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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女主远远不算土豪哈,花儿乱取的名,见谅⊙﹏⊙b汗(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四章 常家
话再说到这杭城常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常老夫人身边有个黄妈妈,这几日家中孙儿娶媳妇,常老夫人特意放了她几天假,今日新媳妇回了门,黄妈妈也回了常家的荣和堂继续当差。
黄妈妈在常府外头的家,并不是常家后街的下人聚居排房,因此上她便直接从前面留给仆人出入的小侧门进了府,顺着夹道往后院走去。途经通往客院的角门时,正遇上两个面生男子从客院离开,正与她在这角门处走了个脸对脸。
因了两人面生,黄妈妈并未多话,只稍稍屈了屈膝便继续前行了,走出去没多远却突然生了疑惑——方才那两个男子里……年岁较幼的那个,怎么看着有些面熟?
黄妈妈本是常老夫人身边挺得脸的老人儿了,对主家许多事都是该打听的打听,不该打听的从不多问一句,常老夫人最烦身边人托大外加包打听,她哪里敢冒这个险。
因此上即便觉得方才那位少年眼熟,黄妈妈亦是没有多想。能住在常府里正经客院的,定然都是主家的实在亲戚,亲戚间长得像些也无可厚非不是?
黄妈妈虽然是这么想,离着常老夫人的荣和堂越近却越犯嘀咕。
那少年长得究竟像谁啊,像几位少爷?不对不对,大少爷的脸盘儿不大随常家人,反而随了娘舅,另外几位少爷像娘的有,像爹的也有,全然不是那人的模样儿。
那就是像几位老爷?还是不对,常家嫡出的几位老爷都随了常老夫人,圆盘脸儿。又细又弯的眉眼,外加上一副五短身材。很有些弥勒佛的模样儿,可不像那少年细高的个子,斜长的眼梢……
哎呦喂!黄妈妈伸手一拍大腿——细高挑儿,长眼角儿,可不就是老太爷年轻时的模样?府中庶出的五老爷不也是因了长成这样儿,待遇比嫡出的老爷们也不差?
这么一路胡思乱想着,进了荣和堂院子里的黄妈妈已经是鬓角挂汗,里衣尽湿。守门的婆子见了她这样,还以为她一路走得急。不免调笑她说,黄妈妈还真是勤快。明明得了几天假,早早就回来了不说,还一路跑了进来,累得这一身汗。
若放在往常,黄妈妈也不是个仗着常老夫人势力欺压粗使的人,必然要与守门的婆子互相调笑几句;今儿却像提不起精神来,只对那婆子咧嘴一笑,说是得空了请大家吃酒沾个喜气儿。便匆匆回了正房后面的后罩房。
洗了脸重新又梳了头。换了身干净衣裳的黄妈妈难免坐在自己的床上发呆。
老太爷去年春上没的,享年六十七岁,那少年看着像是十六七的年纪。难不成是老太爷在外头的私生子?论年岁,五十来岁生子的也不少呢……
若今儿撞上那少年的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也在荣和堂当差的许妈妈,那婆子定然敢去寻到前院冯总管问个究竟;那少年到底是什么来路,可曾自报家门了没有,不问清楚誓不罢休。
可她黄妈妈是什么人呢,她可不是许婆子那种仗着是常家家生子就胡作非为的性子;她是跟着常老夫人嫁到常家来的,老夫人才是她正经的主子,如今被她窥见这么一位少年,长相儿随了老太爷七八分,她一是不能随便乱打听,二是心中拿不定准主意——她到底是告诉老夫人,还是不告诉?
犹豫了良久之后,黄妈妈终于离开自己的房间,直奔了前面正房。她还是先瞧瞧老夫人对自家客房多了两位来客知晓不知晓吧……
常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翠锦正立在廊下吩咐小丫头什么事儿,见得黄妈妈来了,立刻笑着迎上:“妈妈为何这么早就回来了,老夫人不是叫您在家多待几日么?”
