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部分阅读

文 / 梦回武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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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夕宫里,留下一张张错愕的脸。[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不顾一切,发出应允的恩旨,或许说出之际,仅是一念之差的冲动,冲出幕夕宫后,他竟没有半丝后悔的懊恼,即使事后药面对他的心儿不解忧伤的泪眸,他也认了。

    为何?

    仅仅是因为凌修仪那女人肚子怀的是他的皇子,他急不可耐想找人取代璃轩身份地位而已么?

    貌似,并非如此……

    冲出幕夕宫的一刹那,他脑海中闪过的,是一张连容貌似乎也看不清的稚嫩脸庞,唯一清楚的,是那张稚嫩脸庞上有她的痕迹,有与璃轩相似的地方,应该,也有他的痕迹吧。

    似乎,就是那张连容貌都看不清的脸庞,让他产生了不知何从的想法,原来选择的道路太多,也是一种负担。有时候如果只有一条路可供选择,反而能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大无畏精神状态笔直向前,忽略周围所有事情,牺牲所以并非对自己最为重要的人,一如当初与舒隆革等人争夺天下大权时一般,他亲自下旨让心儿在妃的位置上滞留了十一年之久,亲手将他的原配皇后推向憎恶他至极的深渊,亲口下令将一出生就夭折的女婴处理掉。

    那般一往无前的冲劲,一去不回,似乎再也不会拥有。

    恍若醉汉般步履踉跄地游走在诺大的皇宫,不知身在何方,亦不知前方在何方。

    毛离顺亦步亦趋跟着皇帝,琢磨着皇帝此刻的心思,跟随在侧多年的他,似乎看不明白皇帝此刻的反映,却有似乎懂得皇帝此时的心境。

    那样一个女人,若是不曾见过,不曾花心思了解过,不曾竭尽所能争锋相对过,怎可能知道她的好,她的万中无一?

    她,或许没有倾城倾国的绝世美貌,或许没有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情,却具备了一代国母应有的一切,以及睥睨天下的傲气。

    一抬眼,一展眸,将天下英豪踩在脚下,却让人心服口服。

    圣天殿那天的景象,便是最好的应证。

    纵使一身粗布麻衣,她身上的清傲依旧难掩,四国使者无一不暗暗心惊,各个目露愈夺之而放心或欲杀之而后快的神情,纵是战功赫赫的诚亲王,也不能令四国使者如斯投鼠忌器。

    皇帝此时才渐渐对废后上心,还来得及么?

    她像是会站在原点等待的女子么?

    如风烟般飘渺难测的她,可能为某人驻留么?

    答案,是什么样的,只怕还需要时间来验证。

    凤暄宫

    伫立于院中,静静望着天空中漫无方向飘荡的流云,骆凡心嘴角扯出一摸苦涩的笑。

    两年。

    不过两年的时光,曾经的耳语厮磨,曾经的恩爱缠绵,皆化作一江春水,付之东流。

    “舒菲烟……”低声轻喃,她惨然一笑。

    当初的她,身处凤暄宫的她是否曾这样思念过尚且名分上属于她的夫君呢?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女子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嫁个知冷热疼爱自己的夫君,从此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一生再无所求。

    可是她呢?

    她的确是嫁个知冷知暖疼爱自己的夫君,尽管他拥有后宫佳丽三千,但在他心目中,她永远是独一无二的——————两年前曾经是的。

    如今她的夫君,有时候尽管人在她的身边,怀里搂着的女人是她,但她总察觉的到,他心有所思,他心里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存在。

    不要问她是怎么知道的,毫无根据的事,她为何如此笃定,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是很可怕的,尤其那个男人是十五年待她始终如一的夫君,纵然是在得知她不能为他生下子嗣的情况下。

    可为什么?

    自他册封她为皇后之后,他对她的态度就悄悄发生着改变。

    他看她的目光不再专注,不再深情无限,不再忘记周围的一切,似乎有更为重要的人遮挡住他的视线,让他看不到她痴情的凝视,看不到她的怆然落泪,更看不到她心底的苦苦挣扎。

    他心底的人究竟是谁呢?

    她是否太过贪心了?

    舒菲烟进宫八载,始终没有得到过皇帝的宠爱,甚至连宠幸都没有得到过一次,除了大婚的洞房花烛夜外。

    八年了,她近乎无欲无求地生活着,她的生命中,似乎除了保护太子外再没别的事可做,皇帝的关怀在她看来,彷佛无胜似有。

    她在怎么做到的?

    面对自己的良人,尤其是一位温文儒雅俊逸非凡,又君临天下的夫君,做到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而且是在她为他孕育了一个儿子的情况下。

    她要怎样做,才能学会她的无欲无求呢?

