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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大门,一路奔丞相府,还有一路干脆在崔修文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候着,按照老七的命令是“无论死活”不!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小舅子给立刻“逮”回七皇子府邸。[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有了完善的方案,当然做起事儿来时事半功倍,崔修文在刚刚跨出国子监大门的那一刻,几个壮汉立刻一拥而上,什么话也不说的就将人直接拽上马车,飞驰而过。
如此“强盗”行径,看的国子监的一干书生目瞪口呆,他们平时都是温文君子,那讲究的是“泰山压顶不变色”的范儿,何时看到如此野蛮粗暴之事。于是马上就有人嚷嚷着要报官,奏请九门提督满城缉拿“凶犯”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绑架国家栋梁,而且这个国家栋梁还是丞相的小儿子,这个性质就严重了,忘轻的说是目无法纪,往重了说,那可是对朝廷对社稷的强烈不满啊!
也有眼尖者看出了马车上老七府里的皇家标志,即使皇家行事,有理也是理,无理也是理,这就轮不到他们这些书生来点评一二了。
当机又有人说了,那崔丞相家的女儿不就是皇妃吗?既然是家事,那就与众人无关了,于是书生们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没事随意侃上两句,一秒钟之内就将刚才国子监门口大抢活人之事,彻底选择性遗忘。
“姐,还真你请我过府啊?”一进门崔修文就不满的嘀咕着,他将“请”字说的很重,这是故意挑出来说呢!天下有这么请人的木?要不是马车驶进了七皇子府,崔修文还以为自己被人绑架了呢。
崔鸢对于弟弟的责问,脸色一红,没办法,老七府里的下人多年来深受老七的耳濡目染,“粗暴”惯了,这“斯文”二字,还真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讪讪着笑了笑刚准备开口解释。
“小三,你来呢!进来坐!”这头崔鸢还未来得及说话,老七已经热情的迎了出去,搭上崔修文的肩膀,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小三?”崔鸢一愣,接着火冒三丈,他妈的,谁是小三啊?你家里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的不计其数,自己都没说什么,凭什么一见面就叫自己弟弟“小三”,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谁是你的小三?胡说八道!”崔鸢一把将弟弟崔修文扯到自己的身后,朝着老七直接猛烈炮火抨击。
“他排行老三,又比爷小,不叫小三叫什么?”老七理直气壮的质问道。
你们全家才是小三呢?崔鸢诽议不已,面色一沉道:“他有名有姓的,叫什么小三?”
老七尚未开言,站在崔鸢身后的弟弟——崔修文首先就叛变了,他从崔鸢的身后站出来,力挺姐夫老七:“姐,七爷叫我小三挺好的呀!这样听着多亲切呀!”
代沟呀~!崔鸢无语以对,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没见过被人叫小三还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你看吧!小三都不反对我这么叫他,你在一旁瞎咋呼什么呀!”老七见有人力挺自己,腰板也打直了不少,口气也扬了起来。“去!盯着厨房,让人弄一桌好菜,爷和小三待会要好好聚聚。”
“敢指使我?”崔鸢眼一瞪,正准备和老七明刀明枪的杠上,哪知自己的“白眼狼”弟弟崔修文又开口了,“姐,你先下去吧!七爷想必找我有正事呢?男人说话,女人呆着不合适。”
“感情自己倒成了外人,还呆着不合适?”崔鸢的小宇宙都快燃烧起来了,这小屁孩忘了谁和谁是一家人了吧!看我今年不给你压岁钱!
