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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赫连进宫,谎称初到姜国,水土不服,水香别院环境清幽在适合调息不过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君御只好命冯朝派兵守护全力保护赫连安全。
晚霞如火一般在天际铺展开来,各种色彩倒映在江上,由蓝到紫又转为深红,水天相接出却是闪闪的金色,一艘艘过往船只行驶在瑰丽的光影中,奇幻美丽。
灵儿站在船头良久,直到夕阳最后一抹光消失殆尽。一弯银钩升起在天际,宁静祥和。孤淮用他那俊美的眼睛默默看着她,既不冰冷也不热切。
“灵儿,灵儿。。。。。”岸边渐渐传来悦耳的呼唤声。
船亦泊了岸,孤淮剑眉紧锁:“灵儿,我会一直等你。”
短短一句话,灵儿感到意外的安心,世上还有一个他,关心她,爱着她,寻着她,等着她。 眼中闪过失落和茫然,孤淮已望着浩淼的江波,再次陷入了旁人无法打扰的静默中。
回到烟雨楼灵儿只知道今晚有贵客在场,她要献上一舞。
断断续续的曲调,间或从珠帘内传出,明亮的灯火噗的一声灭了,只余下几盏乎明乎暗的小灯。圆台上早已布满了灯,在这一片黑暗中,那一处衬的亮如白昼。
灵儿蒙着红纱一跃而上圆台,随乐而舞。风姿万千妩媚动人的旋转着,连裙摆都荡漾成一朵风中芙蕖,那长长的黑发在风中凌乱飞舞,美得让人疑是嫦娥仙子。曲末似转身射燕那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
最吸引人的是眉心竟有一朵怒放的红梅!纵横眉心的红梅竟是用真的梅花瓣贴成的,雅意悠然、大气婉约,远比那些用胭脂花染上去的来得娇艳。一曲结束站起身来微喘,用手拂过耳边的发丝。
赫连王子看的如痴如醉,欲罢不能。灵儿缓缓上前,曲停舞尽,她轻解红纱,绝世容颜,惊若游龙,宛若出鸿,笑的明媚,君亦风也心中为之一动。
“灵儿姑娘,喝上一杯可好?”赫连色迷迷盯着她,视她如同猎物一般。见灵儿自是不愿意,雪姨拉着她到一旁,相劝:“灵儿,你看看他们的排场,我们可是得罪不起。你就陪他喝上几杯罢,算是云姨求求你了。”
“公子,楼上厢房有请。”雪姨笑脸相迎,一副趋炎附势小人之姿。
君亦风得意一笑先行离开了。强颜欢笑,饮酒作乐,一杯一杯,愁上浇愁。她分明感觉到男子的手一寸寸在她脸上游离,勾勒着她的五官,眼神迷离。
“灵儿只是献艺而已,请公子自重。”她想走,却已经走不掉了,只觉得手上一紧,下一刻便被拽回去。肩膀撞到珠帘,发出一连串凌乱的响声。
赫连一手撑着床榻,一手撑在她耳边,轻笑:“果真是美人,无论这样折腾都是风情万种的。”
灵儿心头一紧,拔下珠钗向他胸口刺去,趁机推开他踏出几步。
“我乃是堂堂南国赫连王子,刺杀之罪可大可小,烟雨楼存亡只在你一念之间,灵儿姑娘可要想好。”赫连拔下珠钗,血流不止。
灵儿不为所动,义正言辞质问: “南国王子在姜国流连烟花之地,传出去怕是会遭到诸多非议吧。若要玉石俱焚,王子请便。”
赫连一怔,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轻哼一声扬长而去。一股香气飘散开来,越来越浓烈。灵儿迷迷糊糊的晕了过去。
屋里一片漆黑,月光透过纱窗洒入一些光亮,灵儿只觉得头极为沉重,顺着月光投下的光亮看去,赫连王子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心中顿时惊觉不妙。下意识去看他的脸,已变得铁青,身躯已僵硬。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再看看自己的手,月光下血迹斑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是我,不是我。。。。。。”她大声惊呼,六神无主,温热的泪落在月光里,惊出一片冰凉。
很快大批军队将烟雨楼重重包围,聂孤淮也身在其中。他看着她被带走,就好像她再也回不到他的世界,而他只能看着她,仅仅看着而已。。。。。。
赫连王子在姜国遇刺身亡一事第二日便开始在雅陵传的沸沸扬扬,两国之间一触即发,姜国只有谨慎处理。所有种种迹象都将矛头直指灵儿,况且南国使者给出三天大限之期,扬言三日后若不能抓出元凶,届时南国必将挥师向西直捣雅陵。
三日之期到,灵儿在狱中招了一切,自缢而亡。烟雨楼被查封,那些女子或沦为官宦人家的婢女,或被流放到边疆荒蛮之地。此后,姜国需年年向南国进贡万两黄金,战马千匹。
君亦风与赫连同在烟雨楼之事经过小心处理无人知晓,冯朝免去兵部尚书一职。当晚赫连王子灵柩从雅陵运往南国。
烛影遥红,夜阑人静。孤岫满心凄然,无可言喻。推开了纱窗谁知窗下走廊里倚着君亦风,那漆黑的轮廓她再熟悉不过了,她一跃而出将君亦风惊了一惊。随后坐在他身旁。寒风咋地凄凉,卷起簌簌而落的树叶,杂乱的游走在庭院。
“有朝一日如果你会恨我,那原因会是什么?”