    难道,要她割舍她视之比生病更为重要的爱情么?

    不……

    “娘娘,你怎么哭了?”迎春恭谨递上描金秀凤金丝帕,“妆花了,若是但会儿皇上来瞧见,可就不漂亮啦!”

    骆凡心忧伤别过脸,凄凄然道:“皇上?皇上还会来么?”一个月至少有十天在凤暄殿过夜,在旁的嫔妃眼里看来是无限恩宠,可如今对她而言,却是天大讥讽。

    怀里抱着她,心里想着别的女人。

    难道,她失败至此么?

    还是,红颜未老恩先断?

    她才三十岁啊!

    是啊,已经三十岁了,比起宫中那些正值妙龄的嫔妃,她太老太老,老的可怜且可笑。

    在那些嫔妃心里,像她那么老的女人,早应该消失,而不是占住皇后的宝座,跟她们争夺皇帝的宠爱。

    是否,因为她是皇后,所以皇帝不再宠爱她?

    他不是说,她是他的“唯一”么?

    如果罪责在后位,她宁可做一辈子的贵妃,将后位还给舒菲烟。这样,是否会挽回皇帝渐渐远去的心呢?

    不可能……

    皇帝不会再来她的凤暄宫了,否则那天晚上不会走到凤暄宫宫门口,却迟迟没有踏入,甚至大踏步转身离去。

    女为悦己者容,皇帝已不再宠爱她,她化妆给谁看啊?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一个身着嫩黄小宫装的宫女叽叽喳喳惊叫着冲到皇后面前,来不及擦拭下额头的汗珠,亦来不及行礼,便惊慌失措尖叫起来,“不好了!皇后娘娘不好了!”

    “放肆!”一声断喝,自身后传来,喝断小宫女的话语,“远静,你竟敢在皇后娘娘面前叽叽喳喳吵个不停?”说话之人,是端来茶盏的伴夏。

    名叫远静的小宫女赶紧跪下身子,嘴里不住讨饶:“奴婢知错!皇后娘娘恕罪!伴夏姑姑息怒啊!”

    凤暄宫里那个奴才不清楚,皇后性子软弱,为人好说话,故而宫里上上下下的不是特别敬畏她,但皇后身边的春夏秋冬四大姑姑,各有各的能耐手段,不可轻易得罪,否则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正因为有她们四个在皇后身边,皇后才平平安安在宫里生活了十五年,不然纵使皇帝再如何偏袒保护,在如履薄冰的后宫,也是鞭长莫及。

    两年后宫有不少天高地厚的嫔妃痴心妄想扳倒皇后,结果都被春夏秋冬不留痕迹地处置掉,其他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嫔妃愣是没抓到半点把柄。

    她们四人的手段,可见一斑。

    “娘娘贵为后宫之主,多年来皇上圣宠不减,如今四海升平,何来补好直说?”迎春沉稳开口,“你一个小小宫女居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不想活命了么?”覻着皇后因远静咋咋呼呼叫嚷而急速苍白的脸,甚至连擦去脸上泪痕都忘记,补眠忧心忡忡。

    皇后怎么了?

    以往做妃子时不是好好的么?

    怎么被册封为皇后后,反而越来越忧郁了?

    若再整日满脸愁容,泪水涟涟,皇上见了岂能高兴?就连凤暄宫里也愁云惨淡,哪有几分中宫的威仪荣贵?

    届时,就算其他嫔妃不主动设计皇后,皇后也难保皇帝的宠爱啊!

    皇帝的宠爱,可不是她们几个做奴婢的能够左右的了啊!

    骆凡心听了迎春的话,赶紧擦掉泪痕,她这个皇后,怎能再奴婢面前失了该有的体统?

    深吸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不想叫远静瞧出什么端倪,静静等待着远静的回话。

    她已沦落到如斯田地,还能有什么不好的呢?

    远静瑟缩了下身子,颤声道:“启……启禀皇后娘娘,幕夕宫传出消息,说雪……皇上下旨叫太医用雪,雪人参入药为凌修仪进……进补……”

    “什么……”不远处传来赏秋的惊叫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骆凡心惨白了脸,泪水再度夺眶而出,摇晃了两下身子,如凋零落叶般不可抑制倒下。

    一道身影闪过,接过骆凡心丰腴且颤抖的身子,扶稳,安慰道:“娘娘,宽心。”简单的四个字,一如以往,冷漠的语调,看不出她的举动出自真心还是假意,若非知道她是四大姑姑中的偎冬,必然有人将其抓起,严厉拷问一番。

    迎春大吃一惊,似乎不敢相信皇帝会将专门为皇后寻来调养身子的雪人参给不怎么得宠仅是怀了身孕的凌修仪,听闻赏秋不知分寸的惊呼,立忙回以凌厉眼神,截断她想说的话。

    “远静,消息属实么?”伴夏神色严厉,后宫空穴来风之事不在少数,只要能打击到对手,往往无所不用其极,“若是你听信谣言回报皇后娘娘,当心你的舌头!”

