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部分阅读

文 / 嘎为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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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抬眼,“咯噔”一下,心道:这些人怎么都来这里了?

    她一个劲儿地往更远处的药田挪动,努力保持着蹲行的姿势,却逃不过眼尖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边一同随皇兄们进来的拓跋弥远远地便喊:“那不是无欢么?快过来!”

    又喊了几声,郁欢皆装做没有听见,继续挪动,挪到田圃的花树旁,眼见着能绕出去,却被人堵住了去路,仰首一看,竟是那日揪她出水的赤狐,拓跋焘的侍卫。

    “无欢姑娘得罪,殿下请姑娘过去一见。”

    郁欢面无表情,心里却恼极:这个拓跋焘,遇上他便没好事!

    整了整衫裙,把摘下的药草叶用宽袖兜起,看了一眼身后,赤狐不知什么时候又消失不见,遂叹息一声,朝那些皇子们走去。

    还未等她跪下行礼,拓跋弥便跑过来揪住她衫子,大声道:“没听到爷喊你么?躲什么躲?”

    她被揪着,没有办法行礼,轻轻一语:“殿下要看我蔑轻皇子们被治罪么?”

    拓跋弥一听,讪讪一笑,放开她,又大声喊道:“说了免礼便免礼,有谁会怪罪你不成?”言罢,跑回皇子们站定的地方,笑道,“你们不会怪罪她的,对不对?”

    众人皆笑不语,只有一旁着宝蓝裤褶的皇子冷冷哼了一声:“三弟,你这是做什么?一个小小婢女,叫不应声,也不行礼,若是一美婢便也罢了,明明丑陋至极,你吃饱了撑的纵容她?”

    这人是二皇子拓跋丕。性子冷,所过无私,是前世里拓跋焘给他的评价。

    她忙上前跪了,又小心袖兜里的药草叶不被洒出,朗声道:“奴婢参见诸位皇子殿下!”

    “还以为你要一个一个行礼呢!这回一个‘诸位’便带了,无欢当真是聪明!”拓跋弥大笑,正待要叫她起身,却听旁边的拓跋焘道:“一个婢女,太聪明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拓跋弥偷偷瞧了一眼大皇兄,闭上嘴巴,又瞟向另一边的四皇弟拓跋范,见他正拿着把花锄淡淡笑着,也不言语。兴许是接收到他的目光,拓跋范又回以朗笑,方道:“快起身吧!”

    郁欢刚起身,一个趔趄,袖中叶子撒出少许,立即有两位留着代魏时期鲜卑单辫的皇子上前,问道:“咦,什么好东西?”

    拓跋丕却伸出大掌打开那俩的手,怒道:“堂堂皇子,什么没见过,在一个婢女面前,如此下作,成何体统?”

    郁欢看得极清,那拓跋丕下手不轻,打得那俩皇子叽哩哇啦,却不敢大声叫,只是闷哼一声,心道这两位排行六七的皇子拓跋崇和拓跋浚,与前世一般,都是不受宠的。

    她不理拓跋丕,笑着回道:“回殿下,这是四皇子殿下园子里的还阳草叶子,止血用的。”见六七皇子好奇不敢言的样子,又看了一眼拓跋焘,道,“大皇子殿下,这还阳草的叶子风干研粉,用作行军布旅的止血良药,甚为便利,殿下何不一试?”

    “哦?军中自有医侍,这个还是不劳你费心了。”拓跋焘淡淡答道,想的却是这个无欢倒是清楚自己有参政议政之责,适时建言,以为拿住了他的心思。

    只是,他的心思,是那么好猜的么?

    拓跋丕倒提起几分兴趣来。几个皇子中,皇兄拓跋焘和自己同年,三弟拓跋弥和四弟拓跋范、五弟拓跋健小他们一岁,六七弟小他们两岁。

    皇兄自不必说,四弟范幼承汉学,偏重雅意,六七弟刚脱稚气,一时没甚喜好,只有健、弥和自己皆好弓马,善骑射。五弟自小便智勇双全,颇被父皇看重,前几月被置于盛乐宫去习练排兵布法。三弟贪玩不好学礼儒,父皇便不给他派武师教习,他自己是打算过两年便于军中历练的,因此格外注意关于兵法征军的东西。军中兵士众多,军医只有那么几个,若是小伤自己便能处理,何用军医跑得上下不停?

