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笕巳ツ亩耍俊?br />
“回姑娘的话,大皇子殿下遣人来请,说是东宫的保母嬷嬷病了,李大人适才领了太医往东宫去了,想必这会儿已是到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姑娘有何吩咐?”
“哦,没事。李大人回来,就说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烦请小哥转告。”
这知春时节日子真不耐过,一天时间就这么消磨过去,都不自知。郁欢叹了一口气,又想着那羽鸩尾,心痒痒得难受,便起身朝外走去,倒忘了招呼叱木儿。
叱木儿也不生气,见她独自离开,忙追了上去,挽起她的胳膊,亲热地说起了悄悄话。
刚行到皇后殿属宫人们用饭的小堂,便听见身后有人大喊:“无欢!”
她刚一转身,拓跋弥就一阵风似地转到她身前,喘着气道:“你的耳朵怎么长的?喊了你几声,连个屁都不放,以为爷的嘴巴是车轱辘做的啊?唉哟,嘴里都干得冒烟了!”
怎么又遇着这个瘟神了?
郁欢暗骂一声,又听得他出语不雅,便冷冷道:“哦!奴婢耳背,没听见,还请三皇子殿下恕罪!”
说罢,行了一礼,僵硬无比。
“行了行了,别来这些虚的!爷问你,上午你可是到御殿那边了?”
郁欢一惊,刚要开口否认,旁边叱木儿却道:“谁说的?无欢一直与我在一起!”
看了一眼叱木儿,郁欢才出口问道:“怎么了?”
“难道是爷看错了?明明是一样的衣裳嘛,你真没——”拓跋弥还要问,又被郁欢打断:“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殿下可是有什么事?”
“哦,没什么事。”刚说完,便又一瞪眼,“怎么?爷没事就不能问问么?爷和你说,那边可是朝会的地方,一般人等是不能随便去天文御殿前面的,尤其是内宫宫眷。以后小心点,下次可没爷这么好心给你擦屁股!”
“噗哧”,叱木儿笑出声来,转眼一看拓跋弥瞪眼,又要发作,忙敛了笑意:“殿下,无欢刚才也屁呀屎呀的,噜噜了一大堆,奴婢突然想起来,一个没忍住,所以——”
这回轮到郁欢瞪她了,她却嘻笑着看回去,一副无赖样。
拓跋弥却是觉得有意思了:“哦?原来无欢是这么粗鄙的女子?那可是稀奇了,上回作的那句叫春诗,还以为你光会抄的呢!”
“什么叫春?”叱木儿好奇地从郁欢身边探出半个身子,问她。
“没什么,就是一狸猫不知怎的掉进御湖里,一个劲叫唤,跟叫春似的,我随口说来玩的,早忘了。”
敢情这叱木儿都忘了自己落水那回事,那拓跋弥看样子也是个没脑子的,推了叱木儿入水,竟不知道他的冤家对头就在面前。
都是活宝。
郁欢淡淡一笑,却引得拓跋弥大叫:“你说谁是狸猫呢?你——”
“奴婢可没说殿下是狸猫,这周围人等可是都听见了的。”郁欢忙抢道。
拓跋弥赶紧环顾周围,早有宫婢躲开去,哪有什么人?正要再说些什么,还未张口,便听到郁欢说话,有点无力:“唉呀,我可是快要饿坏了,殿下若没有什么事,奴婢便进去用饭了。奴婢告退!”
说罢,拉了叱木儿就走,他再想说什么,人影早不见了,还和谁说?
当天夜里,郁欢又给皇帝按了一回头部经络,虽没有先前那种暴痛,却也是绵痛隐隐,她便请了命,连夜在太医署配药,还得了帝后的赞许,又引得碧桃一番消遣。
郁欢不管她的衅言,心想夜里是个极好的机会加药,怕只怕那个太医令陪在一旁,不好下手。
太医令李亮果然等着她,两人一番寒喧,自是不提。却见李亮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便问道:“李大人可是有什么要告诫婢子的么?”
