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部分阅读

文 / 嘎为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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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别驾?杜超?

    郁欢心里直犯嘀咕,又撞着瘟神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杜超乃杜贵嫔之亲兄,拓跋焘即位后,尚南安长公主于他,除了附马都尉的称号,好像还身兼大鸿胪寺卿。前世里她见过不少回,当时只觉得他是个颇为知礼的儒雅之人,又是拓跋焘之亲舅,可谓是恩宠等身,怎么今天听这口气,有点蛮不讲理呢!

    只不知,杜超作难的这位又是谁。

    郁欢见那二人从园子里绕了出来,似有往她这边走的意向,本来后退的身形定住,寻机找了个密实的花树,藏于其后。

    只听杜超愤愤道:“姚黄眉!你别得意!今日若不是碰着你,我也不会找你谈事。不说咱们的妹子都在宫里为妃,便是你我二人同在朝上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就这样怄着!”杜超歇一歇,见姚黄眉不动声色,浅笑吟吟,怒从心起,又开始哇哇道,“密儿委曲求全,把后位让于姚氏,怎么反倒让你们得寸进尺,不留一条活路给她?”

    姚黄眉闻言,眉头一皱,疑道:“杜别驾此话何意?”

    郁欢就是不想听,却不得不听,听闻姚黄眉一名,又结合杜超所说,才隐约记起,这个姚黄眉应该就是姚皇后之胞弟,姚秦前国主姚兴之子。姚泓身灭之后,拓跋嗣把其接到平城都,厚礼待之,赐爵陇西公,又尚阳翟公主,拜附马都尉,着实是殊礼有加。尽管在拓跋焘当政后,迁姚黄眉为内都大官,殊礼照旧,不过,彼时她已经在深宫,从未在意过这些。

    不想今日,聚个齐全。

    杜超扬声问:“何意?姚秦在先皇求娶西平公主时隔多年之后,突然送公主和亲联姻,这倒也罢了,姚氏一来,居然能令陛下更改祖制,不令手铸金人便要册后,这是何道理?若不是朝中老臣极力反对,此时只怕木已成舟。密儿本应为陛下元妻,若不是你们姚氏惑乱内宫,怎就落到如今这步田地?我刚去过密儿的殿苑,她的心境悲苦,陛下不怜不惜,反倒借了姚氏之语,差点让她自戗而亡。这几个月来,也不知她是怎么过来的,今日若不是她的宫婢所告,我还蒙在鼓里,一想到密儿那般苦痛,我的心里,便像油煎,坐卧不安,难受得紧。你敢说,这不是姚氏的错?”

    姚黄眉此时方听得明白,敛了笑意,正色道:“许是杜别驾误会了,皇姊从未有过害人之心,杜贵嫔之事,怕是另有事由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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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驾,官职名,全称为别驾从事史,也叫别驾从事。汉代设置,为州刺史的佐吏 ,魏晋南北朝,诸州置别驾如汉制,职权甚重。

    胡床;亦称交椅,绳床,类似今日马扎。(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七十二章

    对不起,今天第二更送到!又晚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本本死了,完全打不开,这章是换了电脑,凭着记忆,直接打到作者后台的,现在悠歌的手腕快抽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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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 出事

    杜超越说越气,姚黄眉却是平静如水,只道:“杜别驾还是别着恼,内宫之事,外臣岂可置喙?并且,此事也不是你我二人可以管得了的。”

    杜超的面容有些扭曲,愤声道:“你不是姚氏国舅?你不是陇西公么?说来,你一个灭国借道之子,得的封号却远远高于我这老臣,说明在陛下眼里,姚氏确属位重,不是么?”

    这倒也是,郁欢心内暗道,杜贵嫔是第一个进宫的嫔妃,又第一个诞下长子,按道理来讲,怎么说也应比后来的姚皇后获得的赏多些,便是二人外戚的封号,即便不同,也要旗鼓相当方为妥当。况且姚皇后并无所出,这姚黄眉又是亡国奔魏,却得了公爵,而杜超至今还无所封。

    这样一来,杜超心有怨气便也难免了。

    只是,杜贵嫔的处境本已不堪,他这样一闹,岂不是更加让杜贵嫔步履为艰?而且,这样公然与姚黄眉对抗,口口声声指责姚皇后的夺宠之为,若让拓跋嗣知晓,可不是说完就能完的事。

    他难道不知,拓跋嗣为了姚皇后,当真会做到何种地步?