    想到此,他捡起掉了的几片叶子,道:“你这么一说,便做来看看,试试效果如何。”

    郁欢本来被拓跋焘的话一堵,有点不自在,正想找借口赶紧溜之大吉,一听拓跋丕这么一说,便回道:“是,奴婢遵命。”

    “好,做好我会命人到尚药监去拿,望你不是夸大其辞,故意矫饰学识。”

    “奴婢不敢。”

    拓跋焘抿唇不语,拓跋范事不关己,拓跋崇和拓跋浚适才受了委屈垂首暗伤,只有拓跋弥一副挤眉弄眼的样子。

    一众皇子终于走了,他们原是来叫着拓跋范一起去骑射台受皇帝考校的。

    郁欢也终于长出一口气,得了拓跋范的允许,再摘些叶子回去。又想起拓跋焘临走前冰冷的眼神与拓跋范暖暖的笑容,不由苦笑一声,心内终是起了微澜。

    看看天色,将近正午,估计叱木儿将百花糕也做好了,郁欢才从园圃出来,至于那些采下的叶子,交给拓跋范留下的小侍,由他帮着送到尚药监便可,并且带话给典御,等着她过去再处理。

    她现在要去找叱木儿,想着好歹先把这顿百花糕吃上再说。

    想着想着,她便有点开心,这个叱木儿,别看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心思却是细得很。尤其是那次整理东西时,自己那块琉璃小镜掉到炕上,被叱木儿看到,便说,这种细致玩意儿要看管好,不然摔坏了心疼也来不及。

    原以为她只是说说便过,没想到第二天便递给她一个夹绵的小囊,小巧精致,贴身藏放好极,她自是欢喜得不得了。

    那日见了做春衣的织婆,才知是叱木儿专门央她做的,而叱木儿竟然也没告诉过她,只嘻笑着说是自己无用的小囊便拿来做了人情。

    琉璃小镜是阿娘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她把它看得甚至等同于命,却又得叱木儿如此真心相待,在这步履维艰的地方,便让她有点滴心安。

    虽不多,却最暖人。

    这一会儿,郁欢便看见前面御食监屋顶上方袅袅轻烟,想是各宫主子们用午膳的时间到了。怕碰到熟人,她便没再前去,而是守在叱木儿必经的道旁小亭里,手里刚把袖笼里剩下的几片还阳草叶子扔出去,却瞧得亭阁另一边外,条石阶旁树掩丛花,似有一人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国阼:国家之意,践阼为登基之意。有亲反映有些字词还得度娘,悠歌以后会把觉得比较晦涩的字词标于文后。由于文文的背景时代所限,悠歌在行文中一直在努力寻找通俗与雅意的最佳结合点,因此难免会有一些文词出来,对于这样的问题,悠歌深表歉意,以后会尽力改正。此致!)

    第一卷  第五十五章 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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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欢赶紧走过去,见是一中年妇人,许有四十出头的样子,头枕胳膊侧躺于此,额前殷红一片,双目微闭,正发出一点呻吟之声。

    招惹了太多的是非,郁欢本来不敢再管了的,但见这名妇人还能发声,她便一咬牙蹲下,探了探脉。

    脉象滑急,急中带沉,这名妇人想是固有旧疾,今日怕是复发了,又看了看妇人还在渗血的额头,便起身回去将那几片还阳草叶子捡起来,揉碎了敷在伤口处。

    暗暗告诉自己,便再管一回,这回情况好得多,妇人与她素不相识,且片刻就能苏醒,再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妇人身子壮硕,此时软绵无力有些发沉,郁欢扶得颇为吃力,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虽然这几月以来旧衣已有些短促,却也是麻杆身子灯芯腿,即便她有练武的底子,也有点吃不消。

    郁欢扶她靠上亭内条凳边的柱子,还阳草叶止血非常快,额前血迹已凝,她又指按头顶大穴,片刻之后,妇人方悠悠转醒。

    妇人的目光停在郁欢面上,带着些茫然,她正想开口说话,却听到一声“谢谢”,原是出自妇人之口。

    那名妇人顿了一下,又道:“老妪适才身有不适,本想进这亭子歇歇,却没想突然晕倒,又撞上阶前顽石,搞得这一身狼狈,多亏姑娘施救,不然等到有人发现,只怕也进气多出气少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郁欢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听这名妇人出口礼至,不温不躁,便拿不准她的身份来头,一时也不知该怎么作答。又见她一身团花暗纹衫裙不似宫婢装束,堆髻上只插一根素银钗,她又自称老妪,想来也是宫内老人,且身份不低,便轻轻一笑:“嬷嬷说的哪里话?婢子本也是歇脚的功夫,却见嬷嬷于此伏地,便自作主张暂且替嬷嬷疗治了。这是婢子的本份,嬷嬷不嫌婢子粗浅,反倒言谢,真是折煞婢子了。”

