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握饧拢苑铰砩纤斓厮的敲魈烊盟窗伞?br />
我觉得没问题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这种小公司规章制度什么的少,也比较好融入,况且送货司机也算是个比较自由的差事,至少他不会觉得闷吧。
我没打算把这事直接告诉许享,不论他会怎么想,我都感觉怪怪的,好像是我在施舍他似的。我去找了姚天虎跟他说了,他语气是一贯装腔作势的诚恳:“小瞿洋,我替许享谢谢你了。”
他凭什么替许享!真是便宜死他了!
小攻:
突然被上级召见。
几个领导在房子里挺严肃地坐成一圈,我刚进来管事的那个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循循善诱说了好多,长话短说就是最近公司不景气,资金周转困难要考虑裁员,虽然我表现也不错,可纵观几位同事大哥大嫂的都混得比我时间长多了,没办法,只好请我礼让。
这么充沛的理由,我还好意思再说什么呢,只好谢谢领导这么长时间的照顾然后灰溜溜走人。
原来人眼皮不跳有时候也挺倒霉的。我头一回没带家伙在小区里转了一圈,还真不习惯。我突然发现自己对这儿还挺留恋,可能也是扫出感情来了。
回去前脚刚踏进门天虎哥就对我说,小瞿洋给你找了一份送货的活,你明天去看看吧。
他的消息向来比我快,我也就见怪不怪了。只是一想到以后就不能再这么经常地看见小瞿洋,我便又多了一份惆怅。
小受:
许享今天大概已经去科技城上班了吧,不知道他适不适应,过得好不好。我好几次都有冲动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但是又考虑到我是在匿名做好事,就忍下来了。
平时期待无比的下班今天似乎也变得不怎么有吸引力了,因为我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再在那儿了。然而当我踏进小区大门的时候,却看见他一如往日般叼着烟站在花园边上。
他对我招招手,我走过去:“你不是去科技城上班了吗?”说完我才反应过来,我一时激动,露馅了。
好在许享似乎心思全不在这上面,只是原原本本地对我说:“今天去见了个面,领导让我明天八点到。”他又抽了一口烟,吞云吐雾地对我说:“小瞿洋,咱俩坐这儿聊会儿天吧。”
我一听聊天就要往花园边的护栏上去坐,被他拦住,他从裤兜里掏出包纸巾,抽出一张细细擦了好几遍,才对我一扬下巴:“坐吧。”
我笑话他:“穷讲究。”
他擦着自己那边,一边颇为郁闷地说:“你已经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了。”擦完也坐了下来,“改不了了,从小被我妈叨出来的。就连在里头的时候也是,我也是能蹲着就绝不坐着。”
他一提坐牢的事我心里就不舒服。他还问我:“你好不好奇那里头是什么样的?”
其实我只关心他在里面过得好不好。我说:“可能就跟电影里演的差不多吧,不过应该没有那么夸张。”
小攻:
“也差不多了。”我对小瞿洋说,“总之不是好地方。你要是指望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觉得挺可笑的,其实,就是出来了也未必指望的上啊。
小瞿洋扭过头盯着我:“你为什么,要替姚天虎坐十年的牢?”
小受:
那个晚上我知道了很多事情,关于他的。我无法理解他的母亲为什么能那么狠心,我更加痛恨姚天虎假仁假义的利用。虽然,他把每个人都描述地很好,他总是说,我能理解。似乎这一切都无关任何人的对错。
这样的宽容,好吗?
我说不上来。只是因为喜欢他,所以包容他的宽容。
很可笑是吧。
月亮出来了,挂在深蓝色的夜幕上。我们坐得这么近都看不清对方的脸,让我在朦胧之中亦觉得,安全。
突然很想要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
我说,许享,如果有一件事,你觉得没指望——就是一点希望也不可能的那种,但偏偏就是不想放开手,你怎么办?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那就扛着。
“扛着?”我看着他,笑起来。
不为什么,只是心里在一瞬间的那种释然,让我突然觉得轻松。值不值得这个问题似乎已经不重要了。虽然,只是在这一瞬间这一刻,而已。
小攻:
他探过头来看着我,突然就笑了。那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单纯的笑容,让我联想起一个挺久远的词,美好。
我刚要乐,抬眼却看见大门口,黑色的背景,黑色的车子,吕择那小子一身黑西装站在那里,正冷眼盯着我们这边。这也让我联想起了一个很长时间没派上过用场的词——恐怖。
17
小受:
他要笑的表情施展到一半竟然急转成了不伦不类的肃然,我正觉得诡异,他伸手指了指前方。
我扭头,吕择就站在正前方不远处。我没什么好心虚的,不过还是被他这个阴森森的出场吓了一跳。
许享在我耳边小声说:“快过去吧,好像不高兴了。”
他的这种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让我本来不错的心情一下子又跌到谷底,我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抱怨,换成是谁恐怕也不愿意在别人的关系里扯上点不清不楚。况且还是这样的关系。
可我就是没由来的,沮丧。
我是向家的方向走的,没出几步电话就响了起来,我一看来电显示,吕择,接起来就没好气:“我不记得今天和你有约吧吕总?”