他依旧是平素波澜不惊的模样。孤岫故意向他挪近了些距离,窝在他怀里,坦率而说:“那一定是你伤害了我至亲至爱的家人,你若负了我,我恨你,那是因爱生恨。你若伤害的是我至亲至爱的家人,那便是真正的怨了,比恨更加入骨三分。”
君亦风轻抚孤岫额头,最终寂寞无语。
那曾经和气温柔的男子,如今一身凌云天下的气愤,正在一丝一徐的浮出湖底,那曾经缠绕在他身上纠结不去的寂寥与清冷和时常舒缓的笑容,正在一天天渐渐隐去。唯有一轮暗红弯月挂在夜空,带着几分凄凉的美。
“丫头,哥是来辞行的,我已请旨去临淅戍守。”他的墨瞳深沉的太狠。
“哥的决定自有道理,只是此去,不知何时再见?”
这是灵儿死后她第一次见到哥哥,心想着离开伤心之地或许他的痛就会减轻几分,毕竟雅陵有太多他们之间的故事,在这里他们相遇,相知,相爱,最后相忘。
“很快。”孤淮安宁一笑,泛着柔光,照的孤岫心里亮堂堂的,她的紧张局促顿时减轻了不少。
太液湖畔,孤岫静静坐在湖边若有所思,许久她才注意到不远处大皇子正在执笔作画,一举一动完美无瑕。
“大皇子,在画什么?”她眼中流光一闪而过,君亦璟缓缓放下笔,走近一看,画中人正是自己,左角题诗:孤鸿映影暮微薄,远岫倚云晚妆收。
愣了一下,她朗朗一笑:“大皇子为何画我?”
她点了点头,画中人之美比她更加入木三分,况且作画的还是姜国的大皇子,她欢欣无比。
“那此画送与你。”君亦璟温润如玉一笑,没有推辞她爽快收下了这份珍贵的礼物。
第一卷 第十三章 离别,珠钗相赠
曲曲折折的小路上,微风流淌,惬意而诗意翩飞,熟悉的感觉蔓延在柔和的空气里。回到含凉轩,她便细致勃勃的欣赏起这幅画来,香炉散发出淡若薄雾的清烟,阵阵清香袅绕,只是香气极淡,淡若游丝。
“爱妃在赏画吗?”孤岫微微抬头对上君亦风冷峻的脸,她支吾着不知该怎样回答。
“他的画技更胜此前,不过他善画鸟鱼,精于杂花,所绘花草,清超拔俗,不染氛尘,无拘窠臼陈规,用墨一笔间能分浓淡”顿了顿,复又加上一句“我今晚有事儿就不过来了,你早些休息。”
目光却柔和了几分,那样从容,那样淡定离去。难道他是不开心了,吃醋了,所以故意伪装的一切都不在乎,想到这儿孤岫却也挺开心的。
月沉云间,银辉隐约,君亦风约了君亦璟在步月亭相见。
“你可有心上人?”两人依旧端坐着,衣角不动分毫。君亦风最终按捺不住,坚定一问。
君亦璟深知君亦风醉翁之意不在酒,肆意一笑,端起描金粉彩茶碗,在月光映衬下愈加妖冶:“画由心发,无关风月。三日后,我即将离宫。今晚以茶代酒,算是践行了。”
君亦风长眉舒展,发自内心一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天气渐渐转寒,飘起雨来,淅淅沥沥的越发冷清。
君亦风来到寒凉轩,略拧眉,悠然一说:“大皇子今日离宫,此刻在朔城门,你去送送他吧。”
孤岫先是有些诧异,好端端的大皇子为什么突然离宫呢?君亦风为什么又大度的让她去相送。不管如何大皇子是不可多得的知己,前去告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朔城门外君亦璟似乎也是在等着她,孤岫撑着伞在雨中宛若幽莲一般淡雅宁静。
“大皇子为何突然离宫?”怅然和失落在雨雾中扩散开来。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一萧一剑远走天涯岂不更快意?何不赠我珠钗,作为纪念。”
他的一笑胜似骄阳无数,孤岫清冽的眼里也溢出笑容,没有半点犹豫,她从发髻间取下她最爱的琉璃珠嵌花钗递给他。
君亦璟想他此后应该是不会见到孤岫了,不如就讨件她的随身之物,留个念想吧。原来他对她情愫,不知从何时开始起,已如沐浴了春风的野草般,一发不可收拾。只是这份情感遗世独立,不容亵渎。
天色很青,压抑的阴郁,阴冷的空气中雨水肆掠,君亦璟上了马车,缓缓放下车帘,渐渐消散在水雾之中。这一刻孤岫恍惚间觉得此去一别,或许再见时已物是人非。
