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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那是自寻死路,娘子不要放在心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臣妾有件要紧的事情和娘子商量。”长孙氏坐下来,佳芝把奴婢们全都遣出去,柳氏握着拳头,痛下决心:“阿狸的娘子咱们家不能要了,叫阿狸给她写一封放妻书,还是叫她回她叔父家好了。”
虽然在意料之中,可是佳芝还是有点惊讶:“阿娘如何说这样的话?就是长孙氏真的做了什么,现在的时机不对。”
柳氏把家里的情况说了,当阿狸和他的几个仆人被带走,长孙氏彻底的慌神了,在柳氏的逼问下,她吞吞吐吐的表示自己曾经在写给婶子的家信里面无意之间抱怨了阿狸和李恪走的很近,至于阿狸烧掉了信件什么的,她猜测可能是她派人给长孙府上送信的仆人说出来的。接下来刑部和大理寺大张旗鼓的调查案件,李恪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还没来得及庆祝自己挣脱了官司,就又被抓起来和阿狸关在一起,大有把牢底坐穿的趋势。
“阿娘这是为了哥哥担心着急,气糊涂了。长孙氏也不是有意的,她现在回去,岂不是咱们家和长孙一门彻底撕破脸么?她拜了家庙,又生了儿子,阿娘还是看在她往日的侍奉上暂且不要说这样的话。哥哥的事情,阿娘放心。”佳芝伸手给柳氏拍拍后背,细声细气的劝着亲娘。
“也是臣妾糊涂了,也罢了,长孙氏现在整天哭天抹泪的,她有现在哭的,当初怎么——娶了这样的媳妇真是上辈子作孽了。”柳氏唉声叹气,握着佳芝的手:“娘子也该放宽心,若是阿狸命该如此,也就罢了。你千万不要为了阿狸的事顶撞圣人。万一有变,你立刻和阿狸那个混账划清关系,不能连累了你和太子公主和齐王啊。”
佳芝点点头,母女两个说了好些话,最后佳芝思忖着:“阿娘回去别拿着长孙氏撒气,我叫摩诘几个回去。她若是明白,就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柳氏点点头:“娘子说的对,叫她明白,她不顾夫妻之情,也该看在孩子的份上。她的儿子不姓长孙。”
“娘子,徐太嫔带着相王和旬阳公主来了。”小宫婢进来通报,佳芝很是诧异,她来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阿狸和李恪真的成了难友了
☆、难兄难弟
柳氏想起来遭遇的不愉快;她担心徐惠是来看笑话的:“娘子放心,臣妾回去一定好好地对待长孙氏。这些天没见着三个孩子了;妾身先告退了。”说着柳氏要走;佳芝倒是想看看从玉华宫回来的徐惠葫芦里面买的是什么药。她拉住柳氏的胳膊:“阿娘且坐一会。”说着她对着侍婢点点头:“请徐太嫔进来。”
徐惠带着两个孩子进来;她见着佳芝和柳氏,一脸的笑容;仿佛阿狸的事情她一点也不知情。徐惠毕竟是李二凤留下的嫔妃,佳芝对徐惠还是很尊敬的。她亲自站起来迎接徐太嫔:“太嫔在玉华宫修养这段时间,脸色看起来更好了。耀州的风景如何?太嫔的身体可好?”即使徐惠正在女人最好的时光;可是身份关系,佳芝只能按着问候老人的方式和她讲话。真是囧死了,对着徐惠那张保养得意的脸,佳芝内心森森的觉得错位了。
“娘子安好;魏国夫人。魏国夫人气色不错。”徐惠对着佳芝很谦卑的福身;她看见一边的魏国夫人;神色和蔼,对着柳氏很尊敬。柳氏笑着问候,心里觉得徐太嫔真是个厉害的人物,八面玲珑,和那些眼皮子浅的人真不一样。“小弟弟和小妹妹如何了?路上还顺利?”佳芝坐下来,亲切的问候徐惠的一双儿女,象王李冲和旬阳公主。
“多谢娘子惦记着他们,派了太医跟着到玉华宫,那几天天气太热了,冲儿和旬阳病了一场,多亏了娘子惦记着他们。送去的避暑饮很管用,他们两个再也不闹着嫌弃汤药太苦,不肯喝了。”徐惠笑着感谢了皇后的关心。
“没什么,象王和旬阳公主是圣人最小的弟弟妹妹,他们的年纪和宁安相仿,我想着太嫔带着两个孩子很是辛苦,我忝为后位,照顾弟弟妹妹是分内之事。太嫔的宫殿已经叫人提前打扫过了,如今眼看着天气渐凉了,我叫人送些的衣料和毛皮,太嫔看着还合适?”反正李治的后宫实在是可怜啊,只有小猫三两只,可是拨下来的钱还是和李二凤的事情一样多。佳芝不用担心生活费超标,她对着住在太极宫的先帝嫔妃们一向都是后大方的。花钱能买来好名声,而且还不花自己的钱,何乐不为呢?