李亮不好意思地捋了他的胡子,故作深沉道:“老夫也没什么告诫姑娘的,只是希望姑娘务必做好这趟差,老夫于有荣焉。”
别看李亮也就三十许,因留了胡子,反倒有一派淑人君子的气度,不管为了什么,能在郁欢这样的宫婢面前作小伏低,便是不容易的。
郁欢笑得眉眼弯弯,李亮借了烛光,也没有看到她面纱下的嘴角,其实冰冷一片:“李大人这是哪里的话?婢子既领了这份差,便是陛下的恩赏,陛下想是信任李大人,才敢把这份重任交予婢子,婢子还得说是托了李大人的福呢!”
凡人果然是爱戴高帽的,李亮这么一听,便也眉开眼笑:“那便请姑娘开始罢!”
大部分药草已于日间作好,还剩几味药,郁欢是无论如何不会给他看到的,尤其是那羽鸩尾。
李亮已经将炼药的御炉开启,火是温好的,只需用时让小侍随时加减火便可。
郁欢瞧着李亮过来,便拿了几份方子,递给他,笑道:“李大人,婢子这里还有几份师父留下的秘方,尽是些常用的,还请大人帮忙看看。有什么需要加减添除的,告知婢子一声,婢子也好一并炼些来备着,兴许哪天便用上了呢!”
李亮接过一看,眼都直了,是些常用的病症方子,不同的便是这些方子都脱了常规,组方奇特,实在是妙甚至哉!
郁欢看他那样子,便道:“李大人还是于外间看着方便些,这里烛火不旺,小心伤了眼睛。”
这话说得善解人意,李亮忙怀着歉意回道:“哦,姑娘真是蕙质兰心,老夫很是感念。姑娘如有什么需要,着小侍喊一声,不消片刻,老夫便过来了。”
郁欢送走李亮,又将小侍打发去备水等诸物事,手脚麻利地捡了需要的药草出来,好在这些药草是白日里看好的,放置的地方她都记得清楚,不消多长时间,便备好,置于那些作好的药材下面。又飞快地找到那间暗屉,捡起最短的那羽鸠尾,用帕子包了,揣入怀中,方松松出了一口气。
煎、滤、筛,一套工序忙完,已是三更,期间李亮过来几回,皆是匆匆来去,郁欢知其定是抄誊那些方子,来此不过是做做样子。遂淡淡笑了一回,只等天亮辰时投炉,正式炼药。
她在想,曹操治头风,常年食野葛汤,饮鸩酒,虽说是以毒制风,却也是有效的,只要量少微饮,便无大碍。
只不过,这毕竟是饮鸩止渴的法子,只在众药失效的情况下才不得已用的,时间长了毒素累积,沉潜血脉,终是一大害。
拓跋嗣不同,头风虽然经年,却是治好过的,若不是他近年食用寒食散,且于那日怒极攻心,猝发痛症,也不会暴痛如此。以后若是精心调养,平心静气,且戒了那寒食散,自是无碍。
想那李亮也是惧而蒙智,没有理清拓跋嗣的病因症候,才使她趁机捡了这个差事。
此时,她很是矛盾,不知是现在将鸩尾扫过药汤呢,还是在成丸后浸于鸠水。
一前一后自是不同。
前者便是将鸩毒化在药里,与药效合而为一,毒发时日要长得多,后者便相当于直接加毒于药上,不说立时毙命,想必也会在短时间里一命呜呼。
要知道,鸩尾酒可是专门赐死那些高勋显贵、**嫔妃的,一般人还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可见其毒性强辣。
她亦忐忑不安,她恨透了那拓跋嗣,恨不得立时要其命。如果把鸩毒化在药里,对她便是一种煎熬,以后还会日日对其恭而敬之,装着恨意,带着笑意,这种日子也许还会过很久;如果加鸩于药上,她的母仇得报,却也会害她赔了一条命,也牵连众多无辜,是得是失?
