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文 / 给个打断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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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攻:

    天虎哥又弄出了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准嫂子挺着肚子找上门来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天虎哥斩钉截铁地说,打了。

    准嫂子哭哭啼啼。

    别人都说姚天虎你他妈别这么不知足,这年头死心塌地的人不多了,况且,就你这样的。

    唉,这个世上也就只有我懂天虎哥。就因为他这样,才不愿意那女人跟着他。虽然他从来什么也没有提起过。

    我私下里塞给准嫂子一点钱,我希望她不要忘了天虎哥,能多等他几年。如果,是说如果啊,老天爷给我一个实现愿望的机会,我希望天虎哥能转上正途,干一份体面点的工作,把嫂子领回家,生个小侄子,我也就无牵无挂了。

    如果老天爷再给我第二个实现愿望的机会,我希望这辈子能遇上一个像准嫂子那样,对我一心一意的人,他不一定要多好,只要能和我平平顺顺地到老,那我也就无怨无悔了。

    如果老天爷再给我第……

    算了,事不过三。

    小受:

    我看见他追着一个长头发的女人从那幢旧楼里跑出来,女人在闹别扭,红着眼睛,他很无赖地扯过她,然后,就像电影里情侣间惯常出现的那样,女人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这样的情形迟早是要看见的,我似乎一直在等待着去看见这样一个场景,来让我,彻底死心。

    我以为当这一刻来临时内心的感觉应该会是排山倒海般地难过,可是事实上我很平静,只是有种,绝望的失落。

    隔天再见到他,他很高兴地告诉我刚领了工资,正好请我吃饭。我想我应该知足,毕竟,我在他的心里,总还是有那么一个位置的。我们在一家门面很堂皇的店里坐下来,大堂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我从包里掏出一张CD,“这个给你。”

    他接过去看了看:“英文呀。”

    “嗯。第一首歌就是你那天说听着特别有意境的那个,take me to your heart。”

    他点点头,又问:“这个是VCD?”

    “CD。”

    “那放VCD的机器,能听这个吗?”

    “应该没问题。”

    他放心了,打开塑料包装,看了看,从里面取出歌词本,哗啦一下展开来。

    我提醒他:“都是英文。”

    “你别小看我啊,咱还是大学生呢——虽然没毕业。你看,”他盯着我的眼睛,手指那张纸上的某一行:“这句‘give me your hand before i'm old’,翻译成中国话不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嘛。”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尽管,那个人不会是我。

    我喜欢着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喜欢我的人,明知道没有希望却放任自己越陷越深,一天天,一天天,就快承受不了。

    我的感情需要一个发泄口。就在这个时候,我遇见了另一个人。

    第一次和他出去,是坐着他的车子去兜风。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状似不经意地问我:“你总是这样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单独出来?”

    我那时一定是喝醉了,吃吃地笑,“当然不是,只和你。”

    “哦?”

    “你像一个人。”

    他没有说话,我自己说给自己听:“长得也不是特别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看着我的时候,笑的时候,我总能想起他。”

    “他呢?”

    “他说他认我当小弟,呵呵。”

    他不再说话。我有一种奇怪的幻觉,这个人的严肃和沉默,才更适合许享那样的外表吧。我不是应该喜欢这样的类型吗?老天爷为什么不让我先遇见的,是他呢?

    那一晚什么也没有发生,他送我到家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靠在墙上,想起一句很文艺的说法,生命里昙花一现的人。

    可是第二天我就再次遇见了他。

    他的车子在经过我时放慢了速度,茶色玻璃缓缓下降,里面的人冲我微微一笑,“上车。我请你吃饭。”

    我坐进车里很诚恳地对他说:“我以为你肯定不会再来找我,因为我昨天晚上可是把什么都招了。”

    他比我还惊讶:“我以为你肯定不会再记得当时做过什么了,因为那个时候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我们都笑了。

    后来他问我:“你叫什么?”

    “瞿洋。”

    “瞿洋,没有人会和自己过不去。”

    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如果是前者还是免了吧,大道理我能讲得比他更动听。

    他叫吕择。我们就这样建立起了联系,每个星期都见面,有时候两三次,有时候是天天。

    我强迫自己把他和许享比较,我不断地说服自己不要和自己过不去。理智的分析是:吕择很好,许享就算是好之于我那也是无从谈起。可是,谁又能用理智彻彻底底地控制一颗心呢?