女人的谈话就是孩子,衣裳,家务事,自己的胭脂首饰等等,这样没营养的话题,在徐惠讲起来也是津津有味的。佳芝在一边看着徐惠和柳氏说着今年长安最流行的冬衣样子,两个女人对于在领子上出黑色皮毛好看还是白色皮毛好看讲究了半天。佳芝忍不住黑线的想,若是这位徐太嫔真的是货真价实的武女皇——想到这里,她对着徐惠或者是武女皇的功力表示佩服了。难怪人家是女皇呢,对着上辈子被自己狠狠的坑过得对手都能谈笑风生,还有什么她不能干的?!
徐惠把一些耀州的特产献给皇后,就告辞了。柳氏对着徐惠的印象变得特别好。一个生了儿子的先帝嫔妃在这个时候对着皇后示好,柳氏感叹着说:“先帝身边的嫔御无数,她能脱颖而出,可见是个不简单的。今天我亲眼见着了,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
当然不是个简单的人了,人家还能尼姑逆袭呢,最后把你的女儿从皇后的位子上踹下来,抢走你的女婿,把王家全家流放岭南吃荔枝!
佳芝听着柳氏的话,很有点别人家孩子的意思,她赶紧转移话题,把阿狸的三个孩子叫人带出来。摩诘已经懂事了,虽然在皇后身边可是皇宫是个最没有秘密的地方,关于阿狸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影响了孩子。两个小的还不是很清楚,茜娘和阿行跟在后面。他们见着柳氏都是一脸的高兴,给佳芝和柳氏装模作样的行礼之后,两个小的忍不住,一哄而上,抓着柳氏叫着祖母。
尽管柳氏彻底的对着长孙氏不待见了,但是孙子还是自家的。把孩子们都拉到跟前,柳氏慈爱的说:“在宫里住几天变得懂事多了,在这里没有吵闹吧。”摩诘板着一张脸,认真的点点头:“承蒙姑母的悉心照顾,我和弟妹们在宫里很好。只是有点——思念祖母和祖父。”摩诘顿一下,只提到了祖父母。
柳氏摸摸摩诘的头,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和孩子解释。“你们阿爷和阿娘都回来了,你们回家去见阿娘可好?只是你们阿爷有些事情走不开,等几天,他就能回家了。你们回家要好好地听话,不要吵闹。”说着佳芝对着摩诘招招手叫他过来。
摩诘睁着一双黑黑的大眼睛看着佳芝,阿狸的这个儿子小时候倒是很活泼的,性格行事都和阿狸很像。只是不知为什么,随着慢慢的长大了,倒是变得和小大人似地,沉稳的有些不符合年纪。佳芝知道摩诘一定是听见了什么话,对于摩诘这样早熟的孩子,在他面前敷衍了事只会叫他更想着法子的追问事情的真相。因此佳芝把摩诘当成了大人,和他平等说话。
“你阿爷被一件官司给牵连进去了,不过姑妈对你保证,你阿爷是个真正的人,绝对不会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他对着圣人和朝廷是一片忠心。你是大哥哥,要有做哥哥的榜样,祖父还在陈州,家里就剩下你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做一家之主,可不能任性使气,要冷静沉着知道么?”佳芝缓缓地和摩诘说着事情的经过。