看看身前身后的侍童,又往前堂望去,想必那李亮还在研磨药方。
这些人,于她无仇无怨,真要害他们于非命么?她不由心乱如麻。
窗格里透进第一道晨光,浮丝漂游,若隐若现,她伸手抓了一把在手里,突然想起,她小时坐在窗前矮榻上,对着日光,最爱做的事情便是这个。她还记得,阿娘总是笑着对她说许多话,姐姐也会搂着她的肩膀,亲昵地蹭蹭她的脸颊。她们会说:瞧欢欢这个样子,浸在光里,像是走入凡间的小仙女,美极。
阿娘还会调侃她:“我的欢欢连这些浮尘都欢喜得紧,便是那天上的大仙,也不忍夺了欢欢的欢喜,阿娘就愿欢欢日日同这般欢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有几次,俊叔来了,阿娘把她们都打发到坊里玩,等她们回来的时候,便会看到俊叔关切的眼神流连在阿娘身上,而阿娘会催着俊叔快点回去,免得误了值,挨大人骂。
阿爹便不会这样,几次回来,皆是未过宿头便走,说是去官署报了事,赶着回去当值,那是个军镇,离不得阿爹这样的将领太久。阿娘看着阿爹的眼神便是欲言又止,还有几分哀切,却一语不发,默默收拾东西,然后望着阿爹远去的背影怅思良久。
过后,阿娘便会同她和姐姐说好多,她的愿望便是她和姐姐能寻得此生的良人,共渡白头,一生欢喜。。。。。。
终是成了空。
郁欢叹了一口气,将小侍遣了出去叫李亮,将藏在怀里的鸠尾极快地扫过要投炉的药汤,复又包起,重新放回袖笼。
这生机丸炼了两天,等到成丸的时候,李亮很是激动,竟不顾形象,将开炉时的炭灰蹭了一脸,且还洋洋得意。
郁欢也开心得很,毕竟是她第一回开炉炼药,又是如此成功,说不开心才是矫情。
接下来,便是太医署的事了,试药、奉药,总不归她这个宫婢出头露面。
迎着春天微暖的风,她站在御苑的桃林里笑意绵绵。
此时桃花初落,芽叶新绿,日脚斜觑云层,光影里游丝漫漫,竟是无比的惬意。
便是这样的惬意,恐怕也不得久,因为有脚步声声而来,未及转身,便听得身后有人道:“这春花正好,无欢可是春风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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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十二章 报复
郁欢看到的,便是正从一株桃树后转出的拓跋焘。
她一皱眉,屈膝行礼,声音不冷不淡:“奴婢见过大皇子殿下!”
拓跋焘眼波一扫,看见她微皱的眉头,冷笑道:“哦?看来无欢还识得自己的救命恩人。本殿下还以为,你进了陛下的眼,便眼高于顶,其他人再进不得你的眼了。”
一听这话,郁欢便知道,这是又找茬来了。
她就不明白了,怎么一个个的,都想捏着她踩她,只因自己这一副陋容?
她怒极反笑:“那殿下以为奴婢凭什么可以眼高于顶,甚至连堂堂皇子殿下也可以不放在眼里?这不是找死么?”
“你知道便好。”
“奴婢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奴婢仅仅一个医婢,便是真想翻出什么风浪,又靠什么来翻?难不成殿下以为奴婢真有那神鬼之手,可以翻云覆雨?”
“那也说不准。”
郁欢突然沉默不语了,直直盯着他,半面纱幕轻轻随风起伏,脸颊微痒,一个喷嚏生生被她压了下来。
拓跋焘却以为她挤眉弄眼轻慢自己,愠色道:“怎么?不屑和本殿下说话?”
“奴婢没有那个意思,这便知错了,还望大皇子殿下恕罪!”郁欢跪下,声音惊惧,语气颇令人生怜。
又来这一套!
拓跋焘怕她重来一次对付拓跋弥的把戏,遂赶紧道:“本殿下没发现齿牙尖利的无欢,膝盖竟是软泥做的,呵呵。。。。。。”
拓跋焘笑着离去,惊飞春燕,惊落春花,平日里老沉庄重的皇子,此时居然成了市井里坊的泼皮少年,叫郁欢很是无语。
看着拓跋焘张狂的背影,她突然便想,他怎么到了这桃花林,难道又是他的练功地?
随即又想,看来还是得做几个贴面的半面幕,这面纱遮着口鼻,吃喝都不方便且不说,最主要是经常掀开放下露出的这副样子,再惹得某些人不快,老是找她麻烦,可是件不妙的事。
边想着边就走到了御河清风桥上,迎面碰上叱木儿面点坊帮厨的小宦者李公公,急慌慌地撞过来:“唉呀,无欢姑娘你在这里呀?我找遍御苑才碰着你。你快回去看看罢!叱木儿姐姐适才着我赶紧找着你,她说自己被毁容了!”