    7

    小攻:

    今天上司大哥给我一个红包,我以为是表彰我最近工作出色呢,大哥告诉我,年底了。

    这外头的时间怎么比里面还打发得快,一眨眼的功夫,小半年就过去了。

    再多眨几次眼,我也该老了。

    小受:

    今天是两千零五年的第一天,看着窗外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如许愿般,我告诉自己,今天出门遇见的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注定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然后我嘲笑了一下自己的无聊,让老天爷别把这事放在心上。

    吕择肯定在小区门口等着我,我们约好了一起去打保龄球。

    我下楼,在离小区入口还有一段距离时,有个人拐了进来,是,许享。

    ……我后悔了。皇天在上,刚才那话还能算数吗?

    他挺时髦地裹着件灰色的羽绒服,头发看样子刚刚打理过,隔着老远就笑眯眯冲我招手。

    我问他:“你去理发了?”

    “酷不酷?”他得意洋洋地侧头摆个造型:“看这边,长一点。”再侧向另一边:“这边,短一点。”

    “这是干吗啊?”

    他的眼睛弯了起来:“于文乐啊。”

    他怎么能跟于文乐比呢,他比于文乐帅多了!

    这时候后面有人喊我:“瞿洋!”

    小攻:

    我和小瞿洋一块回头。

    那个从BMW里走出来的人分外眼熟。

    怎么能不眼熟?小时候他还成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求我带他一起玩呢,不过,稍大一点后,他就不怎么看得起我了。

    看不起是对的,瞧瞧这小子现在,混得多人啊。他扫了我一眼,立即就把目光移开了,看样子是不打算认我这个当哥的。

    罢了罢了,他装成不认识我,我也就装成不认识他吧。

    小受:

    上车之后吕择问我:“你说的像我的那个人,就是他吧?”

    错!是你像的那个人。我在心里默默地纠正。

    许享就像是个幻想,而他,则相对现实。

    当他和许享同时出现在我的面前时,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我知道这样说很对不起他,但在我心里它只能是像许享,很像许享,极其像许享,却永远也不是他自己。

    我不说话,他也不言语。在这个沉默地有些压抑的空间里我越想越心烦意乱,我说你让我下车。

    我一个走在白雪皑皑的新年,一直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直到吕择的车横在了面前才抬头,这才惊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那一瞬间我觉得委屈,荒唐,挫败。

    而昏暗的背景下那个人明亮深邃的眼睛,突然就和印象中的许享完全重合。

    可他为什么就不是许享?我为什么就不能把他当做许享?

    我还是坐回了他的车子里。他载我回去,一路沉默。

    下车的时候我看见了小区门口的许享,他正盯着我看,眼神奇怪。

    我低着头走过去,果然,他问我:“小瞿洋,你怎么总和吕择在一块啊?”

    这绝对是我人生中最不幸的一个新年。[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小攻:

    小瞿洋愣了一下,接着向前走几步,在那些好看的花花草草前面蹲下来:“这些都是你买的?”

    “养眼吧?”我告诉他,是看门的大爷给的。我在这儿等着天虎哥回来跟我一块往上搬。

    他干脆蹲在那儿不吱声了。我有点郁闷,这小子也不是特别有眼色嘛。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冷幽幽冒出来一句:“你不知道,我是一个G呀。”

    我的内心在短短十几秒内经历了从波涛澎湃到风平浪静的巨变。

    唉,都到这份儿上了,我还澎湃个鸟啊。也就一边看看就得了。我看着小瞿洋,他垂着眼睛蹲在那儿,路灯一照,跟副画似的。真是越看越顺眼。

    你妈的姚天虎,我有点恨你了。

    我正涿磨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他说:“我帮你把花搬上去吧。”

    哎呀小瞿洋你不要表现得这么完美,害我都有非分之想了。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小瞿洋是个G;小瞿洋和吕择在一起,那不就表示,吕择他也是一个G?

    真是家门不幸。

    小受:

    许享还是会对我笑,还是会笑眯眯地和我打招呼。看着他的时候,我会觉得轻松,本来以为永远也无法启口的话,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那天晚上他并没有说接受,也没有说不好。

    他什么也没有说。

    他不知道,我是多么感激他当时的沉默。

    我终于可以坦然面对一些事情,但有些事情或许永远也改变不了。

    我喜欢的人,他叫许享。现在喜欢,以后,也许会一直喜欢下去。很可能他一辈子也无法对我有相同的感情,可我依然希望能离得他很近,做朋友也好,做小弟也罢。

    以前看电视总觉得这样的人是傻是无聊,可在他面前,我也变成了一个无聊的傻子。

    小攻:

    我现在看着小瞿洋就觉得特别亲切,你看,他也叫瞿洋,他也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他还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有那么些关系,这也算得上是亲上加亲再加亲了吧。

    我跟他谈心:“小瞿洋,你跟吕择是怎么认识的啊?”