摩诘听着佳芝的话,低着头沉思一会,仰起头,认真的说:“姑妈我知道了,我是个男子汉,现在是一家之主了。”佳芝看着摩诘小正太郑重其事的神色,忍不住抱着他使劲的亲一下他的脸蛋。
“阿娘,摩诘要回家去么?”太子殿下当康小猪红扑扑的脸蛋从门口探进来,见着佳芝脸上并无生气的颜色,他吐吐舌头,整理一□上的衣裳,端着方步一步步的走进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不见过你外祖母?”佳芝故意板着脸,瞪一眼当康,康小猪一眼看见边上的柳氏,眼睛顿时亮了不少,等着阿娘若是训斥自己方才不经过通报旧爱闯进来,外祖母一定拦在前面,不叫阿娘训斥自己。柳氏在当康的眼里就是大靠山的同义词。当康听见佳芝的话立刻对着大靠山奶声奶气的卖萌,胖爪子一张,叫着“外祖母”就扑上去。
柳氏又惊又喜的抱着软绵绵的康小猪,她眼神又惊又喜,抱着孩子嘴里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太子殿下,臣妾还没给太子殿下行礼呢。”怀里的胖外孙叫柳氏的心里舒服多了。
在佳芝带着孩子们安慰着柳氏的时候,大理寺的牢房里面,阿狸迎来一位新狱友——吴国公李恪。
鉴于阿狸和李恪的身份,他们的牢房倒是还不错,既没有特别的阴暗潮湿,也没有特别的老鼠臭虫横行,每天的饭菜什么,虽然不能和外面比,可是至少是干净的,没有霉变发臭的。即使这样,这也不是度假啊,阿狸百无聊赖的坐在地上,正看着高高的小窗子上照射进来的一缕阳光。阿狸摸摸身上的鸡皮疙瘩,无奈的拉过来被子披在身上。
天气渐渐地凉了,他昨天晚上睡在了窗子底下,结果一阵秋风秋雨的,捎进来的雨把他身上的衣裳给打湿了,牢房里面阳光和自由都是只能远观不可靠近的东西,那些衣裳要是慢慢的阴干,还要一天呢。阿狸有点郁闷了,阿娘什么时候派人来看看自己啊。
就在阿狸郁闷着自己的衣裳没干,算着柳氏什么时候派人来看自己,一阵脚步声传来,阿狸看向火光闪烁的方向,不出意料的见着李恪昂首挺胸的进来,阿狸心里暗笑一阵:咩哈哈,你也有今天啊。真是痛快!
阿狸的牢房门被打开了,李恪哼一声,仿佛是走进平康坊上的酒家那样,潇洒的一摆袍子迈步进来。看守监狱的狱卒对着阿狸和李恪这样有背景的犯人也是不多话,看着李恪的样子,那个狱卒很清楚,人家傲气着呢。这个时候跟吴国公搭话,你一个小小的狱卒,人家都不拿正眼看你啊。
倒是看见里面的阿狸,狱卒笑呵呵的说:“王先生,我拿个炭炉子给你如何呢?”阿狸听着忙着摇摇手:“牢中不能有明火,这是铁打的规矩,你在这里当差都十几年了,怎么糊涂了。我很好。”阿狸对着狱卒摆摆手,裹着被子笑呵呵的。
李恪其实根本没看见牢房里面还有个人呢,忽然听见阿狸的声音,李恪整个人都斯巴达了,他大叫一声,方才那种神气活现,大义凛然的德行不知哪里去了,“寡人不和这样无耻的人关在一起!”那个狱卒拎着灯笼转身要走,不防备被李恪一嗓子给吓得一哆嗦。手上的灯笼差点落在地上。
“吴国公,这里像样的牢房只有这里了。你还是稍安勿躁,等着官司完结,各位就不用在这里了。”说着那个狱卒也不理会李恪的叫声,拎着灯笼走了。
“别叫了,你真想躺在泥水里面么?”阿狸对着李恪叫着。
