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部分阅读

文 / 天国之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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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让人知道,自己并不仅仅是纸上跋扈的理论派,趁这几天消化旧资料,恶补商家品牌知识,比较现行招商方案与备用方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连翘没操盘过住宅型地产,也没有零售经验,本科学的是金融,一毕业就在连家的投资管理公司做购物中心事业管理,对项目策划及资产管理最为熟悉,擅长做产品盈利模式分析。而整个商业项目的流程里,内装协调及开业筹备恰恰是她的弱项,因为总觉得这环节技术含量较低,不具研究价值,可目前昆明项目进程到此。她选在这时亮相,若想搏彩,必须理解项目招商组织运营体系的搭建原则,同时掌握各入驻品牌的意向消费群及其推广战略,才能依据各区块组合的相关性检核各店铺的装修状况是否达标,进而协调百货店、超市等大型主力店达到统一开业时间,以便与后期物业公司顺利对接。

    安绍严去了新加坡谈融资,特地嘱咐昆明驻场人员配合提供连翘所需资料。然而传来的文件并不规整,虽然她要的信息大部分都在里面,就是找起来颇费力气。也大概能了解对方的想法:怕自持资源流失。有些人坚持认为资源能形成市场,尽管段大总裁评其为狗屁道理,但不可否认的,做为招商负责人,商家资源是其存在价值,当这一点被威胁的时候,便有理由不冷不热。  因此连翘没再强求。其实追究起来,就算是资源,也是通过项目这个平台整合的,并非个人资源,如果不肯共享,当属于窃取公司机密的行为。连翘有一百种方法威逼哄吓他把正确资料交出,只是这个团队她尚未融入,还有很多登场工作要准备,现在不到较劲的时候。不过连翘期待同这种立足点在个人利益上的家伙打交道,毛主席说,与人斗其乐无穷。她早晚会腾出功夫收拾他,眼下有比斗他更重要的事——将零散的资料分门别类整理,建立一份逻辑正常的数据库。

    杨霜的电话几乎与公司卡钟同时响起,他们表兄弟倒是都有一样本事,时间掐得奇准。连翘接起来问:“又落单了吗?”

    杨霜讪笑,“哪儿啊,等你呢。出来吃酒。”

    滑动鼠标滚轮下拉文件,扁扁的滚动条昭示页码众多,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没法收工了,连翘叹气,“你约太晚了。我晚上有安排。”

    他随波逐流,“什么安排?带我一个。”

    连翘很认真地回答:“去听专家讲座:卫生棉的选购技巧。”

    他使泼耍赖,“不管不管,难得没有十一捣乱,出来咱俩单练。”

    连翘诱惑他,“咱俩在他面前练,那多有意思。”

    他哀怨搏怜:“狐狸,文爷明天就来北京了,我且得些苦日子,你真忍心这最后的疯狂也不陪我?”

    连翘头大地望着任务栏上同时打开的十几份文档,“今天真的没时间。”  杨霜沉默数秒,忽然精明起来,“哎——?你是不是在公司?晚上该不会安排到老板家去吧?赶快出来以示清白,我不向十一告状。”

    连翘乐坏了:“我求你告状,免得他总嫌我行情不好。”

    杨霜义正严词:“不行,为了我哥,我得牺牲自己看住你。等着我这就过去,别跑哦!”连翘赶紧许诺忙完就给他电话。他被哄成精,根本不信她的敷衍,坚持要在一边等她收工,并保证不打扰。  他要真过来她可就什么也甭想做了,连翘就是对行动派特别没辙。“九点吧,九点我没打电话你直接过来。”看着显示通话结束的屏幕,灵机一现,拨了求助电话:“约完牙刷忘了,现在跟同事在一起过不去。救救我吧琳娜,他最听你的,千万别让他过来闹场啊,我同事过生日。”  她知道王鹏琳娜不乐见到她与段瓷搅在一起,不过更不希望她和杨霜纠葛不清。  果然时至九点也没骚扰电话,连翘整整三个小时都在与吃穿住行各类品牌厮摩。分类整理是件繁琐枯燥的工作,没想到却有意外收获。