    《废后》 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章

    “奴婢不敢撒谎!”远静慌忙抽泣道,“奴婢偷偷跑去太医院,亲耳听见负责照顾凌修仪娘娘腹中龙嗣的陶太医对黄院使说的,吓得黄院使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恢复冷静的赏秋立即道:“好了,这事娘娘知道了,退下吧!记住,今天发生的事不准到处嚼舌根,否则……”

    目光瞥向木头人般站在一旁的偎冬,只见她冰冷眸子里闪过一丝杀气,远静骇然,心惊胆战欠身告退。

    “娘娘勿惊,”迎春宽慰骆凡心,以眼神示意周围不相干的奴才退下,轻声道,“皇上对太子一向不上心,太医证实凌修仪娘娘腹中所怀乃皇子,想来皇上是想让凌修仪娘娘的皇子取代太子才命人将雪人参送予她入药进补。皇上多年来对娘娘宠爱有加,娘娘怎可因此小事对皇上失了信心,若是皇上知道,岂不龙颜不悦?”

    迎春的一番话说得合理又得体,颇让骆凡心宽心不少,但她自己心中其实半点把握也没有。

    太子纵然是废后舒氏所处,两年来一直是皇后抚养的,若皇帝真想让凌修仪的皇子取代太子,对皇后 将来在后宫的地位稳固可是大大有利。

    试问哪个皇帝,会立不是自己生母的女子为皇太后?

    若太子璃轩登基,皇后对他有养育之恩,废后被黜入冷宫多年,届时是生是死谁说的准,纵然他想立自己的生母废后为皇太后,朝廷众臣关绝过不了。

    再者,若凌修仪真生下小皇子,势必母凭子贵,到时她的身份地位就会随之水涨船高,大大威胁到皇后的地位。

    皇后再怎么得宠,也三十二岁了,还能年轻貌美几年,怎比得上年方十八正值风华正茂的凌修仪?

    自古哪个帝王不爱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他们的皇帝可能例外么?

    如果想要保住皇后好不容易得到的身份地位,保住她在后宫宫女中一呼万诺,连那些嫔妃也不得不礼让三分的地位,她必须先下手为强。

    迎春使了个眼色给其他三人,她们也围上前来。

    伴夏看似无意道:“娘娘与皇上结发多年,皇上的心思,娘娘自然明白,只是……”

    “只是什么?”骆凡心见伴夏欲言又止,忙问道。

    “只是后宫嫔妃太监宫女众多,没几个是安好心的,他们必然会制造谣言中伤皇上和娘娘。还有那凌修仪,在做美人时就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惯了,定然会借着皇上欲得皇子心切的举动,对娘娘大家放肆。”

    赏秋接道:“凌修仪如今不过四个多月身孕,当年太医院众口一致说废话怀的是个公主,结果生下来的却是龙凤胎,可见那些太医把脉断言男女并非不出错,说不定凌修仪怀的是个公主。”

    “是公主……”骆凡心若有所思仰望远方蔚蓝天空。

    “骆凡心,你很爱皇帝是么?在皇帝没有其他儿子前,若是璃轩出了什么差错,皇帝可要断子绝孙啊。”舒菲烟黜入冷宫钱的话,乍然响起,叫她心惊。

    以舒服又的心思城府,她必然猜到皇帝欲废太子,她会让凌修仪的儿子平安出生么?

    “废……废后,会让凌修仪的孩子出生么?”近乎喃喃自问的低语,让春夏秋冬眼前一亮。

    迎春心中大喜:对啊!若是废话出手落了凌修仪腹中的龙嗣,那最好不过!届时皇上要查,也绝对查不到皇后的头上来。只是……废后是那么好利用的人么?就怕没吃到羊肉,烦热一身骚!

    似乎察觉迎春的疑略,偎冬眼底一片肃杀。

    伴夏凝思片刻,投了了然目光予迎春,目光中传达着“借刀杀人不行,栽赃嫁祸即可”的消息,反正后宫这种事情多的是,只要她们做的干净利落,不叫人抓住破绽便可。

    要弄死一个黜入冷宫的废后,易如反掌!

    即便她曾经在后宫是个唤风唤语的人物,如今她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废话,还能有什么作为?