    姚黄眉却不怒。亦不嗔,道:“凡事忍让三分,不争三分,自留三分。剩下一分,便是运气。名利二字,黄眉自不可求。也不会拒,陛下便是封个九品小官,黄眉亦会心怀感恩,不会像杜别驾如此咄咄逼人,事事强求。”

    “哼!”杜超鼻孔朝上,不屑道,“这些身外之名自然入不得我的眼。只是密儿险些命丧于些,着实心寒!心痛!如果姚氏如密儿这般行为,不知陇西龙作何感想?”

    姚黄眉闻言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大凡为人都会有不可苦究之过往,现在杜别驾只道贵嫔娘娘受了委屈。岂知我的皇姐又是受了怎样的苦楚,才会和亲魏国?便是她,也……”

    “怎么?”杜超听到姚黄眉如此说,抬首看他,道,“便是有再大的苦楚,得此恩宠,也该烟消云散了罢?”

    “还是,如外间所说。姚氏真的为二嫁……”

    姚黄眉一听到“二嫁”字眼,温和的眉目便突然漫过一层寒气,一瞬就消散不见,不过仍能听出他隐忍的怒气,“杜别驾还请慎言!如此不敬不恭,真要闹到陛下那里。不管你,还是杜贵嫔,恐怕都得不了好处去!”

    杜超却不管这些,犹自道:“便是闹到陛下那里,我也不怕!你也别得意,让姚氏收敛一些,若是密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饶过你们!”

    姚黄眉不打算和他纠缠下去,正要拂袖离开,却听不远处有一尖厉女声传来:“奴婢正寻陇西公,不想在这里!”

    郁欢一惊,见碧桃面带不善地走过来,又把身子往花树后撤了撤,屏声静气,看这碧桃又要耍什么花样。

    却听她道:“皇后娘娘早得了宫里禁卫的信,说陇西公已然往中天殿来,等了半日却不见,原来是被一些人缠住了,”碧桃见了杜超也不行礼,当真是傲慢之极,说出的话也极为不受听,“奴婢这便去回了皇后娘娘,看看这些目无皇纲的外臣是如何欺压咱们的!”

    郁欢听碧桃如此说,方知她刚才如她这般藏于某处,杜超所言,定然一字不落地进了她的耳。

    “陇西公这便随奴婢去见皇后娘娘罢!”碧桃瞥了一眼旁边脸红脖子粗的杜超,转身向前行。

    杜超心里本已有气,如是姚黄眉也便罢了,现在连一婢女也目中无人,狂妄之极,早气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遂喝道:“站住!一下下贱的婢子,也敢如此托大,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碧桃转过身来,一点惧意也元,冷笑道:“奴婢便看看,是怎么个活得不耐烦?还请大人明示!”

    杜超看见碧桃的张狂,气极反静,慢慢踱到她的面前,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转道对姚黄眉道:“我今日才明白,什么样的主子带什么样的奴婢,看这贱婢,对待我都如此,便想到她平日里是如何借主生事,飞扬跋扈了。陇西公,你说是也不是?”

    见姚黄眉正要启口,他又抢道:“或许,正因为有了这样的贱婢,好怕主子才会蒙蔽视听,是非不分?”杜超冷冷地看着碧桃,周身散发着一种戾气,便是碧桃身为姚皇后第一得意之人,也不由生怖,“今日,便叫你知道,何为主,何为婢!”

    说着,掌风骤起,只听“啪”的一声,碧桃的身子便向后翻了过去,右颊登时留下粗壮有力的“五指山”!

    姚黄眉征立在地,碧桃只愣愣地盯着杜超,仿佛不相信面前的这个人,真下手打她这巴掌,吓得干脆连哭都没得声音。

    郁欢暗暗心急:这下可是要出大事了!碧桃本就是个没事挑事之人,受了这般侮辱,岂能罢休?还不知道要如何闹到姚皇后那里,让她作主?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杜超打了帝后面前的红人,现下拓跋嗣不在,内宫作主的便是姚皇后,杜贵嫔的清净怕是也到头了。

    杜超看了看碧桃,又看了看姚黄眉,重重的哼了一声,甩袖离去。

    姚黄眉皱了皱眉头,几步走到碧桃身前,淡淡道:“快起来罢!”