君亦琅私下来到凝雪宫,询问琼花这几日母后的言行举止有何异同,始终未见任何端倪。心中揣测一二,来到君亦彦府邸。一入府门,便看见君亦彦以一种复杂的情愫遥望着远处如冰的女子素素。
君亦彦回过神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喃喃:“原本,是曾经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一旦失去则如同流水,去而不反。”
君亦彦说那一年,在浠水边上,穿着罗衣的素素,轻柔的身姿,迎捷的脚步,怡人的笑容,比眼前春色更加美不胜收,那时候的她天真烂漫。他以为他们比肩而立,总会有相濡以沫的结局。
大婚那日,那是大雪的午后,雪白的山头上寒风凛凛,她的妹妹玲珑躺在血泊之中面色如玉,苍白纤细的手上全是鲜艳欲滴的血。穿着鲜红喜服的素素徒然间心如泣血,她抱着她,嘶哑的哀叫划破灰色的苍穹。
玲珑在她耳边一声声告诉她:姐姐我要你此后日日夜夜都记起我的死,我诅咒你今生今世都不能和他在一起,永远活在梦魇之中。怀中的玲珑倾尽最后一点力气,缓缓写下一个字,而后冰凉的手指颓然垂下,轻轻闭上了双眼。雪地上,空留着那个恨“字“。
素素搂着怀中已逐渐变得僵硬的玲珑,浓烈的悲哀渐渐渗出。她告诉他,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力气爱他了。朝与夕,她和他,从那天开始,一切都不复存在。
这世间有许多像素素和君亦彦那样的人,他们有如梦幻般地初见,一切的一切又受到命运的颠覆,跌入残酷之中。他们虽然可以如愿厮守,可以爱却不能爱了,注定两两相忘。一个人不再爱你的时候,或许不是不爱,只是她已不能再爱你。一切思念清冷如霜雪,如果天明日阳光照耀,你我手里依然一无所有。
君亦琅似乎觉得情爱缥缈,恍如虚幻。他又何尝不是陷入一样的困境,生来母后灌输他的唯一思想便是倾尽所有为了得到这至高无上的皇位,亲情,手足之情尚不得圆满,更何况是情爱。
他也曾想他现在这样孤注一掷,不顾一切追逐的东西,究竟是不是他真正想要的,逼他走上这一条孤寂艰难的漫漫长路。即便可以回头,可是命运,始终是回不了头的。
十里清风荡,君亦琅倚靠着一棵苍老古树,轻吹玉笛,木槿花随风激扬,漫天雪白,世界犹如水洗一半,空洞悲怆。
凄婉的笛音尾随着深秋的大风卷入雅陵城中各个角落,化成一道道若有若无的苦涩,融化在有心事儿的人们的心头。回肩那一刻,一阵莫名的悸动,他险些被白茫茫一片刺痛了双眼,穿梭于花海中记忆纷叠的瞬间竟有说不出的开心,笛音依旧绝尘,缠绵。
笛声虽绝美动听但却是无比凄清,仿佛怅然所失,有种不具名的忧伤,究竟是怎样的人,又有着怎样不可言喻的心事,此刻孤岫有些慌乱,有些迷醉。
十一月初三,冬日的寒气渐渐浓烈开来,庭院里的秋海棠还开的正盛,不减风姿。今天确是特别的一天,君亦风的生辰。孤岫从昨晚起便思量着如何准备,毕竟这是他们比肩而立第一个最特别的时刻。
听旋自然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宽慰道:“今儿个按常例皇上会夜宴群臣为太子殿下庆贺。恐怕很晚结束,不过主子大可放心,太子殿下有心必定会来这含凉轩。”
烛火微颤,漆黑的的夜如潮水般涌来,孤岫胸口不禁空荡荡的难过,伴着摇曳的灯光,她恍恍惚惚的倚着屋外栏杆 睡熟了。不知过了多久,她分明感觉到一双温柔的手环上她的肩,缓缓睁开惺忪睡眼,原来是君亦风在为她披御寒的风衣。
“更深露重,小心着凉。”极淡的语气听着却十分舒心。
孤岫故意背对着他,喃喃自语:“太子殿下何许人物,竟还记得我一个小女子。”
“爱妃若是不欢迎,那我自当去雨花殿可好?”未来得及思索,孤岫便添了些油,加了些醋。