郁欢惊了一大跳,也没问那个小公公究竟是怎么回事,提起裙脚便跑得飞快,转眼就回了寝屋。
一入眼,便是一脸血红的叱木儿,正捂着脸,满屋子乱翻,还不停地呲牙咧嘴,“嘶嘶”冒声。
她忙跑过去,掰过叱木儿的身子,仔细看了看伤处,还好,开了几个小口子,不过,最险的就是有一道长约寸许的划伤,紧贴着下眼皮而过,再往上一点眼睛便毁了。
叱木儿叽哩哇啦,叫得起劲:“无欢,快点给我上药!把你那宝贝药都拿出来,一个都别落下,不然姐姐我就毁容了!”
刚停嘴,又道:“还是先给我止疼,唉哟,疼死我啦!”
郁欢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边攥了巾子边说:“先清洗了伤口再说,看样子,像是瓷器之类的东西飞掷来的伤。是不是?”
“可不是?都怪碧桃那个黑心货!屁大点事,便飞盘飞碗的,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下凡飞花探路哪?”
听到碧桃的名字,郁欢便“咯噔”一下,又是碧桃!她竟跋扈至此,当真是姚皇后放任其如此么?
心里想着,手上却丝毫没有误下活,一番收拾,叱木儿才好受一点。
刚消停一会儿,叱木儿就不歇气地问郁欢:“你说我会不会毁容啊?”“你说我将来放出宫,这副样子怕没得人要罢?”“你说那碧桃是不是故意的?”。。。。。。
烦了她的喋喋不休,郁欢没好气道:“姐姐若再说话,可就真毁容了!”
可是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叱木儿便又开始重复那几个问过的问题,郁欢忍无可忍,便道:“是,姐姐这面容定是毁了,将来定人没人要了,那碧桃定是故意的,这下好了罢?”
叱木儿一脸委屈,竟洇出眼泪,虽然那眼泪看不甚见,却叫郁欢心里一软。遂停下手里的活计,坐到叱木儿身边,轻言道:“姐姐不必担心,你便是不相信其他人,也该相信妹妹的医术。妹妹没其他本事,就管这毁容的活,看我脸上,这已然是好了的,不然你会明白,你现时的样子,不知比我当初好看无数。”
叱木儿突然便默然,原来她又戳着无欢的痛处了,便抬眼充满歉意地看着她。
郁欢轻轻一笑:“姐姐不必介怀,妹妹定会给你配制出最好的桃花面膏,让姐姐比原来更俏几分,好嫁个如意郎君,好不好?”
见她没有生气,叱木儿便放下一颗心,小声道:“我不是担心自己毁容么?本来也长得不好看,再添点儿花,更难看了。”
郁欢又细细看了一回叱木儿的伤,方问道:“姐姐这伤是怎么来的?”
“还不是那碧桃?这两天你没回来,她逮着个机会就往我这里跑,一会儿说娘娘要吃面引,一会儿又说娘娘吩咐做酥饼,指得我脚不落地团团转。这不,一早吩咐说娘娘想吃点细环饼,昨晚我发上了面,今天做好了也没人来领,便亲自端着送过去。未想娘娘还没起身,碧桃守在门口说我惊了娘娘的觉,又不知从哪里发现饼里有发丝,一股火就撒我身上,打翻了面食盘子。”
顿了顿,恨恨说道:“我一时气不过,顶了两句,那碧桃就捡起碎了的瓷片掷我脸面,这不就成了这副样子。要说这最毒妇人心,说得可真对,出来时假模假样要我去尚药监领药,还递给我一张湿帕子,说是擦擦,免得让人看着硌影。哪知,竟是蘸了盐水的!”
说到这里,郁欢才听明白,碧桃是故意整治叱木儿的!
又有点心虚,皇后身边的人,都知道她和叱木儿关系很好,这事怕是专门做给自己看的。
她却问道:“姐姐做什么事儿得罪了她?”
“没有啊,以前虽没怎么亲近,也还过得去的。平日里没事,我都不去殿里,窝在屋里睡觉,哪有什么机会得罪那个姑奶奶?仗着皇后娘娘宠她,便作践人,是个什么东西!”叱木儿越想越气,最后狠狠摔了巾子。
郁欢知她也是个嘴上好胜的家伙,便打趣道:“姐姐厉害!赶明儿整回她,解了姐姐的气!”