    部分租户的选定脱离了定位中商家组合管控,不但不是项目所在区域消费者所能接受的业态,也与整体商业氛围不符,招商工作总结与效果评估更是直接拷贝了上阶段内容。  连翘调出从安绍严那儿拷来的公司高层档案,看着此人显赫的业绩,呴呴低笑,好样的,上帝保佑这粒老鼠屎没坏了整锅粥,否则她可要把全部的米换掉重煮。安绍严现在一门心思扑上市,似乎不考虑这个唯一自持的项目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办。单凭那堆有着可喜销售记录的住宅产品,他纵然巧舌如簧,恐怕也弹不出投资者想听的曲子。

    续了杯咖啡,连翘端着杯子立于窗前透气,尽管窗口送进来的燥风闷热浮嚣,并且据报有可吸入颗粒物。盛夏在北京这样污染较重的内陆城市,比亚热带更难挨过。

    没有月亮,夜仍耿耿,连翘漫吹着热雾,低声唤他:“十一,该起床咯。”  办公桌上手机骤鸣,把偷偷肉麻自己的人惊得寒毛支耸,晃洒热咖啡烫红了手,匆匆搁下杯子自桌上抽出纸巾轻拭。恐怖地盯着因震动而微微旋动的手机,这电话来得也太凑巧,段瓷会什么法术不成?

    “MORNING CALL?”弄反了吧?

    段瓷骂:“屎~你打车去接趟刷子。”

    连翘只道有琳娜哄着,杨霜就不能死拉她出去度闲,没想到两人会双双喝陷在酒吧,要不是遇上熟人通知段瓷去领,等酒吧关门了,还不得被抛到大马路上晒月亮?

    段瓷难得休个长假,每天坚持睡到日上三竿,八九点钟的阳光里接到越洋电话,却是一破车强揽债的主儿。管不了就当没看见得了……气得他堵了半子嗓子。“那个死王鹏琳娜跟着抽什么疯?”  被吵醒的狮子可怕度变立方,连翘隐约听见磨牙声,也没敢说是她给送作堆的。哄着飙出原型的兽王继续安歇,迅速关了电脑下楼去接那二位大神。

    酒吧里找杨霜很容易,只要朝最方便打量过往美女的位置去找即可。

    杨霜果然喝多了,连翘走过来他都没注意,与一个背影颇似段瓷的男人聊得不知所言。连翘拍着脑门儿低咒。那男人闻声回头,原来是段瓷的师哥娄保安。

    见到连翘,只一照面就认出是谁,七分意外,“居然把你差使来了。”话落别有深意地瞄一眼半昏状态的王鹏琳娜。

    连翘仿若无视,含糊道:“我不来谁来?”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杨霜终于发现是谁来了,欢呼,摇摇晃晃起身扑上。

    娄保安替她挡了,拎着那软骨头,善意询问:“搞得定吗?”

    “帮我把他们送车里吧。”连翘不死撑,“他一直就这么闹?”

    “啊,刚才那个醒着,俩人一直绊嘴。”说罢回头招来个女服务员去扶王鹏琳娜。  连翘扯扯杨霜,“车钥匙呢?”

    他漫哼了声,准确地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钥匙——醉成什么样都丢不了的东西。连翘伸手接,他却五指一收,缩回胳膊,防备地瞪她:“干什么?”

    连翘哭笑不得,“给我。送你回去。”

    “不走。”他使千斤坠往沙发里沉。

    娄保安微恼,任他归位,指挥主动过来帮忙的服务生:“打昏过去。”

    那服务生居然抬手就要照做。

    “别。”连翘忙阻止号令者,“我哄他配合一下。”

    娄保安看着搭在自己臂上的芊芊酥手,“你觉得他还能听进去吗?”

    连翘迟疑地,“要不跟这儿醒醒酒吧。”

    他不强拂人意,“好吧。需要帮忙跟服务生说,自己人。我还有事得赶紧走了,这小子绊我不少时辰。”

    不知是否得体,连翘也没多谢。简单寒喧过,娄保安离开,她坐下来疲惫地瞧着这精彩的一对儿。明明是郎有情妾有意,大好机会不情意绵绵,倒拼起酒来。反正他们这些年都浪费了,不差这一回两回。连翘数着桌上的酒瓶,心说从给琳娜打电话算起,到现在才多大会儿功夫,怎就喝成这样?跟外人也没这么拼命。寻了个瓶底给自己倒上,轻漱一口后,喊服务生送果汁。  原以为已经睡着的琳娜,听见点单声,挣扎着坐起来,“不喝了啊牙刷……”最后一丝清醒与醉意挣扎,靠在沙发上摇头。“喝不下去了。”

    连翘嘻嘻一笑,“亏你还知道喊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琳娜缓缓睁眼,看清是谁在说话,先是费解,逐渐敛起两道漂亮的眉毛,语出惊人,“你太无耻了。欣萌对十一不知道多好。”

    有人告诉她,酒后吐真言者都是善良的,连翘便把这指责忍了。

    琳娜继续自言自语:“哪儿比得上欣萌。”

    杨霜在她们说话时就趴在桌上收听,听到这话,习惯性同她唱反调,“比许老师好看。”这是刷子爷衡量好女人的唯一标准。

    琳娜定定地看了连久许久,“单眼皮有什么好看的?”