他没说话,估计是气炸了。
我数到十就要挂电话,他的声音又从电话中传了过来:“瞿洋,我和你,我们之间,难道只是约会见面的关系?”居然还是不愠不火的调子。
“不然你以为?”我再接再厉气他一把,然后摁掉电话,关机。
做完这件事情之后我突然觉得心情舒畅多了。
我是如此恶劣的一个人,把别人的真心拿到地上踩,所以,最好谁也不要来喜欢我。
不想回家,我绕着小区转了好几个圈,就是避开门口。最后一次都有保安拿着手电筒在晃了,我只好上楼。
走道里的声控灯已经坏得七七八八了,在四楼黑糊糊的拐角处有人与我擦肩而过时顿了一下,然后他突然用力将我扯到他怀里。我惊魂未定地抬头,熟悉的气息。这个时间不能折腾出多大的动静,我只有气急败坏地小声说:“吕择!你干什么!”
他的胳膊固定着我的腰和背,在黑暗中近乎狂乱地吻我的脸,脖子。我躲不了,不断地甩着头,“疯子!你这个疯子!”
他的嘴唇几乎贴在我的眼皮上,近乎耳语:“我是你的什么?”
我冷笑:“出气筒!”
他把我的头用力摁在他的肩膀上。以为我会哭吗?
笑话!
可,在这沉默的黑暗之中,不能动,只听到彼此沉默的呼吸,我几乎真的觉得,很难受,就快要忍不住了。
但这个时候他胳膊的力道渐渐松了,我于是毫不犹豫地抽手给了他脸上一拳。动静再大我也不管了。
小攻:
小瞿洋瞪了我一眼,站起来向大门的反方向走了。我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吕择,他好深的城府,脸上一点破绽都没有,站了一会儿,也向小瞿洋离开的地方走去。
剩下我一个晾在这儿。我花了一点时间想了想小瞿洋临走时那一瞪的内涵,后来我想起来了,小瞿洋好像是特别忌讳我关心他和吕择之间的事情。
是我多嘴了吧。
从兜里摸了根烟,半天没打着火。
真他妈的心烦。
小受:
其实第二天我已经彻底把昨天晚上的事给忘掉了。所以当秘书打电话过来通知我吕总叫我过去一趟的时候,记忆复苏,我禁不住一个激灵。
上楼的时候我有点忐忑,如果昨天晚上我真的把他惹毛了的话——这是我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我真不敢想象。
但是当我推门进去看到吕择左脸上挂着的一大坨紫青时,我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抬起头冷眼看我,我越笑越开心。干嘛不开心?气他个无话可说,我也就该滚蛋。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
他万分冷静地忍了几分钟,终于开口:“笑够了没有?笑够了过来看这个方案。”
我肯定是非常白痴地张大嘴呆了一下。因为他被逗笑了。并且是颇为得意的那种。
我真是搞不懂这个人,他不提不怒,难道又想攒上几次然后玩爆发吗?
突然觉得,我和他,我们俩简直无聊透了。
小攻:
我的第二份工作就是开车送送货,挺清闲。老板留了个沧桑的络腮胡,颇有几分流氓头子的架势,还挺讨人喜欢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跟车的是个姑娘,虽然她头发比我短身着酷毙的赛车服,我也没敢把速度放到60km/t以上过。
我正襟危坐目不斜视,那姑娘突然大力地一拍我的肩膀:“喂许哥,说实话,你有不少女朋友吧?”还怕我没听懂似地又补充了一句:“正在交往的?”