    骆凡心似乎陷入自己的思考当中,不知春夏秋冬心里盘算,呆呆地凝视着远方出神。

    身影匆匆,一名小宫女满脸喜色前来禀报:“启禀娘娘,皇上往这边来啦!”

    小宫女的话,如一道春风般吹散院子阴郁的空气。

    “皇上来啦?”骆凡心惊喜道,满是忧郁的脸顿时如春花得到阳光普照般灿烂绽放,“迎春,快帮本宫梳妆打扮,本宫要去迎接圣驾!快快!“

    闻言,迎春等人忙不迭随其入内室,施展巧手,片刻前还似斗败公鸡垂头丧气满脸泪痕的骆凡心顿时变成了光彩照人的明艳孔雀。

    雍容华贵的孔雀开屏髻插入发髻后,明媚春光照样下是那般金光夺目,红艳逼人,显示着她后宫之主的高贵身份。

    名贵胭脂调成的梅花妆,娇而妩媚,白里透红的粉颊,称托了她凝脂般保养极佳的水嫩肌肤,一眼瞧去,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惟有眼角细纹泄露了她的真实年龄,令她心中大为不快,幸好赏秋聪慧过人,用金粉点缀眼角,不仅掩盖住细纹,更增添了几分魅惑,骆凡心大为满意。

    上身穿着正红撒白花交领纱襦衣,隐露里面鹅黄牡丹吐艳蜀绣抹胸,朦胧遮掩着高耸的丰满,令男人见了为之血脉贲张,精巧锁骨下肌肤白皙胜雪,下身细皱如波浪的拖地石榴红绫裙,特意为她披上一件宝蓝孔雀羽纹织锦披风,更展现朦胧距离美。

    骆凡心望着红宝石孔雀铜镜中光彩照人的自己,嘴角不由扬起满意的笑花。

    行动处,桃红包金宫绦随着身姿款摆轻微摇曳,尽显弱柳扶风之美。

    “走,咱们出去接圣驾!”说着,一只带着祖母绿镏金护甲的白嫩柔荑轻轻打在凤暄宫大太监小柱子手上,步履匆忙走向宫门。

    远远的,瞧见凤暄宫门口不时冒出一个小脑袋,频频张望,清秀小脸洋溢着兴奋。

    毛离顺心里拧起疙瘩,皇帝此刻心中正在为废后娘娘凡心,若是见了皇后娘娘,可不是什么好事?

    从皇后平常的行为举止中,他已有察觉,皇后怕是感觉到皇帝心中藏了个女人,至于是什么人,应该还没有猜到。

    四国使者虎视眈眈,诚亲王目前又因为废后乃他思念多年的女子一事与皇帝闹得不快,若是这节骨眼上,帝后失和,对大莫皇朝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皇上,凤暄宫的小奴才瞧见您,想来是去通报皇后。皇上午膳想与皇后用些什么,奴才这就去吩咐御膳房准备。”毛离顺详装茫然询问道。

    皇帝聍蓦然抬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凤暄宫附近。

    为什么?

    每当他心烦意乱之时,他总会不知不觉走到凤暄宫附近?

    若是过去,心儿住在来仪宫时,他会走到来仪宫附近他不奇怪?

    可是现在……

    不是因为心儿在此,这点他很确定。

    两年来,每次他下意识走到凤暄宫附近时,似乎波动的心潮总能得到平静,又似乎原本如止水宁静的心会被搅乱,更让他心烦意乱。不仅如此,每当这时,他看见心儿欣喜的笑靥,内心不由得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如风烟般淡远的失落,却牵动着他的心绪。

    他在失落什么?

    见到他心爱的心儿,唯一喜欢的女子,他应该开心不是么?

    为什么会失落呢?

    失落,不是他唯一的感觉,还有更奇怪的感觉困扰着他的心——烦躁。

    他看见心儿会烦躁!

    就象现在一般。

    “臣妾参见皇上!臣妾不知皇上圣驾来此,接驾来迟,请皇上恕罪!”欠着身子,骆凡心低垂的美眸中盛满幸福,偶尔微微抬睫偷觑皇帝英俊的容颜,赶紧脸睫,一脸娇羞无限的媚态。

    瞬间呆愣,多年谨慎的行事使皇帝聍在第一时间反映过来,忙伸手扶起盛装打扮的骆凡心:“爱……”差点吐出的“妃”字,被他硬生生卡死在喉咙处,吞下肚,换成,“皇后免礼。”

    心儿两年前就是他的皇后了,喊了她两年皇后,为何紧要关头他依旧会称呼她为“爱妃”?