    杨霜望着那双把自己迷得七残八败的狐狸眼,“我可——喜欢单眼皮了。”  琳娜要说什么,酒嗝反上来,噎了回去。

    杨霜不悦,“张什么嘴?有意见啊?”

    琳娜反感地挑眉,“你是不是有病?”

    杨霜虎地起立,指着她说:“怎么着?人家单眼皮能割双儿的,你有本事整成单的,我娶你!”  “我用你娶?滚!”琳娜怒火难遏,双肩轻颤,站起来稳了稳重心,推开他的手要走。  杨霜一把将她甩回座位:“话没说完你干嘛去?没规矩!”

    琳娜被摔得眼中繁星耿耿,咬牙恨道:“少管我!哈着你的单眼皮去。”  连翘听不下去了,“我是内双好不好?”

    两人异口同声地,“你闭嘴!”

    连翘很想笑:“哦。”

    “怪物。”琳娜又疼又气,眼眶蕴润,“你再喜欢也没戏了……”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再也忍不住伏在膝上嚎啕。

    杨霜感觉脊柱一凉,酒醒了大半,手足无措地转向狐狸,却看到一脸事不关己的奸笑。

    《你抱着的是只狼》吴小雾 ˇ第卅二章ˇ

    连翘被吵得犯困,托着脸在旁边坐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可赏性内容。忽然感觉口袋里手机震动,掏出看看,并没人来电。还是免不了心虚,打消等看好戏的念头,在服务生帮忙下,拉着杨霜二人离开酒吧。

    出门找了半个多小时没找到车子,杨霜说停在酒吧侧门边的一棵树下,琳娜直吵着报案。连翘又恼怒又纳闷,“你们开车来的时候就喝酒了是吗?”心道杨霜恶少脾性,开部车什么地方都敢停,远了搜寻一圈,在五十米开外的路边看到那部非法停靠的车子。

    杨霜跟过来开了遥控锁,好奇地取过夹在雨刷上的罚单,眉一皱,唰唰撕个稀碎,“没事儿,我找人铲了。”

    连翘懒得管那么多,有钱任罚。她一天费神,又为俩大龄儿童折腾了这半宿,心情转阴,有不辨方向的小风乱吹,坐进驾驶位向外摊出手掌。杨霜也没多想,递过了钥匙,勾着王鹏琳娜把她塞进车里,自己则很自然地坐在连翘身边指路。

    琳娜闹累哭乏了,伏在后座上,心下还有些负气,对他们不予理会,未几浅睡。  连翘哄道:“你也眯会儿吧牙刷,看琳娜都睡着了。”这车本来就不好开,他在旁边吵得她更没谱。杨霜应了,默默看她稍显谨慎的坐姿,无论如何闭不上眼。过路口变灯时,排在前面的车子起步很慢,温吞吞霸着条线。连翘不耐抱怨:“真肉。”

    杨霜一眼看清那车牌,惊道:“别催他……”连翘已经一喇叭按下去。杨霜呵呵两声,手遮在额前挡住脸,身体往座下溜。就见前面车窗里伸出一只手,往路边指了指。连翘不解,杨霜无奈道:“靠边停下。”对着手心呵口气,反扑回来的酒味令他自己也受不了地往后躲了躲。  前面那辆车停下来,走出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看看连翘,再看从副驾位置下来的杨霜,笑吟吟道:“行啊,段儿,徒弟都敢压我了。”

    连翘才想推门出去,听见这话知道情况不妙。抬头隐约看得见前面车里神圣的白色大盖帽,再看那二人身上的执勤夹克,识相地坐回来关了车门,满脸无辜地把自己隔离事外。  杨霜装醉,抱着脑袋说头疼,开车小朋友不懂事,恭敬地把全北京他最怕的人类请走,转身坐进车里就数落连翘:“警察!你超他干什么?”