我惊诧不已,按照这个逻辑,一会儿和她聊起来我是不是也应该恭维她,你正在交往中的男朋友也不少吧?
我从倒后镜利观察了自己一下,衣服扣子扣得还算整齐,纵使算不了斯文,怎么也够得上规矩吧。
“我看着很胡来?”
“呵呵当然不是!”她又给我的肩膀上来了一下,“我是夸你有魅力啊!”
“哦。”原来现在流行这么夸。我一本正经地告诉她:“其实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交过女朋友,男朋友倒是有过几个。”
她愣了,半天又喃喃开口:“许哥,有没有人夸过你有本事把什么话都说得跟真的似的?”我扭头,她指着我的脸说:“尤其是你这么盯着人看的时候!”
我无言了。
小公司里一共就十来个人,都挺好相处。我的新工作开头不错,可惜好景不长。
某天来了一批货,我正忙着把箱子盒子什么的往车下搬,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咦,看看我看见谁了?这不是许享吗?”
我扭头去瞧是谁这么阴阳怪气,可瞅了半天也没认出来人。
那人戴了一副金边眼镜,上上下下扫视我:“多少年不见了,听说你进了牢子,怎么这么快就给放出来了?”
我就知道,只要出来,难免要碰上这档事,谁叫我以前交友不慎呢。算了,他说他的,我干我的。
那人却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要说你妈也真够绝的。噢对了,那个……叫吕择是吧?真是同人不同命,你看人家现在,宝马开得那个溜,他难道就没有私底下接济你这个当哥的一把?”
我放下最后一个箱子,抬眼颇为郁闷地望着他。
他得意地差点笑出了声:“噢,还有,你记不记得以前和你出双入对的那帅哥?前两天我还在XX见过他,估计你现在看了都认不出来了……哎许享,我还一直想问你个事,你到底为了什么事,把人都给打死了?”
我操你嚣张也不能这么没口德吧!三言两语把我的伤疤全揭完了。我从车里取出撬抬棒,“你等会儿我过来告诉你为什么。”
那人不甘示弱地又逞了句口舌之能,跑了。
我转身,公司全体同仁都围在四周,已经化石了。
这下算玩完,我立时被老板招进办公室。他让我坐下,我琢磨着他该如何委婉地说滚蛋,不想这人居然一搭我的肩膀,说:“没事,别往心里去。”
始料不及,我一下子脑子没转过弯,愣住了。大胡子继续循循善诱:“谁还没有点过去。不怕老实告诉你小许,我也坐过牢,四年,经济犯。”说着颇为无奈地笑了一下。
难怪,我怎么说他看着这么亲切。
我也拍拍他,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啊。
一下午大胡子老板都拉着我滔滔不绝想当年,我觉得他也怪可怜的,憋成这样,周围连个给解闷的同道中人都找不到。
也许该介绍天虎哥他们给他认识认识。
18
小受:
很多天没看见许享了,不知道他最近如何。早上晚上,每次经过小区的时候我都会走得很慢,幻想着,在下一个转弯处,有个人会突然出现。
然后某个周日,我突然很想去看一看他——许享的工作是没有公休日的。
事后我后悔得要死。如果我没有去,至少可以眼不见心不烦,多好。
来到科技城那个小公司所在的楼层,隔老远就听见里面传出的声音:“真看不出来许哥,你以前还那么沧桑过!”
我走到一个小门前,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许享正好背对着我,跟几个女孩子说:“声音小点,这可不是什么光荣。”
“谁说的,我就觉得挺酷!知道吗许哥,”其中一个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特冷静特沉稳的人,我当时就跟她俩说,这男人肯定不简单!”
另外二人附和:“就是就是!”
有个大婶拿了瓶饮料给他,“小许,喝水。”
“谢谢你了李姐。”他飘飘扬地一扬手:“今天晚上我请客,大家一起吃顿饭啊!”
这时某个女孩发现了门口的我,立即迎了上来:“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许享回过头也看见了我,“小瞿洋,”他走过来,“你来这里办事?”
