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部分阅读

文 / 嘎为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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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背后推她入水之人竟是带了内力!

    没想到这御湖深达丈许,平日里许是看多了湖边水堤,竟从来没有发觉御湖居然这样深。[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便是她这习武之人,仓促间也不得不运足气力辗转腾挪,在水底堪堪扭转身形,错开了倒栽葱的惨状。

    这一错,便也瞧见了这片湖底竟是铺满了白石!且都似立锥戳棘成林。在暗黑的湖水中,静静等待着,羊入虎口。

    郁欢吃惊不小,若不是她最后一下的提纵,此刻怕已是数石穿身,当真落个死不瞑目的下场。掌间一阵刺痛传来,方才提醒她刚刚的有惊无险。

    她的手掌依旧撑在石锥之上,变按为握,纵是如此,仍能感觉到血液奔流的欢快。极目瞧去,这片白石锥也就十数人立地大小,其四周边角隐约是细沙。

    下手之人竟如此狠毒!将她推飞到这片石锥湖底,使力精准,不偏不差正中石中锥心。

    郁欢在湖底屏气宁息,一时不敢冒头出水。

    她听得不远处湖阁上隐约有人声传来。

    人声微弱,听不太真切。

    岸边却突然热闹起来,呛呛啷啷响成一片。

    “若不是那贱人害的,还会有谁?”声音清脆,如玉珠落盘,却带着很大的戾气。

    “深宫重地,你身为内廷侍卫,怎可如此妄为?”刀剑之声架架,于暮夜中寒线流光。

    “她害死我的妹子,我又如何能轻饶了她?郎副统领,你不必多说,纵是舍了我这条贱命,也得为我妹子洗仇!”

    又是一声刀剑呛啷。

    郁欢却因憋气时间过长,气息微乱,眼见就要破息。

    岸上那两人却丝毫没有停打的迹象,急死水下的郁欢。

    却在这时,一声厉喝传来:“你们俩怎么在这儿打起来了?出了什么事?”

    说着,那人一身玄黑软甲便近前,止住打斗,急道:“快到禁卫署,达奚永统领正找你们,阿干里公公传皇后命,要禁卫调一队侍卫,今夜在中天殿苑当值。郎副统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现下还是着紧些,听说陛下龙体有恙。”

    先前刀剑相见的二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郎副统领又看了看御湖,道:“适才那女子怕是已经出了意外,这么久也没见人影。你还是赶快随我回去当值吧,便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此事,万不可再提及。”

    脚步声渐远,郁欢听着,觉着不会听到她这边的动静了,便气运丹田,双手着力,腿脚虚中蹬水,向上一蹿,眼看就要出水的时候,上面突然掠过一袭黑影,一双大手探入水中,抓着她的发髻,倏地拽她出水。郁欢猝不及防,猛呛了几口水,一时间有点头晕眼花,竟分不清东西南北。

    还在懵懂间,她便被那人抓着衣襟,丢上湖边亭阁的青石地板,头撞上石板,她的心志一时错乱。

    “怎么?很享受水下的滋味?想必清凉得很罢?”一语清冽入耳,不知来人是谁,郁欢反应慢了半拍,垂首跪撑着,半晌没有发出声音。

    那人似乎等着她回话,却不见她有所动静,又道:“还是傻了?想你于殿堂龙凤前尚游走如鱼,这区区小事便惊吓着你了么?”

    郁欢还是没有说话,身子却突然一塌,软在了地上。

    那人不知怎么回事,看着她这样,突然便急了,伸手去扶,又想起什么,双手停在半空,呼了一声“赤狐”,便见一道黑影立至身前。

    “看看怎么回事,不是真给水灌晕了罢?”