“这话说的是极好的,你的腿却也是长在你自己那的,旁人是借不得的。”
脚步声渐行渐远的,她下意识的出门四处张望,不见人烟。蹙了蹙眉,低骂:“君亦风,你这个笨蛋,混蛋!本太子妃,本姑娘绝不原谅你。”
一下子心中怒气消减了一二却也掩不住满目失落。刚转身却被他从后面握住手,“太子殿下是个笨蛋,混蛋。”君亦媚笑如花比这寒夜更加入骨三分。
十指相扣,他们进了屋。桌上放着孤岫亲手所做的寿面,君亦风拿起筷箸却被孤岫抢先一步将面夺了过来,“怕是凉了,况且也比不得宫中的山珍海味,还是别吃了。”
“只要是爱妃做的,便是人间佳肴。”他接过面碗吃起来,久违的笑意浮现在他脸庞。孤岫看着他陷入了沉思,若他执意卷入这宫斗之中,她将如何面对;若眼前这个男子为她毅然放弃了权势之争,她又会陷入怎样内疚无措的局面。
“爱妃在想什么?”君亦风淡然相问。
“出去走走?”孤岫心底舒展开来,他牵她的手,寂静而行。
“那日在太液湖畔,我心中默念的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世上不缺一心一意之人,可我只要你的心。如果如果有朝一日江山与我之间须做出取舍,你会选?”其实她只要一个心安。
这样出其不意令君亦风有些迟疑,有些心乱,他默然不语,眼中的那份温润恰到好处。这一丝若即若离的婉约成了最后的迷醉,多少人就此微醉而不愿醒。
雨花殿里等了一夜,盼了一夜,终究是一场空。只有一件事傅芷妍是清楚的,那是她和他的故事,不容别人参与。
第二日一早,傅芷妍到含凉轩邀她一同前去三皇子府上散散心,孤岫推辞不得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如今屋内都摆放了炉子,暖气迎面扑来。三皇妃也就是傅芷雪软丝细语倒也照顾周全,那日不愉快孤岫已忘的干净彻底,却也发现傅芷雪对她的这个妹妹极好,体贴关怀,事无巨细。
第一卷 第十四章 踏雪无痕,情深几许
屋子里呆的久了,不免觉得闷得慌,大家便一起出去走走。院子里还是明显有几分凉意,冬已到一片萧索,缺了些生动与活泼。
“可否借一步说话 ?”孤岫疑惑的点了点头,朱砂机警的扶着傅芷妍往花园方向去了。
两人一同上了阁楼,行至平台处傅芷雪停了下来,平添了几分不能靠近的凌厉,“芷妍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容不得她受一点委屈。他和太子之间的过往我是再清楚不过了,论相貌,论才情,你样样不如她,太子妃之位本就是她的。只是她不知道这宫中情爱是要挣来抢来的,你在与太子海誓山盟,风花雪夜时可曾想到过她的存在。再说帝王家哪有你想那么简单,他今日爱你,明日也会弃你。”
孤岫神情有些涣散,凛冽的瞧着傅芷雪,“若是伤害了傅姐姐,我只能说抱歉。”
傅芷雪再无任何表情,嘴角的唇线扯的极为僵硬,许久,她忽的一笑深不可测,“想必芷妍也等久了,我们下去吧。妹妹先请。”
孤岫刚刚踏下一级阶梯,另一只脚抬起还未落地,傅芷雪冷不防的一推,顿时天旋地转失去重心,受到反向力整个人扭转过来,她很清楚将要发生发生的一切。恍惚间听玄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抓住了她的左手,同时猛烈的冲力碰到了心中大意的傅芷雪。
她心中一阵悸动,如梦一般,傅芷雪从阁楼上滚落下来,血迹斑斑。随行的丫鬟惊叫起来,一切都陷入混沌之中。三皇子匆匆回府带着四五个大夫进了屋。还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解释这一切究竟是怎样发生的。
傅芷妍失魂落魄的出了屋,“姐姐竟不知自己有了身孕,她朝思夜盼,如今孩子却没了。”不可抑制,她泪如雨下。