崔鸢狠狠的朝着崔修文投去一个威胁性的眼神,而后者虽说也有些畏惧了,但“好面子”的崔修文,还是很有骨气的装着不知,人家都说书生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可是好歹也有几分铮铮铁骨不是,当着七爷的面,绝对不能顺服在“女人”的淫威之下。
这次有事还要求着这小屁孩呢,总不能现在抓过来,给他屁股上几下吧!崔鸢此次的大业,决定暂时压下怒气,放过崔修文一马。
“呵呵呵呵!”看见崔鸢吃瘪,老七心里是偷着乐啊!这个小舅子简直太给力了,爷真是爱死你了,我可爱的小三舅子。
当着娘家人,特别是未成年的弟弟,崔鸢只好打落门牙往肚里咽了,瞧着一脸小人地势的老七,崔鸢恨不得在他脸上使劲的一拽,看你还笑不笑,不过……本皇妃也是有分寸的人,还有奏章的正事要办呢?暂且饶过你,看以后我怎么收拾你。
压制住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怒气,崔鸢悲愤的,气恼的,抑郁的,一步三拽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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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御笔一点姻缘定 第六十四章 父子
皇帝坐在御案之后,仔细的翻阅着老七送来的奏章,虽然今天他并没有身着龙袍而是一件简简单单的明黄色长衫,此处也不是金銮殿,可是那种君临天下的气势还是镇住了下首有些惴惴不安的老七。
“这可是自己的第一份奏章,父皇你就算不喜欢,也别当场发飙,这宫里还站着好多太监了,虽说不允许私传讯息,但宫里就一亩三分地的,今天的事,明天估摸着那些皇兄皇弟们也该知道的差不多了,所以好父皇,您好歹给我留几分面子也好啊!”
老七心里七上八下,不禁偷眼瞟瞟了上座的皇帝,他脸色如常,不见喜,不见怒的,也猜不出个所以然。
“这份奏折是谁写的?”皇帝终于放下奏折,不带丝毫情绪的开问。
“父皇,你先说这奏章怎么样吧?”老七不答,却是没大没小,不分尊卑的反问道。
皇帝一听,哑然失笑,这混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君君臣臣父父,还该反问自己。于是哂然笑道:“合着不好就不是你写的了?”
老七干笑一声道:“父皇你说错了,奏章不好就是我写的,好了,另当别论……”
皇帝人精一样的,怎能听不出老七的话中有话,这小子就这点智商,还在老子面前耍心眼,不由的开怀一笑道:“说吧!是谁帮你做的弊,自己的儿子,朕还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一听皇帝如此看扁自己,不由的犯浑了,脖子一梗,略带些愤然道:“儿子怎么啦?这奏章的内容,儿子还真参与了。”说着便将自己这些天在北郊彪骑营结识了一些底层校尉,以及瞒着身份和他们交朋友,再到闲时一起探讨军事改革等事儿和盘托出。
“哦”皇帝微微颔首道:“怪不得!朕还琢磨着会是什么人写出这样的奏章呢?想法虽然新颖,建议也很实在,但终归幼稚了些。”
老七耍起了无奈,辩解道:“那里幼稚了?儿子觉得挺好!连鸢儿看了也说好!”
“鸢儿?”皇帝一愣,何方圣神,压根没有反应过来是自己儿媳妇的闺名。
“是儿臣的媳妇”老七细若蚊蝇的解释道。
“呸!”皇帝恨不得吐他一脸口水,瞧这出息,媳妇夸一句就不得了了还理直气壮的跑到老子跟前显摆。
“御林军中都是贵胄之后,如宫当差与其说是一种历练,倒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赏赐,若是什么战事都靠着御林军去打仗,那朕养着那些边军做什么?”
朝中大臣和皇帝本人何尝不知道御林军战斗力低下,但从来没有人提,不是代表大家不清楚,而是一个集团的利益,送人家儿子上战场,虽说是下去镀金的,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有个好歹怎么办?都是一朝为官,谁没有子嗣,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傻子也不会干。
“边军的命就不值钱了?”老七愤愤不平,特别是他和几个底层校尉相交后,更觉得这些人比那些天天吃喝玩乐的贵族纨绔子弟好太多了。
对于老七“不友好”的态度,皇帝出乎意料的没有恼怒,而是微微一笑,指着老七的奏章解释道:“御林军虽然行军列阵不如边军,能选入宫中当差的,多半也是有武艺傍身的,战场或许逊之,但单打独斗却是也不弱,更重要的是家世清白,单单论忠心二字,就比层层”选拔“出来的边军,要知根知底的多。”
也许是老七难得一回动了脑筋,皇帝不想太打击他,千载难遇的耐心向老七讲解其中原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屯兵那条建议呢?”老七犹自不死心,自己苦思多日的良策,就这么被“否决”了。
“这一点,朕还是要表扬你的,想的很好。”
老七裂开嘴刚要笑,皇帝接着又说了:“但是实施上还有很多困难,等时机成熟了再拿出来讨论吧!”