    来人撩袍一蹲,便去试鼻息,并切脉,不消一会儿,便回道:“主子,没什么大碍,大概是闭息久了,经脉有点错乱,一会儿便会醒来。”

    郁欢的眼皮动了动,不动声色地移开掐在大臂上的手,心下暗吁一口气。适才她一时反应不及,没有听出面前之人的声音,待到那人说出第二句话的时候,她便知晓是拓跋焘。

    她自是不想和他起甚冲突,也不想被他问到为何落水,所以装晕。那赤狐饶是探息诊脉,又岂是她这专术医道之人的对手,只消轻压脉息走径,便能轻易唬弄过去。

    拓跋焘却不似她想的那样,放她不管,或者,送她回去。

    他轻轻走动几步,坐到亭阁连条凳上,淡然出口:“不妨事的话,便等等,待她醒了,再说。”

    赤狐上前一步,想说春夜寒凉,还是送其回去的好,却又退回,垂首道:“是。”

    郁欢恨得咬牙切齿:堂堂皇子,怎尽和她这小婢女作对?不说她这落汤鸡的狼狈模样,便是这夜凉露重,也不能在这青石板上久趴着呀。她穿的衣服又单薄,出来时披的一件厚夹衣早已不知所踪,许是落水之时也掉进御湖里了。

    恍然间前世今生一闪而过,郁欢切齿。

    可惜了那粒好药。正好装在那件衣服的夹兜里。

    想到这,她的身子便不由一抖。还真是有点凉,又不能发功御寒,真个是叫她欲哭无泪。

    上面又幽幽传来一句:“水里舒服不够,又到这地上来接接地气,许是火大得很。你说是么,无欢?”

    郁欢却不知自己的小动作早已看在拓跋焘眼里,一惊,心里暗骂,不得不动了动身子,悠悠转醒。

    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喃喃道:“是这位大哥救了婢子么?还谢大哥再造之恩!”说罢,便立起身来一叩,对着赤狐的方向。

    拓跋焘突然便觉得好笑,瞧着郁欢那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弄得赤狐手足无措。

    “无欢姑娘,是大皇子殿下命我去救的你,你该谢的是殿下!”

    救个屁!若不是你们,我早就自己上来了,不然能呛着水吗?

    她慢慢转首,迎上拓跋焘微带寒意的目光,月光虽然惨淡,却也看清他穿着一件宽袍,未系玉带,笑意浅浅。

    那笑分明是捉弄之后看好戏的意思,她一时便愤愤起来,却要压下,惊道:“唉呀,奴婢有眼不识,还请大皇子殿下饶恕奴婢,奴婢谢殿下救命之恩。”

    感激涕零,诚意十足。

    拓跋焘始终未看清她的面容,披头散发,衣不整戴,样子甚有几分滑稽,又听得她这句话,便笑问:“哦?那要如何报答呢?”

    郁欢倒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头伏得更低。

    “不说话就是不想报答咯?看来,本殿下是救了一头白眼狼,比那些草原上的野狼都不如。”

    她一听,血气登时上涌,笑意诤诤:“请殿下恕奴婢愚钝,奴婢不知殿下想要怎样的报答,还望殿下说得明白。”

    抬头看向他,眸内冷清,倒叫拓跋焘一时失语,旋又笑着回道:“罢了,我可不想救人一命,反因报答什么的被人说道,让人心生怨忿,那可不是我救人的本意。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说是不是?”

    说罢,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伏低的那个少女。

    郁欢却听明白了,这人是拐着弯地说她不思恩报倒打一耙。

    好个奸细之人。

    报答不报答真还为难了她,报答什么,怎么报答,且不说她一个小小婢女如何有能力去做,便是真有能力,堂堂贵介又如何看得上?

    她心内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又捋了捋头发,抬首看向面前那不怀好意之人,淡淡一笑:“殿下此言差矣!殿下自不是那小气之人,可奴婢也不是那忘恩之徒,奴婢纵是能自救,也蒙殿下垂怜,叫人揪了上来,省了奴婢游水之力。”

    说着,她咳了几声,又按着头发揉了数下,接着道:“虽然那位侍卫大哥揪奴婢上来时,奴婢被迫呛了几口水,却也晓得是非明理,也知道知恩图报四个字是怎么写的。不然,奴婢就算欠殿下一个人情,日后有机会,只要殿下吩咐,奴婢自会竭力报答,如何?”