    那名妇人见郁欢进退知礼,不由心喜几分,拉了她的手道:“姑娘是皇**里的无欢罢?老妪近几日倒是常听说姑娘的名字,说姑娘医术了得,克得陛下头疾,又是第一个启用太医署御炉炼药的宫婢,老身幸得姑娘相救,倒也是造化了。”说罢,打量了她一回,眸内绽出笑意,“姑娘若无事,可否将老妪送回寝处?”

    “婢子幸甚。只是还请嬷嬷稍歇一歇,婢子去打点水来给嬷嬷洗洗,不然,叫旁边宫人看见了不太好。”

    妇人知她怕自己的这副样子出去有点不雅,便笑道:“不要紧,老妪用帕子擦擦也没什么。有一小径,从前面御河过去有一片萘(苹果)林,那边平常也没甚人来往,从那过去到老妪寝处,快得很。”

    待妇人用帕子将脸上血污拭去,郁欢的脑中便轰然一声,她竟是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她——拓跋焘的保母,日后的保母皇太后!

    她一张脸僵着,上一世的时候,这位保母皇太后在拓跋焘当政后极尽尊荣,掌管着**的生死大权,便是拓跋焘自己,也从不忤逆于她,可见这位妇人的手腕如何强硬。

    她自己也甚少见到她,有一段时间干脆免了她的问安,前世的自己尤其是个木讷的,从来也不会主动与人交结圆融,皇太后虽对她没有苛责,却终是淡淡。

    “姑娘?”

    “哦,婢子看到了。”郁欢回过神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不其然,只是那边是东向,除了皇子们住的东宫诸殿,也没听说还有什么宫人寝屋。

    她原对这平城宫有些了解的,只是重生以来,有些东西已与前世不同,便想也许还有自己不知的去处也不一定,遂笑着应了老妇的请求,扶着她便朝那边走去。

    一路也不多话,约摸有两柱香的功夫,才穿过那片萘林,又见一条细流蜿蜒而过,往南而去,溪上一座石桥与御苑里的桥皆不同,桥面竟是平的,且有阁建于其上,阁内石桌石凳相围而立,居然是一静心奕棋的妙处所在。

    “这是皇子殿下们经常来的一处地方,四皇子殿下尤是,无奈这宫里会下棋的极少,往常这个时候他都会独自一人在此参棋,今日却不见,想是有其他事由罢!”郁欢搀着妇人坐在石凳上小歇,妇人一时想起便随口道。

    郁欢倒是也不惊讶,拓跋范少年温雅,想必谁人见后听此言都不会讶异,虽说鲜卑承武,汉人士官却也极受重用。皇帝拓跋嗣传令皇子们重学尊儒,又命宫里上下皆说汉语,听说连那些鲜卑重臣都因忤逆此令受罚,可见拓跋范足是受到皇帝影响的。

    郁欢也会棋,只是棋风不好,为此经常受到陈伯的嘲笑:“小小年纪不学好,倒学会毁棋赖子,如此便做一顿好吃的抵了罢!”这时候,她便很是欢快地去准备吃食,她实在不喜欢下棋,若非被逼对奕,恐怕她连白黑子都懒得分清。

    她对着妇人淡淡一笑:“嬷嬷想来与皇子殿下们相熟,婢子却怕得很,还是不要遇到的好。”

    妇人笑而不语,眼神却飘向水东那面,渺远却实在,郁欢一时竟觉得:阿娘经常望向屋外的眼神也是如此罢?

    歇了片刻,两人便又起身踏阶而下,又走了一会儿,方见到当值侍卫,东宫到了。

    郁欢有心想说送她到此,却见她对着赶上来的侍卫挥了挥手让其退下,便不好意思道:“嬷嬷好些了么?要不要婢子去尚药监请个医女来?”