“什么叫时机成熟,变相冷藏?”老七不乐意了,感情自己忙乎半天白忙乎了。
见老七不乐意了,皇帝依旧笑眯眯的看着老七,和蔼道:“你若能回答朕等三个问题,朕就将你的屯兵建议拟旨发出去,让南粤官员照办。”
老七咧着嘴乐了半天,过了一会才说道:“父皇你可不要骗我?”
“君无戏言!”皇帝淡然的捻须一笑。
“第一,民为兵,兵器如何管理?”
“第二,民为兵,军饷如何管理?”
“第三,民为兵,税负如何上交?”
三个如何问的老七冷汗直冒,他虽然混了些,但也不是真“傻”,兵器不管理好,一旦暴乱,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民为兵人数庞大,给军饷数字豪大,而且容易出现官员中饱私囊,不宜清查,倘若不给军饷,民为兵时,何以为生?
民为兵,且不论作战时,单单是训练时,耽误了耕种税负如何上交?南粤一向少有战乱,是国家税负的重头,怎敢轻易开玩笑。
听了皇帝的批判,老七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能反驳,悻悻的站在原地。
最后得知这篇奏章竟然是出自一个十二岁孩子之手时,皇帝倒是饶有兴趣的将崔修文一阵表扬,附带也表扬了老七识人之能,但老七已经没有那个心思听下去了,他要的是能对国家军队有帮助的“大谋略”,而不是舞文弄墨的花架子。
最后,鉴于老七的刻苦、上进,皇帝还大大方方的赏赐了老七一箱珠宝。末了,附带还笑语晏晏的打趣着老七“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至于仗势勒索,接着职务之便中饱私囊的事儿,以后就不要再干了。”
想起自己在宫门的所作所为,老七疑狐的看了看端坐上方的皇帝老子,一身冷汗四起,自己这位父皇八成是属狐狸的,什么事儿都心知肚明,奸猾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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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御笔一点姻缘定 第六十五章 君臣
老七走后不久,皇帝就将崔丞相秘密请进了宫,将老七的那份奏章递给他。
“你知情否?”相对于之前的笑语晏晏,皇帝此刻的表情简直可以用阴沉来形容了。
当崔丞相看完那份奏章,也是吃惊不小,扑通一声跪地道:“臣真的事先毫不知情!请皇上明察。”
皇帝轻轻点头,首肯崔丞相的这种说法,“朕还是相信你的,若是你参与或则执笔,怕是朕今天也不能如此容易的挑出纰漏来吧!”
的确今天皇帝咄咄逼人之词,至多也只能唬唬不经世事的老七,若是换做朝堂上的老臣们,大家很容易就能看出纰漏,皇帝这是放着大局不讲,故意捡着芝麻错处揪,试问天下那个计划政策是完美无缺的,有的只是不断完善和极力减少负面责任。
“皇上过奖了!”崔丞相抹了一把冷汗,刚刚稳住心神,又听皇帝问道:“你看了这份奏折,你觉得怎么样?”
崔丞相愣住了,不知道皇帝所指何意,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照直了说!”皇帝沉思道。
“虽然奏章上有许多不足,但……”崔丞相微微一顿,偷看了皇帝的表情,见他着实没有恼,才继续道:“若是加以改进,完善细节,乃治国良策。”
“良策!”皇帝喃喃的自言自语连念着好几篇,才悠然住口。沉默了一会道:“有谁能猜到朕的”草包“皇子,有一天也会给朕献上一计良策?”
崔丞相吓得赶紧又跪下,力表清白“陛下,臣虽然与七爷结亲,可一心一意忠于陛下,绝对不会参乎到不该参乎的事儿里去,请陛下明断!”
其实作为崔丞相本人也不大相信,声名在外的“草包”老七能有这水准,更何况皇帝了?所以自己这个岳父当然是重点怀疑对象了。
“起来吧!朕还不了解你,要不然也不会下旨给你的女儿指婚了。”皇帝踱着方步,迈到自己的御座前坐下,闭上眼有些疲惫道:“今天,朕故意将老七的奏章批的一文不值,你能明白朕的意思吗?”