    拓跋焘看着她,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暗夜沉沉,一丝风过柳梢,一点花落浮波。竟也是无比静寂。

    面前这少女,因着她适才的动作,露出真容,叫他一时也惊讶非常。他不知那少女的乌木面具哪里去了,却真真觉得,这少女的聪慧狡黠与她的丑陋面容是一点也不相符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极不相符。

    单看那双眸灵动,眸光清亮,万万想不到她竟是如此不堪入目。

    可是,谁给她的胆子,竟如此不惧不怵?且敢如此讨价还价。他陷入征仲,竟觉得这是个大问题,莫不是与姚皇后有故旧,一个小小医婢,入宫仅月许,不然如何能这般硬气?

    面前的皇子,平静审视着她。

    他与她同年,却比她高出一个多头,这里的宫人们都说,大皇子殿下是如何天生英姿,一出生便讨了先皇太祖爷的喜爱,又如何恤下,东宫众皇子的侍从婢女都羡慕跟随他的下人,又说他极冷酷霸道,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对于犯错的宫人,从来没有手下留情过。

    她以前忙着自己的份内事,旁的从来也不在意,更何况高高在上的皇子龙孙?他们有他们的龙凤翅,她有她的蚂蚱腿儿,日日抬头相见垂首请安,除此还能有什么关系?

    这个拓跋焘,不管多少年,她想自己都是不了解他的。即便知他一二,却因着他那天生的皇胄之气,也当做不知。

    她从来都看不清他,前世如此,今生,她想自己也没有必要再与他有什么交集。

    她只管报了阿娘的仇。此生唯此一愿。

    可偏偏就老是撞着这帮瘟神,老是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勾扯不清。

    拓跋焘的眼神,她觉得如芒在背,却知道,他也同那些人一样,以貌取人,自己这脱了面具的陋容终是惊了他。

    一边立着的赤狐局促不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又低头看着自己的牛皮皂靴,尽量放缓自己的呼吸。如今是个什么状况,他是想不明白的,主子的事情,他从来都想不明白。

    却见拓跋焘站起身来,走到郁欢面前,俯视着她,道:“做一个婢女还真是可惜了”,颀长的手点上郁欢面上一片肉疤,一眨眼的功夫又离开,语气缓了缓,接着道:“那便欠一个人情罢!你记着便好!”

    说完,转身。

    却在转身的瞬间,瞥了一眼,见着她轻轻一颤,方肃容离开。

    郁欢浑身一软,双手覆上肉疤,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好险。乌木面具坏了,是该找块绫纱面巾戴着,不然,惊着人,便又是她的罪过了。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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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有一天,这具身子的原主人出现了………………

    第一卷  第四十九章 双佞

    生蛋快乐哇!来个俄语版滴:买个萝卜切吧切吧炖了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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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皇帝转醒,心情很是明媚,姚皇后也不由开怀几分,多了些些笑意,看在皇帝眼里,便又是一桩喜事。

    命阿干里宣了郁欢,就连阿干里看着她的时候,也比平日里和顺许多,竟改了那令人生厌的腔调,语气甚为柔和。

    郁欢自是知道什么原因。她治好了皇帝的病,也明白皇帝宣她入见,绝不会再苛责于她。

    却没来由一阵心烦。

    昨晚,浑身湿透的她回到寝屋的时候,正遇上叱木儿换了衣服出去寻她。叱木儿听说了杜贵嫔的婢女春儿被人害死的消息,也知道中天殿起了争执,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她说自己被尹夫人叫去显阳宫小厨做宽条水引,又与那边小厨的王厨娘谈得来,便多耽搁了一会儿。却没想到郁欢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差点引祸上身。顿时一气数落,竟比那过了韶华的妇人更聒噪。

    郁欢觉得熨帖得很,似乎她久已忘却被人唠叨的滋味,所以更贪享那一刻发自内心的渴望。叱木儿手脚利落地剥下她的衣裙,换了厚衣,期间,只问了她一句如何这般狼狈便再也没提起其他话题。

    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找寻叱木儿的时候不慎落水,便再也没有力气说话。

    两人坐了一会儿,叱木儿先躺下身,郁欢想起还有事情没办,又往尚药监去了一趟,翻来覆去找,却没找着她要的那味药草。皇帝的病怕不得几日又得发作,若没有师父炼出来的药辅,别想压制皇帝的头痛。

    她今日又去找了,夹衣没了,带的小瓷瓶亦不知所踪。

    心疼十分。

    前面阿干里碎步快急,她小心跟在后头,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和皇帝说。那生机丸是师傅的不传之宝,走时,她也就顺了两瓶在身上,想着总有用到的时候。现在一瓶丢了,还有一瓶,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舍得给那狗皇帝再用的。又想起自己看了好多的炼丹谱,师父的札记上有这生机丸的丹方,她的识记能力强,自是记了不少。虽然记了不少,却在跟随师父这几年间,一次也没有炼过药,原因无他,师父只把她当个烧火丫头看丹炉,哪有什么时间机会去炼药?