    那妇人依旧倚在她的肩上,轻声道:“不用,陈年旧疾,无甚大碍,回去歇歇便好。对,穿过这道门,再折向右行便是东宫麒趾殿了。”

    麒趾殿她知道,东宫里还有麟云殿、翔羽殿等诸殿,皆是皇子们的寝殿,只是这一世不知皇子们各居何殿。她平常接触的宫人不多,左右不过那几个皇后身边的,这些还都是叱木儿闲来随口说了几句。

    进了麒趾殿苑,便有一小婢迎上,大惊失色道:“豆嬷嬷,您怎么啦?哎呀,还有血!”

    她这一吼不要紧,呼啦一下蹿出一众宫人婢女,围在郁欢和妇人身前,大呼小叫个不停。

    身边豆嬷嬷见人多嘴杂吵得紧,便厉声道:“喊什么?只是受了点轻伤,不甚要紧,你们各做各事去,别在这儿添乱,一会儿殿下若回来了,又要训斥你们,到时别怪我心硬不求情!”

    转在她们身前最近的几个小婢嘴巴张了张,刚要说什么,便听到一声道:“保母嬷嬷怎么了?”

    一众宫婢快闪到一边,让开道,只见拓跋焘一身靛蓝树纹锦裤褶,脚踏皂色靿靴,正从宫婢中间缓步行来。

    郁欢乍听到拓跋焘的声音,由不得暗骂自己一声,真是冤家路窄,直想溜走,免得又置一肚子气。

    拓跋焘一看见郁欢,也很是讶异,不清楚此时她为何出现在自己的寝殿。又见自己的保母嬷嬷额上血渍未除,身子虚软无力地靠在郁欢肩上,一股火气便倏地窜上来,不由沉下声来:“这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把保母嬷嬷怎么了?”

    边说边上去,一把推开郁水欢,接了豆嬷嬷揽在自己怀里,对旁边小侍道:“快去请太医!”

    郁欢脸色发苦,却也窜出一股火气,正要反唇相驳,便听到豆嬷嬷虚弱地出口:“殿下休要怪无欢姑娘,都是老妪自己不小心。。。。。。”

    “嬷嬷如何不小心倒成如今这般模样?嬷嬷还是别替她说话,一个婢子,怎么——”

    拓跋焘不等豆嬷嬷说话便先入为主认为郁欢是罪魁,惹得郁欢脾气暴涨,一时竟也顾不得宫规礼束,打断他的话便冷笑道:“殿下这话说得好!一个婢子,自比不上您金尊玉贵!可殿下若随便枉下,婢子虽无奈却也不服!殿下的意思,婢子懂得很,您便好好问问您的嬷嬷,奴婢到底做了什么!”

    周围众人大气不敢出,从未见过一个奴婢敢当着主子的面如此这般,又起了好奇,便都想瞧瞧这名奴婢接下来要如何收场,要知道,他们的主子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拓跋焘没想到郁欢敢当众以下犯上,有心要整治一番,又想起要越过姚皇后怕也不妥,正犹豫间,便听到豆嬷嬷道:“殿下,先听老妪把话讲完罢!老妪近几日见殿下不思饮食,便想做一味跳丸炙,因东宫食材不全,便去御食监。未想还没到,突感头晕,也不知怎的,又撞上石头,不省人事了。若不是这位无欢姑娘恰巧路过救起老妪,此时怕也是凶多吉少。”豆嬷嬷说罢就要挣开拓跋焘的手臂,下跪求情,却是两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拓跋焘突然便有点慌乱,赶紧扶起豆嬷嬷,亏得他身形高大,不然豆嬷嬷如此壮硕,换一个成年男人怕也吃不消。

    一众宫人婢女也赶紧慌乱起来,却惹得拓跋焘更显烦乱:“跑什么跑?还不快去请太医?”

    “殿下若还有力气,便先将嬷嬷抬进内室,再去训斥下人如何?不然等你训完了,嬷嬷也不用急着救了,还请什么太医来?”郁欢冷眼旁观,忍不住出了声。

    拓跋焘一双寒眸迸出一簇火来,却被郁欢一双玉手生生压了下去。

    她把他捏着豆嬷嬷右臂的手轻轻拿开,三指按上豆嬷嬷腕脉,闭目片刻,才又放手抬眸,冷冷道:“嬷嬷这身子早年想是受过大创,其脉阴阳俱浮,浮之滑,沉之散濇,且又思虑过甚,不得调理,如今旧疾重发,更入表里,当务之急便要嬷嬷好好休息,再徐图后治。”

    对上郁欢清冽的瞳眸,拓跋焘的火气竟也消失不见,,当即吩咐众人,抬人的抬人,收拾的收拾,一会儿功夫,豆嬷嬷便躺在拓跋焘的正殿寝榻上。

    郁欢很有些意外,她虽知晓那妇人是拓跋焘的保母嬷嬷,却没想到拓跋焘在此时竟是如此紧张她,与前世也不逞上下。一个保母嬷嬷,说白了,也就是一个亲近点的奴婢而已,现在居然被抬到堂堂皇子殿下的居处,足见拓跋焘确是对这保母嬷嬷有几分亲厚敬重,不然,后来怎会被尊为皇太后?

