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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如她这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他要叫她手下的人情何以堪呐?
偏偏卓阅理由还貌似很充分,尤宝珍打电话过去,他老神在在地解释说:“只是理念和风格的原因,非关专业不专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然后还装出一副大惊的样子,问,“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会无聊到没事干了去消遣他们吗?”
……
尤宝珍只好亲自跑过去,在他办公室里蹲了半日方才把最终方案敲定。
不过,尤宝珍很服气,心想到底曾经专业是干这个的,经验和技术都摆在那里,他色彩的把握和运用,线条的变形和再造,都比她强了很多很多。
他要的感觉,的确也是她想做成但是想不到的感觉。
卓阅也是很忙,她在的时候过来找他的人还有打进的电话无数,卓阅一律说:“VI未定,讲什么都是空的,所以先把这个搞定,其他一律压后。”
搞得尤宝珍既羞又愧,虽然他们工期有问题,但总是她之前不够重视才让自己也拖了客户后腿。
因此,下班的时候,她真心诚意地说:“今日真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卓阅正在清理桌上东西,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住她,说:“为什么要改天?就今日吧。”说着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径自定了去向:“就去家里吃,我还是更喜欢家常小炒。”
尤宝珍心说你也太积极点了吧?撇嘴说:“我晚上公司还有事。”
“那正好。”卓阅笑眯眯的,“吃过饭你去加班,我陪橙子。”
这边工作一定,很多事情都要忙,和方秉文能够相处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好不容易挤出一个晚上,两人才堪堪坐定,还没有讨论吃什么东西,卓阅办公室那边电话就追过来了,说是后天有一个大的招商会,让她现在马上立即过去,谈一谈会上的布置方案。
尤宝珍说:“我会叫人过去的。”
“可是,”对方说,“我们卓总说要请您亲自过来一趟。”
又是这一句,他都不会来点新意?尤宝珍忿忿,倒是方秉文,笑了笑说:“怎么,很难办吗?我就说了,要不你干脆嫁我得了,由我养着,你想做就做,不想做了就休息。”
这是多大的诱惑?
可惜,尤宝珍不是当初的尤宝珍,寄人篱下,望着他人吃饭的日子她过够了,因而也巧笑倩兮地回一句:“哎~~有钱人真是豪气,我也想做有钱人呐。”
这餐饭,两人究竟是没吃成,方秉文给她打了个包,送到她商业城,看到这地方,他心下有些惊诧,不动声色地问:“原来你做的是卓阅的单?”
尤宝珍很淡然地笑了笑:“生意而已,跟谁做不是做?”
方秉文玩笑地:“那你也不怕我吃醋?怎么办?你这么不懂得避嫌啊。”
尤宝珍避重就轻,反问:“我让你亲自送我过来,这意思难道你还不懂么?”
方秉文觑她一眼,笑着说:“那行,要不要我干脆和你一起进去?”
尤宝珍说:“什么时候我们的方总也这么公私不分了?”
方秉文大笑:“你居然拿这个将我一军!不过,为了你我可是连生意应酬都放弃了呀,你要怎么赔我这个晚上?”
尤宝珍歪着头,问:“你要如何?”
方秉文把脸贴了过来,意思已很明显。
尤宝珍笑笑,在他额上印上浅浅一吻,本想着就此离开,哪知正欲退走,方秉文忽然伸出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脸,嘴唇上欺,含住她的唇。
尤宝珍想推,却敌不过他的力气,最后还是放弃了挣扎,由得他攻城掠地。
这是方秉文第二吻她,她仍和第一次一样,并不习惯他身上的味道,但他的技术很好,长舌灵动,辗转缠绵,几乎要覆盖住她舌尖残留的,记忆中的味道。
她差点就要沉沦,然而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是卓阅。
61…61
尤宝珍进到办公室,卓阅冷沉着一张脸,开口就是:“你迟到了!”
尤宝珍说:“我已经尽可能快了。”
“快到还有时间在门口上演激情戏吗?”
原来他看到了!尤宝珍起先觉得难为情,转念一想又觉得愤怒,指责说:“这是我的私事,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卓阅说:“和我的生意有关系,你耽误了我的时间,还有,现在,你让我没心情跟你讨论什么布置方案了。”
这是哪里跟哪里?尤宝珍气结。
卓阅也气结,他发现自己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大度,亲眼看着另一个男人亲她,简直比挖他的肉还让他感觉到痛!不,他后悔了,他不能忍受她再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哪怕最终结果必定是无疾而终也不行。
于是,接下来的情况就变成了,尤宝珍常常不得不被请进卓阅的办公室里,然后差不多到时间了,她要去接女儿了,他就会赖着跟她一起,去接尤橙放学,去陪女儿买这买那玩东玩西。
等尤宝珍惊觉不对劲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几乎一天有一大半时间是和卓阅待在一起的。方秉文?她倒像是有好些天没有见过他了!