“新媳妇今儿回门了,等小两口儿午后从娘家回来,也该正经过起小日子来了,我这有差事在身的婆子,还呆在家里冒充老佛爷等人伺候不成?” 黄妈妈半玩笑的回道。
“老夫人这几日可好?”玩笑罢,黄妈妈便低声问翠锦。
翠锦也放低了声音:“还是老样子,夜里总是睡不好,翻来覆去的要一个多时辰,还多了一样儿……总唠叨梦话,说是冯庆两口子是什么野马野驴的,离了家就不知道回来……”
黄妈妈并老夫人身边几个贴身的丫头,自然都知道冯庆两口子是出去做什么的,如今人走了半年,却一点音信都没有,也怪不得老夫人惦记着。
听罢翠锦的话,黄妈妈却一个激灵——当年的八姑娘常湘也是长得最随老太爷的一位,莫不是前面客院的少年……
“老夫人这几日可见过什么亲朋?” 黄妈妈顺手拉着翠锦往回廊最西头走去,到了地方站定后,愈加压低了嗓门儿。
翠锦满面狐疑看着她:“咱们老夫人都多少日子不见客了啊,妈妈您又不是不知道。”
自打老太爷去年春上离世,老夫人夏天又病了一场,常府的内务就交给了大太太,老夫人一不出门应酬,二不见来客,说句难听的就像个活死人了……
黄妈妈也明白自己那话问得有些突兀,难免叫翠锦起疑心,可她又不能不问,只因那少年的相貌实在太像老太爷了,不管他是老太爷的私生子,还是八姑娘的……这都不是件小事儿啊!
这时却见正房门口又走出个红衣丫头来,出来便转着脸四处寻人呢,瞧见黄妈妈与翠锦站在廊西,不免高声笑唤:“老夫人正问呢,说是翠锦那丫头交代两句话交代哪儿去了,怎么半晌都不回屋,原来是黄妈妈回来了啊。”
黄妈妈连忙与翠锦一前一后快步走回来,又跟在红绸身后进了屋。
老夫人见了人,也问了几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为何不在家多住几日,听黄妈妈说家中没事儿了,她也惦记着老夫人,便笑着问翠锦:“你打发人去寻大太太了?”
“小丫头已经去了,估摸着最多两刻钟,大太太就会过来,正好黄妈妈回来了,叫她给您梳梳头吧?”翠锦笑回道。
老夫人轻啐了一口:“敢情你黄妈妈不在家这几日,我都成了蓬头垢面的老妖精了。”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顺从的笑着从次间罗汉床上起了身,由黄妈妈搀扶着进了内室梳头。
翠锦和红绸两个丫头并没跟进来,黄妈妈是老夫人用惯了的,只要黄妈妈在,老夫人的梳妆打扮从不借助他人之手,她们若是跟进来,好像对才离开几天的黄妈妈不放心一样,何苦来的。
黄妈妈心里却叫起了苦。若有两个丫头帮忙,递递梳篦簪钗之间,说笑话一般就将前面的见闻说给老夫人听了,如今就她一人儿,她还得寻思寻思如何开口才是啊!
老夫人却早就看出了黄妈妈有些神不守舍,才坐到梳妆镜前,便低声笑问:“你有心事?是不是你们家大媳妇熬成了婆婆,就对你更加不敬起来?”
黄妈妈一家虽然是老夫人的陪房,她那大媳妇却是从外头聘来的,自打进了黄家门就不甚听话,因此上老夫人才如此发问道。
听得老夫人如此关心她,黄妈妈又想起来自己从七八岁就开始伺候眼前这位,情份自是不一般,手下先是麻利了几分,迅速梳了个很是顺滑的大圆髻,又按着主子的平日喜好别好簪钗,这才趁着大太太还没到,低声将客院里住了个少年的事儿学说给了老夫人知道。
老夫人听罢,神色立刻紧张又激动:“当真?那孩子的眉眼当真像老太爷?你不会看错了吧!?”
见得老夫人这般神情,黄妈妈心中甚是愧疚。
老夫人听说那孩子长得像老太爷又像八姑娘,立刻便如此激动快活,分明是认定了那孩子是八姑娘的孩子了,她自己却胡思乱想了半天,还将那孩子按到了老太爷身上!