李恪气呼呼的一转身,看着坐在那里披着被子的阿狸,噌的一下跳到他面前,捏住阿狸的脸向着两边拽!“你竟敢耍寡人,哼,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被长孙无忌那个老贼给抓起来。”李恪看着阿狸都成了大脸猫了,心情特别的爽快。叫你当初拿着寡人当猴子耍,看看,你也不是进来了。
“呜呜,放手,你才是个笨蛋呢。放开我!”阿狸一只手抓着身上的被子,一只手握住李恪的手腕子。李恪发泄了心里的怒气,才放下手坐在阿狸的身边。
阿狸揉揉脸,斜眼看看李恪:“你才是个忘恩负义,刻薄寡恩,不分是非的小人呢。你夜知道我进来是怎么回事,这里如何?背上个销毁罪证,徇私枉法的罪名什么滋味?你也不拿着脑子好好地想想,只拿着出气。”阿狸狠狠地剜一眼李恪,恨铁不成钢的哼一声,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李恪冷静下来,他垂着头想想,是啊,阿狸可是说是救了自己。高阳公主谋反的案件,自己若是被牵连上,这个时候,自己恐怕是已经和荆王李元景一样被逼着自杀了,自己的亲弟弟蜀王李愔,也是一样的被株连,有一个谋反的亲哥哥,李愔的结局只能更糟。还有自己的四个儿子,李恪的气势慢慢的软化了。
“你为什么还对着寡人拍着胸脯保证,说去长安一定没事的。结果你又把——”李恪的话没完,阿狸嘲讽的声音传来:“我说的又要什么不对的?高阳公主的谋反案可是牵连上你了?你当初都做好了殒命的准备,现在看着命保住了,就心疼起来自己的爵位了?”阿狸生气的捧着脸,这个混蛋,竟敢下死手,我的脸都要肿了。
李恪一瞪眼,张嘴要说反驳他的话,可是他不知道要说什么,这几天李恪没少在家里大骂阿狸的背信弃义和两面三刀,但是刚才阿狸的话似乎把他这几天愤怒的气泡给戳破了。他到底是为什么生气?还是他只是在为了失去王爷的爵位生气,其实阿狸是真正帮着他的人,至少阿狸是没有在他为难的时候踩自己一脚的人。
一件温暖的斗篷披在阿狸的身上,阿狸疑惑的一转头,对上李恪慌张的转身的背影,“在下这样阴险卑鄙的小人,担不起国公的关心。”阿狸生气的要把身上的斗篷给扯下来,老子的被子呢?谁稀罕你的披风。阿狸一边说着一边把身上的斗篷给扯下来,要还给李恪。
“算了,你身上穿的怎么这样单薄?你要是病了我可就倒霉了。”李恪别别扭扭的转过身,按住阿狸的手,他看见阿狸只穿着里面的贴身衣服,虽然是在牢房里面可是阿狸身上还算是整洁。“你怎么只穿着里面的衣裳?那些人是不是苛待你了?”李恪不自觉中就露出来霸气和身为宗室的骄纵之色。
“我虽然不及你,可是你看看,他们也不敢很糟践我。都是我昨天晚上要喝水不小心把身上的衣裳给弄湿了。没事,等着明天就能干了。”阿狸拿下巴指着墙角的衣裳,李恪看着拿棍子支在墙角的衣裳,很鄙视的哼一声:“你还真是个百无一用的败家子,还能做好点什么?”
阿狸鼻子里发出响亮的声音:“还说我,今天晚上你要是起床再摸回来我就佩服你。”
牢房里面安静了片刻,李恪忽然向着阿狸靠了靠:“王全信,你要对我说实话,他们说你烧掉了我谋反的证据,你到底做了没有?”
“说你造反的证据,你自己还不知道么?”阿狸飞过去个白眼,李恪好不郁闷的意识到刚才问了多傻的问题,他呼吸一窒,闭上嘴,不吭声了。半天李恪才试探着说:“你身边不干净,是谁在你身边安插了眼线?”