    碧桃却不起,似哭似泣,抽噎着,声音越来越大:“陇西公……还请为奴婢作主啊!”

    姚黄眉却道:“此事就且按下,不可告知皇姐……”

    “为什么?”碧桃睁大双眸,瞪着姚黄眉,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姚黄眉看了她一眼,绕过她向前行去,轻轻道,“身为婢子,应当谨守为婢之道,不可妄言,不可生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便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郁欢听到姚黄眉这样说,有点惊讶,身为贵戚,能做到这般,可见此人要不心思深沉,要么,便是真名士一个,如此心性,实在难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碧桃听了姚黄眉的话,本是小泣的她,立马哭出了声,边哭边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姚黄眉身后,往中天殿正面而去。

    郁欢待听不到他们的步声,才从花树后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几片枯叶,定了定神,也往中天殿那边去。

    却在中天殿外徘徊半天,始终没有往里走,只怕自己再搅进那是非中,待姚皇后的小婢红叶出来时,方迎上前道:“红叶,陇西公可是到了?”

    红叶笑道:“正与皇后娘娘在里面说话呢!”

    “碧桃姐姐呢?”

    “碧桃姐姐倒是没在娘娘身前伺候,好像听陇西公说,她撞到殿后大树,回自己的寝屋歇着去了。”

    郁欢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下了然,便也往殿里行去,红叶正要去御食监吩咐午膳,却听郁欢在身后道:“红叶这两日别去打扰碧桃姐姐,正好让她好好休息一番,撞树之事,可大可小,若是因休息不好,落下头疼的病根儿,便不好治了。”

    红叶吐了吐舌头,笑着应了,自去不提。

    郁欢在中天殿见姚黄眉与姚皇后二人谈笑风生,也没有多做停留,放下治腰的膏药,也离开那里,到了尚药监理药。

    临近晚间的时候,却听红叶大声在尚药监嚷嚷:“无欢!无欢!”

    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听见红叶叫得既急且迫,忙忙迎了出来,问:“出什么事了么?”

    没等红叶回答,她自己便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内蔓延。

    “无欢,快些去中天殿,那边太医们都已经聚齐了,只等你过去看诊了。”

    郁欢当真一惊,怕什么来什么,果真与姚皇后有关,看来,碧桃还是没有听姚黄眉的话,把这事儿捅给了她。

    郁欢揣了针囊,又拿了几味重药,方随着红叶,急往中天殿赶去。

    还没进中天殿内殿,便听殿苑内人声惶惶,再一抬眼,方见太医署几乎所有太医都聚在苑内,正小声嘀嘀咕咕。

    李亮远远地看见郁欢提着药箱前来,隔着十几个太医,便喊道:“无欢姑娘!”

    一众眼眸齐刷刷地射出光来,射到她身上,郁欢心里不由忐忑不安,拿不准姚皇后此次犯的病究竟严重到何种地步,便加紧步子,到了李亮身前。

    见过礼后,问:“李大人,皇后娘娘的情况如何?”

    李亮也不客套,直接道:“不好。”

    郁欢也是一惊,但见李亮似不是说笑,便正色道:“怎么个不好?”

    李亮却道:“无欢姑娘还请里面说罢!”

    说罢,叹了一口气,一众太医的目光亦追随着他们的身影,进了殿内,心里却都在怀疑,这个名为无欢的医婢究竟有何能耐,竟令太医令如此相信,且能如此礼就。

    难道,仅仅因为,她是常大医的高徒?

    “什么?”郁欢待听到李亮说出的第一句话,便惊得跳起脚来,失声道,“怎会如此严重?”

    “不瞒无欢姑娘,此次我也是吓了一跳,皇后娘娘近几个月来,身体已无大恙,怎么一夕之间,便会不治?”李亮摇首叹道,手脚却是软的,从郁欢这边看去,他的右手居然微微抖动,震颤不已。(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七十三章 血引

    郁欢听了李亮的话,也不废话,直接往内堂寝卧而去,李亮白着脸跟在她身后。

    进了内堂,但见碧桃正侍立于姚皇后凤榻一侧,垂首低眉,全然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人已经进来。

    郁欢飞快地瞥了一眼碧桃,细看之下方知她的身子抖如筛糠,瑟瑟不停。她的嘴角冷冷一撇,也不理她,径直跪到榻前,轻搭姚皇后腕脉。

    边探脉边观察姚皇后的面容,却是死气沉沉,连初见时的那份病白亦不见,几楼黑气萦于其面,玉颜黯淡无光,根本就是垂死之相。再一细感脉象,刚开始其脉虽芤但较有力,后来便是时断时续,时细时沉,寸关之脉渐趋衰弱,尺脉一时切不着,再用力按下,又可感觉。

    与此同时,郁欢的心却是越来越沉,越诊越心惊,姚皇后现在就是绝脉之征,这可如何是好?