“老奴没看错,乍一看见那孩子吧,老奴还愣了一下,越往里头走吧这心里越是打鼓,心中就琢磨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像老太爷年轻的时候,若他……若他真是八姑娘的儿子,长得像老太爷可不是就对了?” 黄妈妈当着老夫人的面儿从不会撒谎,心中打鼓也顺口儿而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老夫人哈哈大笑,直到笑出了眼泪来方才停下,手指也颤颤巍巍指着黄妈妈道:“你是担心那孩子是老太爷的,因此才回来了也不进屋,还拉着翠锦那丫头在外头嘀嘀咕咕?”
黄妈妈见瞒不过去,也就讪笑着点了点头,老夫人轻声叹了口气,“你当我叫人去请大太太为了什么?”
“那孩子来了好几天了,我却是今儿一早才知道,本还想着不过是客院里住了两个人,老大不在家,就叫大太太见见也罢,莫叫远道儿而来的亲戚们都寒了心……”
“如今听你一说那孩子的相貌,敢情老大和老大家的都将我当贼一样防着呢?”
“老夫人快别这么想,大老爷最是孝顺,八姑娘又是他的亲妹子,若真是八姑娘有了确凿消息后,大老爷哪里会刻意叫人瞒着您。”黄妈妈轻声安慰道。
“冯总管那里定然也明白这事儿不是小事,便将人先留下了,想等大老爷明日回来后探查仔细再说;万万没有大老爷不在家、别人就轻易就将人认下又立刻叫您见面的道理,您说可是?”
万一来的是个冒牌儿货,老夫人哪里受得了这一冷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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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老时间二更~(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六章 蹊跷
花开两枝,再表另一杈……
常大太太何氏得了小丫头的传话,正是才打发了前来回事的众仆妇时分;因此上她也未作耽搁,带着丫头便直奔老夫人的荣和堂而来,只是一边走,一边难免心中犯嘀咕。
老夫人将管家大权交给她已经大半年了,这期间从不插手后宅的事务不说,孩子们的亲事也叫她自己定夺,亲戚上门、邀请帖子更是一个不落全回了,今儿却急火火差人唤她前去,这是什么缘故?
若是因为大老爷这次出门,这更不应该。大老爷自打当了常家家主,出远门的差事都给了二老爷并老七、甚至是几个孩子,只有近在咫尺、又必须亲自出面的才自己应对,譬如周边的几个州府,三五天便能打个来回的……
“那丫头来回事,真的只说了一句老夫人找我?”何氏满面狐疑的问道。
过去婆婆当家,每次差人来请她,她院中的丫头婆子们都会仔细问清缘由,就算得不到太真切的回答,有一两句暗示也好,以便她到了荣和堂好应对。
如今自己当了家,院中的下人竟然都犯了懒,难不成是将老夫人当成病猫了?老夫人不当家了不假,可不是说她这个大媳妇就可以唯我独尊了啊!
身边伺候的大丫头雪梅连忙赔笑:“下人们怎么敢瞒着一句半句的不跟您实说呢?那丫头既然只说了那一句,老夫人定然也是这么交代的,若叫奴婢说呢。必是没什么大事儿,或许老夫人只是闷了。找您陪着说说话儿。”
何氏哪里能信这个,可既然问不出什么,荣和堂已然在眼前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老夫人如往常一样,盘腿坐在东次间的罗汉床上喝茶呢,见她来了,又上前来行礼问安,眼皮也只是微微抬了下,说了句黄妈妈给大太太看座。
何氏早几日就知道黄妈妈家有喜事。如今见人回来了,也就笑问了两句。听得说是喜事已经办完了,又说了两句恭喜,便端庄的坐在那里,一副等着老夫人开口的模样。
老夫人却不吭声。黄妈妈见状,便给几个丫头使了眼色,几个丫头无声的鱼贯而出,黄妈妈自己也跟在后头就要离开,却被老夫人留下了:“端个茶续个水的总得要人伺候。你们都跑了哪儿成?你留下。”
何氏心中砰砰打鼓。
老夫人这是要谈什么大事不成。就连身边最得脸的丫头都回避了?还是她哪里做的不够好,老夫人忍耐了她许久,今儿终于要发飙了。打发了下人,是想给她保留几分颜面?