    骆凡心欣喜站起身子,皇帝为人温文儒雅,却极为重视礼教,非若在闺房之中,决不会对后宫嫔妃做出亲昵的举止,迄今为止,后宫嫔妃在大庭广众下有资格让皇帝亲自搀扶起身的,唯有她。

    这点,让她很是满足。

    羞答答抬首,美眸含春,触及皇帝聍眼底的茫然,不免一惊,悲伤情绪随之隐露。

    惊觉骆凡心情绪的变化,站在她身后的迎春忙轻戳她一下,提醒她绝对不能在皇帝面前流露出哀伤不满的神情来,否则便是皇帝的宠爱往门外推。

    好歹在皇宫中生活多年,骆凡心再没有怎么没有城府,也明白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她的夫君可是统治天下的帝王,平日里烦心的事情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去,若她再摆着苦瓜脸给他看,岂不称了后宫嫔妃的心意。

    忙换上容光焕发的甜甜笑靥,尽管最近依旧淡淡苦涩,娇滴滴地呼唤一声:“皇上!”

    皇帝聍是何人,岂会没留意到骆凡心一瞬间的情绪变化,面对她故作坚强的笑靥,他很想安慰,可是……

    他现在脑袋一片空白,实在没有任何心思跟任何人说一个字,尤其是跟她说什么,亦不想对着她强颜欢笑的脸。

    “皇后近来可好?”皇帝聍关切道,微露笑容的俊颜瞧不出他的心思。

    “有皇上的牵挂,臣妾自是一切安好。”骆凡心见皇帝始终站在凤暄宫外说话,不随她进寝宫,心底衍生不安。

    皇帝聍明白骆凡心话中深意,不想拂她意,最终仍选择听从自己的心意:“朕今日奏折甚多,过来瞧瞧皇后,皇后安好朕就放心了。天色尚早,朕该回御书房批阅奏折了,否则那些臣子又要说朕是昏君。”

    一句“昏君”,意料外的刺伤骆凡心脆弱的心。

    走远的皇帝聍没有回头,若是回头,他会看见骆凡心脸上悲怆的泪水。

    字他登基以来,就是个好皇帝,谁会说他昏庸?

    除了联系到她?

    他这不是在变相斥责她红颜祸国么?

    夜晚,繁星灿烂。

    皇帝的确到凤暄宫留宿,但在去凤暄宫前,皇帝聍先到向昭仪的滟阳宫小坐了好一会儿。

    太监宫女趁着皇帝与向昭仪下棋之际,悄悄打点着皇帝留宿需要的物品。

    毛离顺将一切看着眼里,没有制止他们,也没有说皇帝今夜会留宿在滟阳宫,向昭仪在后宫拥有何等的权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会愚蠢的去与向昭仪为敌?

    况且,皇帝要留宿在哪座宫殿,皇帝自己会做决定,任何人左右不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跟随在皇帝身边多年,他深深明白,皇帝聍看似是个好说话温和性子的人,实则他做了决定的事,无人可以更改,若有哪个愚蠢之徒异想天开地妄图以一己之力改变皇帝聍的决定,后果怕不是哪个笨蛋敢承担的。

    再说,他仅仅是个卑微的奴才,有什么资格替主子做决定?

    看不出向昭仪那般聪慧的人,调教出来的奴才却不怎么聪明?或者说,她想大施媚功勾引皇帝留下来?

    卸了一半的妆,柔顺长发紧贴着光滑细腻的雪肤,黑白对比,更显得肌肤白皙似雪,柔嫩胜凝脂,放下的长发,使向昭仪没有了平日里大家闺秀的端庄华贵,增添了几分闺房里美娇娘的妩媚风情。

    几乎透明的薄缕半包裹着玲珑有致的惹火身躯,小巧玲珑的葱绿溪边草抹胸根本掩盖不了她胸前波澜壮阔的圣母峰,略显小的抹胸挤得乳前深沟更加明显,深深诱惑着男人的视觉感官,让男人恨不得一手掌握,更加知道自己一手无法掌握她的丰满,更能刺激男人的征服欲望。

    月白裹裤,紧紧包裹着又挺又翘的肥臀,勾勒出臀部的完美弧度,修长的玉腿,细腻肌肤几乎看不见毛孔,烛光照射下泛着珍珠光泽。

    只要是个男人,绝对拒绝不了如此尤物,尤其是她频频目送秋波,一脸欲语还休渴望的娇羞媚态,哪个男人不想将这样的尤物压在身下,狠狠蹂躏一番。

    但皇帝聍似乎对此熟视无睹!

