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阅读

文 / 跑龙套的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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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哥儿搞了许久,把些蓝的黄的红的粉末次第加入小鼎中,过了一会儿,小鼎里便渐渐的腾起一股淡黄色的烟雾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烟雾还没飘过来,我已经赶紧的捂住了鼻子,蓝哥儿试了试风向,捧着小鼎放到窗口,安慰我道:“没关系的小妹,只要我不催动药性,这些烟雾对人反而大补。”说到大补的时候,不知道为何,他的脸又红了一下,还以为我没看到似的,赶紧的转开了,这才接着道,“如果你当真介意,我这儿也有解药。”

    说着,从胸口掏出一粒红艳艳的药丸来递给我。

    我看了一眼那药丸,心道:这么红艳艳的,旁人要是不知道,绝对得当成毒药而不是解药了。蓝哥儿还真是恶趣味。

    再放下手,嗅了嗅空气中的烟雾。我这些年的医术果然不是白读的,细心分辨了一下,除了有一两味药就这么一嗅之间,有些模模糊糊分不清楚以外,其他的倒的确跟蓝哥儿说的相符。

    想到自己刚才一下子捂住鼻子的动作,我微微有些尴尬,深觉自己只怕伤了蓝哥儿心了。只不过,转念想想,像我和他这种学医学毒的人,向来都对这些特别敏感,他应该不会怪罪。然而,我到底只是伸手接过了药丸放好,并未吃。

    那烟雾顺着微风飘飘渺渺的在空中散开,丛林中立刻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这山林之中蛇虫鼠蚁以及各种野兽都很多,蓝哥儿没有武功,便让我以掌力催动烟雾,以便让这黄烟漫得更远。

    果然,过不得多时,便见了好些野兽探头探脑的从林中钻了出来。

    蓝哥儿看不上那些小只的野兽崽子,便放过了它们,但但凡是些强壮的,都要叫来对着这房间的门撞上那么几下。

    其实,我觉得,若是阿哞来撞,这门说不定还真能撞开。可阿哞大概也被大姨给关起来了,指望不上。

    两头大野猪被黄烟激得狂性大发,在门外撞得嘭嘭作响。可这房子到底是专门关人的,结实无比。一头大野猪的大门牙一不小心戳进了门里拔不出来,大野猪发了狂也不知道避开,一下子就把大门牙给崴断了,顿时鲜血淋漓,发出一声惨叫。

    蓝哥儿头上的汗水也下来了。

    我心头明白,这事虽说是靠药物操控,可畜生最懂趋利避害,要几头畜生拼着没命都要往这门上撞,着实很难。

    我柔声对蓝哥儿道:“先歇一歇吧,也不急在这一时,这房间里的食水完全足够,咱们慢慢来。”我伸手擦了擦蓝哥儿的额头。

    蓝哥儿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捧着小鼎,立刻高兴的将我手握住,捏了捏,仰脸小声道:“小妹,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不理我。我……我那会儿心头的确高兴,可是……可是……我高兴懵了,还没来得及想要不要跟你说,岩族长便将我们关起来了。”

    大概是见我没挣扎,蓝哥儿顿时得寸进尺,一把将我拉了过去,抱入了他的怀里,脑袋靠在我肩膀上,蹭了蹭:“小妹,别不理我,我下次不敢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蓝哥儿已经抽条了,我脸上却还带着点儿婴儿肥,被他一拉,一下子跪坐在了地上,正好一张脸都埋在了他胸口。

    我偷偷的蹭了两下,发现还挺有料的。想想这么多天不理不睬的目的基本上算是达到了,于是严肃的回答:“那好,下次你再这样瞒着我耍小奸计,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这是性质问题!竟然想偷偷摸摸的吃我豆腐!此风不刹,简直就是姑息养奸!

    蓝哥儿欢欢喜喜的应了,低头便在我脸上亲了亲。

    我擦了擦脸,忽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吧,调~教完毕了,我于是也注意到了,我们竟然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电视上多少□都是这样发生的啊!太危险了!

    正在思考中,忽然听到窗外“江昂——江昂——”几声巨吼,门外几头野猪顿时发出几声惊恐的叫声,一下子摆脱了蓝哥儿的控制奔逃而去。

    那声音不停息的叫起来,又像牛,又不像牛,怪异无比。

    我一下子从蓝哥儿怀里挣脱出来,跟蓝哥儿对望一眼,一人惊喜,一人惊骇,不约而同出声:“莽牯朱蛤!”