殊不知老夫人一开口,却完全令她出乎意料,问的不过是客院里住的两个客人。
“听说来了也有两三天了,”何氏笑回道:“因了来人张口求见的是大老爷,冯总管便将人留下先住着,也没往内院通传,来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媳妇也没叫人去特意打听。”
何氏这话说得极有学问,全数推到了冯总管头上——来人是奔着大老爷来的,那就是常家外院的事儿,冯总管如何安置都跟内院无关,即便她一问三不知,老夫人也怪不到她头上;反之若是她什么都知道,倒容易被斥责手伸得太长。
老夫人听了这回答果然很满意。
当年老太爷活着时,她还管着后院的内务,也是如此不问前院之事的;什么叫做合格的当家主母啊,那便是管好了后院就成了,前院儿是爷们儿的事,哪里容得妇人随便乱掺和。
何况大媳妇既然不知来人是谁,也就没什么小心思要瞒着她,这才是老夫人最欢喜的事儿。
见老夫人面色稍霁,何氏松了一口气,可转瞬就觉得不对。老夫人既然放了手,怎么突然就过问起这种小事,难不成那两个客人有什么说道儿?
“咱们家哪一日不来几个远房亲戚和拐弯儿好友,冯总管心中有数儿,若是远道而来的,大半都差人安排在后街,为何这两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子上门求见老大,他却留他们住在前头客院,你想过没有?”
老夫人看何氏有意讨教,身段儿又放得极低,对这媳妇如此尊重她愈加欢喜起来,便叫黄妈妈到次间的落地罩边站一站,多盯着点儿外头,她这厢便低声跟何氏唠叨起来。
何氏懵懂的摇摇头,随即才纳过闷来——她之前还真没细想过这个事儿,如今听婆婆一说,可不是有蹊跷怎么着?
自家招待客人也是分成三六九等的,莫说前院,后院也是如此。若是实在亲戚家来了女眷,定然要好吃好喝好招待,她自己也会亲身相陪;至于那些打秋风的,叫身边的妈妈见一见,送些散碎银两绸缎布匹也就是了。
“你是说,外头那两位客人有些来路?”何氏轻声笑问。
再有来路也不过是两个毛头小子,怎么还劳动老夫人过问起来——何氏咽下后半句没敢说出口。
却见老夫人叹了口气:“冯庆两口子走了有半年多了吧,现如今还没个影儿不说,连封信也没往回捎过……你说是不是什么蛛丝马迹都没寻到啊,要不然早就该回了吧?”
何氏没想到老夫人突然就换了话题,连忙安慰道:“您快别这么想。”
“那两口子都是踏实肯干的,这次出去定然要寻到根儿上才能回来,大齐如此之大,半年多未免显得紧促;至于给家捎信儿……听风就是雨的事儿他们也做不出,不是有话儿说么——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何氏说罢这话,却觉得哪里不对头,犹豫了犹豫便愈加压低声音:“难不成外面那两位客人……”
老夫人岁数不小了,却远远没糊涂,怎么可能前言不搭后语的跟她聊天;正说着外院来客呢。突然又扯到冯庆两口子身上去了,莫不是外头那两位与八姑娘常湘有关联?!
老夫人点了点头:“黄妈妈方才回来时。一路从夹道走回来,路过前头客院的角门,正与那两人走了个脸对脸,回来便跟我学说,那年岁稍小的孩子竟然长得极像老太爷……”
何氏轻呼出声:“那冯总管怎么不报进来!就将人留在客院住了这好几天,他这是想做什么!”
“也怨不得他。” 老夫人见这大媳妇真是一无所知的模样,也就为冯总管开脱起来:“老大不在家,咱们一众妇孺办事与男爷们儿不一样,一惊一喜的就将人稀里糊涂认下了也未可知。万一再是个假的又如何是好?”
“那您叫媳妇来,是打算咱们先派两个妥帖的妈妈去前头摸摸底。还是就等大老爷明儿回来再说呢?”何氏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打量着老夫人的神色。
敢情这老夫人是以为大家伙儿合起伙来瞒着她呢?
多亏她事先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否则还不知要如何落埋怨呢——做人媳妇就和薄冰上行走没什么区别。
老夫人听得大媳妇细声询问,眉头轻皱琢磨了片刻,终于还是不放心等大儿子回来——大媳妇没藏小心眼儿,大儿子呢?万一到时候草草问过就判定来人不对头,背着她将人赶了出去,她是追问还是不追问?