孤岫顿时全身瘫软无力,“事到如今,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三皇子的声音很低很低,却压抑的令人无法呼吸。傅芷雪在侍女的搀扶下出了屋,面色如纸更多的则是深入骨髓的恨意,上前便重重给了孤岫一巴掌。听旋随即跪下,声音有几分颤抖:“此事与主子无关,是奴婢,是奴婢一时失手。”
“来人,将这个丫头拖下去杖毙!”四皇子那种涉事已久的尖锐和锋芒依旧锋利,不容置疑。
侍卫奉命上前,孤岫伸出双臂阻拦,“且慢,事情的经过三皇妃一清二楚,我才是始作俑者,不必牵连不相干的人。三皇妃说是吗?”眼下大家都将目光聚集在傅芷雪身上。
傅芷雪讪笑,“很好,若要保住她一条贱命,倒也不难,只是看你愿不愿意?”
“主子!”孤岫示意她不要插手,听旋只好缄口不言满腹话只得烂在肚中。
“我答应便是。”她回答的很决绝,只见一地的瓷器碎片铺展开来,“三个时辰,你若肯跪上三个时辰,此事便不再追究。”傅芷妍深邃的轮廓,透亮的黑瞳,妖冶的红唇以及深不可测的心,令人心里发凉。
“芷妍带着这个丫头先回宫,顺便带句话给太子,那件事我记得一清二楚。”三皇子的话颇有深意,听旋兀的眼神黯淡,好像想到了什么。
马车缓缓行驶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听旋顿时豁然开朗,那件事原来是指宋如海私下拉拢朝中官员暗中结党营私,最后受到重罚。如今看来此事必定与太子有几分牵连。如今除了太子,四皇子两股势力外,三皇子在朝中也不容小觑,两人要拉拢三皇子已是不争的事实。已她这么多年跟着太子对他的了解,纵使主子在他心中有着多么重要的地位,一旦关乎江山之谋,他也会放下一切。
如今主子面对如此的窘境,她想自己也只有孤注一掷了。故意混入了人群中,折了回来,焦急的等待着可能出现的太子殿下。瞬间灵光一现:对了如果太子殿下不出面,或许四皇子。。。。。。
孤岫望着明晃晃的碎片愈发刺眼,深吸了口气,双膝跪下。她清晰的感觉到裙裾被碎片割破,然后深深扎进膝盖里,血肉里,发出窸窣的响声;她分明感觉到每一滴血都在喷涌出来;她分明听见每一次的心跳都掷地有声。她闭着眼心中如万箭钻心般噬骨的疼若烈火焚烧般无止无尽。寒风肆掠,冰冷的雨水渐渐拍打着地面,烟雨弥漫,如同沧海,血水交融,一片殷红。
傅芷妍回到宫中将事情的原委和那句话一并告知君亦风,她希望君亦风可以全当什么都没听过,不要有一丝一毫的举动。
望着寒意纷飞的大雨,君亦风动了动僵硬的唇,“一子错,满盘输。”
他终究是做了取舍,他却也不怕她恨他,因为她说过,由爱故生恨,恨也是因为爱。只是相见之时,他该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他不知道。
傅芷妍一抹笑漾开靠在他肩头,若即若离,君亦风只好搂着她,淡看风雨。
雨中不知不觉夹杂了些雪花,只是她不知道,她要等的那个人再也不会来了。半个时辰过去了,听旋便铁了心来到四皇子府上。
君亦琅骑着骏马飞奔在雨雪之中,马蹄踏过之处雨水飞溅。他忽的觉得,也许,那一场相遇,就是一次转折,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滋长,以至于他整个人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下马入府,全然没有忌惮三皇子半分。从侍从手中接过伞径直朝孤岫走去。雨水滴打纸伞沙沙作响,孤岫抬眸长久凝望他那深邃而明朗的眸子,君亦琅嘴角微动毅然决绝抛下纸伞,雨水拍打着他的脸庞,更加清晰俊秀。
雨中两两相望,一样狼狈,一样的心境,雨水滑过眼帘孤岫有说不出的心伤,很久很久寂寞无语。君亦琅半蹲轻缓而温柔地将她拦腰抱起,孤岫眉头一紧,骨肉瞬间分离一阵钻心的痛袭上来。看着怀抱中遍体鳞伤的女子,他痛彻心扉。
他神色黯然,在纷乱的雨雪中越走越深,脚步极慢每一步却很沉稳,拂过寒风,喧起了斑驳重重。“我送你回宫!”