阿狸听着李恪的话,想起在杭州的时候他还嘲笑过李恪府上的仆人各自消散的话,他苦笑一声:“我当初还笑话你众叛亲离,都是因为你平日里对着奴仆们太严苛的缘故。真是报应不爽,现在轮到我了。”说着阿狸叹息一声,把头埋在胳膊底下,把身体缩成了一个球状物。
听着阿狸的语气,李恪想想,愤愤的哼一声:“那个长孙无忌真的太无耻了,把自家的侄女都利用上了。或者他根本是早就算计好的,谁知到她哪来的好心,把族里面没了父母的孤女抚养长大。谁知到她存的什么心思呢。把侄女嫁给你,在你身边细刺探消息,诬陷自己的丈夫。哼,若是上天无眼,长孙老贼把那个祸水献给天子,他就真的成了霍光了!这样的奸臣,耶耶当初为什么要叫他做顾命大臣!”李恪说着激动起来,拿拳头狠狠地砸着身边的床铺。
“喂,我知道你力气比我大,可是你也要看看地方好不好,把床砸塌了,今天你睡地上啊。”阿狸感觉身下破木板子在李恪的拳头下摇摇欲坠。赶紧叫着李恪停手。
李恪被阿狸的叫声从愤怒中拉出来,他悻悻的收起拳头,打一个喷嚏。牢房很结实,光墙壁就是两尺厚的夯筑泥墙加上一层的墙砖,从建成到现在,这里就没见过多少阳。因此牢房内十分的阴冷。阿狸撇嘴一笑,要把披风还给李恪:“真是锦衣玉食的王爷,这个还给你。还有,我的娘子不用别人指手画脚的!”阿狸的声音变得很严肃,虽然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的摸样和长孙氏脱不了干系,但是他不想听别人随便说自己的妻子。
“不用,我也不是女人,还能风吹就受寒了?”李恪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看见阿狸的嘴角上还有些淤青的痕迹,不由得懊悔自己下手没了轻重。他扯过来阿狸的被子,把俩个人裹起来:“难得如此闲着无事,不如想想明天该如何摆脱官司。”
“嗤,你真是个傻子,他们把咱们关在一起就想着要咱们串口供,那个时候假的也成了真的了。你的脑子还真是和朱雀大街似地,笔直的很呢。”阿狸嘲讽的嗤笑着。
“你还敢说,是不是皮痒痒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想看阿狸和李恪基情的亲们,只能在无责任番外里面欣赏了。
阿狸和李恪裹着一张被子~~想想就很荡漾鸟!
☆、发飙的皇后
第二天王家果然是派人来送来好些的东西;相比起来李恪就有点被遗忘的角落的意思了。事情发生的太快了,李恪的继妻子杨氏正在路上呢;他就被又卷进了一场新官司里面了。家里只剩下两个半大的孩子和两个很小的孩子;那些仆人什么的;见着自己的主人一转眼的功夫又进去了,一个个的慌得没了主意;哪里能想着给李恪送东西呢?
阿狸打开一个盒子,深深地吸一口气,砸吧着嘴:“好香啊;嘿,过来尝尝!”阿狸对着李恪喊一声;发现李恪竟然是充耳不闻;扔下装着吃食的篮子;阿狸三步两步的窜过来:“喂,你在发什么愣啊,昨天晚上今天早上的饭你都没吃,还不饿啊?你是没吃过什么苦头的,那些东西你看也不会看的。今天好了有好吃的。”阿狸说着要拉着李恪过来吃东西。
李恪挣脱开了阿狸的胳膊,把自己的脸藏在阴影里面。嘿,还不好意思了,阿狸叉着腰站在当地:“你怎么扭扭捏捏的叫人郁闷呢?跟着第一次进了平康坊的小鸡似地。别是真的病了吧。你是心中郁结,我原谅你了,好了这下你的心结打开了是不是。”阿狸嬉皮笑脸的伸出爪子要摸李恪的额头。
打开了阿狸的爪子,李恪忽然从床上窜起来,想着破桌子上放着的吃的走去,嘴里恶狠狠地说:“好你个聒噪的阿狸,我要把你的东西都给吃了,叫你在这里打搅寡人的休息!”阿狸见着李恪要来了饿虎扑羊,忙着叫起来:“你给我留一点啊,都吃了撑死你算了!”说着阿狸也扑上去,两个人干脆下手,开吃!
他们没想到的是,在牢房的隔壁,有人正伸长耳朵听着阿狸和李恪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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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皱着眉头,对着面前的供状运气,其实他的心里也很矛盾,昨天被装孙夫人派去看往长孙氏的仆人回来说王家一切依旧如故,只是皇后的母亲,魏国夫人柳氏,因为担心儿子,有点不舒服,但是她不想看太医,只是带着家人去寺庙里面烧香许愿了。长孙氏处境倒是没看出来什么不妙的,阿狸和长孙氏的三个孩子都被皇后送回家了,长孙氏和孩子们也是好长时间没见了,因此长孙氏一直都是和孩子在一起,依旧掌管着家里大小事情。
“难怪叫阿狸,果然是狡猾的很!”长孙无忌在心里狠狠地骂一声侄女婿奸猾,无奈的把供状推到一边,怔了半天才深深地叹口气,一点把柄没抓住,真是——心里窝囊的很!仿佛心口堵上一团乱七八糟的东西,长孙无忌也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气恼了。在他看来阿狸却是个人物,但是有才能的人总是有点小脾气的。他的那个身份还要顾及的。
想着阿狸的身份,长孙无忌想气那天皇后的表情,据说皇后和兄长的感情很好,他就不相信,亲妹妹在听见自己哥哥和谋反官司挨上边的时候能那样淡定。皇后的表现太平淡了,平淡的好像王全信和她没有一点关系似地,换了任何人,坐在皇后的位子上,不是立刻和皇帝哭哭啼啼为兄长辩解,就是会和大臣发脾气的。但是皇后竟然波澜不兴的听着。
长孙无忌心理面很矛盾,阿狸的身份和这件官司的原委,注定了不会出现李恪和阿狸被一网打尽,甚至牵连出来更多人,叫长孙无忌大获全胜的局面。可是就这样把阿狸和李恪给放走了,在官场上打滚了多年,他深知这就是给自己埋下了祸根,以后王家不是能依靠的亲戚,不和自己结仇就不错了。想到这里,长孙无忌心里更乱了,是接着死磕呢,还是退一步呢?