    天啦,这大神怎么出来了?

    第15章

    说起莽牯朱蛤,大概看过天龙的人十有八九都不会不认识这位大神。

    要说将来十分有可能从我肚皮里钻出来的那位段誉童鞋,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吞了这么一只莽牯朱蛤导致百毒不侵,早死万八十次了!哪儿还有可能活蹦乱跳到抱得美人归那天哟?

    所以说,这是个好玩意啊,可是……它剧毒啊!

    所以,我被惊骇到了。

    如果是曾经没有学过医的我,大概巴不得哪天冒出来一只这位万毒之王老兄,然后嚼吧嚼吧吞了——当然,能不能抵抗住那种恶心感,那得再议。可是,学了医以后,我算是明白了,段誉那小子绝对的开了金手指的!

    别的不说,单就莽牯朱蛤这么毒,有几个人能抓得住它?你还没碰到它,早两眼一闭腿儿一蹬了!不然,这么个宝贝,你以为别人都是傻的,不知道抓么?还是说,要我像段誉一样往嘴巴里放一条大蜈蚣,逗那莽牯朱蛤往自己肚子里钻?要是人家不钻,恶……你要我怎么再把蜈蚣弄出来啊!

    而且,吞了莽牯朱蛤会不会翘掉这事儿眼下还两说呢!

    我是不记得段誉吃了莽牯朱蛤还能活下来是什么道理了,可我是左右想不通的,那莽牯朱蛤肚子里可都是毒液呀!这要一把莽牯朱蛤在肚子里消化掉了,那毒液难道不是直接进入消化器官的么?怎么就毒不死人呢?打个比方,虽然吃药比打针输液见效慢了些,也不至于没效果吧?我估计,还是因为那段誉顶着金光闪闪的主角光环才对!

    于是,想想我自己,还是算了吧。上辈子我就不是个运气好的,就连刮纳税发票,我都从来没刮到过钱,五块钱都没刮到过,而这辈子……我琢磨着,要不是背靠了我爹爹这棵大树乘着凉,只怕连如今的逍遥日子都没有了。所以啊,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知足,知足极了,一点不贪心,不然,我大概上辈子就得跟我亲哥成天吵架,还得怨恨我家爸妈偏心了。

    所以啊,这些好运气,就让主角去享吧。

    我这么一想,蹭蹭蹭就往后退开了。可是,一偏头,却见蓝哥儿两手死死捏着窗子栏杆,嘴里喃喃的念着:“莽牯朱蛤!果真是莽牯朱蛤!找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让我给找到了!”

    我闻言意动,立刻看过去,却见蓝哥儿一巴掌拍在格栏上,有些焦躁的道:“该死!怎么偏就出现得这么不凑巧!只是……只是……这一次要是让它跑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找到了!”

    的确有传言说莽牯朱蛤生活在大理的山林之中,也的确不可能就原着中被段誉吃掉的那么一只(除非它们是单性繁殖),可是,像这种剧毒之物的领地意识都相当强,也就是说,很可能这座山统共也就这么一只。

    这东西又不像老虎狮子,体型庞大,一旦入了山林,的确就不好找了。

    我知道像蓝哥儿这种御毒之人,只怕毕生心愿就是得到这么一个至宝,就像我,如果有什么珍稀药材,也势必心痒难耐百般法子尽出都想得到。可是,一贯冷漠的蓝哥儿这样激动,还是让我生了疑,何况,那句找了这么多年的确让我很介意……

    蓝哥儿回头看我,涩声道:“小妹,这事儿我日后自然对你细细分说,只是,眼下时间紧迫,我必须要先捉了那莽牯朱蛤才行。只一件事,我不能再瞒你了,这事也是最近几年我娘才告诉我的。”

    “我……我娘她……当初之所以在你们摆夷族的领地上被人发现,其实,并不是像她说的那样,是误闯进来的。她……本就是来寻莽牯朱蛤的。只是,当时因为有我的拖累,才昏迷了过去。”

    蓝哥儿说到此,声音一颤,生怕我就此对他和蓝姑姑生了间隙,于是一把将我抱在了怀里,不肯看我的眼睛,只将我推到里间床边坐下,在我脸颊上重重的吻了两下,才不舍的道:“小妹,我如今的本事要捉这万毒之王,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只是,父母所受的苦楚,为人子女,如有身受,更痛百倍。娘亲这么多年来独自拉扯我,我无以为报,知道了当初娘亲受的折磨,我无法无动于衷,因而,这些年来,其实我一直都在钻研莽牯朱蛤。”