    似乎只对眼前的棋盘感兴趣,他来此的目的,正是因为向昭仪有着绝佳的棋艺,可以陪他在棋盘上尽情撕杀,暂时忘记所有烦恼,亦可以发泄他心中未知的烦郁,平息他想大开杀戒的急躁。

    “皇上,”向昭仪娇声轻唤,略带低沉沙哑的女声听在耳朵里,有种别样风味,让听惯了后宫嗲得酥人心骨的皇帝聍抬起头来,犀利的目光向她,如刀剑般锋利,惊得向昭仪微微哆嗦,身处宫廷两年的她怎会轻易被皇帝犀利的眼神吓倒,实在是皇帝今晚的眼神太过锋利,似淬了巨毒般致命,眼角深处隐藏着点点火光,似要焚毁一切,以湮灭不该存在的物品般。然而,向昭仪毕竟出生名门,又熟谙宫廷生存之道,颤抖,仅仅是一刹那的事情,“若有不痛快的事,说给臣妾听可好?臣妾愿为皇上分忧解劳。”

    分忧解劳?

    皇帝嘴角扬起弧度,眼底冰冷一片:“爱妃想怎样为朕分忧解劳?”

    向昭仪素来擅长察言观色,唇瓣含笑,挥手示意伺候的奴才退下,笑得越发柔媚:“臣妾一介妇人,只知闺中女红,不懂男人之事。臣妾身为皇上的女人,希望能为自己的夫君分忧解劳,至少不让自己的夫君太过心烦。臣妾小时候曾听家母说过,若无法为自己的夫君分忧解劳,女子可以做两件事,一是不给自己夫君增添任何烦恼,二是倾听夫君心中的烦恼。皇上,臣妾是您的妾,您是否愿意给臣妾机会,为您分忧解劳呢?”

    此刻的她,依旧是娇媚至极,却不似先前令皇帝心生警惕。

    凝视着她如花娇颜,矜持且委屈的神情,迷茫中,似乎与另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庞重合,不自知伸出手,抚摩她光洁细腻的肌肤,好想回顾曾经感受过的细腻,仅仅感受过一次,却极有可能被他错待的细腻。

    一旁伺候的奴才悄悄退出寝宫,留给主子们安宁的环境,亦给他们自己留一命。知道太多事情的人,总是活不长的,尤其是知道太多事情的奴才。

    “朕……”沉凝片刻,皇帝聍道,“四国使者居住的宫殿,礼部安排的不错啊。”近乎冰冷的话语,带着一丝狡诈的愠怒。

    向昭仪眼皮微跳,皇帝聍这句似褒实责的话,仅仅是因为不满她协助皇后做出看似恰当无比的安排么?

    离开梨花木雕牡丹暗红椅,身子已矮,向昭仪跪在地上,欲语凝噎,片刻后泪水涟涟才道:“臣妾请罪……”

    四国使者居住的宫殿主要由皇后负责,礼部协助,但事实上,皇后生性软弱,对掌管后宫之事不甚擅长,更别提处理四国使者来访之事。她爹是礼部尚书,两年来她协助那无能的皇后掌管后宫,向家在后宫可谓权势通天,平日皇后想在后宫做什么,也得经过向家的允许才可。

    “爱妃何罪之有啊!”白皙无暇的手,刚劲有力,轻轻勾起向昭仪精巧的下巴,令她抬首直视皇帝聍,直视他清冷无稳的目光,薄唇吐出温柔字眼,向昭仪脸上的神情更是楚楚可怜,晶莹泪水不断在湿红眼眶中打转,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始终没有落下,仅是凄楚凝望着皇帝聍,似在诉说自己的无辜委屈,似在控诉皇帝的冤枉猜疑。

    的确,她何罪之有,这些事情不是都在他预料之内发生的么?

    若真有例外的话,惟有她的出现。

    原本,他以为这辈子永远不可能再见到她,谁想到,会在那种情况下见到,更没想到,仅仅是惊鸿一瞥,仅仅是淡若春风的一笑短短几天时间,她冷漠的身影便总是在他脑海中徘徊不去。

    那是何等璀璨的浅笑啊?

    后宫佳丽,哪个不是成天对他媚笑,不过苦于没机会在他面前笑罢了,他不记得任何嫔妃的笑容,甚至,在见到她对璃轩温柔淡笑后,连他最心爱人的笑容也渐渐变的模糊不清。

    向昭仪并未察觉皇帝的出神,此时心惊胆战的她惟恐皇帝龙心难测,将向家推到毁灭边缘。仅仅两年时间,朝中左右丞相不知换了多少个,掌握军权的左相换了十来个,掌握朝政的右相亦换了七八个,每一个都是战战兢兢上任,有口难言下马,皇帝看似漫不经心的一举一动,轻而易举攻克他们的城防,让他们谢恩自尽,不敢有半句怨言,唯一的仅存硕果,是五个月前装疯卖傻逃过一劫的穆右相,此后便不知所踪。皇帝虽未下旨通缉他,但他逃亡之路德艰辛,日后困苦的生活可想而知,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能够经受多少时间的颠沛流离呢?