短短五个字是孤岫有从未有过的心安,她美目含泪,在漫天的唯美中沉沦,冰凉的心一点点回暖,几欲开口,却无故贪恋他怀抱中的温度,纵然有万千疑惑,却是抵不过那一丝的心猿意马……
回宫的途中孤岫昏昏沉沉,醒来已是第二日。睁眼便见君亦风倚在床边似乎已睡得很沉,如玉的脸庞就在眼前。他内敛于心,可以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可转瞬之间,他又能锋芒毕露,伤人于无形之中。
门框发出轻轻的碰撞声,飘扬而来的激雪伴着苦涩的草药味弥漫进来。惊醒了君亦风,他眼底有稀薄的雾气,寒凉的雾气在扩散,遮住了深不见底的墨瞳。
小心翼翼接过代云手中尚泛着热气的药碗,他放于唇边吹凉了发才用勺子盛着喂给她,她却决意侧过脸,眼眸平静如盛夏里的湖面。君亦风的手仿佛僵住一般,停在那一动也不动,声音坚若磐石,“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就这样三四天过去了,君亦风再也没来过。却是日日让浅陌来问寒问暖,让御医前来诊治。
“这几日怎么不见听旋?”见平素心直口快的代云低头缄口不语,孤岫放下手中书卷,看出了几分端倪。“你说!”不容商榷,她猝然起身。
代云顿时满眼泪光,几经挣扎她才微微开口宛如惊弓之鸟:“听旋她再也不能伺候主子了!三皇妃小产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总是要息事宁人,所以听旋她…她…”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孤岫僵硬的站在原地,说不出的酸苦在心中翻涌开来。
“前天。”代云话音方落已然泣不成声,抬头却见孤岫已安之若素,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她薄唇微动,淡淡叹息,“你退下吧。出了含凉轩,行走之间还是微微有些疼痛
大雪压枝,一片洁白。她伸出手去触碰那清润洁白的雪花,指尖的温热却立即将它融化,就像她看到的这些,虚虚实实,复杂难言。
不知想起了是什么,只知此刻孤独地站着,却无端多了份凛然的出尘,远处,是另一串踏雪声。他眼中淡淡的笑意竟是要把这漫天白雪化为春水般的温暖。
她望向他,微蹙的眉间写着千万句话,他却始终沉默,只是依旧相顾无言,任凭心绪百转千回。终于停了下来,雪花也不再飞舞,她终于看清了他的眼,他的眼中是那份恰到好处地温润,而他看到的是一双微微震惊却恍惚迷离的眼。
静默下,他抱起她,像是一辈子不打算放开那样的坚定。一路任他这么抱着,耳边只剩下靴子踩进雪里的声响。
踏雪无痕,情深几许?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红衣女子,妖艳魅惑
内务司不久便安排了一个丫头来填补听旋的空缺,丫头名为梨纷,看上倒也灵动清丽。但孤岫仍时不时误将她唤作听旋。
“主子,这是打扫时在白玉花瓶底发现的信笺。”代云心怀忐忑的将信递与孤岫。
孤岫神色有些细微的变化却也并不明显,只是看的很慢,略有略无的在想些什么。“主子,这是?”代云只是觉得有些奇妙难以言喻的感觉,也不敢胡乱加以揣测。
瞥见帘子外的梨纷似鬼鬼祟祟,她故意淡然一说:“没什么。现在我倒也饿了,让膳房送些糕点过来。”梨纷自然而然的机警离开了。
“好,好,好。”代云连连答应。
天气已开始放晴,冰雪满地行走起来依旧不便,时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隔着很远,便见远处披着长袍的傅芷妍。走近了方才缓缓对上她的眼。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摇摇晃晃走过来,微凉相问:“妹妹,可好些了?”