    她放下姚皇后的玉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盯着碧桃,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碧桃此时哪里还有先前那股跋扈之气,再一听到郁欢的声音,更是六神无主,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郁欢扬声道。

    来之前就听红叶在路上说了,碧桃肿着半张脸进去姚皇后寝卧,隐约传出饮泣之音,红叶当时也没甚在意,只道碧桃或是真撞树上来求娘娘垂怜而已,没想到眨眼功夫,碧桃便在里面惊叫,方知姚皇后晕死过去。一众太医匆忙上阵。却是束手无策,还是太医令李亮叫红叶去寻郁欢,方有刚才这一出。

    不用想,郁欢也知道姚皇后现在的危病。定与碧桃脱不了干系。

    “你不知道也好,”郁欢再次冷睇碧桃,淡淡道。“便等着陛下回来,我们一起上路,到了下边,正好问问皇后娘娘,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碧桃即刻便吓得手脚瘫软,跌倒在榻前,口鼻翕张。讷讷不成言,泪线滚落而下,让人心生恻隐。

    郁欢却没这份恻隐之心,她咄咄逼问:“姐姐还是不知道么?”

    碧桃蓦地睁大双眼,看着面前居高临下的郁欢。明明她比自己小七八岁,却是盛气凌人之极,令她不可仰首,不敢平视,亦不能不答:“只是说了一些话,娘娘先还很是平静,不消一刻,就在床榻之上翻来覆去,只嚷头痛如裂。不一会儿就晕过去了。”

    郁欢很想问她究竟说了些什么话,却知此时并不合时宜,当务之急,是要保住姚皇后的这条命。哪怕拖得拓跋嗣回宫,也好过现在这种情况,最起码。不能让拓跋嗣见不得姚皇后最后一面,那样一来,这太医署和尚药监众多人命,包括自己的,都难保得下。

    她这样想,太医令李亮又岂会不知当中利害,见郁欢已经探脉面诊完毕,并不敢抬首直视凤颜,只微微闭目,颤颤巍巍道:“无欢姑娘,可是有误?”

    郁欢此时的心情,不知用何词何言能概括,只是冰凉一片,却强自平静道:“无误。”

    李亮一听,也如碧桃一般,跌倒在厚厚的攒花地毯之上,直道完了完了。

    却见郁欢站起身来,左右踱了几步,慢慢道:“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李亮的心随着郁欢的每个出字都在蹦高跌下,只差“姑娘,人吓人是要死人的”这一句脱口而出,旋即意识到还是少说为妙,便跪在地上,直直盯着郁欢移来动去的秀靴,眼睛昏花不已,脑子也快停止不转。

    郁欢在努力回想,师傅之前医书对于绝脉之人的回天之术,突然便是眼前一亮,对太医令李亮也顾不得身份有差,吩咐道:“李大人,快去让医侍备些菖蒲和桂末,都要研为细末,越快越好!”

    李亮听之,真如脱兔一般,惊奔而去,不一会儿功夫,就弄来两大包,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郁欢也不管他,拿了菖蒲药包撕开,直接对着姚皇后的两鼻孔,就吹了进去,又置桂末于其舌下压住,方吐了第一口气。

    李亮战战兢兢,小声问:“无欢姑娘,这。。。。。。”

    郁欢看了他一眼,复又看向姚皇后,仔细注意其动静,道:“此为内鼻散,专克尸厥(也叫卒厥,气闭不通,静而如死)之症。至于姚皇后能不能过得这关,就看天意了。”

    碧桃此时也醒转过来,之前郁欢没理她,只劳红叶在一边端水拿巾子,少了她这个大宫女在一旁指手划脚,倒也清净。

    “还劳太医令大人,去取之前炼下的返魂丹来。”郁欢虽说着话,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姚皇后之身。