叱木儿一溜接道:“不就是个皇后么?哼,若不是我不能随便。。。。。。”见郁欢抬起头来看她,停了话,又道,“好了好了,咱们做奴婢的,说这些话是大逆不道,以后不说了。”
郁欢起身,重新攥了巾子给她,笑道:“我去太医署给你配点药膏,等伤口结痂了,便可以擦上,保管以后嫩得跟水做似的,一点疤痕都没有!”
叱木儿笑着赶她出去,走到一半,回头看看,见叱木儿又要睡觉,无奈地笑笑,才重新迈开步子。
郁欢过去的时候,太医署的人不少,都在忙着试药观效,倒也没什么人管她,平时是不允许一般人等入内的,毕竟是官署重地,可不是内宫的尚药监。
因她是熟人,小侍们又都晓得她是这回炼药的主事,便也客客气气地迎她进署司稍坐,等着太医令李亮。
李亮对她自是不敢低看,且不说是真对她的医术怀有敬佩之意呢,还是对她脑子里,师父的那些秘方暗布觊觎之心,总之面上极尽礼遇。
这些郁欢心里都清楚得很,别看此时她年岁小,好歹也是二世为人,这人情冷暖,世事故纸她都尝了遍,遇事底定从容,心境空明,自然不在话下。
“李大人,婢子前几日给的那些方子可看妥了?”郁欢见李亮缓步过来,起身道。
“哦,自是妥的,无欢姑娘这是要?”李亮坐于卷几后。
郁欢直接道:“婢子想着,李大人若是有空,可否帮忙炼些个出来,婢子不需多,各留一些便好。”
原来是这事,这话本来是给方的时候说过的,既拿了人家的方子,李亮自也不愿食言,便答应得痛快,只待将陛下这药奉上,就能得空。
因要给叱木儿做药膏,郁欢又请托捡了一些药草,自回尚药监配药不提。
过了几日,叱木儿的脸好得只剩一点淡印,逢人便说全是无欢的功劳,她配的桃花面膏也好,涂上粉面嫩腮,气色当真好了很多。
御药奉上,皇帝用了效果确实好,便又在人前夸赞了一番郁欢,太医令李亮也得了恩赐,欢喜得不得了。
碧桃照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给她没好气,郁欢却不在意似地笑着拉碧桃往廊柱后站住,道:“碧桃姐姐,妹妹有些好东西给你,不知姐姐要不要?”
看她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碧桃心里好奇地很,却故作平静道:“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什么没见过?”
不理她的刺言刺语,郁欢继续笑道:“妹妹配了一些桃花面膏,也给姐姐留了一些,还请姐姐笑纳!”
郁欢难得的低姿态,碧桃心里顺气,便也放软了语气道:“是么?难为妹妹想着,这便谢了!”
拿过面膏,头也不回地转回殿里,留下郁欢,看着她故作骄矜的身影,似笑非笑。
(亲爱的读者大大,悠歌这个月每章3000+,想着便是多发点字数,也许可以能多几个亲来看,这样等到上架的时候,会比正常上架多出不少字来,那么,如果能入得读者大人们的眼,便帮悠歌收了吧?好不好?么么~悠歌会一直努力下去的!)
第一卷 第五十三章 药田
“无欢!无欢!快去中天殿,皇后娘娘突然说头晕,已经吐过一回了!”红叶人没近前,声音先传了过来。
郁欢正要安歇,一听到红叶的喊声,便赶紧出屋,又转身回去抄起针囊,迎上红叶,便往中天殿赶去。
她没想到姚皇后这回发病竟然这样厉害,那样的东西,最多便是头晕,且药效不会保持太长时间的。
心里不由一阵打鼓,生怕再出了什么意外,惹上什么事端。
待见到姚皇后时,才知情况也没有太坏,郁欢忙着扎了针,又另外给她服了自己配的清心丸,也就是一柱香的时间,姚皇后便能起身了。
忙活了一通,郁欢环顾左右,嗅了嗅,方看到窗榻边的小几,一尊金鉔冒出缕缕香气。
是上好的西域贡香。
郁欢淡淡一笑,借着给姚皇后递巾子的机会,小声道:“娘娘,奴婢闻到这屋里好像还有一种香味,是麝草香。这香单用极好,清淡宜人,可是再配上那边香炉里的,便成其他的味道了。虽不说有毒,对娘娘的病症却是有害的。要不,娘娘撤了那边的香炉?”