    不过,如今倒可以试试。

    打定主意后,她的心里亦明快起来,步子也轻快不少。阿干里回头小觑,见那小婢丑陋容颜,却光风霁月般明媚,连带着他自己也似乎不那么讨厌那张面皮了。

    刚进了中天殿苑,还没到正殿的时候,远远的便看见姚皇后身边的碧桃迎了上来,一张欠债脸。

    “怎么这样晚才过来?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碧桃盯着她,上下打量一番,又道:“陛下与皇后娘娘都用过早饭了才过来,当真是以为自己了不得了?”

    郁欢亦平眼看着碧桃,才回礼道:“碧桃姐姐安好。”毫不理会她的诘问。

    “你这——”碧桃正待出口,却被阿干里打断:“姑娘先别忙着教训,本公公正持了圣命,要带无欢姑娘过去。”

    碧桃闭住嘴,瞪了郁欢一眼,忙满脸堆笑,上前一福身:“还请大公公勿要见怪!婢子也是见陛下与娘娘等得时长才急了,这便赶快回命去了。”

    说完,也不等阿干里与郁欢,当先往前行去。

    哼,当真是主宠奴扈,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拿架子拿上瘾了。郁欢冷冷一笑。

    皇帝与皇后居中坐在大殿东堂的临窗软榻上,气色很好。姚皇后还点了朱唇,头上堆了髻,插了九珠凤钗,比平日里竟多了几分雍容华贵。

    碧桃立在姚皇后身侧,斜着眼看郁水欢,她微抬首,报以轻轻一笑,行礼之后便被皇帝叫起。

    皇帝笑吟吟地看着她,开口的却是姚皇后:“无欢,上前来,本宫今日要重重赏你!”

    郁欢垂首敛眉,轻轻道:“奴婢不敢要娘娘赏。”

    姚皇后站起身来,朝她走去,刚牵了她的手,便见她颤颤一缩,惊道:“奴婢不敢!奴婢如今实在是有辱凤目,还请娘娘恕罪。”

    姚皇后第二次牵住她,口气温软:“本宫还要谢无欢这双妙手呢!多亏无欢处置及时,不然,陛下还要受诸多苦楚。陛下说是不是?”

    皇帝见姚皇后笑着问他,摆了摆手,眉眼间一派笑意,很是高兴:“皇后说得对,朕也想给无欢一份重赏。无欢可是想好要什么了么?”

    郁欢这才从姚皇后手中脱出,跪下回道:“回陛下、娘娘,奴婢医术实属微末,当不得重赏。要说赏,奴婢倒觉得,只要陛下与娘娘贵体安泰,便是对奴婢的莫大恩赐了。奴婢只求一块轻纱,遮住这陋容,不再辱了诸人双目,便可。”

    皇帝哈哈大笑,姚皇后也笑道:“看这孩子,心眼忒实,别的宫婢成天争着立功撺掇,都想要本宫的赏,你却只要一块纱,白白浪费这么个机会,还是双份的。”

    说着,转身吩咐碧桃:“本宫记着做春装的时候,御府内藏曹曾回禀说,有南面来的烟纱,极是轻薄透气,你去领一些来,叫宫里那些织婆们做些趁面的纱巾面幕。无欢的春装可是做了?”