所以,当在街上,看到方秉文的跑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的时候,她甚至都在想,要不要给方秉文打个电话。
他的车上,美女定然香辣,因为透过打开的副驾驶的窗户,尤宝珍看到了一个美丽女子被风吹起的围脖,妖娆而风情,而一闪而过的,还有驾驶位上的方秉文,浅笑晏然。
她懂得他那笑,佻皮的、温文的,甚至带了一点点宽容和赞赏。
成熟男人的温文浅笑,还是很有风情的。
她有一点儿的发呆,带着尤橙走在前面的卓阅发现了,回过头来问她:“你怎么了?”
尤宝珍抿唇,这种事情自然不好同卓阅说,但心里也有点恼火,只是不知道怎么发出来罢了。她现在之所以走在这街上,还不是因为他卓阅一句话,说是哪里哪里的色带很漂亮很合他意要带她来看看,她也不至于今天晚上临时推了方秉文的约。
卓阅却完全是一副不懂她心思的模样,笑了笑说:“你该不会又想你那个方秉文了吧?”
这幸灾乐祸的样子,宝珍恨得咬牙,双手环胸看着他:“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
“方秉文不适合你。”
又是这句话,这几天,他都几乎恨不得拿这句话来帮她洗脑了,气极,她反而笑:“那你认为什么样的男人才适合我?”
卓阅极冷静地帮她分析:“你是个很恋家的女人,喜静不爱玩,但是方秉文他爱玩,爱热闹,朋友一大堆,如果他愿意,天天都会应酬不断,这样的男人,不会真的合适你的。”
这本是很客观的评价,如果换作是小敏或者其他人提出来,尤宝珍一定会沉思会赞同会觉得事实确实就是如此,但是从卓阅的口里出来,她会感觉这像是一种数落,一种责备,一种轻视。
她嘲弄地说:“卓阅,你不如说,全世界那么多人,只有你最适合我!”
她又生气了!卓阅笑,最近以来,尤宝珍对他发脾气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
这对他而言,算是最美妙的一个改变了。
因为,当尤宝珍开始对一个人想发火就发火想讽刺就讽刺的时候,那只说明一件事情,她已经开始把你当成是自己人了。
卓阅这边偷着乐,尤宝珍却气极拉着女儿朝前走。过马路的时候,卓阅走过去,一手抱起尤橙一手牵起尤宝珍,她想挣脱,扯半天却仍旧被他牢牢握在手中,这时,久未发言的尤橙忽然问她:“妈妈,你又要和爸爸吵架了吗?”
她一下就愣了。
卓阅立即说:“没有,妈妈是在测试我的力气有多大呢。”说着,还拉着她的手再装模作样地扯了两扯。
这么拙劣的解释,连小孩子也哄不住,尤橙想了没想,一个巴掌拍到他脸上,愤愤地说:“爸爸你是坏人,你惹妈妈不高兴了。”
那巴掌又脆又响,力度定然也是不小,尤宝珍脸皮也跟着抽了一抽,不由得替卓阅感到疼。卓阅并没放手,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哎哟”了一声说:“以后我的日子可难过了,家里两个女人欺负我。”
见他混皮赖脸,尤宝珍没好气:“谁跟你是一家了?”
卓阅笑得像只偷鸡成功的狐狸:“我也没说那两个女人就有你啊……不过,你要是想,我也会坚决欢迎的。”
成功让尤宝珍和方秉文都冷了下来,卓阅想这样不行,他的手术得加快进行了,于是事情一定,卓阅暂时先放了这边的手,临行的时候,他把老李叫过来,布置了一大堆任务。
老李看着上面的进度表,咂咂嘴说:“我倒是没所谓,但以你这排法,莫不是想操劳死她?”
她,自然指的是尤宝珍。
方秉文说:“没事,我就是要她忙。”忙到没有时间去“外遇”,“再说这些也只是暂时的,等我过来就好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老李说:“这么压下去,你就不怕她临时撂挑子?”