魏国夫人身体不适的消息也不是秘密,皇后和皇帝特别派了人去看望。整个长安城和太极宫看皇帝的态度,大家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这几天去延嘉殿给皇后请安的命妇们更多了。
“娘子,这是李义府的夫人献上来的灵芝和一些上好的药材,不如送给魏国夫人。”浣纱领着几个小婢女,她们手上端着盘子,里面放着好些药材。佳芝抬抬眼皮看看那些东西,不耐烦的挥挥手:“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小家子气呢?你跟着我身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在这里叽叽喳喳的?”佳芝的心情没来由的烦躁,她的脾气这几天很不好,经常抑制不住的发火。
见着娘子生气,浣纱赶紧识相的闭上嘴,躲在一边去了。佳芝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阿狸的官司叫佳芝心情不好,但是这几天的经历更叫人郁闷!佳芝在现代也是一生平顺的,学习工作,虽然难免是遇见个把个人渣什么的,可是毕竟是一般老百姓,做好自己的事情,关起门来过日子,也没什么的。这一辈子就更牛了,没穿越成整天干活还食不饱腹的倒霉鬼,从小身边侍婢围绕着,没有什么后宅争斗,爹喜欢,娘心疼。一群亲戚都是闪闪发光,说出来如雷贯耳的那种,以至于后来做太子妃,遇见盗版的小武,有惊无险的成了皇后,独占皇帝,这样的日子,不敢说能翻云覆雨,也是高高在上,随口说个什么,立刻是应者云集的。
环境改变人啊,佳芝过习惯了这样一呼百应的日子,忽那然一夜风起,人情冷暖倒是叫她触目惊心的感觉更深了。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到时候还是意难平罢了。佳芝无奈的叹息一声,看看被误伤的浣纱:“都是我这几天心里不舒服,难为你们受气也不肯说话。是我的不是了,别委屈了。若是你不高兴,只管骂回来。”佳芝眼看着自己身边的几个侍婢年纪大了,想要把她们嫁出去。可惜浣纱是贴心了不肯走,发誓要伺候佳芝一辈子。她能对身边忠心耿耿的仆人说什么呢?
浣纱和殿内所有的人都惊呆了,皇后给奴婢道歉!她们能混到皇后身边伺候的,已经是太极宫里面做奴婢成功的了,可是奴婢和主人之间有着天渊之别,这些人依旧是奴婢。佳芝对浣纱的歉意在他们听来不啻于是世界末日,天地大碰撞了。“娘子这是要奴婢立刻就死在这里么?奴婢自己办事不利,叫娘子生气,那里敢有任何怨言呢?”说着浣纱就要跪在地上磕头。
“好了,你也别说这些话了。我最近心里不舒服,你们先出去吧。”佳芝感觉一阵烦躁,只想着躺下休息。殿内的奴婢们见着皇后发话了,也都低头无声的退出去,浣纱不放心的看着佳芝,想劝她叫太医来诊脉,但是她想想还是没出声,而是心里决定,等一会她先悄悄地把太医叫来。娘子的心情不好,和她说了,娘子也没心情叫太医来诊脉的。
浣纱想着给佳芝盖上被子出去,倒退着走到了门口,她正要关上殿门,皇帝就到了。见着浣纱要关门,佳芝身边的侍婢们全都站在院子里面,李治的眉头一皱,还没到午休的时候,佳芝身体不舒服么?