    不等碧桃回答,郁欢便回道:“是,奴婢谢娘娘厚爱!嬷嬷们做的衣裳很是好看,奴婢很喜欢。”

    那些裙衫都是上好的菱锦做的,平常宫婢只能布缯加身,除了主子们封赏,是万没有机会穿着的,便是连深受姚皇后喜欢的叱木儿都羡慕不已,说她只有两身娘娘赏的花缎冬衣,那差的可不是一个层次呢。

    碧桃哼哼了两声,算是应下了。

    姚皇后却又笑着向皇帝替郁欢讨赏,皇帝亦吩咐阿干里从内库取一副碧镯给她,姚皇后才复坐到榻上。

    郁欢却不谢恩,道:“陛下这病症怕是还有反复,奴婢昨晚回去找寻师父留下的丹药时,才想起月前不慎落水遗失了。还求陛下恩准奴婢重新炼一炉药,正好将那配药也炼进去。”

    帝后心情很好,一连准了她的请,并且准郁欢启用太医署的御炉,太医令从旁辅助,若是有需要,便是请西山的仙人博士们来亦是可以。

    郁欢得了帝后的许诺,欢喜非常,忙忙谢恩。碧桃心里忿忿不平,自己随着皇后熬了这么些年,才得如此待遇,便被刚来不久且目无尊长的小丫头抢了风光,这口气如何叫她能咽下?遂恨恨盯着水欢,一双眼珠子似要出来一般。

    阿干里不动声色地看了碧桃一眼,领命退出。

    碧桃与郁欢一前一后亦出了中天殿苑,临分别时,碧桃没好气道:“真不知你这丑女修了几辈子福,娘娘对你那么好。哼!我去找内藏曹领烟纱,你且回去等着罢!”

    说完也不等郁欢,径自走了。郁欢也郁闷得很,不知自己是倒了几辈子霉,无缘无故便得罪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时时处处等着给她穿小鞋。

    想了一会儿,正想着先去太医署捡药,却瞥见碧桃去的方向并不是丝绵布绢库,而是正南向。她是个路痴不假,奈何平城宫她前世也是住过几年的,且如今也是多走多记,基本晓得这一世的布局路途。

    见那碧桃朝左右一顾,一闪身没入天安殿前面,样子有几分诡祟。

    一路弯弯绕绕,郁欢远远地跟着碧桃,看她进了好像是天文御殿前殿值卫的地方,忙紧身上去,躲在殿后的一排石阶下面。

    距离不近,一些声音却也能清晰入耳。

    “程大,昨日你不是去找寻你妹子了么?”这是碧桃的声音。

    “哦,是,还谢碧桃姑娘多加提醒,那事是做了,小人替含冤屈死的妹妹谢谢姑娘。”程大的声音根本没有别的男子们所有的浑厚,清脆中带着一丝悲伤,竟也好听。

    郁欢心里一惊,听着他的声音像是昨晚御湖边的男子。

    “程大,先别忙着谢我,我也只是好心,不忍你那妹子死于非命,另外,也知会你一声,春儿的尸身被杜贵嫔宫里的领回去了,宫里除了我没人知晓她还有个嫡亲哥哥,想必今天就会扔到乱葬岗去。你便去那里等着罢!”碧桃的声音一开始还高,现在却渐渐低下去,“刚才陛下和皇后娘娘赏了那医婢,人家正春风得意呢,你可要小心了。。。。。。”

    “怎么会?”程大的声音陡而高,一顿,又压低声音道,“昨晚我明明。。。。。。难道不是她?我是亲跟了她后面的。。。。。。那儿又是鲜有人知的绝命地。。。。。。也罢!是她命大,下次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他的恨意十足,躲在石阶下的郁欢也感到凉风嗖嗖。

    竟是碧桃要害她!

    她与她无怨无仇,便是平日里不服顺她,怎可惹得她下这样的狠手?她百思不得其解,又仔细想了一遍,确认自己与碧桃的确没发生什么非得要人命的大事,脑袋再次茫然一片。

    “放不放过是你的事,我也是好心提个醒。我估计着,让阿干里公公去查,也就是个名头,日子长了,宫人们也就淡了心思,最后就不了了之了。我还有事,这便走了。”

    碧桃说完朝着另一边走去,踩着绣靴的步声,还加重几分,郁欢分明觉着是没有得偿所愿似的发泄。她不敢动身子,与程大离得不近,方向却是不好,若此时离开怕是被那程大发现,可就不妙。