姚皇后一惊,道:“是吗?本宫闻不得浓香,便是一众侍婢,也自是不用她们带香的,除了碧桃,还——”说到这,姚皇后一瞟门口,碧桃适才去请陛下还未回来,想必又有老臣在前殿西堂未散,拖住身子一时不得空。
又想了一会儿,才道:“说起来,这几日碧桃好像换了香,本宫竟一时没有注意到。这个碧桃,太胡闹,明知本宫闻不得乱七八糟的味道,也不注意点。”
姚皇后此时气色已经好转,却满面倦容,显得极为不耐。
郁欢见状,也没有继续再说,转了话题道:“娘娘还是多出去走走,这几日风景越发好看了呢!”
“嗯。”
“娘娘快点歇着罢,明日奴婢再去尚药监领些药草,好给您做些药香包,这几日放置床头,便能抵了别的香,觉也睡得安稳些。”
“好。”
侍候姚皇后睡下,又低低吩咐红叶,提醒碧桃去了香,郁欢才轻步离去。
姚皇后却睁开眼,烛火暗衬着郁欢离去时带起的月白裙带,一时觉着那孩子,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怕碧桃受她责难,居然暗中让人传话给她,当真心善。
第二日,郁欢便从红叶那里得知,碧桃竟被姚皇后严厉斥责了一番,断了她的香粉香薰,命她以后身上都不得带任何香味,又说碧桃在姚皇后面说哭得凄凄惨惨切切,认了错,却拗着没有吃饭,还是皇后娘娘心软,命人另外做了小食给她,方才眉开眼笑。
叱木儿听了,乐得拍掌摸肚子,郁欢却是一声冷笑,觉着那个碧桃当真是掐住姚夫人的性子卖乖耍娇,实在可恶。
红叶离开后,郁欢才拉着叱木儿,笑道:“姐姐这回可解气了罢?妹妹可是损失了上好的桃花面膏才换得这口气,说说,姐姐怎么报答我?”
叱木儿似是很惊讶,平日里的嬉笑玩闹随心便过,根本没想到她会这样待自己,再一想自己在她面前是个毫无根基的厨女,不由更信了她对自己的一颗真心。如此,她便极其庄重地正色道:“无欢,在这宫里,你我就是那人下人,虽偶得一时风光,却终不长久,能安顺地熬过这几年,放出宫去配个良人,便是你我的造化。主子们翻云覆雨,咱们便得小心自保,以后再不得这样恣意妄为,若出了什么事,姐姐如何能心安?”
郁欢被她这一番话说得有点懵,对于她突然正经起来颇有些不适应,也收了笑容:“姐姐,咱们行得正便不怕那些小鬼来缠,就是主子们,也有个七情六欲,断不能随便枉了谁。放心罢!”
叱木儿神情一黯,轻轻道:“只怕是身不由己。。。。。。”
两人一时无语,对坐片刻,叱木儿才说要做百花糕报答郁欢,索性一日无事,便应下,齐起身同往御食监去了。
这回走的不是御苑大道,叱木儿带着她从紫极殿后绕过去,说那后面有极好的一片花,应该正开得好,拿来做百花糕最是合适不过。
紫极殿在天华殿后,却是在御苑里,隔了一片草树,后面才是真正的御苑游园,御湖便在此殿东面,南北广阔,此殿真正是小隐于水木之间。这座殿阁建得极高,虽比不得鹿苑台高耸,却也能尽望南面诸殿,平日里,皇帝与一众仙人博士,或者佛道高人,在此修习。遇了御苑群宴,又是众人休憩歇脚的地方。
自郁欢入宫以来,皇帝倒还没在御苑举行过宴会,所以也没有机会进去紫极殿。
前世,她也只是匆匆数面,并没有仔细端祥过这里。这回不由得在外面细细打量,才知这紫极殿竟与御苑里的凉风观、玄武楼有一丝相通,似有紫气仙味,思贤乐古之感。
她突然想起,李亮曾私下说过先帝拓跋珪与陛下皆服食寒食散,且先帝正是因服食寒食散导致性情大变,暴躁嗜杀,才致宫闱内乱。
据她所知,这服食寒食散之风,盛传于晋室高门望族之间,如今反倒令拓跋魏深受其害,必是有道家之人参与魏政,不然也不会如此盛行,还将殿宇建得如此道家古意。
“绕过这片青檀树,便是花圃,我只去过一回,还是御食监的典事领着去的,冬日里没甚好花,只有花圃的几个暖地才有一些花色,那也是极少数的。这几日连御苑的花树都着了颜色,我想着花圃肯定是百花盛开了,那些暖地的花想必也移了出来。”叱木儿看了看周围,又小声道,“这片地方可不能随便来哦,咱们偷偷进去,采了花便出来,千万不能停留太长时间!”