    连翘委屈地仰脸颦蹙。

    杨霜对这表情没辙,胡乱抓一把头发,“算了反正你也犯不着他们。”事情过了他也无所谓,又得意洋洋起来,“将来你真犯着他们了,提我管用。”

    连翘一想他刚才罕有的那副乖相,吃吃发笑,“提你还是提段瓷?”

    杨霜搓搓脸,干笑,“玩车用十一的名儿嘛,都这么叫,习惯了。别看刚才那俩老家伙脸冷,都是哥们儿,你将来要真开车违个章什么的,只要不撞死人……”话说到这儿忽然顿住,瞪圆了眼问:“你会开车?”

    连翘瞟他一眼,重新启车上路,对他这种反应速度没有语言。

    杨霜愣了片刻,讷然道:“你刚才那样看我,可像十一了。”

    连翘很无力,“听你这种废话,所有正常人的眼神都应该是一样的。”

    “那怎么是废话?我很惊讶,从前没见过你开车。”而且他的车都经过改装的,没个五六年驾龄的根本开不了。隐约觉得哪里怪异,头晕脑涨地也想不出所以然,瞧着她动作的熟练程度,喃喃道:“小样儿,还挺洒的……”

    连翘轻描淡写,“我还会开飞机呢,你不知道吧?”

    杨霜不会把这明显抬扛的话当真,只定定看她的笑脸,“我还真不知道你好多事,这么晚了,在公司忙什么呢?”

    “我过阵子可能要去云南,现在做些准备工作。”连翘不瞒他,到时候他找不到人还是一样要追问,早说晚说一回事。

    杨霜天真地说:“那你定好哪天走了告诉我,我也想去。云南我去过好些次,可以给你当导游。”

    “不是去玩。”连翘道,“我出差。”

    杨霜疯了:“前台还出差?”说话觉得别嘴,嘻嘻一笑,“那简称是不是叫出台啊?”  连翘不气恼,甜笑着刺激他,“有可能就出嫁了。”

    他果然吓到,半个身子转过来正视她,“那十一呢?”

    连翘以为他会问“那我怎么办”,这个反应倒是很打击她,给了哀怨的一瞥,也没多说。  杨霜揉着发涨的脑袋,半晌方道:“你是不是又要跟我说,‘我跟十一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什么什么的。可我告诉你狐狸,我看到的也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不光是十一态度很诡异了,我敢说你对他也根本不是……咳咳咳……”说太快呛了一通,咳半天顺不过来气儿。

    连翘无意撇清与段瓷的关系,笑他:“你急什么?”

    耳膜被娇滴滴的小嗓音刷得麻痒又舒服,杨霜又醉了一回,心猿意马地直想唱再怎么心如钢铁也成绕指柔。“狐狸,你就真的那么不想找男朋友吗?”他用哄小孩子的语气问,不等她出声自己便作答,“也是,你还太小。”以叹息收了话尾,向后倚去,不胜唏嘘。

    连翘忍住笑,“可你不小了,不想找女朋友吗?”适应了过于灵活的方向盘,她有余力找乐子。  杨霜不屑哼声,提到自己就仿佛没兴趣,眼珠却老实地压低了向后移去。  连翘自然没错过他的反应,睫毛促狭地忽扇忽扇,看泼辣女正于后座上酣睡成软玉佳人。她清了清嗓子,一脸客观地说:“挺不错的。”

    杨霜直觉想吵嚷辩解,翕翕嘴唇,想一歇又作罢,“求求你行吗?一小屁孩儿别学大人说话……”被那双狐狸眼瞅得露了窘相,做了坏事一般,索性歪过头假睡,胸膛里那颗还噗愣愣乱跳着。  欲扮无知反而自动入座,装傻也不会的人!连翘大笑,“什么声音啊刷子?这车的前减震好像格吱格吱响。啊?你听见没有……”

    “别惹我耍流氓啊。”杨霜瞪她一下威胁。

    她见好就收,阴险地闯个红灯,终于见到他的公寓,没留神开过减速带,车子猛一颠,杨霜反胃,睡着的那个也呻吟着转醒。连翘抱歉数声,拐到楼前停好车子,抬头看看漆黑楼体中仅有的几室光亮,怔了怔:“牙刷,你是住7层吧?”

    杨霜正扶着那头重脚轻的下车,没听清说什么,问了一句。

    头顶蓦地哗啦开窗声,伴着怒吼:“滚进来!”