    程大征立半晌,忽把手中长剑向下一掼,地面却是青石铺就,没有钉入,剑身撞上石板,“呛啷”一声便横躺其上,嗡嗡之声犹自不绝。

    郁欢手中握着的石阶长石一角,不期间滚下一粒石子,眼见要落下来,她一躲,便发出一声声响。

    很是轻微,却在这旷无人影的御殿后,足够引起注意。

    “谁?”程大飞快拿起长剑,四处环顾,见没有人,便要循着石阶下来察看。郁欢的心咚咚乱跳,却也平静,只是她拿不准被程大发现该如何应对,是装不经意路过还是。。。。。。看看自己蹲着的身形,哑然失笑,还不经意呢,明显就是做贼的样子。

    到得此时,她明白,便是程大如何动作,不能承认,亦不能出手制他。

    眼看程大离她不过几步远,却见一道花线自程大后脑飞过,铮然落于他脚下,竟是一柄不过三寸长的小匕刀,刀把系着杂色线穗。

    程大神色一凛,停下脚步,转首看了下,回身捡起那柄小刀,复又朝小刀飞来的方向大步追了过去。

    郁欢便于这不一会儿的功夫,退回殿后路径,直直朝着北边寝屋的方向快步离开。

    边走边想,是谁这么巧帮她解了围呢?

    正想着,一声“无欢”自身后传来,她回头一看,便见叱木儿快步追了上来,笑嘻嘻地问:“得了赏也不知会姐姐一声,跑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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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五十章 鸩尾

    见是叱木儿,郁欢便放松下来,笑着回道:“姐姐不是在御食监吗?怎么妹妹刚得了赏,姐姐就闻着味儿过来了?呵呵,原来——”她突地刮了一下叱木儿的鼻头,笑得更大声,“原来,姐姐的鼻子不光能闻着饭香,更能闻着铜臭味儿啊!”

    叱木儿把眼一瞪,叫嚷起来:“什么铜臭味儿?咱们皇魏可没有铸钱!哼,妹妹得了好东西也不拿出来看看,实在是小气!”

    “妹妹很是喜欢姐姐的那对梅花耳坠,姐姐不小气,就送给妹妹如何?”郁欢一本正经地说,定定盯着叱木儿。

    叱木儿突然便有点无措,嗫嗫懦懦地开口:“妹妹若是喜欢,我便送你又如何?”说完,看了她一眼。

    郁欢本是随口说着玩的,没想到叱木儿虽为难,倒也答应得痛快,便不好意思起来,单手一拍叱木儿的肩膀,大声笑着道:“姐姐真是大方,无欢也不是那贪利之人,姐姐千万别把刚才的话当真,妹妹就是瞧着姐姐好玩,逗逗你!哈哈,快走,刚才陛下赏了我一对碧镯,已经让阿干里公公去内库拿了,肯定差不到哪儿去,无欢便当个人情,送给姐姐赔罪如何?”

    叱木儿一听,反倒扭捏起来:“这宫里除了主子们打赏的东西,婢女只能戴绢花,金玉自是不能上身的。妹妹没有什么首饰,看你这头发也及腰了,以后要好好打理打理,再不要乱蓬蓬一堆,主子们见多了也会不喜。那镯子妹妹还是收着吧,戴在腕上好歹也能增个几分颜色。”

    郁欢的眼眶突然便一热,忍了忍,方道:“还是姐姐爱护我。不过,无欢既然说送你,就不会更改了。虽说是御赐,也没听谁说不能送人,姐姐不戴收着也好,等将来放出宫的时候,添份嫁妆!”

    这话可是真心的,她有一兄一姐,兄长大她四岁,自小一直没长在一块儿,一直跟在阿爹身边。还是在她四岁的时候,才在家生活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此后便说是接出去到千里之外的名儒那里受教,直到她八岁,也没有再见。阿娘曾说,哥哥刚到夫子那里便得急症,没留住。如今都忘了他长什么样子,只有一回见着哥哥右脚大趾二趾间长了个大痦子,为此她和姐姐还嘲笑了一回哥哥,说他是猴子转的,根本不是阿娘生的。

    至于姐姐郁柔,大她三岁,两人一直是形影不离。她的性子急,常常得姐姐压制,有时候做事不得力,连带着姐姐也要挨阿娘训斥,可姐姐总是默默受了,再淡淡一笑,道:“欢欢这回可记得教训,莫要再让姐姐为难,好不好?”