“不怕,我们有签了合同的。”
老李大笑:“我就说了,你怎么会干脆连策划部都不要,广告策划全部外包给她,原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顿了顿很是佩服地说,“老弟你真阴险,哥哥我要多跟你学啊。”
为了追回老婆,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都安排好,卓阅走的前一天,特地买了许多菜到尤宝珍家里做着吃。
可惜许久没动过手,手艺生疏得不行,尤宝珍下班回家,还没进门就听到卓阅在喊:“橙子你把葱洗好了没有?哎呀,青菜不能这样折断的呀!”
他居然让十指从未沾羊葱水的尤橙来打下手!
急急跑进去,果然,厨房里跟刚过了洪灾似的,到处一片狼藉,卓阅围着围裙,摆出一副大厨的架式,不停地指挥尤橙忙这忙那,亏得女儿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看见尤宝珍,邀功似地举起一把被她揉得不像话的青葱,说:“妈妈,你看我和爸爸在做饭。”
卓阅回头,也笑着说:“你先坐着,菜一会就上桌。”
丝毫不在意他快把她的厨房都毁了。
看着尤橙已经湿了半截袖子的衣服,尤宝珍皱眉:“你怎么让尤橙来帮你?看她衣服都湿完了。”
“湿了等下再换嘛。”卓阅无所谓,“你以前不是老说,要让橙子在八岁前学会做所有家务好让你解放吗?呵呵,我现在就是在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又是这样的旧事重提,真是伤她元气!尤宝珍不满,瞪他,他也看着她,毫不退缩死皮赖脸油盐不进的模样。
她自然是斗他不过。
半晌,只得凉凉提醒:“你的日本豆腐要变成日本锅巴了。”
卓阅立时清醒,跳脚:“哎呀,完了完了,全毁了!”
虽败尤胜,尤宝珍终于含笑退出。
虽然生意上被卓阅操劳得十分不爽,但看他这样子放□段讨好自己,真没几个女人能逃得了。
所以,气归气,有现成的饭,尤宝珍还是会吃的。
今日难得早下班,不用做饭不用服侍女儿,感觉很不错,但破坏气氛的却是,身边有个很不识相的男人,从用完饭洗碗开始就在她耳边不停地聒噪说:“尤宝珍,微波炉后面好脏了呀,你都不用打扫卫生的吗?”
或者说:“尤宝珍,你为什么不叫人来清洗一下油烟机?”
“尤宝珍,你厨房的死角还真是多啊。”
“尤宝珍,你打赌家里面没有蟑螂吗?”
“尤宝珍,……”
被念得烦了,尤宝珍终于怒了,拍案而起:“我就这样了,看不惯是吧?看不惯你就滚!”
多年以前的旧话,隔得时日再久,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只是,卓阅没被吓退,真正吓着的倒是家里慢慢成长起来的新成员,尤宝珍这一记吼完,或许是没有见过妈妈这么暴燥的样子,尤橙最先吓呆,哆嗦了半天搓着两只尽是洗洁精的手靠到卓阅身边说:“爸爸,妈妈今日好凶啊。”
卓阅忍笑,摸了摸女儿的头,很严肃地回答她:“是啊,妈妈更年期提前了,我们要记得不能再惹她。”
尤宝珍:……
尤橙果然乖了,吃罢饭就缩去房里自己写作业。
尤宝珍窝在另一房里画图。卓阅搞好卫生,没事可做,一边搓手一边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地晃悠。
比定力,输的永远都是尤宝珍,她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一点好气:“饭也吃过了,你还不滚么?”当她家是自己家啊?
她一开口,卓阅立即笑嘻嘻地坐下来:“我不够胖,滚不动,要不你再把我养肥一点?”
尤宝珍板着脸:“卓阅,玩笑话你尽管讲,反正我不会当真,你也不要认真。”
卓阅望着她,表情严肃了些:“谁说我是在开玩笑?”
尤宝珍皱眉。
卓阅也皱眉,说:“宝珍,我思前想后想了很久,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尤宝珍不应他。
卓阅也不理,顾自接了自己的话头继续说:“我终于明白,不是我不能忘记你,而是你一直都不允许我忘记你,所以我永远都滚不了了。”
这是什么话?尤宝珍怒极:“我什么时候不允许了?”连婚都可以离了,他还想怎么样?
“但是,”卓阅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慢吞吞地开口,“你一直都占着我这里啊,我能怎么办?”
尤宝珍顿时无言,讷讷偏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卓阅走过来,站到她身边:“宝珍啊,”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隐隐竟含了几分悲凉,“我也试过想去爱上别人的,但是,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一直舍不得让它空下去,哪怕痛也是快乐的。”
“宝珍,你舍得吗?”