我来这里办事!我来这里办事!?我除了办来看你的事还能在这儿办什么事?你他妈到底是装傻还是真不懂?!我强压下火气冷着脸说:“是呀。我找王经理。”
“哦,他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其实,我气个屁呀我。我心里清清楚楚他不可能懂,我为他做那么多事大概还比不上小姑娘绕在他身边的几句莺莺燕燕吧。
你看,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发觉他的好。
而他,他不介意给每个人提及他的过去。
他请每个人吃饭。
我曾经以为他只是对我才有的那些信任,那些好,原来,换了是谁,他都能一样不落地做到。
突然觉得有一个词很适合我,自以为是。
从来,都是。
和王老板胡乱扯了几句出来,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一个公园,在人工湖边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有人在旁边坐了下来。
我不用看也能猜到是谁。
“你烦不烦? 跟踪我很有意思?”
“我和你有心电感应的,你一有心事,我就出现了。”
我转过头:“你想怎么着吧吕择?”
他只是用那双深深的眼睛盯着我,我被他盯得没意思,准备站起来,他突然一下子搂过我。我连反抗他的心情都没有,只是冷冷地说:“你要不要脸?这是公共场合。”
“瞿洋,”虽然离得如此之近,我却觉得他的声音仿佛是穿越了重重阻隔而来,“忘了那个人,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你不要脸我可还想要。”
他无赖地将我搂得更紧了。
望着面前平静的湖水,我说,吕择,要是能忘你忘了我吧,反正我忘不了。
他没有再说话。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想看见。
沉默中他抓过我一只手腕,然后我被他捏住的无名指一凉,什么东西套在了上面。
我用力抽出手一看,几乎气结:“你有毛病吗?别人见了会以为我结婚了!”
“那就结婚。”他的嘴唇几乎是贴在了我的额头上,“我们去国外注册结婚,好不好?”
我使劲地转动着那个戒指,却怎么也弄不下来,“你有病,吕择,你真的是有病!”
而且,我就纳闷了,我们在这儿又搂又亲大耍流氓,怎么就不见有人过来骂我们有伤风化呢?
这个世界真的乱了。
小攻:
我觉得自己够可以的了,基本上已经达到了无欲无求的境界,可就连这样,人生都不能如我所愿般风平浪静。
前两周还好,到了第三个星期,公司的气氛有些不对头了。几个小姑娘整天百无聊赖地地坐在桌子边聊天。我的车有时候一天一趟门也出不了了。
有天来了个装配电脑的客人,小姑娘报完价后他一脸震惊:“你们也太黑了吧!要价要这么高!谁敢买!”
“不高了先生。您可以在科技城里转一下了解了解行情,而且我们的服务……”
客人拿出一张单子:“这是我从你们对门拿的,一样的配件,整整差了1200。还有两家比这更便宜。”
客人走了小姑娘们仔细算了算,再少1200的话除过运费就真的是白稍了。几个人鄙夷地盯住对门,得出的结论是最近怪事特别多。
再隔天我去仓库帮忙清货,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默默地站在我身后看着我劳动,我把最后一箱东西放在地上,说:“大哥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早有心理准备。
老板大哥摇了摇头, 居然又笑了一下,“小许你也别多想,在我这儿安心干着吧,能干一天是一天。”
我内心感激涕零,老板英明!
蹭到第二个月的时候,成天冷冷清清的光景已经凉得小姑娘们没心思好好上班了,一天听到有人问会计大姐:“这个月有进帐吗?咱们的上个月的工资什么时候才能发啊……”
我终于再也坐不住了。原本以为过一阵子就会好,谁知居然是没完没了。我走到里间,老板叼了根烟对着一溜儿电话发呆。
我开门见山地对他说大哥看样子咱们还是就此别过的好,再多的话我也不好说,过些日子畅快了咱们再一起喝个小酒什么的,我那工资就当酒钱,先在你这儿放着了。
“小许……”
“对了,”我走到门口又回头,十分诚恳地对他说:“大哥我一直挺欣赏你那胡子的,看着有气派!良心建议你千万别刮。”
他还要张嘴,我退出去关上门。许享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人跟着受连累。我对不起的人已经够多的了。
小受:
之后我大约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没见过许享,再有他的消息却是他自己打电话过来的。
“小瞿洋,最近忙得脚不点地了吧?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
我恨我自己,听见他的声音时头晕目眩地不知所措,嘴巴长了好几张才听见自己平板的音调:“哦,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以为你早把我忘了。”
“怎么可能。忘了谁也忘不了你啊,想你了,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他把“想你了”三个字说得坦荡荡,没给我留下一点点想入非非的空间。
他说的饭店离公司不远,我走进去时他已经坐在座位上抽烟了,我坐下来,他盯着我,上扬的唇角微微带着一点笑意,“瘦了。”
世界上或许有数以万计的词可以用来形容一个人眼里的深情,但却都无法形容我眼睛里所看到的他的眼神。
他短短两个字,便足以让我苦心经营的防线全线崩溃。
我低下头,“你,呃……工作怎么样?”