    她不由透过低垂的眼睫瞄过去,此时的拓跋焘已经平静,面上冰寒一片,盯着豆嬷嬷的面容一直看,一动不动。

    似乎感受到她的眸光,拓跋焘低声道:“你可是有什么法子?保母嬷嬷昔年因夫家坐罪入宫,很是受了些苦楚。自做了本皇子的保母,虽得到将养,却是热天怕凉,冷天惧热。太医们看了无数回,也开了不少方子,倒是改善不少,头晕脑热却也时常有。”他抬起头来,看向旁边的郁欢,手抚上豆嬷嬷的臂膀,默了一默,又道,“这回是最重的。”

    郁欢征了一征,觉得好似从未见过这样的拓跋焘,前世酷伐冷厉不过也是此刻他微带悲伤的面具而已。

    竟忘了,他此时,也只是一个少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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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 赏赐

    她善意地笑了笑,给了拓跋焘一个安定的眼神,手指再次搭上豆嬷嬷的腕间,沉吟道:“奴婢的针囊还在寝屋,现在去拿也赶不及了,殿下若信得过奴婢,便让奴婢为豆嬷嬷指按一番,可好?”

    拓跋焘听她一言,不置可否,却起身转过内室的漆画屏风,出声道:“开始罢!”

    郁欢侧耳听了听,屏风外面的拓跋焘呼吸轻浅,刻意压低气息,遂翘了翘嘴角,心里突然便有些敞亮。

    他还是紧张了。

    手下却不停,拿过适才拓跋焘给豆嬷嬷拭面的巾子擦擦手,解开豆嬷嬷的夹衫,让脖颈多露出来些,又脱了她的足衣,跪于榻前按压起来。

    人中、合谷、劳宫、三阴交,郁欢循着穴位,揉、搓、压、点、捻,一刻钟不到,豆嬷嬷便有醒转的迹象。郁欢又将豆嬷嬷足底使劲搓了许久,瞧着她的反应越来越强,双手拇指微注内力,嚯地便用力点向足间拇指,只听“啊”的一声,豆嬷嬷上身突然就坐立起来。

    醒了。郁欢笑了。

    还没咧开嘴,拓跋焘便怒气冲冲转出,正待要发作质问,却见保母嬷嬷已经立起身来,表情虽痛苦,却再无晕靡之色。

    他适才提着的一颗心落下,再看郁欢纱幕边缘微微濡湿,鬓角沁出点汗珠,双眸亮而有神地盯着他,又带着点笑意,突然便感到一阵内疚。

    郁欢见他的表情一会儿暴怒,一会儿紧张,一会儿放松,最后还有点些微不见的赧色,笑意弥深,主动上前屈膝:“谢殿下信任奴婢,如今嬷嬷已醒,想必太医已经在外面候着了。恕奴婢告退!”

    此时豆嬷嬷神志已经完全清醒,听见郁欢的声音微喘,便道:“老妪现下只觉身子暖热,几日的酸冷皆不见了。无欢姑娘果真了得!”

    说罢看向拓跋焘,笑道:“殿下莫要怠慢了她,这一来二去,老妪竟欠下无欢姑娘两次人情呢!”

    拓跋焘语气温和道:“嬷嬷放心。这麒趾殿虽不比皇后那处,却也还是不差的。”又转首,看了看郁欢那一头墨亮的乱发。向外喊道,“玉瑛!让外间王琚去取了母妃的那支米粒珠花送进来!”

    不消片刻,一名长得小巧可人的婢子进来,禀道:“殿下,这便是贵嫔娘娘送的那支珠花。”

    拓跋焘却不接,对着郁欢淡淡一笑:“麒趾殿里刀剑棍戟不少,簪钗珠环却不多。本皇子觉着这支珠花不错。便赏了你罢!”