    他一下子变了脸色,“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啊?”亏得我反应快:“老是听见你站在门口这么叫,也不知怎么的就给记住了。”

    我说得比真的还真。

    小瞿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都不灿烂了。明显他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真是,不好意思什么呀。难得我还兴致勃勃想和他说说我和瞿洋的当年呢 。

    8

    小受:

    过完年我开始着手找工作了,在这一点上我还是颇有自信的,从去年开始就有好几家大企业在向我招手。我只有一个要求,留在这个城市。

    最终我选择了东恒集团。这是一家以生产高科技电子产品为主,并且在房地产和海洋生物研究方面都业绩不俗的大型企业。

    当我站在东恒总部宽敞阔气的大厅时,我觉得上天总是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来显示他的公平,我的感情一塌糊涂,他就在这方面给我以补偿。

    有个干练的女孩把我带进销售部,她向众人介绍,这是我们新来的销售策划副总监。

    我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这女孩是在预测我几年之后的职业生涯发展吗?那也不用当着这么多人说得如此一本正经啊。

    我提醒她,我应聘的是销售策划。

    她给我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然后告诉我副总裁有请。

    来到十一楼,推开副总裁办公室的门,我看见了一个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吕择!是你!”

    那人淡淡地对我一笑。他逆光而坐,显得眼睛,特别深。

    没什么可问的了。副总监的事一定是这位副总裁大人一手操办的。可我不喜欢这样的方式,我自己的能力,我不想假以他人之手来证明。不论通过什么方式!

    我说收回你的副总监,我情愿一点一点本分地干起。

    他盯着我:“你又在和自己过不去了,瞿洋。”

    我语塞。

    “我看过你以前给别的企业做过的策划,你完全有能力胜任这个职位。试试吧,给自己一个机会。”

    你知道,我没办法对着那样的一双眼睛说不。

    其实我很想问问他我究竟有什么地方引起了他的兴趣,我的脾气不算好,做不到善解人意,在他面前的表现更是不用提。可是反观我自己对许享的感情,不是一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小攻:

    最近天虎哥家里越来越有热闹非凡的趋势,从里头结识的哥们都相继出来了,这儿就俨然成为了聚点。我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呆在外头,所以免不了总是要和兄弟们打照面。今天新回归的黄大哥拎着家当推开门一瞅:“嗬!我看这地方应该取名叫渣子洞了!”

    我说黄XX你XX的怎么那么晦气,盼点好行吗你。

    众人皆笑,许享你跟着姚天虎这种渣子中的渣子还盼好,下辈子把你!

    这就不对了,对美好生活的憧憬还是应该有的嘛。我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另一位老大级的人物说,许享你清高什么啊,放下扫把跟着我们做生意才是正道!

    天虎哥蹭地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子上:“我操你妈!”

    这下有看头了。

    小受:

    我站在许享家楼下,反复思量着找了工作想请他吃顿饭这个理由是否妥当。这时我听到粗野的骂骂咧咧的声音,许享嬉皮笑脸地搂着一个黑汉子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行了行了大哥你也别当回事了,天虎哥就是那个脾气……”

    “我操!”

    “行了!要说大哥你也不够厚道啊,拉我下水。地球人都知道,我已经够倒霉的了……”

    “许享啊许享,”那人叹息着打量他:“你上辈子欠姚天虎什么了?你替他蹲了十年的牢,现在还什么都向着他?”

    我的脑袋轰地一声。

    送走了黑煞神,他回过头来招呼我:“小瞿洋,你杵在这儿干什么?”