62…62
宝珍,你舍得吗?
尤宝珍问自己,她舍得吗?
不,她回答说:“舍得,有什么舍不得?”
又不是真的心头肉,也不是真是的心上痣,真动手去挖当然痛,但如果不去碰,也会慢慢就结痂慢慢就习惯了的。
卓阅长呼一口气,有点无奈:“宝珍,你还真是铁石心肠啊。”
她偏开头,躲开他的气息,冷冷地说:“我铁石心肠?我铁石心肠大概也好过你假模假样吧?一边说不能忘记前老婆,一边带着新情人四处招摇,卓阅,你的不舍,还真是廉价!”
果然还是讲到这一步了,卓阅有备而来,依然让她嘲讽的语气堵了一堵,顿了顿,他说:“宝珍,那时候,你想我怎么样呢?找不到你不说,妈妈还讲你已经结了婚了,我和她,是阴差阳错,所以我很抱歉。但是宝珍,我们就不能忘记这些,好好重新开始么?”
尤宝珍咬着牙:“不能,因为我恶心。”停了会,她惨然笑笑,问他,“而且,你不会么?”
卓阅说:“不会。”声音放柔了些,他又补充,“我把当成是轻易放弃你的代价。”
这是他欠她的,他离开的岁月,她受过那么多痛楚,那一根刺,埋在她心里,却痛在他心尖上,他必须用一生的时间去呵护,去提醒自己。
多爱她,多爱她。
所以,他宣告一样地:“宝珍,不管你同不同意,我是一定要再把你追回来的。”
这话说的,他什么时候脸皮有这么厚了?尤宝珍怒而回头,没成想卓阅等的就是这个时间,她猝不及防,嘴唇堪堪碰到了他的鼻尖,其实也才将将碰到而已,某人立即无耻地拥住了她,无辜更无耻地宣告说:“宝珍,这是你自己找上来的呀。”
他俯□,牢牢地把她禁锢在他和桌子之间,扶住她的头,辗转便吻了上来,他吻的很急,也很霸道,像是怕她反抗,却又蛮横地不允许。
事实上,尤宝珍一点挣扎也没有,她知道她扛不过他,所以也就不矫情地去反抗,他喜欢,她随意,反正被他吻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
他吻她的时候,她恶质地想,空窗这么久,就当是嫖娼了,末了还可以给点钱他花。
这样想着,便慢慢彻底地放松了,他的味道是如此熟悉,熟悉得她忍不住一阵颤栗,就像冷极了,于是不由自主地想要贪恋更多。他的舌头伸进来,她也跟着和他一起起舞,舌尖缠绕间,萦绕不去的,还有记忆里最刻骨的思念。
尤宝珍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沉醉,沉迷,也是沉沦。
卓阅很满意,他愈发缠绵地吻住她,相处那么久,彼此的身体已是再熟悉不过,他知道如何做能让她情不自禁,他也知道如何做能让她最快的速度达到愉悦的最顶点。他腾出一只手,把桌上的东西粗鲁地扒到一边,然后抱起尤宝珍放了上去,他把她的衣服推上去,大手握住她的浑圆,低头埋在其间,这熟悉的触感,这熟悉的属于她的香味,令人迷醉地充盈在他整个鼻腔。
他忍不住血液沸腾,下/体肿胀,他摸起她的手,坚定地放到他的下方,嘴唇一路顺延而下,直达她欲望的最前端。
就在,他咬开她的裤腰想要探询更多的时候,就在他几乎爆掉情不自禁的时候,一个细细的,小小的,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在门外面响起:“爸爸妈妈,你们在吗?”
两人倏地地清醒过来,尤宝珍脸上绯红一片,她推开他,瞪他一眼,卓阅的手还按在她的胸上,临走的时候更是狠狠抓揉了一把,抓得尤宝珍心肝尖尖都要抖了。
他在她耳边说:“宝珍,你看,你的身体并不嫌弃我。”
这一下,她是真的彻底清醒了。
门打开,尤橙哭丧着一张脸:“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要关门啊?
卓阅看一眼尤宝珍,笑得暧昧而温柔,抱起女儿说:“哦,爸爸顺手关上的,我们的宝贝这是怎么了?”
