哥儿,蓝哥儿却早已脸红红的低下头去。
我心头一阵不好的预感,嘴角再一抽,斜眼,试探的问:“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蓝哥儿低声道:“我……我看到那人送进来好些食水。”
我心头一阵郁闷,心道:难怪你居然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后,还往我的房间里跑。
想到别人都去豪迈杀敌了,我却要困在这牢房里面,实在是凄惨。
越想越惨,啊啊啊大叫两声,我扑上前去对着蓝哥儿就是一阵拳打脚踢,蓝哥儿全不躲闪,只笑盈盈的看着我,让我瞬间无力。门外,大姨笑道:“真是有精神的小家伙,凤凰儿,你便好好休息了吧。至于蓝哥儿,你要是敢欺负我家小姑娘,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哟!”
轻飘飘的语调,却让我跟蓝哥儿同时一抖。
第14章
被监禁了!
我看着窗子上比我的手臂还粗的大木头,一时间,满眼都闪烁着这几个大字。手拉窗子,我顿时泪流满面: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
手扶着铁窗我望外边,
外边地生活是多么美好啊,
何日重返我的家圆……”
蓝哥儿在旁边一脸忐忑,一脸疑惑,偶尔看我一眼,再看我一眼。我没管他……
“呐,凤凰儿,别这么扫兴啦,来,要吃烤肉么?野山猪哦!嫩乎乎的猪崽子呢!昨天我才和柱子去打的,对吧柱子?柱子差点还让人家母猪给拱了屁股,哎哟我给你说,笑死我了。”
大概是大姨怕我不安生,把水生和柱子都叫过来陪我了。一贯缺根筋儿的水生还带来了一大块嫩乎乎黄焦焦的猪腿肉,还没走过来就开始咋呼开了。
我扒着窗子看着那块递到眼前的猪腿肉,鼻子动了动,好香……于是,屈服的接了过来,啃两口,再接着唱。
这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大概有些不伦不类的曲调很快就吓得水生捂住了耳朵,大喊:“哎哟凤凰儿,别唱得这么凄惨的歌!我保证,等我跟柱子回来了,一定好好给你讲一讲战场好吧?是吧柱子?”
柱子在一旁啃着烤肉,闻言抬头,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果然,水生的话刚刚说完,我的哀怨就被他这句话弄得到顶了,手里的猪腿骨从窗口扔出去,准确的砸在了水生的脑袋上。
水生哎哟一声跳起来,我扒着窗子龇牙给他看,阴森森的笑:“那还真要谢谢你的‘同胞爱’诶!”
水生委委屈屈的看着我,柱子拉了拉他,偷偷在他身上擦干净了油腻腻的手,对我无奈道:“不好意思啊凤凰儿,这是族长的命令,我们也不能违抗的。我看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有想吃什么吗?明天我给你带过来。”
“我什么都不想吃!食物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我扒着窗子对他们挥拳头,那边儿柱子一脸不相信的回了一次头,我顺着他目光一看,就看到自己一手的油腻,顿觉这句话的确没什么说服力。
等那两人走后,我却又无聊了。蓝哥儿跟在我身边一脸讨好,我不想理他,洗洗就准备睡了。
蓝哥儿这人,就是欠调~教!
明明都已经猜到大姨的把戏了,居然还联合了大姨来耍我。真把我当傻子吗?我长这么大,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走出大山去看一看,我端正了老久的心态,准备出去历练一翻,让自己成为一个真正的江湖人,没成想他这么一下,就把我的跃跃欲试给打回了原形。
要这都还不调~教,再以后还不要骑到我头顶上去了?
我窜上床,一把拉过被子盖住脑袋。
“小妹?”
“凤凰儿?”
我翻个身不理。
“凤凰儿?”
“小妹?”
我再翻个身,还要不理,却没想这一翻已经翻回来了,一睁眼就对上蓝哥儿的眼睛。
蓝哥儿正弯腰看着我,一脸小心翼翼的讨好。我这才发现,蓝哥儿的眼睛竟然微微有些带蓝,很微弱的蓝色,所以我平日里才都没注意到吧。再看看蓝哥儿的轮廓,虽然因为发育的关系,身形高挑文弱,可他的轮廓却很深,难道是有西域人的血统?