    我呆呆地盯着他:“你替姚天虎,做了十年的牢。”

    “咳!”他一扬手,“这事说来话长,不过我心甘情愿。”

    许享许享,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小攻:

    看着小瞿洋就像看着阳光下的花一样,跟我那乌七八糟的生活圈子完全是两个世界,叫人心里舒服。我说小瞿洋你陪我坐会儿吧,让我静一静。

    其实我有好多心事,多到我自己都想不过来,所以干脆也就不想。但这并不表示它们不存在,被什么一刺激,那些东西就隐隐约约地冒出个尖儿,搅得我心乱如麻。

    我问小瞿洋你今年多大。他说,二十二岁。

    我二十二,不,比二十二小一点的时候多自在啊,什么都不用操心。时光要是能倒流,让我再享受几天那样的好日子,一天折一年我也愿意。

    等人都散尽了我回去,天虎哥坐在暖气边捧着个茶杯发呆。我怎么看都看不出来他像是个做生意的,不由失笑。

    他抬头看我,我连忙说,你放心吧,我对做生意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你也悠着点。

    “不是多大的事,我有分寸。”

    问题是他从来都不知分寸为何物。就说当年我们在里面那次,说好了吓唬吓唬矮墩,我按住那厮的手腕,他还不是一板砖下去就把人家的手给废了。

    我如今已是而立之年,早已经过了那种盲目的英雄崇拜的年纪。但我和天虎哥一起经过了那么多的事,他就是我最亲的人,我当然是希望他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过上安安稳稳的好日子。

    尽管我心里很清楚他并不像个能那样的人。

    可能是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显得很有压迫力,天虎哥心虚地又瞅了我一眼,接着说:“就是攒点钱,咱哥们以后正儿八经弄个店什么的开开。”

    他声音越说越小,估计是假得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了。不过我还是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听天由命吧,我要是什么事都较个真,这会儿早苦死了。

    之后那些人就很少在我们这儿出现。我明白天虎哥一片苦心,他是不希望我更加近墨者黑。何苦,我可不介意。再说,反正都已经是乌鸦了。

    小受:

    那天并没有吃成什么饭,我和他一起坐在楼下的花园边,他长时间的沉默。

    我真想问问他许享,心甘情愿的许享,你难道,一分一秒都没有后悔过?

    一生中最黄金的十年,就这样不见了。

    如果他的人生中没有这一段,我也许就再也遇不见他。

    但我多么希望事情是这样,真的。

    我开始每天去东恒上班,晚上还要赶论文,我的生活一切都好,除了记挂着一个人。

    有天在公司搭电梯的时候遇见了吕择,当电梯里还剩我们两个人时,他说:“晚上一起吃饭。”

    我看他。

    他笑了:“你找了工作难道不请朋友出去庆贺一下?”

    他还真拿自己当回事。

    9

    小攻:

    小瞿洋说他找到工作了,东恒集团。我说东恒好啊,你前途无量啦。

    “你也知道东恒呀?”

    “是呀。”我怎么能不知道,十一年前它就叫这个名字了。“咱也是每天晚上都看新闻啊。”

    他在太阳底下笑得非常好看:“看不出来。”

    他看不出来的事儿,多了。

    小受:

    吕择又一次打电话过来叫我晚上一起吃饭。

    我开始觉得有点对不住他。在我失落无助的时候,我曾经是希望有一个人能陪在我身边,来填补我的感情里渴望被爱被关注的需要。但是,现在,他的付出似乎有点超出我的预期,我感到不安了。

    我什么也不能给他,我还不想那么卑鄙。

    于是,吃饭的时候我说:“这顿我请。吕择,咱们以后还是少见面吧。”

    他抬眼:“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

    他垂下眼睛继续吃饭,那表情,那神态,似乎根本没听懂我刚才的话似的。

    我只好继续给他做思想工作:“其实我这个人一点也不好的……”

    他笑了一下,放下刀叉,“好与不好,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

    “我……”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怎么样,是因为他觉得那个人值得他那么做。不论那个人怎么想,他心甘情愿。”

    那句心甘情愿又勾起了我心里的一些东西。我不想再解释了,不然他又要说我和自己过不去。

    他开车送我回去,夜色斑斓。一路上他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的。我突然发觉,似乎他很懂得我什么时候想要和他说话,什么时候需要安静地想一些事情。

    其实他的好远不止于此。他比我高,因此听我说话的时候会微微倾下身子,专注的眼神让人倍感受用。他从来不问我喜欢什么,但是几次接触之后,他就能牢记下我爱吃的菜色,我偏清淡的饮食习惯,甚至,是连我自己都从没发觉的吃饭时喜欢坐在向北一侧的小毛病。他的体贴体现在细致入微处。他笑的时候,看着我的时候,表情都是沉静的,相较于许享却要淡许多,像一杯香淳的热咖啡。他说到一些敏感的话题总是点到即止,有时候,我真觉得他仿佛是已经认识了我好多年。

    我不是没有可能爱上他,如果许享不出现的话。

    下车时居然看见了姚天虎,他也看见了我,冲我皮笑肉不笑了一下。我斜眼看着他的背影,起码还算挺拔的一个人,内心怎么就能这么龌龊呢?!