娘子可是身体不舒服?李治的口气不好,浣纱听着皇帝的口气,忍不住内牛满面,郎君和娘子都心情不好,叫做奴婢的怎么活啊。要是叫我知道是哪个狗奴竟敢诬告阿狸公子。浣纱按住内心暴力想法,对着皇帝担心的说:“启禀圣人,这几天娘子一直打不起精神。尤其是那天魏国夫人来了之后——奴婢多嘴了。”浣纱故意欲言又止,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不要问我的样子。
魏国夫人怎么了?她来说了什么叫佳芝不高兴?李治立刻抓住了浣纱的话展开丰富想象,没急着进去,皇帝反而是站住脚看着浣纱:“你是娘子身边的贴身侍婢,从小一直跟着她,你应该知道,娘子身为皇后,她事情多,有些事情你们就该想着,那些小事不能叫娘子操心。魏国夫人是跟着娘子抱怨了?”阿狸是儿子,柳氏肯定是为了儿子和女儿生气了。李治对着丈母娘有点不满起来,柳氏心疼儿子,就把女儿当成工具么?
“不是这样的。那天魏国夫人进宫的时候遇见了…………”浣纱一副娘子叫我们不要说,我是被皇上你逼着才说的,你千万不能买了我们这些奴婢的表情,吞吞吐吐的把贺兰氏讽刺魏国夫人,皇后忍气吞声,宫内风言风语等等全给倒出来。“娘子为了这些事情,心里难受,奴婢们劝娘子和郎君讨情,娘子训斥我们,说不能依仗着身份干涉朝政。人家告了阿狸,就该一视同仁调查清楚,不能因为阿狸是皇后的兄长就要……”浣纱把佳芝的话原封不动的背出来,听的李治是感慨万千,还是娘子贤德。贺兰氏竟敢如此张狂,朕还没宠幸她呢,若是……她还不要蹦出来搅乱朝纲么?其实是李治想多了,就贺兰氏的政治头脑,搅乱朝纲下辈子也别想了。做女皇可不是人人都可以的。
“你去宣太医来,朕进去看看娘子。”李治心疼老婆了,一甩袖子进去看佳芝了。
李治走进内室就看见佳芝躺在床上们,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房顶。“郎君别听浣纱胡说了,她从小跟着臣妾,最护短的。每天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头疼。”佳芝要坐起来,李治赶紧上前把她按在床上:“别动,你的脸色真的不太好。是在为了阿狸的事情担心么?”说着李治伸手摸摸佳芝的额头。
也不热啊,但是佳芝萎靡不振的样子叫皇帝担心起来,李治急的头上有点冒汗了,他想着平常佳芝是如何照顾自己和孩子的,忙着把佳芝揽在怀里,拍拍她的背:“来人,快点把太医叫来。”
佳芝靠着李治,抓着他的袖子拽一下:“别兴师动众的,我只是这几天有点累了。阿狸的事情怎么样了。”阿狸,一切都在阿狸身上,李治知道佳芝是为了兄长担心,可是她担心别人说皇后持宠袒护家人,却忍着没说。李治在心里感念着佳芝的贤惠,其实佳芝早就把阿狸的案件紧张了解的清清楚楚了。作为掌握着后宫全部资源的人,要打听点什么是很容易的。
“阿狸咬定了自己没有损坏任何的文书。你放心,朕已经叫人特别去李愔那里把他所有来往信件都封起来送到长安,绝对会洗清阿狸身上的嫌疑的。”李治干脆是躺在床上,叫佳芝依在自己身上,下巴磨蹭着妻子馥郁芬芳的黑发。
在皇帝和皇后说私房话的时候,长孙无忌把褚遂良找来,也说着悄悄话。阿狸的官司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即使长孙这样经历政坛变幻的老油条也有点骑虎难下了。
阿狸和李恪各说各话,阿狸坚决不承认自己烧掉了李恪的谋反的证据,只是说自己在处理书房里面的废纸。他和审问的官员唇枪舌剑,针锋相对。反正阿狸一口咬定自己没做任何越轨的事情,仆人也只是看见自己在烧掉一张纸,并不能证明烧的就是李恪的信件。按着阿狸的身份,当然以往的办案手法就不管用了,谁也不能上来打他一顿啊。