    “这。。。。。。”李亮似有难言之隐,一气说道:“不该用返阴丹么?皇后娘娘只怕是伤寒之症,用返阴丹正合。”

    郁欢这才转首看他,似没有在意他的质疑一般,道:“皇后娘娘不该是伤寒,应是气厥脱阳,危在旦夕。”

    李亮迟疑片刻,方转身离去。

    郁欢看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风之后,复又转首,觉得姚皇后的手指微不可见地一动,心内一喜,再看了看,又是一动,方知自己是赌对了。

    姚皇后有救,哪怕是一线希望,她也不会放弃,她还有仇没报,怎能让她死去,断了自己的命,再让拓跋嗣逍遥快活?

    而拓跋嗣自得了姚皇后病危的消息,马不停蹄地赶回宫,只留二皇子拓跋丕代他继续巡边,阿干里和一众亲卫亦轻车简从,没有两日,就到了平城宫。

    这两日宫内众人皆得了消息,惶惶不已,姚黄眉来过一回,却被拓跋焘请去东宫,也不知说了什么,只字不提之前与杜超相遇争吵之事,亦不追问碧桃,半日时间都静静地坐于矮榻,看郁欢忙来呼去,到日暮时分,才会离去。

    郁欢也不避嫌,北方民风粗犷,皇室诸人也不尽守恪礼,自不会像南渡晋室一般,拘泥于陈式,外臣经允许也可入得内宫,不少宫女也都是在宫宴被军将看中,才会出配。

    姚皇后还是昏迷不醒,面上却去了死气,只如瓷人一般,好似随风而去。

    拓跋嗣胄甲未脱,一阵风闯进中天殿内寝,入眼的便是姚皇后这一副活死人的模样。

    心内如同刀绞,暴戾之气弥漫:“皇后若是不醒,你们,都要生殉!”

    字字狠厉,阴鸷悲凉。

    他的话不只室内跪着的郁欢、李亮、碧桃听见,连外殿的太医们也听得分毫不差,众人额头冒汗,有胆小的,早已吓晕过去。

    只有郁欢,平静如常,双眸于半面幕间,莹亮如水,道:“禀陛下,皇后娘娘的脉象已经平稳,只是不知为何,始终没有醒来。”

    拓跋嗣惯常的儒雅随和已不见,粗声道:“为何?朕若知道,要你们有何用?”

    郁欢心内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回陛下,奴婢会想法子的,一定会让皇后娘娘醒来,而且,师父。。。。。。”

    说起师父,旁边面无表情的阿干里动了动眼皮,躬身禀道:“陛下,常大医走前曾留药匣于太医署,嘱之定要在皇后娘娘病重不治时方能开启,依老奴看。。。。。。”

    郁欢听他一说,也想起有这么一回事,便见拓跋嗣急道:“还不快去取?”

    阿干里提溜起太医令李亮,转眼就出了中天殿,人影都没一个。

    “是固阳丹。”郁欢打开师父留下的药匣,出声道。

    看了一眼拓跋嗣,又道:“此丹相传已绝世多年,没想到师父这里还存有两粒,皇后娘娘,有救了。”

    正要取出药丹,却见丹盒下边压着一方纸笺,隐隐有字迹透出。

    未等她动手,一旁阿干里眼急手快地从她面前取过丹盒,拿出纸笺,姜递于拓跋嗣。

    拓跋嗣垂眸一看,面上一惊,转眼间恢复平静。

    “你看看罢!”郁欢不知师父在上面写了什么,听到拓跋嗣如此说,便接过来,一看,傻了。

    “此固阳丹药引为活血,鄙徒无欢之血当合,以血入姜煎之,候冷灌服。”

    郁欢傻了,不知该喜该悲,她一直以为师父断情绝性,性格使然,没想到,非是如此。。。。。。

    可是,怎么心里仿佛失了一块,飘似秋蒂,邈若坠雨,冰凉凉,冷凄凄,郁欢苦笑一声,师父啊师父,你我即便是皋壤歧路,到底还是伤得我体肤完肤,非要如此么?