崔丞相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皇帝,在心中思绪急转,然后才谨小慎微的开口道:“皇上,这是不想让七皇子”出头“?”
“朕这个皇位风光,却也太重,以为朕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老七一根直肠直肚通到底,也不会转弯,他从来也不是这块料,和他那些兄弟们一比,他”出头“最多也就能当当炮灰而已。”说得这,皇帝意有所指的睁开眼目光炯炯的盯着崔丞相。
看的崔丞相心里苦笑不已,皇帝这还是在怀疑自己唆使老七“出风头”呢!毕竟一个是皇子,一个是位高权重的丞相,要说自己一力扶持自己的女婿上位,在外人看来是天经地义的,看来自己以后还得再疏远老七一些才行。
“你把这个交给兵部尚书,以他的名义,再好好斟酌一番,再给朕上一份详细的奏报!”皇帝毫不为意的剥夺了老七的“功劳”。
“是!”崔丞相躬身退下。
皇帝疲惫的将头靠在椅背上,长吁一口气,今天自己的谈话点到为止,无论这件事崔丞相事先参与与否,相信通过此次的对话,以崔丞相的精明,应该知道这个皇位注定与老七无缘,也不会再生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老七,你也别怨父皇,不是父皇不给你机会,你既然不是那块争权夺利的料,还是别出这个风头好!与其成为别人的靶子,还不如安安分分当你的”草包“皇子。”皇帝心里默默念道。
话说崔丞相拿着这叠奏章也是悲屈的很,老七这招不按常理的出牌,世人都会以为是自己暗中授意,可天地良心啊!自己从来也没有将宝压在这个“傻”女婿身上啊!
比起崔丞相更加悲屈的是老七,没几天他就得知了兵部尚书向朝廷上呈的奏章,简直就是自己那份的翻版,只不过完善了很多细节,凭什么自己就得了一份臭骂,他就被父皇说成是治国良臣。气的老七当场又砸了若干杯子碟子。
最最悲屈的人其实是兵部尚书,他莫名其妙的接到皇帝的指示,让自己上奏章,结果,奏章一上,得罪人无数,单单第一条,就得将多少王公大臣子孙的进阶路封上,能不惹人怨恨吗?
算了,这还算不的什么?毕竟皇帝在哪里压着,最让人受不了的是莫名其妙找自己茬的七皇子,话说着七皇子以前是十天半月的不见人,现在倒好,天天准时来去,这当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天天有事没事的来找自己的茬儿。搞得自己的头一个痛两个大,你说这七皇子自个又不用去边军,儿子,孙子,世世代代都跟这两条军部的法令没有半点关系,他怎么一副仇深苦大的样子,对于这种无端端的恨!兵部尚书觉得很无奈!
裕王书房内
“这条建议真的是老七提出来的?”裕王惯用的一敲击桌面指,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未必吧!”坐在下首的十三轻易的看到了裕王脸上的阴郁,开口劝道:“不过是父皇随侍太监偷听而来,他当时只站在门外,也许听岔了也有可能!”
裕王扭头,眉目间对十三的一股恼色一晃而过,最后却平静道:“但听说最近老七老是去找兵部尚书的麻烦,又是为何呢?”
十三沉默了许久,才道:“我知道你有疑虑,我也纳闷,但……老七是什么样的人,你我并不是第一天才知晓,而且若真是老七提出的建议,为何父皇不嘉奖他,反而将这份功劳转嫁他人?”
裕王没有接口,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十三向来熟悉裕王的章程,见状便知老七之事,他八成是动了心思,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开言道:“三哥,你曾说过要拉拢老七,若为了这件莫须有之事,猜测甚至打压老七,恐怕不明智吧!”
裕王轻抬手腕,左右扭了扭,似乎再活动有些僵硬的关节,淡然道:“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若不说,老七又怎么知晓?”
十三知道他是铁了心要给老七一个教训,再劝也没什么用,只好叹息道:“可三哥别忘了,老七身后还有一个崔丞相,虽说平时也不大亲近,可打断骨头连着筋,你要出手对付老七,需要瞒得住他才行!”