    豆嬷嬷看见拓跋焘没有像先前那般厉色,遂也笑道:“无欢姑娘还请收下罢!老妪育养殿下多年,却是头一回见到他打赏这种女子用的玩意。”又坐得直了些,向郁欢伸出手来,“快过来,这珠花便由老妪借花谢佛,为无欢插上罢!”

    郁欢站立不安,有点不习惯拓跋焘突然间的和颜悦色,小声推辞:“奴婢如此身份,如何当得起殿下这般厚赏?恕奴婢不敢受!”

    “这孩子。还有点不好意思!”豆嬷嬷笑意绵绵,让玉瑛把珠花拿过来,又让推了郁欢近前,方道,“瞧瞧你这满头乱发,连个丫髻的样子也看不出来。”

    郁欢这回是真的不好意思了,羞着脸道:“让嬷嬷笑话了,婢子确实不太会梳髻,这还是入宫以来学了几回方成此样。不然,更无法入眼的。”

    她说得不错,自从和师父隐居世外以来,她一直也没注意过自己的形容。梳的是男子发髻,发间只插一根自己削的木簪。直到离开青泥山,才自己绾个松髻,却是垮塌凌乱,丝毫没有少女那种爱美的心窍巧手。至于以前为何不会,却是阿娘和姐姐宠她宠得紧,自己的头发也一直由她们伺弄,自也无消她自己动手。

    前世里就更不必说,那等高门巨户,朱阙玉堂,又怎会让她自己梳髻?只不同的是,一世不屑梳,一世不消梳,两种滋味罢了。。。。。。

    郁欢神情稍显不郁,转瞬即逝,却都落入豆嬷嬷眼里。豆嬷嬷自然明白郁欢此时的尴尬,一个被毁了容的女子即使再花心思装扮,还不是烂叶之上一朵蔫巴花?因此,对郁欢又生出一种同情来,看着她的眼神亦有了一种悲悯的意味。

    郁欢却又正色,笑得自然,如风过静水,远波归幽,丝毫不以为意道:“说起来,婢子是跟着师父太久了,竟也忘了这世间女子德容言功最是紧要,呵呵,便是婢子这副尊容,如今见着这宫里的媸妍丽色,却也想要美一美呢!”

    言罢,微蹲下身子,拢了拢头发,让豆嬷嬷插上那支珠花,立起身来头一歪道:“嬷嬷看看,婢子是不是美了许多?”

    豆嬷嬷隔着纱幕,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着那双如水瞳眸,便觉着粉娥琼女似的,竟也比宫里那些如花美婢也差不了多少。

    拓跋焘却觉得,她在故意取笑中露出的那股清劲之气,扑面而来,越发觉着她心思幽深,刚升起的那点歉疚之意便也消弥无形了。

    一番说笑过后,郁欢告辞,刚要出去时便见太医署医官正跟着一位小宦者行将过来。

    她突然返身,到得豆嬷嬷床前,利落地将足衣套到豆嬷嬷脚上,又将被子往下拉了拉,盖住脚底,回头道:“殿下,奴婢觉着先熬一碗宁神汤,让嬷嬷喝下睡个好觉方是正事。”说罢笑着退出去。

    别说豆嬷嬷和玉瑛惊讶于郁欢刚才的举动,便是拓跋焘也没想到。他盯着她瘦削的背影,说不清楚自己此时的心境,是如何的千回百转。

    郁欢心里记挂着叱木儿的百花糕,往御食监行去,算了算时间,又往寝屋折回,果真见叱木儿独自抱着一包百花糕吃得不亦乐乎。

    遂笑着上去打闹一回,叱木儿问她去哪里要这许久,她便把如何巧遇豆嬷嬷,又将她送回,大皇子殿下还赏了她米粒珠花等等,一一说与她听。

    “快看看,这珠花戴在我头上,还是好看的罢?”郁欢嘴里吃着百花糕,站起身来晃晃脑袋,含糊不清地问。

    叱木儿盯着她头上的珠花,突然便沉默了一下,转瞬便笑着上去抢道:“这么好看,快给我戴戴看!哈哈,好东西可不能自己独享!”