    阿娘一搂两人,总是带着伤感的语调说道:“阿娘自是舍不得欢欢和柔柔受什么委屈,可是阿爹领的那份差,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便是俊叔离得近,又能照顾我们到几时?总是要自己来的,你们也总要长大,还不如快点长大,纵是遇着什么坎,也能跨得过去。”

    至今她还记得阿娘说这番话时,姐姐紧紧拉着她的手,可是,那一年,她拉着姐姐的手,放开,再也没能重新拉起。。。。。。

    思绪一时飘开,郁欢登时便陷入若有似无的哀伤中。

    叱木儿也有些无措,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间失了言语,神情又是那样的怨艾,以为是自己说了什么不当的话,便小声道:“妹妹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要和我直着说,我不会说话,妹妹莫要因此怨我。。。。。。”

    郁欢收回心绪,正色道:“姐姐,这一声姐姐,妹妹既叫了,便断不会因着何人何事恼你。适才,妹妹只是想起儿时一些事,一时心伤,姐姐莫要多心。”

    言罢,搂着叱木儿,嘻笑着向前行去。

    叱木儿有点明白了,知道这又是一个可怜的少女,想必儿时不得幸,才会如此。再看她一脸灿烂,谈笑宴宴,便又觉得刚才那一幕仿佛不曾有过。

    领赏、量面、谢恩,郁欢忙完,已是正午,正是各宫主子们用完午膳的时候。宫里的主子是一日三餐,各宫小厨还得在正餐外预备几顿小食,以供主子们随时享用。奴婢们便是两次正餐,和民间是一样的饭点,却是在上午与下午。这会儿,她和叱木儿早错过上午那饭点,亏得叱木儿有藏吃食的习惯,两人倒没饿着。

    就是碧桃捧着烟纱,领了织婆过来的时候,因叱木儿与她嬉笑无度,便被碧桃训斥了几句,叱木儿心里不郁,下午没事,便倒头睡了。

    郁欢却还有更紧要的事儿,就是炼药。

    别看她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心里还是打着鼓。这会儿刚到太医署,便遇上太医令李亮等着她。

    “无欢姑娘,上午陛下便召命我等在太医署候着,说是姑娘要用御炉炼药。”李亮揖了一揖,尽是伏低之态,又道:“不知姑娘可有方子,也好让我等参详参详,毕竟龙体贵隆,不能有任何闪失。”

    郁欢还了礼,双眸清亮,看着太医令,看见他不好意思地咳了几声,方笑道:“有何不可?只是这方子也是师父的秘方,不便为外人知晓。李大人身为太医署典令,当是谨慎些好,婢子便为大人写下方子,此方只与大人知晓,如有何不妥,直接告知婢子,婢子得大人蒙教,荣幸之至,想必陛下也是欢喜的。”

    说罢,她又屈膝一福。心里却想着,这李亮必是因昨晚的事情,想戴罪立功,虽说皇帝也没罚他,终是对他生厌了。此时他急着要方子,也是人之常情。

    李亮却没想到她如此痛快,不由心喜,遂侧身抬手,笑道:“那便请无欢姑娘里面去罢!这炼药少说也得几天,早些炼出,陛下便安泰无忧了。”

    郁欢也没推辞,迎着他的指引,当先跨入门槛。李亮进来后,命医侍备好纸墨,吩咐众人散了,只留他与郁欢在署司里。

    川芎、当归、白芍、防风、附子、细辛、勾藤、泽泻、鸡血藤。。。。。。郁欢一一写来,李亮眼睛亮了又亮,暗暗记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待郁欢写毕,方拿起方子,一副沉思的样子,看了许久,才斟酌道:“嗯,这方子是不错,老夫倒是也晓得这些,只是平日里只做药汤,从没想到还能炼丸。想来炼丸也更便利些,再加上你后面写的那几味桃仁、红花、北芪等,成丸之后便是将这药效固住,发作之时吃了,倒比那药汤起效快得多。”

    言罢,便朝郁欢微微点头,笑吟吟的,很有几分开怀的样子,却极力压制。

    郁欢看着李亮,复又低首,羞怯着回道:“婢子还是晓得自己的能耐的,师父的方子自是好,却也要李大人指点着婢子,方能炼好这一炉药,才不负陛下厚望!”心里想说的却是,药方好是好,也是我偷记下来的。