裕王展颜一笑道:“不光是崔丞相,还有老七那个手握重兵的舅舅,这些我都不会忘,越是背景雄厚,我就越不能对老七掉以轻心,他若出息一些,翻身的几率太大,对我们的威胁也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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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御笔一点姻缘定 第六十六章 太后有请
老七这几天,天天早出晚归的,崔鸢从他的口吻中多多少少知道他去找兵部尚书的麻烦去了,但却并未开口相劝。老七这股气的确憋得窝囊,怎么着也得让他发泄发泄吧!
皇帝虽然是幕后罪魁祸首,可是“老板”势力太大,惹不起!不让老七去兵部吧!这天天呆在府里,老七不疯的话,那倒霉的还不是自己等一干府里的人员,所以本着“我死不如你死!”的原则,崔鸢很明智的闭了口,任由老七胡闹去。
没有老七的大嗓门,崔鸢又早早的吩咐了,不让老七的那些姬妾来打扰自己,所以午后的皇子府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冬日里难得的暖阳照的整个人身上也懒洋洋的,崔鸢让人抬了一床软榻依靠在花园处,闻着腊梅阵阵清香,享受丝丝暖意,仍由一片光晕投射在自己身上,映出红扑扑的脸蛋儿。
前之红梅点点水,闻之暗香阵阵,让人心旷神怡,想起日常之生活往事,崔鸢只觉得清净、悠闲。
“皇妃主子!皇妃主子!”马妈妈急匆匆的脚步打破了午后的宁静,崔鸢有些不悦的蹙起了眉头,翻过身去,又慢慢的眯上了双眼。
“我的好主子您还睡了,快起身吧!宫里来人了,宣召您呢!”马妈妈顾不得主仆避讳,上前连诳带哄的将软榻上的崔鸢拖拉了起来。
“你让他等着,我去拾掇一番”崔鸢也不急,懒懒的起身,一个传旨的太监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可是堂堂皇妃,用不着给他面子。天大地大不如睡觉大,更何况是冬日午后的暖阳,可是“补钙”的哦!为了避免某些缺乏锻炼的“懒人”,以后骨质疏松什么的,崔鸢当然亲睐这种“舒适”的阳光浴。
马妈妈却犹自不放手,急急道:“主子可不能磨蹭了,我看那传旨的太监脸色不大好,挺不耐烦的,催促着呢,你要不先去看看!”
崔鸢一愣,传旨的太监敢给皇妃拿脸色,这可是破天荒的,冷冷一笑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什么来头,如此张狂?”
那传旨的太监看上去有些面熟,好像是太后身边的人,果然如马妈妈所言,他的确很傲慢,见崔鸢微微躬身行礼,态度却不大恭敬。“七皇妃,马车在外边候着呢,你跟着奴才回宫给太后娘娘复旨吧!”
没等崔鸢给他脸色,他倒是先给了崔鸢一个不大不小的下马威,直接抬出了太后来压制崔鸢。
“我家七爷还在兵部呢?要不要派人通传他一声?”虽说是皇家媳妇,但太后身边的皇子皇孙那么多,待崔鸢也没什么特别的,更不用说单独传召了,而且还这么急,情况出乎崔鸢的意料。心中隐约有些不安起来。
“不用了,七爷那边自有奴才通报,不用七皇妃费心了,您还是立刻跟着奴才上车吧!太后还在等着你呢!”那太监说完自顾自的朝前走去,竟然也没有等候崔鸢。
“快!去把七爷找回来!”临走时,崔鸢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一旁的太监还在候着呢,崔鸢不可能再做什么过多的安排,于是简简单单的交代了马妈妈一句,就登上马车,随着传旨太监一块入了宫。
马妈妈多年的人精了,也觉察出事情的异样,这么急匆匆的单独传唤,太监又如此不进人情,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得了崔鸢的吩咐,不敢迟疑立马就让人备着车,朝着兵部衙门风风火火的奔了去。
到了兵部衙门,马妈妈却扑了一个空,据说老七上午就离开了,但具体去了哪?也没人清楚。要知道这段时间的老七就是一个一点就燃的火药桶,他走了,大家都皆大欢喜,根本就不会去追问他去那?去做什么?更何况也没有人敢问啊!