    “爱妃,”皇帝聍低唤,向昭仪忙应声,水汪汪的泪眸痴痴凝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宣判,“皇后性情温和,性子宽厚,朕给你权利协助皇后打理后宫,你该尽的嫔妃职责要尽到,该守的嫔妃本分要守好,至于其他的,皇后自会打理,爱妃无须太过劳烦。”

    “臣妾……遵旨……”向昭仪故做坚强哽咽道,缓慢垂下头,看不见她的神情,惟见一滴豆大的泪珠摔裂在地,碎成片片绝望的委屈。

    皇帝聍温柔搀扶起向昭仪,方才还冰冷一片的黑眸充斥着满满柔情,若非亲身感受过他的冷酷无情,谁会相信他不是个柔情似水的帝王呢?

    环住她柔若无骨的娇躯,轻吻去她如玉脸庞上的泪珠,皇帝聍轻声道:“朕允诺了皇后今晚去凤暄宫,明晚再陪爱妃,爱妃可愿意?”

    “愿意!臣,臣妾愿意!”向昭仪忙不迭道,眼底一派惊慌。

    皇帝聍满意一笑,将向昭仪拥入怀中,吻上她娇艳欲滴的艳唇,吻得狂肆且无情,吻完,便大步流星走出滟阳宫,举止态度可谓不屑一顾。

    自始至终,向昭仪被动的接受着,不敢有一丝一毫反抗的动作,艳眸中的泪水这下真的滚不出来,生怕滚出来的是她如花似玉的人头。直到皇帝的身影完全消失于阴森黑暗中,她才惶惶跌坐在地,单薄撩人的薄缕紧密贴合着她惹火的玲珑曲线,冷汗湿透。

    夜凉如水。

    挡不住圣驾匆匆,匆匆抬向象征着后宫最高权势与恩宠的凤暄宫。

    龙辇上,皇帝聍坐得四平八稳,却在垂睫沉思,思索四国使者最近会有什么样的行动。

    向倾城故意引导骆凡心将三国使者的住处安排的十分靠近,其目的他早在第一时间便识破了,结发十四载,他能不了解骆凡心的性子?会不知道她是个没多少主见的女子么?她的一言一行,全部受到春夏秋冬的左右,而春夏秋冬是当初他母妃预备等他行过冠礼后送给他做贴身侍妾的,各个都是他母妃精心调教下的产物,虽然如今她们的作用改变了,但对他的忠心不曾有半分动摇。骆凡心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握之中,正是因为如此,他明乐她近来患得患失的惶恐,才感到异常心烦。

    她为何不能全心全意信任他?

    身为大莫母仪天下的皇后,成天哭天抹泪的成何体统?

    尽管如此,他依旧不忍心责怪于她。

    是他,硬将她拉入这个血腥漩涡,否则,她依旧是桃源里笑得分外天真美好如初生婴孩的乡下村姑,不需要穿上端庄却沉重的凤袍,坐在她永远适应不了的宝座上,悲哀而忧伤。

    如果不是他,或许她仅是个平凡的村姑,嫁个碌碌无为的平民,过着为柴米油盐操心操力的日子,这样也许她能得到丈夫全心全意的对待,而非象现在一般,挣扎在三千佳丽的洪浪中。

    是他亏欠了她,但是,他不后悔,作为一位君王,他有他身为君王的责任。

    帝王的责任,高于一切!

    龙辇猛地一晃,晃回皇帝聍飞到远方的思绪,眼疾手快的抓住扶手,免于身体剧烈摇晃这等不体面之事的发生。浓眉轻蹙,狭长的黑眸微眯,倨傲地瞥了眼跌坐在龙辇前,不住颤抖着身子的女子。昏暗的月光,周围鳞次栉比的雄伟宫殿投影下层层叠叠的阴影,遮挡住她的面目,亦使他自己的脸孔看起来阴暗不已,少了一抹以往的温和,多了分阴森诡异。

    只见随驾侍卫长剑抵住那女子的颈项,空旷且寂静的夜空回荡着略显尖锐雌音的叫嚣。

    “哪儿来的狗奴才!竟敢惊扰圣驾!来人,拖下去!”随驾小太监狗仗人势地威风呼喝着,鄙视地瞥了眼跌坐在冰冷地面上发抖的女子,瞧她一身比下等宫女略好一些的宫装,发髻上半点首饰绢花也没,想来是哪个不得宠妃子的宫女。