孤岫不自觉垂下眼帘,怅然若失,“如今无碍,傅姐姐不必挂记。”
傅芷妍微笑示意,风姿姗姗而去,水眸流转。余光瞧着孤岫渐行渐远的背影,冷傲双眼划下深深一辙。
随处走走倒是听见了一桩稀奇事,听说皇上新纳了位妃子有倾国倾城之貌,深受宠爱。这倒是屡见不鲜,毕竟他是一国之君,坐拥天下,更何况是区区几个女子呢?
如果他日,君亦风君临天下,那么他又会怎样呢?是若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还是后宫佳丽三千,她不知道,或许到这一天还有漫漫的一段长路。你若不离我便生死相依,如此,安好。
回到寒凉轩,孤岫第一件事便是取出匣子里的信笺,一瞧便见空白的宣纸上已有微红的指纹印。她心中已知晓了些原委。
“主子,我正发愁准备去寻你呢!这信有什么不妥吗?”代云满脸孩子气,唇角荡着无可奈何的笑意。
孤岫确是双眸透亮,冷静非常,“代云,宣梨纷前来。”代云虽然觉得主子此举有些怪异,却也没有多想,挑帘曼妙而出。
见梨纷同代云进了屋,孤岫故意落下素白丝帕,梨纷见状俯身拾起递与她,笑意盎然,喜形于色。
孤岫接过丝帕,已沾染上了些淡淡的红色粉末,微撇了她一眼,转末,冷清笑道:“知晓主子的性情固然好,但需适可而止,不该你动的东西你是丝毫也不得有非分之想,否则过犹不及。这丝帕,就赏赐于你了。”
梨纷慌乱失神般跪下,接过丝帕眼光迥然,似乎已经洞察了一切,已然调试好心态,解释说:“奴婢知错,是奴婢笨拙一不小心,打翻了匣子,所以心生好奇看了看。此后奴婢再也不敢了。”
这丫头的心思果真缜密,如今细看,虽无绝世的容貌,抑或有另一番风情。几分深幽与几分难以窥探的暗淡,若有若无。
“这几日,你先去膳房呆着。”孤岫有意清了清嗓音,沉声一说。
事后代云才弄清前因后果,原来是故意将空白宣纸放入信封之中并撒了些胭脂在其中,若是有人动了信,那胭脂粉末必定沾染与手上,如此只是为了试探梨纷一番,代云不禁啧啧称好。
落梅山上,冰雪澄澈,仿佛洗净铅华后的沧桑。微风拂面,震得零星的飞雪簌簌滑落扰了清净。
“你既然已有了想法,我也不必一一解释。”君亦风凝视着眼前身穿红衣的女子。
小环蓦然回首,薄凉一笑,“如今,我们姐妹不复相见。究竟在这场斗争中要投下多少赌注,下一次,或许就是我了,不是吗?”
语气分明是娇媚的,却又多了几丝跋扈,这样熟悉,不禁让君亦风想起过往种种,他寂静上前拉住小环散发着凉意的纤纤玉手。霸气十足的追问道:“你确定?”,小环明明灭灭之间感觉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光照亮着过往那些黑夜,蕴着一双含着水光的眉目,魅惑众生。
“你冰冷的眼神最动人!”君亦风的声音带着几分热切,眼前的女子依旧无边秀丽,妖冶而动人心弦。一眼之恋,他双手不自觉拦住小环的细腰,长久的舒展气息。
“殿下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一夕浮华,是几个月来未曾有过的开心,也是一种无可追说的眷恋。
君亦风嘴边的笑容因为这句话而蓦然僵住,半响,才轻声说道:“有多久?”