    她是知道一般疗法的,无非就是羌活、独活、防风、菟丝子等十几味药,走的镇潜之法,而师父的这个秘方,却是因病利之,疏风止痛,活血散瘀,不单对头风有效,便是对其他病痛,也是极有好处的。现下且还有几味药未写入,一副残方也值得他高兴如此,且还分析得有模有样,可见这个太医令,除了能装会虚,医术上是个草包而已。

    也是,那样残忍的皇帝,就该配个草包太医。

    想到此,她的心情便突然有几分痛快,口气也带着些轻快:“李大人,您看这方子可妥?如妥当,婢子便去备药熬汤炼药了。”

    李亮自是连连称是,忙着吩咐医侍们捡药,该焙的焙,该炙的炙,忙活得很是欢实。

    郁欢便等着,这省时又省力的,有别人忙活着,她还乐得轻闲。

    自跟了常子方后,她便学会忙里偷闲,苦中作乐。虽然后来有小满陪着她几个月,那之前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孤伶伶的。那时她还小,师父采药也不能带着她,有时候几天都不回来,饿了渴了只能自己倒腾,却也快活。

    后来,便遇上了陈伯。那次,她迷路之后,若不是陈伯,她的厨艺与武艺焉能精进?也该是她命好,据陈伯说,他已数年没有见到过除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了。那片幽地就在青泥山深处,一般人极难发现,却被她撞了进去。陈伯喜欢她做的吃食,她也常找借口采药,离了常子方,去陈伯那里练武下厨,一待便是好几日,很是乐不思蜀。

    便如同现在一般,看着医侍们忙碌的身影,偷得几刻闲,便也是好的。

    只是还有几味药,还得自己亲去捡了,好寻个无人的时候再加进去,现在倒是不着急。

    于是,她走走窜窜,半日间,倒把个太医署上下里外摸了个透底儿,亦发现不少好药,都是平常听说而不曾见到的珍品。

    到底还是皇家啊!只是自己要找的那味野葛没有,正暗暗叹了一口气,郁欢便被眼前那几根尾羽吸引住了视线。

    那是鸩尾。

    她识得的,师父所藏医书里画着图。心突然就“怦怦”跳个不停,她犹豫着,想拿又不敢拿,她很矛盾,不知原先那本残书里记得对不对,如若不对,拿了便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了又想,想了还想,终敌不过心里那如鼓擂的念头,纵是万劫不复又如何,只要能得偿夙愿,便是值得的。

    她颤抖着手,捡了一根最短最不出齐的出来,刚要放进夹衫,便听得叱木儿的声音响在耳边:“无欢!你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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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 投毒

    郁欢一惊,此时收入怀已经来不及了,便于掌间把玩,笑嗔道:“我才要问你干什么,吼这么之声?一点矜淑气象都没有!快快躲开,我正捡药呢,别来烦我!”

    “捡什么药这么认真?”叱木儿嘻笑着不退反进,道,“快给我看看!”

    郁欢却收起放入药匣,又放入一个药屉,方转身道:“给你看也不懂,何必费那些精神?走,给你找几味消食的药,昨夜间听得你放气,肯定是又吃多东西了。”

    叱木儿立时羞得满面通红,小声道:“这话说出来罢了,还这么大声,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不知羞?妹妹不知羞,姐姐还要脸儿呢!”

    “哈哈,怕什么?和姐姐还要什么忌讳?好了好了,知道姐姐面儿薄,下次便是姐姐出大恭,妹妹也要说是香的,好不好?”

    说着,便故意撞撞叱木儿的腰臀,侧身走过,重新回到太医署的正堂。

    “算了,不和你这小泼皮逗嘴了。我来是想叫你一起去吃饭,别又误了饭点,晚上回屋偷吃我的东西。”

    听得这话,郁欢方才觉得已将将日暮了。左右环顾,见李亮没在署司,便招手叫来一位正在碾药的医侍,问道:“这位小哥,李大人去哪儿了?”

    “回姑娘的话,大皇子殿下遣人来? ( 重生之医路欢颜 http://www.xshubao22.com/0/2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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