    二人一番打闹,吃了一回,又睡了一回,便又过了这一天。

    连着几日,郁欢都忙着被皇后传召侍医,丝毫不得功夫去看那还阳草是否风干妥当。这日,总归是歇下一天,一大早她便忙着往尚药监去检视,磨粉装瓶又费了半天功夫,出来时,正是各宫主子们春睡的时刻,不见半个人影在御苑周边闲逛。

    快要到寝屋时,却见杜贵嫔的婢女贺若兰守在门口昏昏欲睡。这个贺若兰她只见过两面,宫宴那次,还有一次便是杜贵嫔撞柱,就是这个贺若兰吼得最出响。

    她正要绕过走,那个贺若兰就陡地睁大眼,叫道:“唉呀,无欢妹妹,你可是回来了!我等了要一个时辰呢!”

    郁欢很是纳闷,不知她此说何故,便笑着问:“兰姐姐有什么要紧事么?”

    “贵嫔娘娘差我请无欢妹妹过去一趟!”贺若兰咧着个大嘴,嘿嘿笑道。

    “敢问姐姐,贵嫔娘娘找无欢是为什么缘故?”郁欢实在想不出杜贵嫔找自己是为什么,除了皇后宫苑,其他宫苑她向来是避而远之的,她可不想惹事生非,趟宫里贵人们搅浑的水。只要心中的那件事,做罢且成,这深宫怨囿,又岂是她的乐土?

    贺若兰不说,只笑着拉她走,郁欢无法,只好跟着,杜贵嫔再失宠,终是主子。

    杜贵嫔住的庆阳宫在中天殿右后方,是除了主殿之外最大的殿苑,据说是杜贵嫔甫一入宫承封,皇帝念其结发之义护犊之情,特地建的。

    可苑门上方挂着的却是“晴芷”二字,看这名字,便知杜贵嫔是胸有才学的汉家女子,晴芷,想必杜贵嫔那时春风得意,心中是充满阳光,溢有喜乐的罢?谁知天下男子皆薄情负义,如今不过正好趁了。

    郁欢心中一番计较,随着贺若兰进了殿苑,映入眼帘的是满苑的青竹,细叶嫩翠,风起绿波,不由停下,问道:“兰姐姐,这里怎么种的都是竹子呢?”

    贺若兰回过头来,笑着回道:“之前这苑子里种的也都是些四时花草,尤以芷兰居多,前几年娘娘突然喜欢起竹子来,命人除了那些花草,皆换成这种小竹。这两年贵嫔娘娘心性越发淡泊,侍弄花草的公公这些天也劝着娘娘添些别的,娘娘却说,竹子好,看着清静。”

    郁欢面上笑着,心底却也理解杜贵嫔说的这些话。之前闹的那一出,多少也看出皇帝与她的情分淡薄,不及姚皇后是一定的,甚至连那些个夫人们,杜贵嫔恐怕也及不上了,不然何至于弄到要死要活的那步田地?她种竹赏竹,恐怕也不止是为看着清静,其实需要清静的只是那颗受伤的心罢了。(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五十七章 解诗(求订阅!求粉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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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几步,贺若兰转身上了旁边廊庑石阶,却不是往正殿方向去的。郁欢心有狐疑,却也没有出声询问,只紧身跟着,片刻后,才知是到了东庑一间屋前,看着朴素,静谧无人。

    “娘娘,无欢姑娘到了!”贺若兰躬身立于门外,禀道。

    里面依旧无声,过了一会儿,就连贺若兰都等不及,正要张口再禀时,便听到里面传来杜贵嫔小而凛的声音:“进来罢!兰儿在外面候着。”

    贺若兰轻轻推开门,待郁欢走进,又迅速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郁欢一时适应不了这里面的光线,眸间忽地一暗。努力睁大了眼,才渐渐看清这间庑屋里竟将所有窗扇都用幔帐掩上,只留一点烛光在榻上小几突突跳跃。小几旁杜贵嫔斜卧,神情晦暗不明,再配着这屋里情形,多少都有点诡异。

    她摸不清杜贵嫔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也不敢轻易动作,只稍微挪了挪脚步,立在窗前静静站了,小心问道:“贵嫔娘娘要奴婢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等了半天,方看到杜贵嫔坐起身来,一截袖子搭在小几边,轻声道:“过来罢!”