    我鄙视他!

    小攻:

    天虎哥对我说,他刚才看见小瞿洋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

    天虎哥说话从来都是点到为止。

    我只好告诉他,小瞿洋是那个圈子的人。

    他看了我一眼,“我早知道。”

    我觉得天虎哥太不容易了,给我当爹又当妈的。但凡是我接触的人他都要起起底,生怕别人算计我什么。其实,我现在这样,难道还有什么值得人算计的地方?想不通。

    末了他还扔给我一个手机,让我拿着玩。我一看,十成十新,还是三星的滑盖。想我一个扫垃圾的,揣个手机,还挺助长我的形象的。

    我也就笑纳了。

    小受:

    到东恒工作了一段时间,随着我对公司业务的熟悉,上手的项目越来越多,加上还要赶论文,所以,即使有经验丰富的同事助阵,我依然会时时有忙得晕头转向的感觉。

    这一次,我又将一份重要的资料遗忘在了家里。手头上的事又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打电话给奶奶之前,我想起了许享。

    他应该是闲着的吧,而且,奶奶年纪大了,上下六楼也不方便。但是,昨天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第一次打过去就是让他帮忙送东西,不太好吧?虽然他昨天笑眯眯地对我说有事您尽管说话……

    其实,想来想去给自己找了一堆理由,我不过就是想要他能为我办点事,证明我在他心里是占了那么一点份量的。

    我觉得自己的内心世界真是越来越抽象了。

    忐忑不安地拨了那个号码,生怕他会推辞,还好,那头很爽快地答应了,在电话里听不出他声音的情绪。

    告诉奶奶一会儿有人会上来取东西,奶奶大概耳朵不好,不住地重复着问:“谁?环保什么工?做什么的?”

    “扫地的!拿着扫把打扫小区卫生的!听清楚了吗!明白了吗!”我站在走道里对着电话吼,路人侧目。

    每每一提到他的工作,我都,心浮气躁。

    许享一会儿就到了。我一出公司的大门就看见他,站在马路对面,手里捏着我的文件夹。

    他肯定是跑着过来的,脸上看起来湿漉漉,胸前的衬衫扣子敞开着,露出晒得黑黑的胸膛。天气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热了?我心里不好受起来。

    我穿过马路,他才看见我,对我笑笑地一扬手。我走到他面前:“怎么不打车过来?”

    “在门口站了半天都没遇上一辆空的,怕你着急,就赶过来了。没耽误着事儿吧?”

    他深邃的眼睛盯着我,仿佛我就是全世界。

    那一霎那我突然就觉得自己仿佛亏欠了他很多。

    小攻:

    我说,小瞿洋,别的我也帮不上你, 不过以后要是有什么送文件啊,取文件啊,搬东西之类的活你就尽管找我,保证随叫随到。

    小瞿洋望着我,感动得跟什么似的。

    “客气什么。”咱们那么有缘分,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权当练腿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还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搅得我有一种想去伸手捏捏他那白白净净的脸颊的冲动。

    小受:

    我做了一个决定,以后再也不能让许享帮我哪怕是一点的小忙了。我心里明明知道,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于我的吸引都是致命的,只会让我越陷越深。我也知道了,他可以对我很好,只是,不是我要的那种。

    吕择说得对,我为难我自己,结果只是让自己难受。并且什么都得不到。我以后再也不要做这样的事了。

    10

    小攻:

    出来快一年了,我这还是头一回去拜访老大。

    老大,就是里面狱警的头儿。

    想当年我和天虎哥进去没到一个礼拜就干出了废掉矮墩一只手的壮举,然后就万分荣幸地见到了老大。

    话说当时,当我看见一个腰圆膀粗的彪形大汉别着警棍向我们走来的时候,我腿软得厉害,听着他腰间的一大串钥匙撞击发出的哗啦哗啦声越来越近,脊背上寒气跟着嗖嗖乱窜,只觉得命都怕是要去半条。