    蓝哥儿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唇:“如今,我虽然仍旧不敢说能胜它,但也研制出了这个东西。”

    他摊开手心,手心里是一颗平平无奇的褐色药丸。他拇指食指一捏,便将药丸捏成了粉末,细细的撒在了我的身上。

    这药丸一被捏碎,气味立刻散发了出来,我一嗅之下,便知道这药丸极其难得。

    蓝哥儿用力的抱着我道:“这药丸虽然无法克制莽牯朱蛤的毒性,但是,莽牯朱蛤却十分不喜这个味道,你若是不主动挑衅它,它必然不会靠近你。到时,就算我捉不住莽牯朱蛤,你也不会中毒。”

    蓝哥儿轻轻的为我拂开额角的发丝,嘴唇在我额前轻轻的擦过。

    这一个吻又轻又浅,却带着说不尽道不明的眷恋。

    我心头一酸,知道蓝哥儿将保命的东西给了我,只怕已经做了死的打算了。

    蓝哥儿却捏了捏我的脸,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安慰我道:“小妹,别担心,其实也是我不便佩戴这药丸。你想,我若是身配这药丸,那莽牯朱蛤就不接近我了,我是无论如何都捉不到它的是不是?”

    他这样说,却没想到,我并不是真的小孩子,一下子就明白,他不过是怕自己出了事,我却拿了这保命的东西,日后良心不安。

    他竟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到……

    蓝哥儿刚刚说完这句,就听那“江昂——江昂——”的叫声愈发的近了,原来是蓝哥儿的小鼎之中仍旧不断飘出黄色的烟雾,那烟雾虽不是为了致人死地的剧毒,可也实在是难得的毒物,莽牯朱蛤身为万毒之王,奇毒无比,甚至被被传作是瘟神的坐骑,向来以毒物为食,因而,这黄烟便被它视作了无上的美味。

    莽牯朱蛤既然靠近,蓝哥儿便再不能分神,于是走去外间,将小鼎放到门边一尺远的地方。那黄烟便从一根根手臂粗的木头间飘了出去。

    我将里外间的帘子打了起来,将蓝哥儿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我跟蓝哥儿青梅竹马,对他熟悉无比,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此时的紧张,抬臂闻了闻身上的药粉的味道,忍不住心想:哪怕蓝哥儿对我有隐瞒,但他至少将我看得比他自己的性命还重,就冲这个,我也一定得保住他的命!

    伸手入怀,摸到一卷砭石制成的长针,心头稍定。只想,若是蓝哥儿当真中毒,我若能尽快封住他的穴道,总有解救之法的。只是,莽牯朱蛤之毒烈性无比,至刚至阳,至关重要的,便是抢到毒性蔓延开时的那么一两秒的时间。实在是棘手无比。

    这样决定了,心里这才稍定。

    如此又过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房门外江昂江昂的叫声便愈发近了,草丛中微微动了两下,便听扑扑几下响动,就有一只小小的蛤蟆跳了出来。

    我其实也没真的见过莽牯朱蛤,忙定睛看去,就见那东西还不及我的巴掌大小,全身殷红胜血,长满了一个一个仿如脓血的疙瘩,眼睛却格外神异,竟是闪闪发出金光。

    只见那东西后腿一蹬,便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朝这边儿蹦跳过来,显是丝毫没把人放在眼里,跳几下停几下,当真是悠闲得紧。跳了一会儿,那东西嘴一张,颈下薄皮震动,便发出江昂江昂犹如牛鸣般的叫声,若不是亲耳听闻,实在难以相信这么小的身子里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蓝哥儿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低声道:“这只已经成年了,正是入药的好时机!”说着,抬手又朝小鼎里撒了些粉末进去,那缓缓飘出的黄烟里不多时就多出了一丝丝似有还无的红色出来。

    我定睛瞧去,那红色竟是位于黄烟中心,却任由黄烟飘来飘去换了什么方向,都像丝线一样不曾断折。

    我对毒药虽有涉猎,却到底不如蓝哥儿精通,于是也看不出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那莽牯朱蛤却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江昂一声叫,竟也从嘴里喷出一股红色的烟雾来。

    我这才惊异得低呼了一声。

    原来,那莽牯朱蛤的毒雾一出口,我便发现,竟是与那黄烟中的红色一样的东西!