    她知道固阳丹,起死回生之药,药材极普通,却最难炼成,只是,从没有听说,要用血引方能奏效。而且,还是以自己之血,当真是讽刺。

    拓跋嗣和阿干里见郁欢看了纸笺半晌不语,并未催她,一时竟也觉不忍,只是等着郁欢开口,毕竟,他们也不清楚常子方如此留方的用意何在。

    凤榻之上,姚皇后静静躺着,就似九天玄姝,云容月貌,美得让人一窒,只是,她的呼吸轻浅,好像随时幻化仙尘,乘风归去。

    郁欢暗暗敛了悲意,抬眸扫视一顾,拓跋嗣急迫的神情尽入她眼,笑了笑,道:“陛下,还请准备一把小匕,一个七寸瓷碗,一卷布巾,还要一名太医随侍。”

    “奴婢愿意汲臂取血,只愿皇后娘娘安然无恙。。。。。。”(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七十四章 真假

    “这;阿干里;”拓跋嗣英眸乍喜;转首看着姚皇后;道;“一切都按照无欢的要求去办;尽快!”

    阿干里领命而去;郁欢又道:“陛下;奴婢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尽管说来。”此时的拓跋嗣满心欢喜,怕是十件事情求他,也不在话下。

    郁欢却不急,只轻轻道:“陛下,奴婢所求无他,若奴婢因失血过多而不治,还请陛下看在奴婢衷心救主的份上,给奴婢一份体面。。。。。。”

    她说的时候,神情淡然,无惶无惧,看在拓跋嗣眼里,便是极大的心喜,深感此婢不愧为常子方高徒,小小年纪能有些觉悟与心性,极是难得。若是皇后真能无恙,便是奖她什么都不为过,况且,她已经做好了舍己为人的准备,只是求身后的一份尊荣而已。

    这个要求,着实不高,甚至,还有些卑微。。。。。。

    拓跋嗣本已暴怒的眸子,此刻已如雀跃之火,便道:“朕答应你,无欢也不要说那些丧气话,若此关可过,朕便许你医女之位,于太医署供职,除婢籍,赐府第,可好?”

    郁欢要的便是这个效果,先前她以退为进,便是想以此来博拓跋嗣的惜怜,如今目的已达,却不能表露半分于面上。

    于是,她装作狂喜的样子,感激涕零道:“多谢陛下成全!奴婢谢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哼,也许。下一刻,便是你的死期!郁欢的恨意突然便冒出来,险些压制不住,忙跪伏于地。心却如鼓擂。

    李亮有了上回的经验,一时也不敢托大,正要到殿外指几个得力的太医。却被拓跋嗣叫住,让他亲自侍医,阿干里也即刻回来,时间是一点都没耽误。

    正要开始的时候,又听红叶禀道:“陛下,众皇子殿下都来请安。”

    拓跋嗣此时哪里顾得谁来请安,随口敷衍道:“让他们候着。来了添乱!”

    郁欢在众人注视之下,用小匕极快地划开臂间脉管,又避过动脉管,手法准且狠。便连阿干里这样习武之人,也禁不住替她捏把汗:若是不小心伤了动脉管。才是九死一生。

    李亮更是提心吊胆,生怕郁欢失了命,再救不活姚皇后,到时,太医署上下百十来颗人头就算是交待了。

    拓跋嗣除了担心姚皇后,其实心里也有一丝不忍,只把眼睛放在姚皇后床榻上,却频频却目光瞥向另一边。

    那边矮榻上坐着的郁欢,正努力把汨汨冒出的鲜血接到细瓷碗里。半天才流了不到三分之一,量少的话,一煎岂不是就没了?

    众人担忧的看向郁欢,眼见着那血滴越来越小,越来越少,谁也不忍开口。让她接满。

    却见郁欢换匕于左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右腕已是血流如注,喷洒入碗,且有不少溅到临近的太医令官服之上。

    “这是,无欢姑娘,你是割了动脉管?”李亮吓得脸色惨白,忙近前仔细一观。

    这不看还好,一看,竟真真是割了腕上的动脉管,引得拓跋嗣也侧目而视,却最终没有言语,只是看了看阿干里。

    一个七寸瓷碗很快被郁欢的鲜血灌满,李亮手忙脚乱地压住郁欢的右上臂,却无济于事,鲜血仍是不断冒出。尽管她的左臂已于先前被处理包扎过,但右臂所流的量可是先前的好几倍,且没有止住的趋势。

    郁欢割下之时本有分寸,却因李亮的慌乱,布巾没有扎到止血点上,导致血流急剧外泄,而自己的体力明显不支,一时之间头晕眼花,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下一刻,阿干里扶住她,指腹如刀,接连点了几大穴,流势一时顿住,郁欢却没撑到最后,只觉一阵黑暗袭来,脑袋沉沉,便陷入昏迷之中。

    仿佛是梦,仿佛又回到了重生伊始。

    郁欢的眼前明明是一片烟障,却清晰地听到阿娘温软的声音:“欢欢。。。。。。欢欢。。。。。。”

    她努力寻找声音的方向,却始终不得力气,却又听到阿姐急切的叫喊声:“妹妹!”