“要比很久还要很久”,一阵酸楚涌上心头,莫名心伤,“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我就会一直陪着你。即使你把我拱手送给他人,你把我忘了,你又要我回来,我都不会怨你,这话一直是算数的。”
这一点君亦风似乎很明白,他并不接话,只是将身上的风衣解下,披在小环身上。
“你知道吗?你有多无情,多狡猾,只用一个怀抱,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便将我的一生束缚了。”她淡淡一说,渐渐不再言语。缺失了许久的温情与温柔,一朝重获,那么为了留住这脉脉温情,便是无论做什么也是值得的吧。
这世间果然不缺的便是痴人,君亦风思绪有些错乱,环上小环的肩,他用半哄的语气相问:“我有那么坏吗?大业所成之日,便是我娶你进宫之时。”
方才说完,他自己也觉得十分讽刺,若说小环爱的一往情深,飞蛾扑火,而他呢?爱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不断寻求着情爱与皇权之间微妙的平衡,这样的平衡却让他身心俱疲。
小环轻“嗯”一声,若有若无的一片淡雅。
其实她比谁都清楚,她终会如这冰雪一般,在大地回暖后,恹恹只存一息。她也曾……在他失意落寞时伴他左右,在他忧愁烦闷时与他举杯对饮,她一直陪在他身边,没有一刻想要从他生命里逃脱的欲望。
只是,他日他志得意满之时,陪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是自己,因为他心底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就算猜中了一切,有一点确是永远不会动摇,那便是她的爱。
当紫芊来到含凉轩冥冥之中仿佛注定这是最后一次了。她不染世俗的秀丽脸庞更添了些憔悴,气色也大不如从前,整个人仿佛已失去神采一般。
“怎么气色这样差呢?不是答应过我要做回那个开开心心的自己吗?”心中隐隐的担忧和无奈,再想说些什么已觉得力不从心。
紫芊摇了摇头,虽有笑意却掩不住暗淡的脸。微微咳嗽了几声,她方才轻声解释道:“我却也没想到我这一病就没完没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说些开心的可好?”
孤岫紧抿的唇忽然浅浅的咧了咧,“把那些不开心的都忘了吧!等到明年入春了,我们便去蓝田游山观水,什么太子,什么皇子,什么皇宫,都去它的吧。”她故意愤而拍桌,有些跋扈无拘束,惹得紫芊哭笑不得。
一些人,一些事,明明就在眼前,可是仿佛远在天边……
七皇子君亦垚奉旨回朝,莫名的暗示着将有大事要发生了。众所周知当今袭妃的弟弟司柏翰在蓝田城手握重兵,所谓功高震主不得不防,故皇上封了七皇子为蓝田王已牵制司柏翰的势力扩张。如今,七皇子突然回宫莫不是皇上有意要除掉司柏翰呢?众人心中大抵有了谱。
孤岫永远都不会忘记在梅林瞥见的那一幕,红梅傲雪的冬日,那些娇娆的少年男子,君亦风、君亦彦、君亦琅、君亦晟、君亦宣和刚从蓝田归来的君亦垚一同并列而行,微风席卷,风衣在漫天飘雪中轻扬 ,如梦似幻,谈笑间尽是年少痴狂,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如果撇开皇宫,撇开身份,如果这是一幅画那便是烟雨美景下的云淡风轻,不沾染半分俗气,只是其中缺少了大皇子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八皇子,若是如此,便是圆满了。只是,朝堂之上步步惊心,但愿他们都是此间的傲雪少年,它日不会兵戈相向,一切恬静美好。
飘着雪的夜空很是静雅,如同凌空绽放的心事,空盈却落寞。
“主子,听说太子殿下刚刚去了雨花殿,您还是早些休息吧!”代云略微一说,浅浅叹气。却见孤岫裹上披风,掌着一盏灯出了门。
还未等代云开口,她转身解释说:“你不必多虑,只是今晚雪景甚美,不想空负了。”温软一笑,代云也不想多加阻挠了。
踏雪赏景,颇有别种心境。白雪在乌黑的夜里反被衬托的更加光洁,各处石柱上都盏着灯倒也不暗。梅园里依旧一片红艳无边。
第一卷 第十六章 雪夜奇遇,除夕佳节
“朔风飘夜玉数枝,清香不减小溪时。”孤岫有所感悟,信口吟出。
“横斜竹底无人见,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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