    已过半百的杨文启老爷子中气十足,吼声传出来,震得对面楼里孩子哇地惊嚎。  7楼窗子刷地又关上了。

    杨小爷手一抖,怀里脚软的王鹏琳娜就势倚着脏兮兮的车子,滑坐在地。  婴儿啼哭中,愤怒的孩子他爹探脑袋出来,认准了是楼下亮车灯的扰民,声嘶力竭骂一句:“大半夜的喊他妈什么呢!”

    连翘开车回来已经一点多,不用鸣笛,改装车的巨大引擎声已把岗楼里的保安唤出来。  那厢段瓷也睡足了,有心情关心兄弟生死,听筒里的讲话声让他疑惑,“干嘛呢?还没回去?”  连翘说我看日出呢。踩着刹车在小区门口等保安放行,真实地感到东方泛白,执着手机转头看看天边能不能蹦出太阳来。

    段瓷莫明其妙地看时间,再怎么往东,这个点儿看日出也忒早了,自动理解她在抱怨,软声哄着,“等回去收拾他。把我们孩子累坏了。”

    连翘笑笑,“不用劳驾您,刚见到你姨父的了。”

    段瓷就那么一位叫姨夫的人,也不作他想。“赶得真巧,”这消息颇解恨,他乐呵呵道:“连王鹏琳娜也一勺爆炒了。”

    连翘轻应,“全吓醒了酒。老爷子训琳娜‘学什么不好’,一眼一眼瞪得都是牙刷。牙刷说‘又不是我教的瞪我干什么’,气坏了。呵呵。”

    段瓷讶道:“被逮现形了还敢还嘴?”想了想,“你跟着上楼了?”

    十一脑子就是快,连翘在心里狠夸。她倒是不想淌混水,就算曾经想亲眼看三十岁的大男人挨揍,也被那一声狮子吼吓没了兴趣。可杨霜说什么不肯让她逃了快活,把琳娜推给她扶着,一起拽进去受批。

    段瓷哭笑不得道:“刷子没好心眼儿,文爷气头上连你一块儿了。”

    连翘问:“他打过你吗?”本也以为可以开眼的,看到那挟了虎虎风声的巴掌高扬起来,不想就悬在半空中,末了握拳垂下。眼一转迎上老爷子视线,只见满脸的忍耐,连翘就说自己可白白冒了个险。

    段瓷稍有疑惑,文爷对儿子以外的人还算厚道,不过若把连翘当成杨霜带回家的不三不四野丫头,也难保不动手。

    连翘没告诉段瓷,他弟进门就介绍说她是十一的朋友,老爷子再怒,只怕也要给几分情面了。杨霜情急之下倒萌出一肚子鬼主意,不然肯定挡不下那记耳光的。

    还有件怪事她不打算跟段瓷说。

    乍见杨文启,惊慌的是一定在哪里打过照面。杨氏在媒体上或多或少要有露脸机会,如果说只是她自己这么想,还不足为奇。可是老爷子看她的时候,也有半拍愕然,连翘很怕从对方嘴里问出一句与连家有关的话。毕竟杨家在深圳扎根很深。

    所幸杨霜唤她狐狸顺了嘴,老爷子不知道她姓连,起码暂时没有熟人相见的场面出现。就快走了,可别再闹出多余的事。

    从车里出来,连翘舒展手臂轻喟。

    耳边听筒里传来一声笑,笑的人却问她:“你笑什么,连翘?”

    她笑了吗?那大概是庆幸,连翘语带玄机,“你们文爷还蛮能给人惊喜的。”  段瓷说那我也给你个惊喜吧,在挂掉电话之后。

    惊喜嘛,“惊”在先,才能使人不加节制地表露欢乐和热情。意外应该是前提。  段瓷认为自己当天的不告而返足够意外。红日西坠之时,拎着只电脑包的段瓷,恰二八少年,没通知任何中国人,踏上北京这片土地。不管不顾地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连翘家。  说是调去给安迅做专职秘书了,涨工资了,工时搞不好也跟着涨的。她没下班,他就在楼下等。今天不回来的话……等到明天。

    总得回来的,她喜欢这小区里的孩子和狗。

    《你抱着的是只狼》吴小雾 ˇ第卅三章ˇ

    听见段瓷问你想没想我啊狐狸,连翘很想笑,“为什么你模仿牙刷的语气时,一定要连他的称呼都模仿呢?我还是喜欢你叫我连翘,宝贝儿。”