    这一定是梦。

    郁欢不敢睁眼,却意外地看到了这一世的家。

    这是阿娘的屋子,简朴素雅,墙上挂着阿娘自己写的字,那是一首诗:

    绵延草,幽兰花,雾遮茂丛,深138看书然味。

    月华流光星河隐,花草戚戚,任由秋风累。

    点金灯,展锦被,故事重添,点点成假寐。

    孰为此景叹流金,年年岁岁,只见佝偻背。

    以前,她怎么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这首诗呢?郁欢努力回想着自己第一次重生的时候,却怎么也想不清楚,似是而非,若有似无。

    却又听到阿娘焦急的声音:“欢欢,欢欢,快点醒来,阿娘给你做了好吃的面引,你尝尝好不好?醒来,再给你做跳丸炙,不然,就全留给姐姐吃了!”

    她竟然真的看见阿娘,抚着她的稚颜,美目秀而不媚,一直留连于自己身上,才发现,阿娘极美,美得不似凡人!

    此时,郁欢已经痴了,看见阿娘的满头青丝素颜,竟如赤霞裹玉,彤云翦刻一般,锦艳夭夭,素色清清。

    她激动不已,眸含热泪,征征看着面前的这个妇人,竟是无法开口。

    这是阿娘啊,她想念了这么多年的阿娘!

    姐姐依偎在阿娘身前,粉粉嫩嫩的,无来由便让郁欢喜欢上这个异世的她,看看她,再看看阿娘,竟一时移不开眼,怎么也看不够。

    这是她重生伊始。

    难道时间又要重来了吗?

    还是鬼神有知,让她与阿娘和姐姐,相期泉壤?

    她不敢相信。不敢开口,却在一瞬间,又陷入黑暗。

    “欢欢,你和姐姐。先到坊里去玩会儿,好不好?”又是阿娘的声音传来。

    怎么,好似自己大了一些。因为她正在小院的海棠树前站着,倚门而立的,正是俊叔。

    她不知道俊叔的全名,却明白俊叔对这个家意味着什么。

    他每次都会带来不少吃食用度,有肉糜酪浆,绢帛黍米,应有尽有。这回带来的还没用完,下回的也许会更多。

    她知道,俊叔和爹爹同在军中供职,爹爹一年四季不在家,便由他来照顾这个家。

    事实上。俊叔对她和姐姐极好,好得每次都让阿娘嗔怪:“看看欢欢成个什么样子,女红不会,只知玩闹,这以后嫁不出去,赖谁?”

    “赖谁?”俊叔呵呵一笑,如夜雪初霁一般,明亮暖人,“赖我!以后。欢欢和柔柔有我在,还怕寻不得良人?”

    他长得很好看,是那种不蔓不枝的,恰到好处的好看,便是连郁欢自己,也常想。这样的俊叔,该是有个什么样的夫人,才会配得上他。可是,从不曾听说俊叔婚娶,她也一直懵懂,她以为,生活会继续这样过下去,平淡而美好。

    她和姐姐走出大门之时,回看俊叔与阿娘,竟一时觉得,他们是如此相配,甚至比爹爹与阿娘更合适。她每每有这样的念头,便会如罪负身,觉得对不起这一世的爹爹,虽然爹爹,她只见过几回而已。

    郁欢想和俊叔打声招呼,唇未启,却又看见木山厘站在自己在白云山的小屋前,语气轻轻:“你怎地不来寻我?”

    她已经被搞糊涂了,她不知身在何时,亦不知此身何处。

    木山厘长高不少,依旧是一副平常的面容,笑着问:“为何不来寻我?”