郁欢看见她做贼心虚的样子,遂笑道:“要不别去了,百花糕又不是非得要新鲜的才能做。”
叱木儿却狠狠一跺脚,瞪了她一眼:“要不你别去,我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定要新鲜的做了,才能对得起你的心意不是?”
郁欢随着叱木儿进到花圃的时候,颇为惊讶。
说是花圃,其实不尽然,倒像是畦田,有三四亩左右,被分成一块块的,近处几块种的皆是菜果,此时刚生出苗叶,再细细看了根茎,才知有乌瓜、胡葵、小葱、胡荽、韭子等十几种。
她识得这些并不奇怪,昔年在白云山的时候,师父常子方便在庐舍前辟了许多地,一块菜圃,一块药圃,还在周围点种了不少花树。师父种了后,便不再管,她自是要把这些活计拾起来的。
菜圃里种了一些南北相时的品种,当年她还不甚懂得这些,养得叫一个叶黄茎细,师父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沉默,有时候她都郁闷得要死,到底什么才能让师父提起兴趣来呢?哪怕是生气也好啊。
要说这想什么来什么,有一日,她瞧着日头太足,头天菜圃已经浇过水,闲着没事,便临时起意帮着师父将那干巴巴的药圃灌了个透,等到师父采药归来,表情那才叫精彩。
她还以为师父会夸奖几句,遂上前笑嘻嘻地正要接过药篓,没想到惯常不语的师父怒目相向,用比平时高了数倍的声音道:“无知稚女!谁叫你动我的药田了?”
她确实是用无知的眼神还了回去:“徒儿以为这天太热,便自作主张——”
“你以为?你自作主张?你倒是好大的胆子!你不知道这药田正值收药时节是不能浇水的么?成事不足的蠢人!真是后悔留下了你!”
她不知道,师父从来也没有教过这些,所以她很委屈。但是为了留下来,并且留得久一点,她只能跪下哀求:“求求师父别生气了,徒儿知错了,这便去把水引出去,好不好?”
于是,她足足引到半夜,引不出去的,拿着水勺一点点往出舀。虽然药田最后没收得多少药,但盛怒的师父终是又沉默了下来,没再提起让她离开的话头。她却暗暗注了意,开始识读药书,认识了许多药草,以致于后来她能独自进山采药,亦能把药田打理得很好。
身边的叱木儿早哇哇叫起来:“怎么回事?这不是花圃么,都种了些什么呀?”她跳到一边小得可怜的花地上,又可怜兮兮道,“只有这一块,还是不能吃的,还不如御苑里的那些花草呢!”
说罢,眼含歉疚地看着郁欢,看得她都不好意思再笑,道:“这么多菜,也不知是谁种的,想必过段时间便能吃了,挺好的。”
说话间,她瞥了一眼远处几块地,竟然发现兰香、紫草、地黄,还有几味名贵药草,她的心情一下子荡开,激动不已。
叱木儿垂头丧气道:“好了,我去御苑再摘些花,”顿了顿,又嘻嘻笑道,“好在我还藏了些干花,这个百花糕一定得让你吃上!”
郁欢因想去看看那些药草,遂让叱木儿先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郁水欢正摘了几片还阳草的叶子,却听到一声尖利的声音喊道:“你这小婢在干什么?怎可轻易动这些花草?”