    我虽对毒药一道谈不上精通,但这点分辨能力却还是有的。但看蓝哥儿刚才见到莽牯朱蛤那兴奋的样子,显然他并不曾得到过,为何会有莽牯朱蛤之毒?

    第16章

    虽然疑惑,但这个关头,却没多少心思去仔细考虑的。

    那莽牯朱蛤不愧是灵性之物,喷出一口毒气后,便有些犹疑了,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江昂江昂的叫着,却始终不肯再靠近一步。

    蓝哥儿便有些着急了,竟是主动向莽牯朱蛤近了一步,莽牯朱蛤立刻抬高了脑袋,一副攻击的样子看了过来。蓝哥儿赶紧止住,袖子一扬,一条猩红的细蛇嗤的一声滑了出来。

    那蛇极是细小,满身都是花花绿绿的,显是剧毒,加上它又是被蓝哥儿放在袖子里的东西,显然是蓝哥儿压箱底的家伙了。可是,这么一个绝对不好惹的毒物一出蓝哥儿的袖子,却立时不住的扭动身子,坚决不肯靠近莽牯朱蛤。

    于是,它这么一扭,弹射而去的准头便失了大半,啪的一声掉在了莽牯朱蛤的左边儿。

    不待那小蛇拼命扭动着身子想要逃开,莽牯朱蛤江昂一声叫,对准那小蛇便又从嘴里喷出一股赤红色的毒气。那毒气正对了小蛇,将小蛇整个的笼罩了进去,于是,片刻之间,那剧毒之蛇只挣扎扭动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

    莽牯朱蛤这才跳了过去,凑到小蛇的左腮毒囊边吮吸了两下,又凑到小蛇右腮毒囊边吮吸了两下,发出两声欢快的吼叫。

    蓝哥儿微微一笑想是心头已经大定了,果然便见他又从袖中放出一条蛇来。这条蛇仍旧是花花绿绿的,但跟上一条不一样,蓝哥儿并没有将它对准莽牯朱蛤射过去,而是将蛇放在了地上的小鼎边。

    那蛇一面受莽牯朱蛤的威势所迫,一面受小鼎中的黄烟所吸引,蛇腹一沾地,立刻便扭动着朝小鼎游了过去。

    那小鼎说是小鼎,但也有一个大香瓜般大小,顶上的铜盖是镂空雕成,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孔洞,最大的比鹌鹑蛋还大些,最小的不过黄豆大小。那蛇体型本来就不大,随便寻了个空隙便拼命的往里钻。

    彼时黄烟红线仍旧袅袅飘出,莽牯朱蛤到底是畜生,受此吸引本就有些蠢蠢欲动,再见了到嘴的食物就要逃走,立刻便顾不得其他了,江昂一声,后腿一蹬便朝小蛇追去。

    小蛇自是被吓坏了,愈发迅速的往小鼎里钻。那莽牯朱蛤虽是剧毒,到底没有牙齿,虽然一口就叼上了小蛇的尾巴,却被过小的孔洞一挡,脑袋在小鼎上撞出砰地一声轻响,就跌了下来。

    小蛇趁机躲进了小鼎之中。

    蓝哥儿一脸懊悔的模样,他造这个鼎,大概本就不是为了捕捉莽牯朱蛤,所以也就没考虑到莽牯朱蛤的身形。

    还好,那莽牯朱蛤却被那小蛇激怒了,围着小鼎跳了一圈儿,口中的毒气就又是一喷两喷。

    刚开始,鼎内还能听到的细细的游走声,不多时,那悉悉索索的声音便没有了。显然,那小蛇已经被莽牯朱蛤的毒气给弄死在了鼎内,只是出不来罢了。

    蓝哥儿急切喃喃:“糟了,莽牯朱蛤不爱吃死物的!”

    亲眼见到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之战,我的手心里也起了汗水,听蓝哥儿一说,差点惊呼出声。

    但是,大概是被激起了求胜心,莽牯朱蛤却不管这些了,扑的一跳,落在鼎盖上,又寻了一圈儿,终于找到了一个最大的孔隙,就是一钻。

    只见它后腿在外蹬了两下,大概是那身满是脓包的表皮极是滑腻的缘故,终于还是波的一声钻了进去。

    蓝哥儿大喜,眼疾手快冲过去,便拿一个布袋将小鼎整个的裹了起来。

    我心头也是一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便过去扶住蓝哥儿。

    一触手,却觉得蓝哥儿浑身滚烫,再一看,蓝哥儿脸上已有青紫之色,这才知晓蓝哥儿已经中了剧毒!竟是一直不吭一声!