    楼宇门咣当作响,连翘怔住,是电话里,还是楼下的?美国时间算的话,他今天起来好早啊。  雀跃和惊讶蒙上一双弯弯狐狸眼。

    “连翘宝贝儿我想你了。”段瓷一阶阶默数着楼梯,站在她的门前,微潮的掌心轻触钢板,低笑,“贼想贼想。”

    门被无声拉开,她攀着他的肩膀笑不可抑,似乎为他说的话,“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对白和笑容早准备好一般,给他的拥抱亲切自然,可悲的惊喜效果。到底他要做成什么程度,她才能不这样平静?段瓷甚至怀疑段超故意透了口风给她。

    据说连翘是清心热的,而这个名为连翘的女人,着实让他难以将其与那种清新可爱的小黄花联想在一起。她有尖锐艳美的瓣衣,永远不忘将风情摆弄,如同全株剧毒的断肠草——初闻有芳香之味,继之则有令人昏迷之感,再闻则有非退避片刻不可之惧。

    可他嗅上了瘾,已经开始心律失常呼吸困难,仍贪婪紧捉不愿放。

    “我就不能给你点儿惊喜吗?”吻着她,他不甘地喃喃。

    连翘想辨一句,可唇被他追得紧,由浅啄到啃噬,没容她有讲话的机会。  他也便错失了机会得知,对她来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惊喜。

    连翘第二天没上班,也不起床,段瓷睡得昏天黑地,她在他怀里腻着,十点钟了才跟公司请假。她现在属于三不管员工,没有顶头上司,电话只打给了小莫,让她帮忙记个假。  没一会儿光景,安绍严亲自来电询问请假事由,连翘答说:“车祸。”

    “啊?”这一声夸张极了,不知是惊讶紧张,还是生气她谩咒自己。

    连翘弓腿轻揉脚裸:“真是受伤,在小区里躲一个练自行车的孩子,扭了一下。不过不严重。”  安绍严松一口气,“歇着吧,没大碍了再定行程。”

    “不用不用,我随时都可以出发。”她一着急,声音不由抬高,吵醒段瓷眯眼翻白她。连翘以指压唇噤了他的声,复又滑下手掌在他胸口哄孩子睡觉似地轻拍。

    安绍严听她嘻嘻在笑,使狠话训道:“你要不肯长进就在北京待着哪也别去了,不许你在那位置上混日子。”这丫头风一歇雨一歇的,他总得因为自己搞不懂她的想法而气结。  她严肃地保证不会,看一眼枕边人,又敷衍皮了几句,“你定好时间告诉我吧,哪天都可以。”  段瓷不等她收线就问:“定好时间要干什么?”

    连翘紧张地以指掩口,“你都听见了?”

    “嗯。”段瓷活动头颈,半清不楚地听到她说出发,从她语气猜测应该是安迅没错,“要跟他去哪?”

    连翘叹息着交待,“还没想好。总之是要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吧,没办法再忍受这里的流言蜚语了……”

    “私奔?”段瓷听她鬼扯,微笑着建议,“干脆殉情怎样?”

    连翘怔了怔,“那么想我死吗,宝贝儿?”撇开手机往他怀里钻,用这具他颇喜爱的身体哄他改口。

    他笑纳了美人计,长指在她胸前轻捻,“是啊,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连翘畏缩一下,抽过覆在他身上的薄被,将自己裹了个结实,慢吞吞下了床。  她呼啦啦披床单的架势,让段瓷想起电影里林青霞挣破男装变女装的经典动作,笑坏了,“你好像东方不败。”

    连翘不理他的人身攻击,认真说道:“必须远离你这个变态。”

    段瓷这才发现准备远离他的人,走起路来一蹦一跳,“你干什么?”

    她愁眉不展,走了两步感觉脚裸还是有些疼的,“晚上做梦摔跤,第二天早上小腿就抽筋,虽然没摔倒,结果却一样疼。”

    “你这心理素质太差了。”段瓷对这种唯心说法半信半疑,下床把她抱过来,掀开拖拖拉拉的床单看伤势。双脚一对比,左脚裸不明显地粗了一小圈,手压上去,她迅速咬住嘴唇瞪他。段瓷挑高一眉,“不行,你这肿了。家有没有消炎药?我好像看见过哪儿有。”胡乱套上裤子去给她找药。  连翘劝他死心,自己揉着脚,痛得抽气。“昨天也没这么疼,过了一夜反倒厉害……”看他从茶几翻到大衣橱,连鞋柜也不放过。“唉哟段瓷,你别找了好吗?转得我头好晕。”  “晕吧,晕过去就不疼了。”他趴在抽屉前细翻,竟然当真变出来一盒芬必得,大喜过望,举着药和水杯过来,“我就说有吧。”