“还行吧,马马虎虎打发日子罢了。”他招手叫来服务生,“吃什么?自己点吧。”
我随便叫了几个菜,把菜谱交还给一边的服务生,抬头发现他正盯着我的左手看。
套在无名指上的银白色戒指分外扎眼,我觉得脸上烧火,不安地使劲转着拉着,试图把它弄下来:“带着玩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取不下来了。”
“不用取,挺好看的。”他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看,“真的。”
我突然就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吕择还说我们去外国结婚,呵呵,两个男人,听着挺可笑是吧!”
“不可笑。”他的表情说不上不正经,但也不算严肃,“小瞿洋你这么好,换了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
可惜他不是吕择,所以他永远也不可能这么做。
19
小攻:
我就是这样,总给自己找台阶下。吕择真是个靠得住事的人,不像我。别说现下这光景,就算时光倒流回十一二年以前,我也未必有如此用心能和一个人认真地走到一起。——尽管从来都明白这个事实,可我还是难免触景生情为自己沮丧了一把。
我说小瞿洋,遇到合适的人就好好把握吧,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福气的。
小受:
他望着我语气诚恳地说了这句话。我笑笑,已经麻木了,再在心头剜一刀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如果我能和姚天虎一样,心无杂念地和他称兄道弟,应该会比较幸福吧。
下午我坐在办公室里心不在焉地翻文件,有人推门进来了。想到只要一和许享见面就得有后遗症,我握着笔的手攥得死紧,又硌又痛地十分难受,心说吕择吕择,我已经出离愤怒了,就差一个爆发的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最好不要说什么,求求你不要我惹我,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可惜我的心声向来谁也听不到。所以他还是说出了让我不能自抑的话:“今天中午干什么去了?”
我一个用力,笔折断了。几乎是同时我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吕择你他妈有完没完!我忍你两次三次不代表次次都忍!养条狗还偶尔放出去遛遛,你时不时派人跟着我我也没说什么,我不过就是见个面!见个面而已!你清楚什么也不可能的,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就不能像我迁就你似的,迁就我一下吗!”
一口气吼完我气喘吁吁,没想到他的反应却是眼里笑意盈盈地上前来搂住了我,“你终于承认了。”他缓缓收紧手上的力道,“终于承认了。”
我莫名其妙:“神经病我承认什么了?”
“承认我们的关系,承认,你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
我眨了两下眼睛,想反驳,却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突然也顿悟,自己其实已经慢慢死心了。
快下班时碰见了久违的王老板,寒暄几句之后我提到许享:“我介绍过去的那个朋友在你那儿干得还好吧?”
王老板一脸无地自容的歉意。
我最头疼自己的地方就是我那极度容易冲动的性格,一冲动的时候我是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言行的,所以,虽然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没必要,没必要,我还是没能忍得住冲到了姚天虎家里。
姚天虎坐在沙发上端着碗面条,呆愣愣看着我蹿进又蹿出;“许享呢?他人呢?”待到我稍微冷静他刚要开口,许享推门进来了。
“哦,小瞿洋来了。”
“你为什么骗我?”我恶狠狠盯着他:“我今天见过王老板了!”
“小瞿洋你别生气,”他不紧不慢地摘下嘴上的烟,“这事情说来话长。”
“不是你想的那样。”姚天虎在后面添了一句。
“当然主要还是怪我,有点不识抬举了,还真没脸跟你说。”
“感觉怪对不住你的。”
“你也别问了。”
“还是不知道的好。”
这二人一唱一和,差点没把我气背过去。
我转身向外走,许享要站起来,被姚天虎拦了一下。“吃个饭再回去吧?”
我用重重的摔门声作为回答。
小攻:
天虎哥扒拉完饭后说,听说李国辉给放出来了。
李国辉就是那个还剩一只手的矮礅,居然取了个如此道貌岸然的名字。我诧异:“这么快!”