    我又急又气,抬手点了蓝哥儿的几处穴道,封住毒性,蓝哥儿撑着身体又将小鼎裹了几层,这才由我将他带到了内间床上。

    就这么一小会儿,蓝哥儿的嘴唇都已经不会动了。他本就是侍弄毒物的人,身上一直就带了好多毒性,这么一中毒,自然便比别人更加危险。因为没人知道,他中的毒会不会与他本身的毒起什么变化。

    我觉得,所谓的医人者不自医这话,大抵也有这个意思在其中。

    我赶紧又点了蓝哥儿几处穴道,先替他护住了心脉。

    这时,我才恨,为什么我没有大理段氏那样深厚的指力,不然,这点穴的威力就绝不可能只能支持区区半个时辰。

    此时却不能容我多想,我一把撕开蓝哥儿的外衣,将他剥了个干干净净。就见蓝哥儿手掌已呈乌紫之色,而那乌紫之中更分出来一股细细的紫线,沿着蓝哥儿的手臂如有生命一般飞速蔓延,赫然朝心脉而去。只在遇到我封闭下的穴道时,才被阻了去路,但也不肯后退。

    我怒道:“你果然还是中了莽牯朱蛤的毒!”虽然只是顺带,不然,也不会到如今都还活着了。

    蓝哥儿却是艰难的一笑,只是,他这会儿身体已经快僵硬了,这一笑却连嘴角都不太能牵动。

    我心急如焚,想不到他竟然还有本事笑,气得啪啪啪抬手就是三个巴掌甩在他脸上,蓝哥儿的脸登时肿了起来,他却仍旧兀自笑得开心。

    这囚牢里虽然预备了食物,可是,大姨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们竟然会需要药物,就算想得到,也绝不可能送来能够解治莽牯朱蛤之毒的药物。

    莽牯朱蛤,万毒之王,天下何药能医能解?

    想到蓝哥儿说不定就此就要没命,我心头一阵抽痛,却强作镇定,从怀中掏出那套砭石长针来。

    手腕一抖,两尺来长的布包刷的一下摊开,立刻显出插在布包之上的数百上千枚金针来。

    那针长长短短粗粗细细,根根都呈黑色,正是有药用的砭石制成,唯有针尾隐隐显出金色,加入了纯金。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手从布包上一呼而过,十根手指间便已捏了整整二十枚砭石针。

    我指力不行,但医道一说,我敢称第二,这天下敢说第一的,倒也没几个了。嗯,逍遥派的人或许厉害,但也就几位老头子我放在了眼里,那救过阿朱的什么神医,我就自认为不比他差。

    我手指一挥,二十枚砭石针顺势射出,同时,手指间又多出了另外二十枚针。

    我双手登时舞动起来,插针、取针莫不是一瞬间便完成。

    渐渐的,眼前便有了一阵阵的幻影,我干脆闭上眼睛,只凭感觉而行。没成想,这一下却快了更多。

    不过一两秒钟的时间,我再睁眼,那一千一百一十八枚砭石针已经尽数插在了蓝哥儿的身上。

    蓝哥儿此时全身赤·裸,犹如刺猬,我取过蜡烛,从怀中取了一管药膏点燃,细细的将黑色的药油滴在每一根砭石针针头之上。

    这药膏是我以前炼制的,便是那回用一位相当彪悍的大叔实验我和蓝哥儿以毒攻毒之道时有的灵感,后来多方寻了好多药物,炼制了许久,才有了这么一小支。当时,我因为想不出来名字,又想到这药膏成分极其复杂,便随便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百雀羚,还被蓝哥儿煞有其事的一句“好名字”笑翻在地。

    至于数年之后,这药膏成为江湖上人人贪求的宝物,我自然是从来没想到过的。

    这百雀羚虽然谈不上可解百毒,但是,若是落到了解毒高手手中,按照求医之人所受毒性的强弱,添加不同的份量,却的确能对大多数毒产生克制的作用。

    只是,这次,一则,我对莽牯朱蛤的毒性完全不了解,只知道是纯阳之毒,自然就无法斟酌得了用量,所以,这一次用药未必能够化解干净莽牯朱蛤的毒性;二则,这莽牯朱蛤毒性实在太强,这样快就进入了蓝哥儿体内经脉之中,我指力不行,无法将百雀羚逼入蓝哥儿的经络之中,所以,只能用砭石针加以辅助,将百雀羚从砭石针的空心针尾滴进去,再辅以内力化开。