    连翘可不记得自己买过这种药,估计是前任租户留下来的,兀自断定说:“过期了的。”   “是,所以很熟了,一点儿也不酸,可好吃了。”包装看来明显是新的,段瓷疑心她是怕吃药。  她是怕,怕皮肉伤吃成致命伤,推开他的手,“你别没常识,扭一下而已,吃什么药?”  他很坚持,“要不然去医院?”反正北京这边的都还以为他人在美国,现在很有时间。  连翘没办法,接手里装模作样看了看,没找到生产日期,说明书也没看明白,“这药到底治什么的?”

    段瓷骂她生活白痴,拿来念:“解热、镇痛、抗炎。适用于扭伤劳损、下腰疼痛、肩周炎、滑膜囊炎、肌腱及腱鞘炎、牙痛和术后疼痛、关节炎……就是吃了就不死人。”他憋着笑说:“吃吧。”  连翘茫然呆坐,身披一条大床单,不修边幅,满头发卷混乱成一大朵重重叠叠的九月菊。  段瓷恶意地伸手轻揉几把,让那花盘绽放得更大,“把药吃了,老实在家养伤,然后顺便陪我倒时差。”

    偷来的半日闲情,还没来及用尽,拥有极高破坏指数的人出现了。

    连翘接进手机,杨霜开口就说找十一,她也没多想,把听筒按在段瓷耳边。  段瓷在厨房里料理他最拿手的面包火腿蛋,只听得一阵怪笑;吓了一激灵,抬肩膀蹭蹭耳朵,埋怨地瞪连翘一眼,问杨霜:“段超告诉你我回来的?”

    杨霜得意的张狂,“哈哈哈怎么样我猜着了吧。”

    杨老爷子要直接从北京飞北美,杨霜打电话给段超通风报信,意外得知十一回国的消息。一猜就是躲去狐狸洞了,如果十分幸运地猜错了,十一不在连翘家,那正好可以挑拨离间说那人回国谁也没知会,肯定跑到哪快活去了。

    琳娜在旁边骂道:“二两来沉的智商不知道怎么显摆好了。”

    感情把机灵用到她身上来了。连翘后知后觉,原来他们都不知道段瓷回国,难怪大总裁可以挽袖做羹汤,还等着吃他的招牌三明治呢。

    打着接风宴的幌子出来的杨霜,坐下仍是先要酒牌,嘿嘿笑道:“文爷知道是找你们俩出来,喝了他也就瞅着。”

    俩?他说“你们俩”,自然是不包括一个家门出来的王鹏琳娜,段瓷的视线从菜谱中移开,看看自己身边的若无其事那只,替刷子免去一顿肉痛,只靠个外人的身份做不到吧?扶着镜腿,受敬十分地扬起嘴角,“文爷真给我面子。”

    杨霜乖乖骂他:“要点儿脸不?是给你一人儿的面子吗?”飞眼抛给连翘。  连翘却中了邪似的冲在场唯一的女士发嗲,“琳娜~我受伤了。”

    王鹏琳娜绷着脸,“跟我有什么关系?”

    连翘脸色尴尬,段瓷可不心疼,因为她根本就存心惹王鹏琳娜不痛快。

    杨霜果然被琳娜的反应惹火,忘了之前的话题,紧拧了眉毛斥道:“吃枪药啦?”  琳娜冷笑,“怎么了,嫌我说话不好听?那有些话我要说是出来,只怕更不受您几位待见。尤其是连翘小妹妹。”

    这下段瓷也跟着纳闷起来,她没必要为许欣萌动这么大的火气。

    连翘被那一句小妹妹叫得眼瞳微晃,有不太好的预感。

    杨霜只是喝止:“那你就憋着不行吗?”虽然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听那挖苦的语气也知道不是好话了。他就知道她会因为许欣萌的关系挤兑狐狸,不想带她出来,硬要跟着破坏气氛。  “我干嘛憋着啊?一白天我都没跟你说,就等这会儿跟她当面问明白呢。”她靠在椅背上,抱着双手正对连翘,“老爷子在深圳见过你,北环店所在的那家商场,开业剪彩的时候你在场吧?”  北环项目是连家斥资整购的第一个纯商业,也正是因为有它,连翘才拒绝研究所和老约翰的邀请,回家来发展。当时身兼投资与管理双方重任,她成为剪彩的原定人选之一,是连明云说她小孩子压不住场,给撤了下来。为此,她还同他赌气许久。