李恪一上来就叫冤屈,直接把炮口对着长孙无忌,非说是长孙无忌陷害自己。先说自己和高阳公主谋反,一计不成,又不惜把大臣给拖进来,陷害自己。李恪口才很好,对着长孙无忌一肚子怨气,因此在刑部和大理寺开骂那叫一个感情充沛,那叫一个滔滔不绝。很有点舌战群儒,挥斥方遒的意思。
皇帝冷眼看着官司的进展,却对着案情一言不发,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们不淡定了,他们每日满怀期望的去上朝,却只能失望的下朝回衙门开工办事。刑部尚书崔敦礼都要想抱着皇帝的大腿,给李治跪了。你哪怕说一句话也好啊,现在牢房里面关着的根本不是两个囚犯,那就是两个祖宗啊!谁不知道王全信是皇帝你的嫡系部队,是皇后娘娘的亲哥哥啊,长安不少人都不止一次的看见王全信肩膀上扛着太子殿下在逛街!若是真的行差踏错一步,老子这些年不是还白干了?你们老李家一向是抠门的很,工资少,管得严,虽然食堂还不错,可是老板的心思太难猜,而且小心眼。我好容易熬上了刑部尚书,再因为皇帝和他舅舅斗法被殃及池鱼,皇帝一生气把身上的官职拔干净也就算了。再把全家发配到免税旅游岛上开海鲜排挡,真是坑死个人啊!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不待你们这样欺负打工仔的!
崔敦礼在心里抱怨归抱怨,可是他逐渐看出来门道,端着公事公办的面孔,磨洋工!人生的路很长,当你看不清前路的时候,爬上前头观望一下是个明智的选择。因此,当接到长孙无忌喝茶的邀请,老头果断的婉拒了。
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听着去请崔敦礼的仆人的回报,无奈的苦笑一下,看起来这些大臣们似乎不想她们嘴上说的那样立场坚定。
“圣人是要打定主意保全李恪了。”长孙无忌觉得嘴里的茶十分苦涩,可是还咬着咽下去了,嗓子眼发苦的,还有褚遂良。
“圣人对吴国公念兄弟之情,可是吴国公未必有这样的心思。”陛下还是没经历过贞观初年的风雨啊。权力面前没有父子兄弟,褚遂良担心皇帝的柔软性子会叫他成了别人算计的对象。在褚遂良看来李家一向没有兄友弟恭的传统,李二凤就是个好例子,真不知道果断英明的先帝,怎么会生出来当今如此柔软的性格。
“你担心的何尝不是我担心的,当初先帝的托付还历历在目。吴国公并非池中之物,总要对圣人进谏。不能给他死灰复燃的机会。”长孙无忌握拳,敲在腿上。早长孙无忌看来即使李恪老实的像一只猫,他也不会真的变成猫,那就是一只老虎,会随时的露出狰狞的牙齿扑过来。一个身上流着隋朝余孽血液的人,天生的就是个不安定元素。即使不能除掉,也不能放任不管。
“老夫拼命也要对得起先帝的托付!”长孙舅舅下决心了。
法律程序都走完了,事关谋反,皇帝进行最后的裁决。刑部和大理寺这次很圆滑的只是把两个人的供词给递上去,还有什么仆人的证词,李恪给李愔的书信全都检查了,有来信有回信,一封不少。看起来阿狸烧掉的不是李恪和李愔之间的信件。
李治翻看着卷宗,心情忍不住好起来。“既然这样,都是王全信家里的奴仆多事,窥伺主人行踪,行诬陷之事,真是可恨!王全信还是依旧做刺史。吴国公把他放出来,回家好好地休养几天。”皇帝轻描淡写的宣布最后的裁判,底下的崔敦礼和大理寺卿都是长长地舒一口气。果然没有走歪路,皇帝对着王全信是很信任的。
帘子后面的佳芝听见意料之中的结果,紧握的手松开了,她能感觉血液一下子冲进了攥的发白的手掌。阿狸安全了,阿娘不用担心了。
谁知褚遂良忽然蹦出来对着皇帝巴拉巴拉的来上一顿,褚遂良和皇帝的意向整个满拧,李治是疑罪从无,既然无法认定阿狸烧掉的是什么,那么阿狸就烧掉的就是一张随便的纸张。敬惜字纸,写坏的文书随便抛弃有泄密的嫌疑,阿狸处理报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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