    谁知老大走到被反拷着蹲在地上的我们面前,从裤袋里不缓不急地掏出烟点上,给我俩一人嘴里塞一支,“你们可以啊,”他在烟雾袅袅里居高临下气度非凡地眯缝起眼睛,“这么有种,就在这儿多呆个三五年的吧。”

    他只是那么平心静气地说了一句,却丝毫不留一点回旋的余地,那会儿,别说我,连天虎哥都郁闷地想去撞墙了。

    什么叫魄力?这就是魄力!从那以后,我们都对老大毕恭毕敬的。

    今天我和老大约在饭店里见面。别说,老大不穿警服的样子,还真像个土匪头子。

    我还没有来得及表达一下对老大的思念之情,老大倒是先开口了:“许享啊,大半年没见你小子了,还怪想你的。”

    瞧瞧,咱虽然算不上人见人爱,还是受到绝大多数群众的喜爱和认同的啊。

    老大上上下下打量我:“听说你混的也不咋地,这穿的用的上可是一点也不亏待自己呀!”

    我总不能老是看起来一副永世不得翻身的样子吧,再说,“人活百年,不享受实在对不住自个儿。”

    老大一笑,又要给我发烟。我说老大还是我给你发吧,你那烟,抽一根就够我记一辈子的了。

    老大不以为然地扫了我一眼,还是给自己点上了他那哈德门,“难不成你还记仇?”

    我自作自受,何仇之有。我摆摆手,“心头一道疤了。”

    “不是我说许享,你们这种混日子的,里面外头又有什么区别?你自己说说,你在外头,又比里面好了多少了?”

    我一啄磨,也是啊。我在里头劳动改造,扫地搬砖,出来了,还不是干这一道。只不过穿得体面些干活罢了。而且我在里头哪有现在这么多顾忌呢。

    越想越感慨万千,我说老大我一定得请你喝几杯。这十年承蒙你罩着了,在里头那些日子,凭良心说,即使算不上滋润,怎么也得叫舒坦吧。

    于是我俩喝完啤的喝白的,喝完白的再喝啤的,我和老大都是海量。到了结账的时候我要掏钱,被老大按下了。老大说等你出息了再请我吧。

    我惭愧,当年在里面就一直说出来要请老大好好喝一回,没想到还是变成了老大请我。

    老大也许是真的有点高了,跟我勾肩搭背:“许享啊,你也不要太实在,我能让你在里面过得舒舒服服,你真的以为,姚天虎就什么也没做?”

    我当然清楚了,我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可是你说这人和人之间如果真是除了钱的一层关系就什么都不剩的话,那也未免太没意思了。

    如果真是那样,老大他也就不会叫我出来了。

    在饭店门口老大给了我一个信封,我打开一看,感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点小事,我不过提过一次,后来自己都忘了,他老人家居然记得。老大啊,还说咱俩之间没感情?

    等我发达了,一定要请老大喝顿红的。

    小受:

    他歪在小区大门的柱子上,老远看见我就勾手:“小瞿洋,过来,哥哥给你发名片!”

    我走过去,他从一个牛皮纸信封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两寸的黑白照片,非常慎重地塞在我手里。他浑身酒气,一定喝了不少。

    照片上的他理着个标准的犯人头,比现在看起来年轻一点。该不会是定罪的时候照的吧?

    我抬眼看他,他一脸得意:“怎么样?这可是哥哥我最为得意的一张照,一辈子都不能比那个时候更帅了。瞧这眼神,多凶悍!多有气势!特意托人从里面弄出来的。”他越说越高兴:“将来等我百年了,墙上也得挂这个,放大成三十四寸,气派!”

    我哭笑不得。我扶他回去,他脚步还算稳,就是话多,一个劲儿跟我说他已经十年没喝醉过了。

    这不是废话嘛。

    姚天虎在家,我看着许享进了屋,转身准备走。

    “小瞿洋。”姚天虎叫住我。

    听他这么叫我全身一阵恶寒,扭头,他从地上捡起一张小纸片,“东西掉了。”

    是我的名片。他扫了一眼才递给我。

    我极度厌恶这个人。他那无所顾忌的眼神,任何时候都是不怀好意的。

    回到家里,我把许享给我的犯人照摆在桌上,一盯就是半个小时。居然越看越觉得好看!

    我一定是疯了我。

    小攻:

    天虎哥问我和谁出去喝了。他夸奖,能放翻我的人还是挺少见的。

    我说,和老大,不过他也已经差不多了。

    天虎哥错愕了一下,“你还真是左右逢源啊。”

    “那当然,有钱的时候拿钱玩,没钱了就得讲感情过日子,人总要有个混法。”我心情好,抬眼看他:“要不咱兄弟再喝几个?”