    连翘当然记得自己的项目,而杨氏金店作为入驻商家的话,定然不只一次接触的,难怪跟杨老爷子两看面熟。只是她不参与招商,对商家联系人印象较浅,但老爷子店铺遍布深圳,常与各大商场打交道,又怎能没留意到她不多见的姓氏?

    后悔刚才用琳娜转移杨霜的注意力,不过听她的意思,今天来就是要揭底。  连翘不明白了,所知连杨两家没什么世仇,北环项目目前也未爆出租户与商场管理者发生矛盾的新闻。就算琳娜从老爷子那儿得知了她的身份,也犯不着对她这么大情绪,离家出走很值得鄙视?  琳娜迎上那两道困惑的视线,“想不起来了吗?也难怪,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只怕更小吧,连翘妹妹?”

    连翘恍然,垂了两睫。

    杨霜一知半解,自以为搞懂状况,“啊——还当什么呢,阴阳怪气儿的。狐狸家本来就在深圳,文爷见着她有什么奇怪……”

    段瓷问琳娜:“姨父还说什么了?”

    “夸你本事越来越大了,能抓住这么厉害的女人。”琳娜瞥他,浓浓的落井下石意味,“老爷子说,‘那连小姐可是个人才,二十岁出头就能独挡一面,外面不知道,据说当时整个大厦的收购计划是经她全权操作。’我都没告诉他,连小姐还有更厉害的,人家五年后还是二十出头呢。”  杨霜缩着肩膀,以酒牌挡住半边脸,偷偷向连翘挤眼睛,“她说的是真的吗?”  连翘不置与否,端了水杯送到唇边小口啜饮。

    琳娜看她那副狐媚相,恼火得要死,“你们男人怎么会喜欢围着这种女人转?踏踏实实知根知底儿的就觉得不刺激是吧,一个两个都这么傻,我和欣萌真是瞎了眼。”猛然惊觉说多,抓起手包起身就走。杨霜条件反射地拉住她,被气急地甩开,齿缝中迸字,“三十岁装二十岁,恶心死了。”  杨霜骂一句,蹭地蹿起来,“我去管管,什么玩意儿!”追了出去。

    段瓷单肘支在桌面上,斜过大半个身子看那个端坐如常的,眼里有赏识。  骂得可不轻啊,亏她还坐得住。

    连翘赧然道:“你如果别学她那种四舍五入的方法来算,还能不太恶心。”  他被逗笑,如她所愿,“难怪你跟段超这么谈得来。”

    “在一点上,大部分女人都有共识。”涂了豆青色甲油的纤长五指向服务员轻晃,“麻烦你,点餐。”

    段瓷专注地看她,仿佛沉沦了一般,瞳色清澈,只是深不见底。

    连翘感觉到了那目光的柔和,令她非常不舒服的柔和,柔得像条舌头,一寸一寸黏腻地舔着她的肌肤,舔破她强装的镇静。

    心脏燥狂疯跳。

    他长生不老的姐姐已经连续七年29岁了,相比之下自己还欠不少火候,连翘并不担心他会在意她隐瞒年龄一事。她担心的,是段瓷不肯相信她单纯为了隐瞒而隐瞒。

    并且他是一定不会相信的。

    “这么说那篇稿子真是你写的?”过许久,他没头没尾地问了这样一句话。  “写得不好?”

    “明知故问。所以一开始,我以为很没道理。”以毕业生的工作阅历写那种深度的稿子,道理不通。

    她眼波儿轻漾,“我要是连这类唬人的软文都炮制不出来,哪值得被段总抬举要拉去做助手?你说对不对?”

    段瓷说对。心道狐狸啊狐狸,若不是这里人多我就揍你。

    《你抱着的是只狼》吴小雾 ˇ第卅四章ˇ

    她说这是软文……简直跟骂人一样。真该让薛雅江听听,《新尚居》也没什么高度了,把篇软文当专题扩开来写。

    邰海亮敲门无人应,头探进来。

    上司就坐在椅 ( 你抱着的是只狼 http://www.xshubao22.com/0/3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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