追问吧。未免坏了母子情份;不追问。就这么算了?
湘儿那丫头太狠心,一走就是二十年,万一外头客院那孩子真是湘儿的骨血。大老远来了杭城却叫人怠慢了,湘儿岂不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认常家了!
见老夫人一直皱着眉,却迟迟不说话,何氏不得不再次开了口:“要不媳妇这就差人去前院找冯总管,叫他将人领进来见一见?”
话是如此说,何氏心中却诸多犹豫。
冯总管怕老夫人贸然认人,经受不住大喜大悲,因此才想叫大老爷见过人后再说其他,她又如何不懂。
可如此一来大老爷就难做了不是?若是好结果,大家都好,若是不好呢,老夫人岂不是会拍桌子骂人,骂大老爷狼心狗肺,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商量一声便自作了主张?
与其这样,还不如顺着老夫人的意思来呢,再者说了,若大老爷也将人认下了,领进来后不也是一样的大喜大悲,不过是早一日晚一日的事儿……
因此上她才提议道,不如将人领进来叫老夫人见见。
可是……先抛开那孩子的真假不提,只说他是真的,常湘如今不过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为何却打发个孩子前来认亲,这里头还指不定有什么事儿呢;她如今张罗着叫老夫人见人,到时岂不是将所有的事儿都捅落在老夫人跟前儿?
比如若是常湘本不想认回娘家来,外头那孩子不过是背地里行事,老夫人见到外孙的欣喜之情……岂不是被常湘的倔强打了个大折扣?到时候指不定如何伤心呢。
再或者……就是常湘出了什么事,这更是要了老夫人的命了——何氏想到这儿,终于彻底理解了冯总管的良苦用心,这么大的一个难题,不等着大老爷回来处置又能如何。
可惜她已经跟婆婆提议了,如今只能盼着婆婆说声不……何氏想到这儿,便很是殷切的看向老夫人,极盼着婆婆摇摇头,说万事等老大回来再做定夺。
老夫人其实早在何氏来之前就打定了主意,今儿她一定要见到人。之所以叫何氏前来,也不过是后院要来外男,不跟大媳妇说一声未免显得拆台……
“不用你派人去了,我这就叫黄妈妈跑一趟。”
老夫人淡淡的笑道,心中却如同潮水翻滚,久久难以停息——何氏想得到的事儿,她又如何想不到,万一那孩子带来的是个噩耗……叫她情何以堪!
╭(╯3╰)╮(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七章 豆腐
常胜和陈三走了已经一个月冒头了,叶蕙却连半个字的消息都没收到,如此就连石榴和吴妈妈也有些坐不住了,这几日话里话外都在唠叨,说这两个小子简直就像脱缰野马,出了门就忘了姓什么。
这天叶蕙终于忍受不住石榴又唠叨起来,便抬头似笑非笑的问道:“前些天杭城常家来了人,你不是都知道么?”
石榴点了点头,不知道姑娘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既然常家主动出来寻人,就是说他们也拿常胜生母的事儿当了一回事儿,过去许多年都不曾寻找也肯定是有缘故的……既是如此,那两个家伙到了常家就不会吃闭门羹,更不会被人当做骗子打出门来,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叶蕙笑道。
石榴被叶蕙捅破心事,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她确实一直都在担忧,既担忧常胜寻到了亲人,从此不再是个小厮,难免将她家姑娘闪个跟头;又担忧那小子寻亲不成,从此愈加消沉,这样的男子莫说姑娘看不上,就是她石榴也是看不上眼的。