    他摆手,说正经的:“小顺在夜市上摆了个摊买衣服。”

    这就对了。小顺在里头的时候就喜欢捣鼓点买卖。

    “我都跟他说好了,你去给他帮忙吧。”

    这个活好,我以后就白天扫扫地,晚上做做生意,生活也充实点。

    小受:

    终于有了一个工作结束得早的周末,在夕阳还将半边天映得通红的背景下,我看见了跨坐在一辆黑色摩托车上的许享。

    他神气地歪叼着一根烟,我问他:“你买车了?”

    “借的。”他轰了两下油门,抬眼看我:“溜溜去?”

    我当然是毫不犹豫地跨上车。他拿安全帽给我:“戴上。”

    只有一个安全帽,我说还是你带吧,我坐后面不要紧。

    他摘下烟扔在地上摁灭了,回过头来盯着我:“戴上吧。”

    我只好乖乖戴上了。

    他开得不怎么稳,我紧抓着身后的扶手。车子一路向人少的地方拐,他的速度放开了,在风的呼啸和引擎的轰鸣中扯着嗓子对我喊:“如果我告诉你这是我头一回开摩托车,你有什么想法?”

    我啊了一声。

    他突然一个加速,我控制不住身体的前倾一下子贴在了他背上,心脏嘭咚嘭咚跳得厉害。

    “别怕!”他在前面大声说:“咱四个轮子的都玩得转,这玩意是小意思!坐稳了!”

    他又开始提速,我只好牢牢把着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他开了多快,路两边的景物都模糊了,只有他身体散发出来的温度,真实而清晰。

    我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坐在前面的人,是他。

    车子在一片宽阔的草地边停下来,我们从车上下来,他夸张地用手揉着脸颊:“风吹起来可真疼。”

    “活该!”我笑。让你不戴头盔。

    下落的夕阳在绿地上晕出大片的阴影,远处是依旧波光粼粼的海,他就站在我的对面,他明亮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就只看得到一个我。

    以至于,我几乎真的要以为,我们之间会发生些什么。

    11

    小攻:

    当他回头一笑时,我想起了瞿洋,说实话,这俩笑起来还真有点像,都是明眸皓齿的。

    我沉浸在个人回忆里,眼睛就那么一直盯着小瞿洋,盯到后来我自己都觉得太失态了,连忙咳嗽一声起个话题,我对他说:“话说当年我还有个外号,叫一辉。”

    小瞿洋盯着我,好像也愣神掉了,难道我也恰好长得像他的谁吗?

    我不得不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他突然就清醒了,随口接道:“我知道,不死鸟嘛。”

    我怎么觉得他的眼神瞬间黯然过一下。

    小受:

    我忙着收拾起自己的情绪,他在那里皱起眉头:“这鸟啊鸟的多难听呀。”然后接着讲述自己的光辉事迹:“我那时候开车可没少出事故,一点也不跟你夸张,平均两年报废一辆。”

    嗯,这个我都可以作证。

    “……可就是命硬。最牛X一次车子连着两个前滚翻,给压成了夹心饼干,咱也只是拐了胳膊……”

    我突发奇想,如果他的人生之路也这般运气,该有多好。

    他兴致勃勃说了好多,然后挑起眼睛看我:“你现在是不是有种,强烈的,想要打车回去的欲望?”

    我拍拍车座:“我怎么来的还怎么回去。”

    “有种,”他弯起眼睛,“我喜欢。”说着跨上车:“哥们就再带你飞一个!”

    但事实上回去的路上无惊无险,车子速度平庸,“小瞿洋,”他的语气沮丧无比:“我刚刚发现,这车的前灯不亮了。”

    他载着我在夜路上缓慢前行,这样一个月明星稀的夜,大概就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刻了。

    一路上他的手机响了无数次,他都是沉默地按掉。我不禁想起了那个在他怀里哭的长头发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在找他吧,或许两人说好了今天晚上要一起出去的也说不定。

    心里顿时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了熟悉的香槟色宝马车,吕择就靠在车前。我才想起,我答应过他一起吃晚饭的。

    小攻:

    那小子靠在车前,面无表情地盯着这边,确切地说是 ( 此情可待BY:落弋 http://www.xshubao22.com/1/1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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