    这却是一个极其耗神的事了,一来,这本就是个细活,何况蓝哥儿如今满身的都是砭石针,每一根针插入的都是不同的穴位,需要的用量自然都不同,对用药之人的眼力劲和稳妥功夫要求都极高。

    二来,我到底年轻,又从未有过高手指点学过什么极高深的武功,内力肯定不行,偏偏这一千一百一十八根砭石针每一根针都需要我用内力辅助,开始还好,到了后面我内力匮乏之时,若有个万一,眼花头晕,用药份量一有不对,就有可能先害死了蓝哥儿。

    还有其三,便是我本就没有把握能医治这莽牯朱蛤之毒,蓝哥儿完全有可能在我还没完成一千一百一十八根砭石针的时候,就已经不治身亡了。

    可眼下我到底是管不了这么多,一心一意之下,心神凝聚,手不敢抖半分,眼睛不敢花一点儿,于是,浑然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浑然不知道蓝哥儿是不是已经死得僵硬了,这才对一千一百一十八根针都用完了药。

    药一用完,我也累瘫倒在了地上。

    我趴在床边,呼呼喘气,喘了好久,忽的听到一个极细小的声音,带着笑意唤我:“小妹,你还好吧?”

    我惊喜的抬头,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一句相当不讨喜丝毫没经过大脑的话:“你还没死?”

    蓝哥儿脸上还带着我的巴掌印子,脸色却是好了许多,只不过,我一望便知,这莽牯朱蛤之毒到底没有完全解掉——显然,我并没有把握好份量。可是,哪怕再来一次,我也未必就能把握好份量了。

    蓝哥儿有些虚弱的笑了笑,道:“你如此为我操劳,我怎么能死?”他满是砭石针的手动了动,又动了动,终于艰难的伸了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这一握,才觉察出,我们两人的手心竟都满是汗水。

    我自然是累的,蓝哥儿却是疼的。

    以毒攻毒向来是最疼的,两种毒性在五脏内腹争斗,那种苦楚,没体会过的人全然无法想象。

    蓝哥儿却还能笑得出来,我看着他,看了许久,于是也笑了。

    虽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只怕,我们俩都觉得快活极了。

    蓝哥儿深深的看着我,忽的轻声道:“小妹,不管今日是生是死,我都会记得你,一定会记得的。你也……你也要记得我好么?”

    我眼睛一酸,严肃了脸喝斥他:“你这是信不过我么?我既然能将你的莽牯朱蛤之毒推迟三个时辰,便一定有办法解了这毒。”

    蓝哥儿笑了起来,道:“我自然是信你的,何况,就算解不了这毒,能得你这样相陪三个时辰,也是再快活没有了。”

    我终于没忍住,眼泪滚滚流了下来。

    第17章

    “别哭,小妹。”蓝哥儿困难的抬起手要替我擦眼泪,于是我贴心的低下头,让他擦了。

    蓝哥儿摇着头好笑的看着我,道:“你从小就爱哭,可你也爱笑,我那会儿就想,这个小孩儿怎么就这么奇怪呢?于是特别想逗你哭再逗你笑。可是,再大点了,我这心里想的却全是,一滴眼泪也不要让你流。”

    咳,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我那会儿爱哭爱笑,纯粹是到处骗好东西来着。小孩子嘛,就这点天然资本,不用白不用。

    “可是,我真该死,今天,真看到你为我哭,我这心里竟然是高兴的。”

    我抿了唇,看看那扔在地上的布包,握了蓝哥儿的手严肃道:“你……怕不怕死?”

    蓝哥儿看着我,抬手描绘了我的眉眼,轻声道:“我怎么会怕死呢,我只是害怕,要是我死了,哪一天,你遇上一个比我更爱你的人,那时,我要怎么办,那时,你会不会忘了我。”

    咦,这话听着,怎么越听越像那句流传得非常广泛的《男人必备追女攻略》中的一句“我不怕死,我只怕我死了以后再也没人像我这样爱你”?我怀疑的看着蓝哥儿,一张嘴,冒出一句:“天王盖地虎?”

    蓝哥儿一脸伤感和煽情登时僵在了脸上,呆愣的看着我半晌,这才在我期待的目光中试探着,婉转的道:“小妹,你……莫不是累着了?”