找不到七爷,谁去救自己主子呢?想起临走时传旨太监略带阴沉的脸,马妈妈就心悸,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嗓子都快急的上了火。事到如今,看来只有回丞相府求救丞相夫人,六神无主的马妈妈目前也只能想出这个法子了。
“敢问车上坐得是哪位?”
正当马妈妈驾着七皇子府的马车在街上一阵狂奔的时候,一辆同样考究的马车停在了正前方,挡着了马妈妈的去路,马妈妈正当掀开帘子怒斥,却见对方马车上已经派下一名仆人走上前询问。
“是十三爷?”马妈妈也算眼尖,一眼就瞅见了前方掀起珠帘的马车上坐得正是十三,想着平时十三爷和府里的七爷七皇妃还算交好,他会不会知道老七去哪里了?马妈妈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尖叫一声,跳下马车,朝着十三的方向狂奔了过来。
对于马妈妈在街上狂奔惊呼的举动,十三直接蹙起了好看的剑眉,这七哥府里的人是怎么回事?就连主子身边最得力的管事妈妈也是这种不着调的德行,怎么帮助主子打理府里事务?
“十三爷,你有没有看见我家七爷啊?”顾不上礼节了,马妈妈一靠近就火急火燎的问道。
走近后,十三才发觉马妈妈脸上明显的慌乱和着急,有些诧异的问道:“这几天我都没见过七哥,他不在兵部衙门吗?”
“奴婢刚才去兵部衙门找过了,人家那里的人说,今天七爷早晨来了不久就出去了,也没人知道去了哪里!”马妈妈一听连十三也不知道老七的去向,更是大失所望,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
十三是什么人,察言观色岂是等闲,一看马妈妈的表情心里就略然猜到了几分,贴身妈妈四下乱跑,却不见女主子,可见这件事必然和崔鸢有关。
念及至此,连十三也没有发现自己语气中,也不自觉的跟着多了几分急切:“你家皇妃出什么事了?你如此着急?”
“我不知道啊!今天晌午宫里突然来人说是太后传召,就将皇妃娘娘带走了,也没说是为了什么事,皇妃娘娘临走时让我速去找七爷,可是……”想到崔鸢单身一人被带走了,也不知道宫里是什么一个情况,马妈妈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就要举起帕子抹着眼泪珠子。
“太后?”十三怔了怔,太后向来礼佛不闻宫中事务,更别说是单独的带走孙子辈的皇妃了,肯定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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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御笔一点姻缘定 第六十七章 太后有请(二)
得知马妈妈此刻是回丞相府搬救兵,十三微微思索片刻道:“你不用回丞相府了,赶紧去八爷府里,他和七哥向来交好,没准知道七哥在哪!”
虽说崔鸢身出高门,丞相府再显赫也是外臣,对于内宫里的事儿别说插手,就是内宫后苑也是不容易入的。于是十三当机立断的让马妈妈直奔八皇子府。
“倘若能找到七哥固然好,若是八皇子也不知道七哥的下落,你就让他立刻进宫与我汇合。接着你再吩咐府里的下人,在兵部,府门,以及四个城门处留派人手,争取第一时间截住七哥,告诉他我和老八已经进宫了,让他切勿着急,自乱分寸!”
十三果然和莽撞的老七不同,只是简单的寥寥数语,就将各种关系和突发情况分析的一清二楚,并制定出相应对策,就连老七莽撞的性子也计算在内,其心神缜密可见一般。
马妈妈此刻就跟无头苍蝇一般,见十三成了主心骨,那有不允的,匆匆向十三行完礼,驾着车立刻朝八皇子府里奔去。
十三打发了马妈妈,自己则解开套在马车上的一匹骏马,自己一个身跃就跨上了马背,对着下人吩咐道:“你们先回去,我进宫一趟!”