姑娘却用几句话说清楚了,只要常胜人身平安,就是天大的好事,别的事儿眼下不值得想……
姑娘如此通透,她一个做丫头的还操心什么,厨房边的果脯作坊里还有一摊子事儿等着她呢,姑娘也马上要去南郊庄子上商议豆腐作坊的大事,还是先顾眼前最要紧。
主仆二人也就此分开,各自忙各自的去了——石榴陪着叶蕙寻到梅子,自己便去了厨房。叶蕙带着梅子径直去了南郊庄子。
叶蕙本来想将豆腐作坊也建在远山村,毕竟里正沈老爹的为人不错。两人合作着将村民带一带,那就是双赢的大好事。
可想到在远山村建作坊,一是要买地建房,二是要招募人手,三又要担心制作豆制品的工艺外流,叶蕙的商人头脑最终占了上风,还是决定将豆腐坊就建在南郊庄子里。
南郊庄子有几十户佃农,全是依傍着庄子上的农活儿过活的,虽然不是死契的奴仆。却也早就跟东家拴在一根绳儿上了,若叫他们家里的婆娘也能赚些工钱。恐怕肝脑涂地也愿意;庄子上的地里去年又种了许多黄豆,不用采买,亦不用车马劳顿,原材料已经是现成儿的。
庄子上的地又都是自家的,随便辟出一块来便能建作坊,买地的钱也省了一笔;严强与严壮的媳妇都是自家仆妇,能干又有眼色,如此就连豆腐坊的管事也省了。直接叫这二人轮班儿盯着就成了。
因此上等叶蕙到了庄子上。只将自己要在这里办个豆腐坊的想法儿一说,严家兄弟与两个媳妇顿时双眼闪闪发亮,严壮更是连声笑说。姑娘这主意甚好,咱们这庄子上别的没有,劳力和豆子可是有的是。
严强终究是个稳妥的,待大家笑过,便小心翼翼的问道:“宁州城周围乡下的人家,做豆腐的也不少,姑娘就不怕豆腐不好卖?”
哪个村里都有豆腐坊,不过是大小的分别。小一点的一天做上一两板,就供周围乡亲们采买,赚个家常嚼过了不得了;大一点的还可能送进酒楼饭庄,一天做上十板八板也就差不多了,既发不了财,也饿不死人。
姑娘是好意,是想给佃户家的女人们找点事儿做,可万一搭了不少豆子和精力却赚不来钱,佃户们可不念人的好儿,反而会说小小姑娘办事到底不牢靠……
严壮几人闻言也笑不出了。可不是么,方才他们只觉得姑娘愿意在庄子上做产业,那就是天大的好事,至少不用只看着地里的庄稼望天收了;如今经严强这么一提醒,豆腐就是豆腐,还能翻出花样来不成?
“我还就是能翻出花样来。” 叶蕙笑道:“豆腐渣养鸡喂猪,省了一笔饲料费没有?”
“红腐乳白腐乳辣味腐乳,豆腐皮,豆腐干,卤豆腐炸豆腐,干腐竹、干千层油皮、干豆腐皮,宁州城有几家做这个的?咱们就做这个豆制品加工,不卖白豆腐。”
严强媳妇腾地一下从小凳子上直起身子来:“姑娘真打算做这些?”
但凡是乡下的豆腐作坊,都是小本经营,靠的也是自家的几个人手,并不用另外雇人;因此上就算做豆腐时捞上两张油皮,或是天气炎热时、将卖不掉的豆腐浸过盐水再晒一晒,也是权宜之计,并不曾形成规模。
而姑娘说的这些,分明是想大规模做起来,叫什么,叫豆制品加工?如此一来这可就真是个天大的好事了!
叶蕙点头微笑——严强媳妇想得到的,她早就派四喜发财轮班出去打听过了,宁州城当真就没有太大规模的豆腐坊,就算有,白豆腐是主要产品,豆制品加工都没什么气候,不足以与她的设想相争。
至于等她的豆制品上了市,有人想仿制,她也绝不会叫那些人如意。豆制品的制作方式不说上百,也总有几十种都在她脑袋里装着呢,隔三差五推出去两样,山寨终究是山寨,只能跟在她身后远远的闻风儿罢了!
再说了,她手中还有辣椒和番茄这两种利器,更有各式的果子汁呢。
香辣豆腐干和番茄豆干儿这东西,还有果汁儿甜豆干,一时半会儿谁仿制得了?除非去她家菜园子高价买辣椒和番茄去,再不然便去南北货铺子购买她的果汁儿,她还多赚了辣椒番茄并果子汁的钱。
她又有林诚与各大酒楼饭庄走下的关系网在手,只要豆制品加工作坊办起来,许多种豆制品都是鸳鸯锅子的好配菜,何愁赚不到钱?至少要比卖豆子赚得多,还将佃户们的生活也带好了不是?