    好吧,时空不是筛子,一个洞接一个洞,谁都能穿的。

    我去拎了那装了莽牯朱蛤的布包过来,解开面上厚厚一层包袱皮,回头对蓝哥儿摆出一脸的严肃一脸的认真,就跟小时候咱们去打针时,医院里的医生一样的表情:“其实,我有听说一种解莽牯朱蛤毒的方法,只是,到底是道听途说,拿不太准,所以,若是你不怕死,咱们就试上一试。”

    蓝哥儿身上的毒气被我压制在了四肢之中,因而,他四肢虽然已是乌紫,脸上神色倒好了很多。

    蓝哥儿道:“既是道听途说的办法,那就等一会儿再试吧。我不想连这三个时辰的时间都没有了。”

    我立刻对着蓝哥儿严肃的摇了摇手指:“讳疾忌医是不对的!既然你不怕,咱们就马上开始吧。”

    谁让我是听金老说的呢?人家是谁啊!人家是……金光闪闪的创世神呢!

    金老!赐予我力量吧!给我开个金手指吧!我相信您让段誉都活了下来,没道理不让蓝哥儿活下来的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您老可是走理性路线的,又不是我偶尔写着玩的小白文!

    我仰头握拳,这么想了一圈儿,果然就精神十足信心百倍了。

    蓝哥儿立时反对无效,被我按倒在了床上。

    那莽牯朱蛤大概也被捂得有点恹恹儿的了,没怎么蹦跶,也不怎么叫唤了。不过,我摇了摇,那家伙倒还没死。

    嗯,为了防止我也被这玩意给毒了,我还是隔着小鼎隔着包袱皮捧着这位大神吧。

    蓝哥儿见我小心翼翼的把小鼎递得老远老远的模样,立时就猜出来我想做什么了,脸色大变:“小妹,使不得!这莽牯朱蛤剧毒之物,还需炼制才能入药!”

    我此时正处于“信金老,原地满血复活”的状态中,闻言笃定的道:“没事,相信我,你只要高喊‘我是主角!’保管什么事都没有的!”

    想了想,觉得蓝哥儿毕竟没有办法像我“信金老,得Buff加身”,我觉得还是安慰他一下比较好,于是加了一句:“也就死马当作活马医的事儿,别害怕啊!真别害怕啊!一点儿都别害怕啊!”

    我捏住蓝哥儿的下颚,让他张大了嘴,然后点了蓝哥儿的穴,顺手拔去了蓝哥儿一身的砭石针,转身便念念叨叨哆哆嗦嗦手脚颤抖的揭开那小鼎的盖子,将小鼎的口对准了蓝哥儿的嘴巴,然后,就是这么一倒……

    噗——

    我亲眼见到莽牯朱蛤赤红色的身影忙不迭的钻进了蓝哥儿的嘴里。

    嗯,蛤蟆么,总是喜欢黑洞的。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然后眼疾手快的合上了蓝哥儿的嘴,对着蓝哥儿念叨:“别怕!真别怕!你看我就不怕!真的!”

    蓝哥儿浑身僵硬的看着我,可是,我看出来了,他是真的不怕了,反而……好像在笑?

    我紧张的盯着蓝哥儿的肚子,就见那儿开始蠕动了起来,蓝哥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奇差无比,就连我开始甩的两个巴掌印子都不那么突兀了。

    忽然,“江昂——”一声叫从蓝哥儿肚子里传出来,蓝哥儿登时蜷作一团发出一声惨叫,我替他点的穴道一下子就被冲破了。

    就见蓝哥儿抱着肚子开始不停的打滚,汗水跟开了水龙头一样冒个不停,一小会儿就把床上的被褥什么的泡了个透涨。

    浑身一阵冰凉。我觉得手脚都无法动弹了。

    一下扑在蓝哥儿身上,将他压住,手脚都按在他的头顶上,不让他疯了一样抓肚子。可是,蓝哥儿虽然不会武,到底是男的,我又不敢真对他动武,又比他要小上这么几岁,哪儿压制得住他?

    蓝哥儿不住的扭动,双手虽被我制住,双腿却不住的踢打,眼睛都红了,脑袋不停的在床上撞出咚咚的声响,嘴里大吼着:“小妹,小妹你杀了我好了!小妹,我受不了了!”