蓝哥儿见我睁眼看他,立刻就欢喜了起来,偷偷的伸手握住我的,见我没怒瞪,这才敢握实了。
蓝哥儿垂下眼来,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轻声道:“小妹,你信我,我没别的想法,我就是……就是想跟你好好处一处,就我们俩。”
唔,都说得这么可怜兮兮的了,我还能说什么?
于是,我只瞪了蓝哥儿一眼以示惩戒。
蓝哥儿却一下子就变得欢欢喜喜的了,仿佛多高兴挨瞪似的。
唉,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找虐呢?
我正感慨着,没成想,蓝哥儿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忽的冒出一句来:“小妹,今晚……今晚我睡哪儿呢?”
我震惊的看着他,蓝哥儿羞涩低头。
我差点掀桌:大姨你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你就这么希望你家小孩儿名节不保吗?
我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指着地面,严肃道:“睡地上!”
蓝哥儿失望的看着我,转身进了内间,然后在内间找到了一张竹编的小床。
我拉着被子看着床顶心有戚戚然:事实证明,脸总是信不过的。
这房间里的确食水充足,让我吃光食物喝光水以逼迫大姨将我放出去的想法落了空。
而在我和蓝哥儿被关起来的第三天,整个岩氏一村儿的人都出动打仗去了,村里只剩下一些老弱,还都迁往了山上山洞里,免得杨义贞得了消息,前来擒住了这些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过,这也让我胡吃海塞浪费食物的打算更加不敢进行了——谁知道我要是超出了大姨的预计,会不会把自己饿死!
你说我和蓝哥儿还关着?关着就关着呗。这迁走一说本来就是未雨绸缪之举,用得上用不上还两说,更不用说我和蓝哥儿的名声是早就有的,而我更是大酋长的女儿,如果连在自己族里都被人擒了,我和我爹都不用混了。
我扒在窗口,看着老爷爷老奶奶还有小姑娘小娃娃们都嘻嘻哈哈的向山上去了,阳光照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一行人这么热热闹闹说说笑笑的,竟像是去踏春。有个算是认识的七八岁小姑娘,瞧见我眼巴巴的从窗口望着,还扬起可爱的笑脸,对我热情的挥了挥手,叫:“凤凰姐姐!”
我叹息了一声,这心里的惆怅一下子就更加不得了了。
认出了蓝哥儿的掩盖在纯良外表下的猥琐内心,我这两天都在调~教他,不过,对于调~教一道,我不太懂,没实践过,所以顶多也就不怎么理睬他罢了。因而,这些天,蓝哥儿也不太敢跟我说话了,生怕惹我生气。
大概是我表现得太可怜了,《铁窗泪》都唱了好多遍,眼见着所有的族人都走远了,蓝哥儿竟然咬咬牙凑过来跟我说:“好小妹,乖小妹,你别再生气了,要不,我想想办法逃出去吧。”
我惊讶转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见我看他,蓝哥儿脸上顿时飞起两团红云,激动极了,也不咬牙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从怀里掏出一只便携式小药鼎出来放在地上,侃侃而谈:“毒经里有一分支,叫药以御物。讲的便是药物控制。很多人都以为这是说用毒药来控制别人的心性,没成想,不过是自作聪明,白白落入了邪门歪道,走了下乘。其实,药以御物,是指用药物来催动旁物,人也好,兽也罢,都在这道理之中。药以御物练至上乘,便是以药催动人畜本身的心性。既是催动人畜本身的心性,那自然是防不胜防了。而这药性解开之后,人畜更是一点儿都无法察觉。我如今虽然办不到这个程度,但是,若是以畜生为施为对象,仅仅催动畜生狂躁之性,冲破这间牢笼,倒是简单。”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早就知道蓝哥儿快成玩毒的祖宗了,没想到这么强。这哪儿是毒药啊,简直跟催眠似的!不过,仿佛听说,催眠也可以借助药物的?大概就是这个理吧?
就见蓝哥儿放了小鼎在地上,点了火熏烤,又从兜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些粉末来,如临大敌的抖了进去。神情专注,额头上竟是连汗珠儿都冒出来了。
我顿觉有点愧疚,想跟他擦一擦,又怕打搅了他,干脆退得远远的:开玩笑,催眠诶!要是一不小心,我吸入了这么一丁半点儿,也不知道会不会对我有什么损害哦?
蓝哥儿搞了许久,把些蓝的黄的红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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