“假释,走了后门。给你提个醒,自己多留点神。”
想当年我曾经为李国辉三个字胆战心惊,如今再提及,只觉得这世上的烦心事真他妈多,区区一个李国辉又算得了什么。
我说姚天虎,你听过一句话没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小受:
年底的时候送走了奶奶。
定居加拿大的父母要接她过去养老,她年纪大了,这些年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其实,在外国老人该多孤单,言语交流有障碍,连个聊聊天的伙伴都找不到。但父母却坚持那边环境好,而且,他们要比我能更好地照顾奶奶。
也许他们是想要补偿这些年来不在老人身边的亏欠吧,我也只有成全。
于是,我一个人度过了2006年的元旦,转眼又是春节。到了大年三十的晚上,真真正正是万家灯火,小区里不知什么原因居然没有贴出严禁燃放烟花爆竹的通知,便宜了一个人呆在屋子里的我也能包裹在热情洋溢的节日氛围中。
我站在窗前向外看,对面楼上不断有人家在阳台上放鞭炮,不时还会升起几个小小的烟花,在夜空中明亮地绽放。
兜里的手机这个时候突然振动起来,我掏出来看,许享两个字在屏幕上跳动着,一闪一闪。
按下接听健贴上耳朵,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一个人在家?”
“嗯。”
邻居在走道里点燃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霎时就通过空气和手机两个渠道轰炸着我的耳膜,他大声说:“看见你了!我就在你家楼下!”
我低头向下看。此时一朵烟花正好在空中绽放开来,瞬间照亮整个夜空,我几乎是清晰地看到了他带笑向我招手的那个定格,明亮地闪现又徐徐暗下去,像极了电影画面。
“下来吧!”
我已经开始向外走了,却还是不由要问:“干什么?”
“过年啊,快来吧。”
走到一楼时他刚点燃一朵烟花,绿色的光球呼啸着冲上夜空,一个接一个。他仰头傻乐了一阵才顾得上招呼我:“你也来一发?”说着拖过来一个半人高的纸箱,从里面取出一个花筒端端正正摆在地上。
我笑着说你怎么跟小孩似的,还玩这个。
“不放白不放,小顺给的。”他把打火机递过来。
金属质的打火机被他握得很暖,我点燃导火线,向后退几步,谁知那烟花筒突然喷出金黄色的尾巴哧溜一下蹿了过来,在我脚下打起了转儿,我狼狈地又是抬脚又是跳,他在另一头笑得东倒西歪:“这、这就是小蜜蜂啊!”
我叫你怎么这么损啊!
他眼睛亮亮地盯着我连连摆手:“真不是、真不是故意的,我也多少年没玩过这个了你知道。”说这又拖过那纸箱去翻,“这回一定给你找个不乱跑的!”
我和他上瘾似的一个接一个不断地点,那些五颜六色的花火在夜空中无比热烈地绽放,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兴奋地硝石味,蓝色的烟雾朦胧。
所谓幸福,迷幻地,如此不真实。
20 (接上)
四周不知何时已围了一群七八岁左右的小孩,个个瞪大一双充满羡慕渴盼的眼睛关注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我好笑地指给玩得浑然忘我的许享看,他这才直起身环顾了一下,随即豪气地一扬手:“哎,小孩,剩下这些都是你们的了!”
那些孩子立即欢呼着一拥而上。
我想起我小时候他也曾经用同样的语气给过我一个小蛋糕,“你还跟那时候似的。”
他正忙着拽住一个小孩把打火机塞给他,扭头应我:“啊?”
我笑笑,“没什么。”
我们在花园的护栏上坐下来,那些小孩燃放了一朵朵烟花,在这种情境下静心欣赏,竟是如此地美丽。绚烂无边。转瞬成空。
远处传来鞭炮爆炸的噼啪声。许享说:“哎呀!咱们忘了放鞭炮了!”
我斜他一眼,“你还真没完没了了。”
“应该放一串。”他坚持,“图个吉利。你等我一会儿。”
回来的时候他拎了两串鞭炮,手指缝还夹着一支点燃的烟,“咱们一人一串。”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他一手搭着我的肩膀大声说:“把两千零五年的不如意都放光!来年就能事事顺心了!”