    她不知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几次口水,终不能言。

    “人间自逍遥,大梦几浮生。”

    浑浑噩噩间,仿佛听到她留给木山厘的诗,又似乎有一黑影在她面前站立,良久,离去。

    他的面容模糊,她的思维混乱。

    右手努力地抬起,想喊住那个离去的身影,抬了几抬,却只能稍稍动动手指而已。

    她不知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她想让他转过身来,留下来,和她说说话,告诉她,这究竟是个梦境,还是黄泉,抑或,是个别的什么东西。

    却感觉唇角湿意沛然,有东西在唇上蠕动移转,口中不那么燥热如火,裂痛减轻不少。

    过了许久,郁欢听见耳边,叱木儿似乎在笑,又好像在说话,却没有听清,把耳朵凑近些,一声“无欢”入耳,振聋发聩,惊得她,嚯然睁开双眸。

    一张大脸就在自己面前,眼对眼,鼻对鼻,就那般看着她,她也目不转睛看着对方,无力地发出声音,细若蚊吟:“叱木儿?”

    “傻了?”叱木儿笑道,“病了几日,连姐姐也不认识了?”

    她移开自己的那张大饼脸,突然又凑近,粗声粗气道:“真傻了?”

    郁欢哑然失笑,一阵恍惚,隐隐泛起失落,终究,还是回来了。。。。。。

    “我躺了几日?”她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带有沙哑之声。

    “没有十来日,也有七八日了罢?”叱木儿仔细回想了一下,话一出口,却连自己也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地伸了伸舌头。

    郁欢此时哪有力气笑,停了一会儿,又问:“先前有人来过?”

    叱木儿征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声朗朗:“哪有?除了太医令,就是我在跟前伺候你了,哪有什么人。”

    郁欢不说话,自嘲一番,或许,是自己犹沉浸于梦境,没有抽离出来。

    可是也不对,太医令李亮身材矮胖,明明自己所见的那个,身形高颀,最起码比李亮瘦半个,高半个,难道,自己当真是头晕眼花,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区别?

    ……………………………………………………………………(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七十五章 警告

    从叱木儿的口中得知,在自己晕迷的当日,姚皇后便醒了过来,一直卧床休息了三四日才起身,每日里都让红叶过来看看郁欢是否醒了,并且亲命太医令侍诊。

    叱木儿还说,三皇子和四皇子殿下都送来不少好吃食,都让她自己吃了,反正郁欢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她看顾病人又累个半死,正好犒劳了自己的肚子,也算是不枉两位殿下的美意。

    郁欢已经对叱木儿的没心没肺见怪不怪,遂笑着揭过,问:“碧桃。。。。。。没有什么事罢?”

    叱木儿面露惊诧,道:“碧桃?没什么事呀!怎么,她。。。。。。”

    郁欢没想到碧桃就是无事人一般,根本没受丁点惩罚,又想到此事杜超牵扯其中,便又问:“那。。。。。。杜贵嫔也挺好罢?”

    “你怎么了,刚醒便问些不相干的人,”叱木儿顿了顿,突然恍然大悟,“难道,碧桃和杜贵嫔有什么勾当?”

    郁欢瞪了她一眼,哭笑不得:“就姐姐那脑子,我看就是吃多了才变笨的!”

    “好哇,无欢,还有力气奚落别人,可见你已经完全好了,再不用我照顾,就伸脚踢人了,是不是?”叱木儿佯怒,却仍旧掖了掖郁欢的被角,作势拍打了一下她的手背,转身就走。

    “姐姐去哪儿?”郁欢喊得声音稍大,嗓子便如烈酒入喉,刺辣无比,好似着了火。

    “太医令说。你醒了,就要通知他的。”叱木儿转回身来,倒了一杯水,放到她旁边的食案上。道,“你好好躺着,我去去就回。”

    “等等。”郁欢叫住她,嘱咐道:“顺便让太医令拿些升麻、生姜、射干和橘皮来,我的嗓子大概坏了,熬些升麻汤喝。”

    叱木儿走了,郁欢却是泄了气,心里说不清楚是何种滋味,又想到这几日的梦境。竟感到无比苍冷失望。她自己知道,这几日的昏迷,自有失血过多导致身虚的原因,也许更多的原因,是她不愿意醒来而已。

    原来。我是个胆小的人。

    郁欢想到这个,就是一阵心郁,没想到,前世里,那个喜欢逃避的自己,又回来了。

    绝不允许这样的自己再次出现,她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变得无 ( 重生之医路欢颜 http://www.xshubao22.com/0/2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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