    她轻轻走过去,再次垂首道:“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虽看着地,却直觉杜贵嫔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有点灼人。

    “也没有什么事,日间听下边人说,大皇子的保母嬷嬷病了,是你救的?”最后几个字带着明显的挑音,却是放缓了语气。

    “回娘娘,也不是奴婢救的。只是偶然间碰上了,便将豆嬷嬷扶送回麒趾殿。”郁欢小声作答。

    “哦,那也算是你救的罢!有些人遇而不救,却也是没法儿的事,你既做了,便也是豆嬷嬷的幸事一桩。”杜贵嫔字字利落,铿铿落地。显得分外英爽,“本宫日常简居,也从不问宫内外诸事。如今知道是你救了大皇子的保母,作为他的母妃,便应该赏赐你点什么方说得过去。”

    郁欢从眼底看过去,只瞧见她的手指修长,半缩在袖笼里,似捏着一个什么东西,便又听她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郁欢自是不会有什么想法的。对于她来说,这些赏赐可有可无,可是这些又如何叫她说出口?

    既说不出口,便也装着受宠若惊的样子,惊惶道:“奴婢不敢要什么赏赐!只求娘娘并大皇子康乐舒心便是,哪有什么非分之想?”

    “你虽如此说,本宫却不能如此做。这样罢,本宫这里有一些高昌国进贡的一些香料,听人说你能配得异香妙药,便赏给你。随便做些什么,也算是敬了本宫这做母亲的心意了。”杜贵嫔话说得脆铮,隐隐有些不自觉的无奈在里面,郁欢听得出来,她在极力维持一种平静,至于是何种平静,一时却也道不分明。

    “奴婢谢过贵嫔娘娘厚赐!”她也回得干脆,并随着她的话,微微抬首对着杜贵嫔露出笑意。

    杜贵嫔看着面前这个戴着半面纱幕的婢子。对着她的直接而不做作的眸光,竟觉得她也是美的,最起码那点笑意在她看来,远比皇帝的那些嫔御们真诚。就连她的儿子对着她也没有这种坦然的笑。

    于是,杜贵嫔又做了一个连她也莫名的动作,便是递出手里捏着的一片纸笺,轻道:“上次听弥儿说你做得好诗,你便看看这首诗,觉得如何,也好说予本宫听听。”

    郁欢也没想到杜贵嫔会递首诗出来,一头雾水。伸手接住纸笺之余,才瞧见杜贵嫔竟是铅华未御,眼眸流泄光华,和善无比,让她觉得那个敢和皇帝叫板较真的贵嫔娘娘也应是个惹人怜的女人。

    纸笺是那种极好的粉笺,上面的字体娟秀,似乎又透着些遒劲,看似矛盾却也极为和谐。

    郁欢不禁赞道:“这是娘娘的字罢?真是好字!”果真字如其人。。。。。。

    “入宫这么些年,本宫大概除了写几个字能打发日子外,恐怕这日子。。。。。。”杜贵嫔看着郁欢的眼睛,突然便停了下来,复又一字一句道:“就连皇儿,入得他眼的便也是这几个字了。”

    说不出的伤心落寞。

    郁欢只能轻轻笑了笑,却不能再说什么,再低头看这首《忆华年》:

    花开雨意凉,叶落秋风紧。

    独立幽槛边,孤品少年吟。

    燕随红英去,人倚凉枕凝。

    曾忆今忆不,晓梦迷梦轻。

    句句悲意,字字伤情,几乎没有一个字眼是明快的,轻松的,郁欢驻目凝视,心中也是说不出的压抑。

    她是懂诗的,她也做过不少诗,只是,她如今再无才情雅兴,有的是满腔恨意,和苍凉孤寞的心境。忆华年,忆华年,她正值如花年纪,华年却不在,如何忆?如何忆?

    杜贵嫔静静看着郁欢,看着她淡吟哦,看着她轻蹙眉,看着她浅微笑,那笑却透着一股轻伤,一种讽意竟也在里面转漾。突然便有一种亲切,似乎郁欢真能知她心绪,懂她心意。

    杜贵嫔静静等着,郁欢道来。

    郁欢却不说,大胆地看着杜贵嫔,看得她甚至有些惶恐,便不自觉道:“怎么?无欢觉得有什么问题么?”

    杜贵嫔竟然没有斥她直妄,郁欢稍显意外,便整了整心绪 ,道:“娘娘,奴婢浅薄,不懂这诗赋格律,却知诗由心生,心若开阔,诗便开阔,心若郁结,诗也便郁结。”

    说实话,郁欢如此胆大,是有些赌意的,她摸不清杜贵嫔此举意欲何为,甘愿冒着被降罪的危险试探一番。

    杜贵嫔素唇轻抿,也不言语,郁欢便道:“娘娘之忆华年, ( 重生之医路欢颜 http://www.xshubao22.com/0/2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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