另外几人闻言也都忍不住跃跃欲试了,就连严强也叫起好来。众人也便七嘴八舌商量起来,那豆腐作坊究竟建在庄子里的什么地方最最合适,最终得出一致结论,作坊时时刻刻离不开水,不如就建在井边。
叶蕙便将这几日加班加点画出的图纸拿了出来,递给严强道:“严大叔就按着这份图纸找匠人开始建造吧,等匠人头儿来了之后,勘察好地点便叫他仔细算一算,需要多少工钱和料钱,我会差人送过来。”
“至于作坊建好后需要的人手,两位严妈妈多操些心,将佃户家的女人们聚一聚问一问,愿意来做工的便登个记记上名儿,等待要开工时,再分配各人该干的活计。”
“工钱先不用跟她们讲明白,工种不一样,拿的工钱也不一样,做粗活的有做粗活的价儿,做细致活儿的是另外一个价钱,早说了未免叫人转心计,个个儿都想抢那赚钱的差事。”
严强媳妇笑说姑娘想得周到,严壮媳妇却不免发问道:“那活计到时候如何分配,姑娘是怎么想的?”
叶蕙轻笑:“几十家佃户家的女人我还认不全,自然全靠两位妈妈提点我一二,谁家的媳妇心灵手巧,谁家的媳妇力气大,谁家的媳妇偷奸耍滑只会动嘴皮子,到时候两位妈妈都跟我说说,咱们再仔细商量着看。”
“虽说我心里有数儿,许多豆制品的做法不怕被人跟风,可若是从咱们作坊传出配方去,那也是叫人挠头的事儿,介时做配料那一个环节,也需要两位妈妈多多操心盯着些。”
严壮媳妇何尝不知道做粗活和做细活儿的区别,她之所以这么问,也是想掂掂主家姑娘的斤两——做豆制品有配方就成了,打理产业却不可能靠着几张方子就能成事儿。
如今听得叶蕙这么一说,严壮媳妇微微有些窘迫的笑起来。姑娘能将庄子这样放在心上,比她原来的主家好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了,她还不知足,还要掂量人,真是有些不应该啊。
叶蕙却浑不在意,反而真诚笑道:“我年纪小,想事儿做事儿未免有不周全的地方,两位妈妈时刻提点我一些我才欢喜呢。”
她说的是真心话。
在现代时她倒是对管理农庄颇有经验,严家妯娌如今被她委以重任,就好比现代的职业主管;可现代的管理办法如何能原样照搬到古代来,只说她这年纪摆在这儿,就算她手中握着严家四口子的卖身契,太过托大也未免叫人不服呢。
再者说,叶天成还活着时,她只是个万事不管只认开心就好的小女儿,如今虽然也能独自扛起家业,靠得不过都是些小聪明,并不是万般时候皆管用呀。
严家两妯娌在这农庄上住了十几年,人脉交际处处都足以提点她了;若是先叫这两人服了气,接下来的一切都好办了。
“梅子出去一趟,去马车上将那几个小罐子拎进来。”叶蕙嘱咐梅子。
待梅子离开后,她便笑着对严家这四口子道:“前几日我差人上街买了些豆腐并白水豆腐干,在家中厨房试做了几样儿豆制品,等梅子拿来后你们都尝尝,若是都觉得味道不错,咱们的豆制品加工作坊就照着做起来。”
香辣豆腐干,五香卤豆腐干,梅子汁渍豆干,花雕酒素肉片,四个小罐子已经被梅子打开盖子,端端正正摆在红木托盘上端到众人跟前,浓郁的香气不停地往众人鼻孔钻。托盘里还摆着几支竹签,连筷子都不用,直接插着吃就成了。
“姑娘竟然能将小小豆腐干做出这些种味道来,还有个酸酸甜甜的?!”向来老实憨厚的严强又惊又喜,口中还含着食物,便夸口称赞起来。
╭(╯3╰)╮(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八章 树苗
又过了半个来月,陈三回来了。守门的王二叔见他只有一人儿,往他身后瞧了又瞧也没找到常胜,立刻就慌了神,拉着陈三就询问起来,两人好端端的一起离开家,为何就回来一个啊?