她一转首,便见一个小宦者小跑着过来,后面一袭月白衣袍的少年缓缓而来,面露愠色。
(此章里的菜名皆载于《齐民要术》,都是南北朝时期的主要菜种。上架倒计时开始了,悠歌心里很忐忑,亲们可以给悠歌一点力量么?mua~~悠歌一定会努力的!)
第一卷 第五十四章 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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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宦者小跑着过来,风一般的从她手里抢过几片药草叶子,恨恨地推了她一把道:“真是个没有规矩的!这片田圃可是你能进来的?”转身见那少年已经立定眼前,又道,“大胆奴婢!见了四皇子殿下怎不下跪?”
拓跋范?郁欢不禁抬眼,速度极快的瞧了,又极快地垂下,赶紧跪下道:“奴婢见过四皇子殿下!”
拓跋范沉默片刻,语气里隐有怒意:“这地方谁准你进来的?可是皇后?”
郁欢心道,想必这拓跋范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不然也不会开门见山的问。遂低声回道:“不是皇后娘娘吩咐的,是奴婢一时好奇,便进来瞧瞧。没想到里面竟是这一番天地,很是令奴婢惊讶。”
听到她这样说,拓跋范倒消了几分不快,尤其对她所说的惊讶二字生趣,便问道:“哦?这本是平常田圃,又有何不同之处令你惊讶呢?”
这个四皇子倒是个文雅人,虽然动怒,却依旧和风细雨般,令人生不得惧意。刚才的一瞥,但见他束了白玉小冠,身着月白袍襦,天青罩衣,再加上那双沉水瞳眸,便更显得他謇謇仪形,达而不矜。
这个前世里只见过两面的皇子,在她入宫前便已经分封常镇长安,此时的他,竟与她记忆中的俊叔神气同形。
心情便是没来由的轻松,笑道:“奴婢以前也曾侍弄花草,绕畦种田,突然看见这片园圃,便感到亲切得很。又想,是谁这么有闲情雅致,置了这么一个去处,再看到这些乌瓜胡葵苗,还有兰香紫草,便觉得置这块地的人定是个向归林野的性子,在这深宫重地,由是觉得佩服。”
拓跋范呵呵一笑,命她起身,打量一番,却丝毫没有令人羞促,只道:“这宫里竟是一个婢子第一个对本皇子生出佩服之心。”
他是见过皇后的这名医婢的,只是从来没有在意,正如他故我独行,在这平城宫本是个异类,除了他的母妃,又何尝在乎他人故事?
这段时间里,倒是听说了不少皇**里的事儿,便只当平常事听过,却没想到这个帝后跟前的红人,竟说出这样的话。
父皇由来说他过于雅厚,鲜卑人马上天下,便是如今国阼(zuo)日昌,在诸国虎狼环伺下,依旧不能弃武放骑。有时候那些鲜卑族亲于父皇面前进言,父皇虽要时常提点,却仍赐了这块地于他,依着父皇的些微放任,他倒也是活得自在。自不像大皇兄那般,日日于御前供职,夜夜于案上伏笔,一丝懈怠也不能有。
因此,他还算是幸运,却第一次听到深合心意的话,向归林野,身为皇子又如何能够?
他不禁淡淡一笑,又看了看她手中剩下的还阳草残叶,道:“君子取物,如何能不问自取?”
“回殿下,这还阳草虽说是一味治腹痛的普通药草,于三月取其根须入药,很多人却不知,它的叶子用来止血也是极好的。不过,要趁露尽后新鲜摘下,风干数天研磨成粉方能作用,现下若不取摘,便可惜了。”
还不等拓跋范出声,身边那小侍便抢道:“那你不知道说一声再摘?我看你就是想摘了独吞!”
郁欢轻轻一笑,不语。
从拓跋范这边看去,她戴了半面幕的眸内如水粼粼,竟显灵动慧黠,遂笑睨了一眼小侍,方道:“无妨,不摘也确是可惜了的。”
拓跋范允了她取叶,却也不走,转身往那些畦田走走看看,她亦在取叶当间儿从眼睫下看去,竟觉得那拓跋范与那些皇子年龄相仿,却最是不同。
再一抬眼,“咯噔”一下,心道:这些人怎么都来这里了?
她一个劲儿地往更远处的药田挪动,努力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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