    我双腿一夹整个的扒在了蓝哥儿身上,制住他不停的扭动,又抱住他的脑袋,不让他砰砰撞头。

    这时,便不得已放开了蓝哥儿的手,蓝哥儿的手将床单抓出一大团褶皱,忽的一声吼叫,又死死的箍在我的腰上,箍得我恍惚听到了骨头的咯吱声。

    我疼得不行,一扭头,却看到蓝哥儿手臂上的青紫色颜色竟是淡了不少!

    顿时欢呼了一声,我捧起蓝哥儿的脸又笑又哭:“看到没?看到没?成功了!解毒了!”

    蓝哥儿此时全身虚脱,闻言满眼迷茫的看着我,我趁机捏住他的手腕,一探脉,果然,莽牯朱蛤的毒性已经解了,只不过,这毒性这样猛烈,到底伤了身子,还需调养一段时间。

    我心头大喜,扑上去就在蓝哥儿的脸上啪啪亲了两下,这会儿看着,蓝哥儿那张就算是被我打了两巴掌有些肿的脸也顺眼极了。

    蓝哥儿的肚子早已不蠕动了,大概,莽牯朱蛤已经被消化掉了吧。可是,他的脸上却毫无血色,目光呆愣愣的看着我,许久,那苍白的脸上忽的爬上了一抹红晕,结结巴巴的唤我:“小……小妹……”眼神儿悄悄的、悄悄的往下面瞄了一眼,然后飞快的拉了上来,一副“我不是故意的”的模样。

    我愣了一下,顺着那个方向也看了一眼,忽的发现,蓝哥儿还光溜溜着,而我正扒在他身上……

    第18章

    有些人就是不太有自制力,尤其是青春期躁动的时候。嗯,所以我理解,很理解。

    可是,作为一个刚刚还疼得死去活来的家伙,你怎么一下子就又bo起了呢?

    我斜了蓝哥儿一眼,忽的浑身一哆嗦,心头猛然一阵颤巍巍的:这人该不会有S·M的倾向吧?

    我对这个爱好实在是理解不能,赶紧的从蓝哥儿身上爬了起来,不过,倒是有体贴回头,伸手指了指外间,问:“要不我先出去,你自己解决了?”

    见我五根手指的动作,未经人事的蓝哥儿整张脸登时爆红,结结巴巴的道:“不……不是你想的……想的那样……是……我猜……大概是几种毒素混杂……混杂的原因……”说着,一下子就把脑袋塞进了被子里面。

    哦!毒素哦!亏我吓了一跳。

    我点点头,看过去一眼,心想:怎么光把你那脑袋塞进去了,你那光溜溜的屁股还露了一点儿在外面呢!嘴里却道:“既是毒素就好办了,你服食了莽牯朱蛤,百毒不侵,稍待一会儿,这毒自然就解了。”

    蓝哥儿手捂了脑袋点点头,这回回手一扯被子,总算是把屁股也给遮住了。

    我出去等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又进来。蓝哥儿果然已经穿戴整齐了,只可惜他原先的那套衣服早已被他抓得破破烂烂,是不能穿了。真是浪费呀,上面有个补丁还是我补的呢,我的手指头被刺了两下呢!

    蓝哥儿颇为感慨,道:“我翻遍典籍,问遍族中各位长辈高人,只道莽牯朱蛤需得炼制方能入药,方能解百毒,没想到,直接服用倒也有这样的效果。”

    他脸上血色仍旧未好全,摇摇头,露出一抹苍白的苦笑:“只是,这般死去活来的疼痛真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只怕大多人一服用了莽牯朱蛤便要自行了断了先,哪儿还能知道自己竟是占了百般的好处了呢?还是炼制以后再加服用的好。”

    我心想:那可不一定,我记得,段誉那小子让这蛤蟆钻进了肚子里,可不就屁事没有?看样子,还是因为段誉跟蓝哥儿身上所带的毒不同。

    就像我炼制出来的百雀羚,虽然勉强有解百毒的功效,却需针对不同的毒用不同的方法,下不同的量一样。

    我一边想一边啃着手里的大芒果,见蓝哥儿那虚弱的模样,随手递了一个过去:“吃不?”随便坐在了蓝哥儿身边。

    蓝哥儿接过芒果,伸手却挽在了我的腰上,脑袋靠过来,搁在我肩上,轻叹一声:“我只道这次要活不下来了的。”

    我斜他一眼:“感情你至始至终都没相信我能治好你。”心头却划了个大大的X,道: ( [天龙]刀白凤 http://www.xshubao22.com/0/2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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