王二叔本就不知道这两人离开家去做什么,陈三也不会说,笑着抚慰说常胜没事儿,过些日子我还去接他,便牵着马进了院。
等陈三洗过身上的灰尘,叶蕙也从后院出来了——先听说去杭城的人回来了,她还有些吃惊,如今知道是陈三一个人回来的,她这才放了心。
石榴却有些不解,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问:“陈三哥将常胜一个人留在杭城,姑娘怎么反而不着急了?”
叶蕙笑回道:“当初杭城常家的人能顺藤摸瓜找到咱们家,常胜的身世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转头若是他俩一块儿回来了,岂不是认亲不成或是出了什么差错?”
“如今陈三哥自己回来了,也就是说他都觉得将常胜留在杭城也不会出什么问题,你觉着呢?”
石榴笑着点头:“还是姑娘想得透。”
话是这么说,石榴心中还是有些不得劲儿。常胜干的这叫什么事儿啊,陈三哥大老远的陪着他跑了这一趟,他回头反打发人家一人儿回了宁州,也太不仗义了啊。
叶蕙轻叹一口气。她到底想得对不对,等一会儿见了陈三就什么都知道了;至于石榴的不快,她心中也不是没这么想,可想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呢。还是见了陈三后问清楚再说吧。
陈三早就料到了她会来得很快,已经梳洗干净在客座里等候了。叶蕙进门后仔细端详了他几眼。笑容很是灿烂:“陈三哥一点儿都没瘦。”
“跑惯腿儿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家。”陈三也咧嘴笑回道:“姑娘这些日子可好?”
叶蕙笑说一切都好,南郊庄子上的豆腐作坊已经开建了,再有个十天八天的就能建成了,“我这几日都在试做各种豆腐干,今儿中午给陈三哥送几样来下酒。”
陈家兄弟与章家兄弟都是万俟家的家奴不假,可人既然来了她家听她差遣,她就不能只使唤人却不懂客气,就算不能待如上宾。好吃好喝好言语总是少不了的。
陈三大笑着说了几句极好,便接过石榴递来的茶水。喝了几口方才道:“我给姑娘唠叨唠叨杭城的事儿?”
见叶蕙微笑着点头,陈三却沉吟起来。他该从何处说起呢?是直接告诉姑娘,常老夫人听说常胜的娘已经亡故许多年了,登时就背过气去,还是说,从他们入住喜到家客栈那天讲起?
还有他一个人回来这事儿,又该如何与姑娘讲?难道他要实话实说,就说常家想将常胜彻底留下。常胜便趁人不备将他送了出来。叫他快马加鞭回来报信?
叶蕙看出陈三的为难与犹豫,端着茶盏笑起来:“我既不是外人,陈三哥也不是不爽快的性子。有什么话就说什么话吧,用陈大哥的话说,就当说书听书了。”
她虽然这么说,待听得陈三将他与常胜二人到了杭城后的点点滴滴讲了出来,还是不免又叹又笑——叹得是常老夫人盼望了多年的女儿,最终成了外孙口中的冤死鬼,笑得是常老夫人还活着,常胜这一遭儿并没白走。
而她与吴妈妈私下聊天时,一直都想不通的一些事儿,也在陈三口中找到了答案。
常胜的娘在直隶顾家受尽顾敛之的折辱,为何至死都不求助于娘家,甚至连两个尚在年幼的孩子都忍心撇下?
好吧,就算她舍命是为了保住两个孩子的嫡出身份,求助娘家未免来不及,亦不愿用娘家换得顾敛之回心转意,那也得盯着给孩子上了族谱才能用命换啊,否则就是一个白死,叫人怎么想怎么解释不通啊!
如今一听,原来常家是打算将常八姑娘送进宫里去,常八姑娘认为十几年的好吃好喝好穿戴全是为了这一天,父母的恩情在她眼里都成了虚情假意,一怒之下方才逃离了常家,并放下誓死不悔的狠话。
这个牛角尖儿钻的,还真是够狠!就为了跟父母置气,自己的命和孩子的前程都被视如草芥,常八姑娘这种娘当得……也真是不够格儿。
其实何止是做娘不够格儿,做人儿女,做顾敛之的原配,她都是失败者——或许这才是她咬牙寻死的根由,在她心里,开弓没有回头箭,想回头已晚矣。
“陈三哥再给我说说常家的打算吧?他们是想将常胜作为外孙留在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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