“主子,裕王殿下还在府里等着你过府呢!”仆人愣道,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主子居然会为了“不相干的七皇妃”而放裕王的鸽子。
十三抿着嘴唇,脸上却是一片坚决,“派个人去三哥府里通知一声,说今儿我有要事在身只能爽约了,以后再去给他赔不是!”说完,不再犹豫,一提马缰绝尘而去。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我们再来说说“失踪人口”老七的去向,今天一早,和往常一样,老七怀着满腔的愤恨早早的来到兵部,准备找兵部尚书好好发泄发泄,谁知道……,狡猾的兵部尚书居然请了病假,虽说怒气难消,可是一码归一码,毕竟是朝廷的事儿,老七总不能闹到人家府上去吧!
没有人当出气筒,兵部衙门枯燥无聊的生活,自然呆的无趣之极,老七索性干脆就跑到北郊的彪骑营和自己最近结识的几个“朋友”喝喝小酒,听听小曲,以缓解内心的“苦闷”
老七结识的这个校尉都是普通人家出身,没什么显赫的背景,他们也不知道化名“小七”,眼前这个有些二愣的富家公子,居然是当朝的七皇子,自然也没什么顾忌,酒后三巡,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一股脑的海阔天宽的“胡吹神侃”起来。
“小七,老哥敬你一杯!”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站起身来,端起一个斗大的酒碗,朝老七端了过来。
老七也不虚套,结果酒碗一饮而尽,大呼“爽快”!
“小七,你为人豪爽,大伙这些日子多亏你的帮助,你虽然家中有钱,不在乎这些银子,但我们也不是那忘恩负义之辈,你今后若是有什么地方用得着兄弟们的,尽管直说!刀里来火里去,兄弟们绝对没二话。”为首的络腮胡子叫做李勇,是这些校尉中年纪最长的,他一身好武艺,在这群人中颇为威信。
“李兄,莫要见外!小七我没什么朋友,能与你们相交,那也是缘分,别说银子不银子的话,听着见外!”
这些日子,老七没少往外掏银子,除了顿顿他结账以外,他还将瞒着崔鸢私扣了不少宫里的赏赐。给家中只有一个寡母的李勇家,还清欠药铺所有的药费银子。替“智多星”陈锋贴补了赢取新媳妇的彩礼,替“疾风腿”薛富翻新了老房子……
无论是金钱还是人格方面,老七都赢得了这些校尉的真心拥戴,所以这些人都是隐隐约约的唯老七“马首是瞻”。
一群真心相交之人,又没有什么文人间的虚套客气,喝起酒来自然也豪爽无比,当兴尽酒散之时,日头已渐渐偏西,老七才一摇三晃的朝着自己府邸方向走去。
离家门口还有数百米的时候,一个黑影骤然袭来,尽管老七喝了不少酒,但身手还是很灵敏,一个徐晃往边一闪,黑影扑了一个空,一脸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嘿嘿!八弟,你什么时候跑到我府里来守门了?”定定眼看清楚了来人,老七借助酒劲,洗涮了一把一副狼狈模样的老八。
“跟我走!”老八也不跟老七废话,拉着老七就往一旁的马车上走去。
“干什么,放手,爷刚刚喝酒回来,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了。”老七很有骨气的将老八的手打掉,上次去“倚凤阁”崔鸢找自己闹腾了好久,再去!她还不直接拿把菜刀把自己给灭了,再说了,老七还信誓旦旦的向老婆大人保证过以后坚决不采“野花”,只爱“家花”,作为男人,说出去的话是算数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我是让你跟我进宫去!再不去,宫门落下了,你我想进去也进不去了。”
老八急的跟火上房一样,今天得到马妈妈的传话,他立刻就派人去宫里打听了,和老七,十三不同,他的母妃尚在,又有未成年的妹妹在宫里,因此很快就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本想立刻进宫的,但想着自己若是也进了宫,那老七那里谁来通风漏气,由着老七那暴躁的脾气,到时候再混闹一番,事情不是更糟糕了吗?反正宫里十三已经赶去了,应该能拖延一段时间吧!于是老八没有进宫,而是马不停蹄的赶往老七府门口守着。
“宫里?那我更不去了,宫女不咋地,稍微好看点的,都是父皇的妃子,贵人,我去干吗呀?还不如在家搂着你嫂子实在。”老七喝了酒,脑筋的确不清楚,张开口就胡言乱语。
“嫂子今天晌午就让人传进宫里,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老八难得的一次雄威大发,对着老七就是一通臭骂。
“嗯!”老七的酒好像醒了一些,急急问道“出什么事了?”