    派遣宫女在暗处偷瞧圣驾的行踪,制造“偶遇”的巧合,一向是后宫嫔妃的拿手好戏,稍微再宫里多待几年的奴才,决不会稀以为奇,不过这个宫女貌似太过莽撞,竟然傻忽忽挡住圣驾,简直寿星公吊颈,活得不耐烦。

    不停地颤抖,似乎连求饶声也被吓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直到丝毫不知怜香惜玉侍卫毫不留情将她架起,推推搡搡要押下去,她才惊慌失措尖叫起来:“皇……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不……不知道圣,圣驾在此……奴……呜……饶命啊!求皇上饶命!呜……”结巴中微显条理分明的话语,引起皇帝聍的注意。

    第一百一十二章

    轻打个惟有跟随在身边多年毛离顺看得懂的手势,毛离顺立刻上前喝住侍卫,冷声质问道:“大胆奴才,说!你是哪里伺候的?为何出现在此?”

    “奴,奴婢……储秀宫的宝……林穆芝荏,陆才,才人姐姐命奴婢去湖边采冰梅花……”轻微啜泣着,穆芝荏紧低着头,卑微如蝼蚁的她,怎能在天下之主面前抬头挺胸?

    毛离顺见皇帝若有所思,仿佛在考量着她话的真实性,但这个可能性太低,区区一个正六品的宝林,连自称臣妾资格都没有的奴婢,皇帝怎可能思考她说的话呢?可皇帝的目光的确锁定在她身上啊?

    踌躇着,毛离顺不敢继续审问穆芝荏,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皇帝。

    这口吻……

    诚惶诚恐中透着纯真无邪,好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感受过……

    食指微微轻点脑门,皇帝聍费神思索着,却始终想不明白这口吻他究竟何时在何地听到过,不禁命令道:“抬起头来。”

    阴沉如乌云,又隐约染了几丝透明清亮的话语,让人大惊失色,随驾奴才纷纷在心里揣测着,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宝林,是否会成为飞上枝头的凤凰,成为日后后宫呼风唤雨的主子呢?

    穆芝荏慢慢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冰冷的地面,游走在周围,始终不敢与皇帝聍的目光对视,直到她感觉到皇帝聍凝聚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灼热,似乎要将燃烧至死,威严的帝王气势更是压得她的头重如万斤,许久,她终于缓缓抬睫,偷偷觑了皇帝聍白皙的俊颜一眼,被他黑眸中的阴鹜骇住,赶紧低头,孱弱的娇躯颤抖如狂风暴雨中即将凋化为尘土的飞蛾。

    好一对清明恐慌的水眸!分白分明若白水丸养着两枚黑珍珠,在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着自己微乎其微的光芒,不能与皓月争辉,亦不能与其他绽放着耀眼星辉的明星相提并论,她是那般的卑微,那般的渺小。

    心儿……

    她身上纯真无邪的气息,恍若当年的心儿。犹记得第一次在山涧邂逅心儿时,她身上便透着这样的纯真无邪气息,回头对他娇羞一笑。

    “公子,您是从远方来的么?”

    至今,他依旧记得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第一次对他绽放出纯真笑靥时的模样,那般纯真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与保留,那般真实,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宫廷中的伪善的虚假,如同浩淼银河里的星辰一般,数不胜数。

    “名字。”略显惆怅的低沉声音,有力穿透寒风的阻碍,直达每个人心底,震动每个人心房。

    难道,后宫又要变天了?

    穆芝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高高在上、受天下景仰的皇帝陛下竟亲自询问她的名字?真是祖宗烧高香修来的福分啊!

    “回皇上的话,奴……奴婢穆芝荏。”依旧结巴的话语,却是紧张羞涩造成的,冻得红彤彤的脸蛋上,流溢着娇羞的红晕。

    皇帝聍淡淡“哦”了声,懒洋洋吩咐道:“小顺子,念在初犯,从轻发落。”

    毛离顺压下眼底的惊诧,忙应声道:“喳。”目光从眼底滑出,瞥了眼松了口气的其他奴才,喉咙里溢出半声蔑笑,皇帝的宠爱岂是那般容易获得的?

    穷紧张。

    挥手吩咐随驾小太监将满脸呆滞的穆芝荏带下去,雌音高唱一声:“摆驾凤暄宫!”

    龙辇浩浩荡荡继续前行。

    穆芝荏……

    呵,天下不可能有两个骆凡心!

    一缕春风,透过留有潜入一线缝隙的窗户,悄悄钻进灯火昏暗的屋子里。

    装饰华贵的房间 ( 废后 http://www.xshubao22.com/0/3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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