刺鼻的火药味突然冲得我心里难受起来。
我们和许多人一起,坐在夜幕中伴着烟花炮竹热热闹闹地迎来了2006。我说,许享,再找个工作吧,我帮你找,只是你不要再动不动就不干了。
他点一下头,“好。”
“我说真的。”
他伸出小指:“要不咱们拉钩?”
我突然一下子觉得很累,勉强笑了笑,“你不要拿对付女孩子的那一套跟我开玩笑。”
许享后来说了什么我记不大清了。夜深了,我觉得身上一阵一阵地发冷,我站起来对他说,我该回去了。
大年初一的早上我不幸感冒,头痛,咳嗽,持续低烧。
三天后我接到了新年的第一个电话,是吕择打来的,他刚从美国出差回来,问我这几天过得好不好。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电视的屏幕在闪烁,地方台的大放送连续剧正好演到男女主人公一起放烟花的那段,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对着话筒说:“吕择,你不是让我搬去和你一起住吗?现在吧,我考虑好了。”
那边一时无声。
“不方便就算了。”
“不是。”他的声音有点抖,“我一会儿过来帮你搬东西。”
“哦,好。吕择?”
“我在听。”
“再陪我聊一会儿。”
我突然觉得,自己再一分一秒也忍受不了,那种一个人的寂寞。
小攻:
小瞿洋办事效率颇高,正月十五刚过,天虎哥就通知我去一个场站上班。那里头也是一派其乐融融的光景,可自从多了我以后,情况似乎就不那么乐观了。
像大胡子老板那样的人物,遇上一个是运气,遇上两个就是做梦了。我生在现实世界,所以,领导同志在会意是怎么一回事之后痛痛快快就把我给打发了。
此时还未出正月,我只盼着小瞿洋能晚点儿知道。
越来越对不起他了。
天虎哥说要不你先跟着小顺混吧,他现在已经不止卖衣服了。
这是什么话,小顺待我不薄,我怎么好意思连累他。
小受:
三月初忙完一个特别企划,吕择说,休个年假吧,我们一起去旅游。
我也很想散散心,远远地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
其实哪里都是一样的,风景,建筑,街道,路人们神色淡漠,来去匆匆。
美丽,但并不让我特别迷恋。
我们坐在异国的海边,由于并非节假日,游人不是很多,海的壮阔延绵使人内心平静,情人们手牵着手漫步海滩。
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我问吕择,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喜欢男人的?
“想不起来了。”他摇了摇头,“大概很早吧。我只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那种事的时候,那时我十二岁,冒冒失失地闯进一间屋子里,床上有两个人,正在做爱。上面那个人我认识,下面的,也是个男人。他们都愣了一下,然后我认识的那个人拍着另一个的脸笑道,你看,把他吓傻了。”
“你爱那个人?”我无聊地问。
他笑,“怎么可能。”
“恨他?”
他转过头看着我,“说不上恨。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他很可怜,有时候想想,是他罪有应得。”
他盯着我看什么!又不可能是我,他十二岁的时候我还没那个能力呢。突然有点惧怕那样的眼神,真搞不懂他想些什么。我换了个话题,“那吕择,你又为什么喜欢我?”
他的手覆上我的一只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只是,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好像是心里面有一个位置,你正好嵌进去了。”
真是,一见钟情才四个字。
晚上,我们在酒店客房的大床上做爱。远处有隐约的声音,是延绵不断的潮起潮落。他拉过我的手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缠缠绵绵地吻过,“瞿洋,”他温热的气息全数喷在我指间:“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记得啊,”我笑,脑袋有点迷糊,“我喝醉了,什么都招了。”
“还有,在那之前。”
“什么?”
“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还记得吗?”
思想越来越朦胧了,“吕择,”我闭上眼睛,“你今天话真多。”
他抱住我,轻轻地,轻轻地在我耳边说:“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你说……”
意识渐行渐远,我终于还是没能听见。
小攻:
我在家看补拍的新西游记,正到酣畅之处,电话铃忽响。是一个老朋友,他在电话那头吼,姚天虎喝醉了,你快把他弄上来去呀!
我问你们在哪儿。
“楼下。”
电视上真假孙悟空的金箍棒舞得那叫一个眼花缭乱,我说老哥,不如你就送佛送西天,顺手把他弄上来吧。我给您泡好茶侯着。
“去你妈的!”那头口齿不清地骂:“我要是还能?
( 此情可待BY:落弋 http://www.xshubao22.com/1/1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