“别耽搁了,上马车后,我慢慢给你说。”老八拉着老七,几步跃上了马车,风驰电掣的朝着宫门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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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御笔一点姻缘定 第六十八章 东窗事发
话说崔鸢跟着太监一路行来,仍凭崔鸢如何发问,那太监却是紧闭尊口,一句话也不答,这让崔鸢心里更是忐忑,穿过甬长而高耸的朱红宫墙,总算是入了太后所在的慈宁宫门。
“太后有旨,七皇妃在此跪侯!”崔鸢还没有入得大殿,就来了一位年轻的小宫女出来,传来了太后的旨意。
“跪侯?”,这人还没见着,什么事儿也不说,就是让自己直接罚跪了?崔鸢愕然,按下心中的愤怒,趁人不注意迅速的拔下头上一枚簪子,悄悄的塞到那位看上去较为年轻的宫女手里,小声的打探道:“太后娘娘因何事宣召我?”
小宫女瞧着四周无人,那带路的太监早已回到大殿里复旨,也就收下了崔鸢的贿赂,压低了声音道:“奴婢也不知道何事,晌午时分皇后也来了慈宁宫,她们看上去大为震怒,七皇妃你自个小心留神。”说完,小宫女也不敢多呆,匆匆告退而去。
皇后也在?崔鸢心中更是惊讶,这是要三司会审自己呀!到底所谓何事呢?满腹心事的崔鸢跪在大殿之外,思绪不断翻腾。
冬日的暖阳本就短暂,此时已经早早的躲在云层深处毫无踪迹。这大殿门口更是一片空旷,犀利的寒风无遮无挡的袭击而来,带着阵阵寒意,像刀割一般吹打在崔鸢的脸上。来的时候崔鸢也没有来得及增添衣物,因此随着一股股凉飕飕的冷风顺着衣襟灌进身体,崔鸢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棉袍,手脚更是冻的红彤彤的像冰块一般,僵硬的不听使唤了。
难捱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崔鸢真的怀疑再不让自己暖和暖和,她恐怕将会成为慈宁宫今冬的第一个雪人。
“宣七皇妃进殿问话!”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朱红色的大门那头终于传来的人声,那公鸭般的太监嗓音在崔鸢耳里听来恍若天籁。
崔鸢站起身来,却没有留意自己已经跪得麻木的双膝,身子一晃,竟然没有站稳,直愣愣的就朝前一摔。
“啪!”额头刚好蹭到了突出的石阶之上,幸好危急时分,崔鸢本能的用手支撑了一下,只是蹭破了一层表皮,并未伤的很严重,但饶是这样一缕鲜红色的液体也立刻浸出白皙的额头。
领路的宫女回头看了看,却没有说什么,自顾自的继续前行,人家都不说话,崔鸢也不好接着这点小伤装伤病吧!用手绢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血迹,也大步的跟上宫女脚步。
入了大殿,果然如小宫女所言,肃穆端严的太后落坐在大殿的正前方,她的下首则坐着一头珠环玉翠的皇后娘娘,两者正用着一种很不友善的目光盯着崔鸢。
太后已是年近古稀,一头工整白发上带着华丽的凤冠头饰,多年的宫廷生涯让她浑然一种气势,不怒而威。她淡淡的看了看崔鸢额头上残存的血迹,淡淡道:“需要传太医瞧瞧吗?”
“不用了!孙媳没事!”虽然不知道自己所犯何事,但是傻子也能猜出来今天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等着自己,崔鸢哪敢矫情,忙跪下行礼,谢过太后。
“既然没什么大事,就继续跪着吧!”下首的皇后突然不阴不阳的接口道。
“是!”崔鸢尽管心里恨的牙痒痒,面上却不得不露出恭敬的态度,挺挺腰板,还必须的把“跪姿”维持好。
跪了一下午的崔鸢心里忍不住诽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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