“我以为你们偷偷跑出去了!”尤橙瘪嘴,“一个人,我害怕。”
“哎,这有什么好怕的?”卓阅教育她,“橙子长大了,要坚强了。”
尤橙却说:“我怕妖怪。”
果然是最近西游记让她看多了,卓阅很不满地望向尤宝珍:“看吧,都是你,给她看太多妖魔鬼怪讲太多鬼故事。”
抱怨起她来,他依旧这般的得心应手。
尤宝珍心下怨念,却一时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出不来,稳了稳心神,安抚了下尤橙,这才拉着女儿睡觉去了。
从头至尾,没有看一眼卓阅。
可一回到房里,她就忍不住想暴走,她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真的太锉,最近面对卓阅,她真是好无力,给他压得死死的,公事上如是,连私底下,也是这样!
心神不定地陪了会尤橙,耐不住,终于冲出门去。客房里卓阅已经不在,只桌上打开的电脑被掰转了面对着门口,上面转着圈圈地闪过几个大字:我爱你,宝珍。
我爱你,宝珍。
她看了,心酸到几乎溺毙。
坐在电脑前看着那几个字呆了半晌,门铃突然又响了,她以为是卓阅去而复返,打开门,却是小敏。
那姑娘整得自己像是民国时期接头的地下党,大围巾恨不能把整个头都包进去,衣服也是穿得肥嘟嘟的,罩在她本来就略略嫌胖的身上,简直是无端端增大了一号。
再怎么心怀千千结,尤宝珍还是让小敏这打扮给震憾到了,她说:“你这是……怀孕了?”
小敏闪身进来,白她一眼说:“呸!你别咒我。”
你别咒我,瞧这口气,如果是往常,小敏同学一定会毫不犹豫很坚决地炫耀说:哎~~我还是黄花大闺女!
但现在,她说你别咒我,尤宝珍饶有趣味:“你失身了?”
速度真快啊,她都没听她说。
小敏立即炸毛:“不许问,我没有!”
没有就是有,看她最近躲得这么辛苦,八成这身失得有点变态,不过她不想说,尤宝珍也便不去多问。
实在是有心而无力,她自己的事都烦不过来呢。
只是,小敏很明显没她那么好的涵养,看到电脑上那一行字,反应比她还要惊悚得多,嫌弃地批评说:“哪个男人留下的?真酸!”
尤宝珍不太敢讲是卓阅的,小敏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藕断丝连。
可也瞒不住她,在她自诩为探照灯一样的审视下,尤宝珍只好低调地回答:“是卓阅。”
她都不敢加前夫二字。
果然,小敏几乎要跳起来:“真不要脸啊,摆这种臭招式!”回头看眼宝珍,真的跳了,“不会吧,他又登堂入室来了?哎~~别告诉你还真被击中了呀……”
尤宝珍无话可讲。
小敏一副替她伤心的模样,痛心揣测:“还接吻了?还失身了?”
尤宝珍瀑布汗,总觉得今天的小敏特别有愤怒感,尤其是说到“失身”二字的时候,都有点咬牙切齿了。
不得不申明:“我没有失身。”
“但是你失心了!”小敏鄙夷地,“这比失身还可怕……你这样,是脚踩两只船啊!精神上向着前夫,肉体上却跟了方帅哥!”
小敏案子审得多了,对小三之类的人毫无好感,她今日这样说,还看在是老朋友的份上给她留了颜面的。
尤宝珍更加无言。
辗转一夜,翌日大早便去电约了方秉文。
他欣然赴约,哪知道等到尤宝珍的第一句话就是:“方秉文,我想,我们还是不太合适。”
方秉文头脑一懵,涌上来的第一个感觉是,果然还是被甩了。
第二个感觉是,他应该说些什么?
电光石火,他很快就有了计较,笑一笑说:“你这是,在拒绝我吗?”
反差真大啊,前日里他还吻了她。
他从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当年前妻出轨,他也能做到好聚好散。虽然背地里,想不过的时候他也抓狂得恨不能把那对男女都生吞活剐,但是,这种事,意淫一下就好,放过,才是对不要自己的人最好的报复。
你不要我,那么我也会一点都不在乎你。
尤宝珍微微皱眉,像是做这个决定对她也不是那么容易似的。顿了顿,她说:“其实我有很认真地想过我们的事,但是我觉得,你可以是很好的朋友,但我没办法把你当成最好的情人。”
方秉文惊讶:“为什么?你这话可真是打击到我了呀。”在过往的女朋友眼中,他虽说算不上是完美男人,却也是顶好的情人了。
尤宝珍赫然摆手:“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是什么呢?是她一直没法做好完全接受他的准备?是她不能够接受他身上不同的味道?还是,她本来根本就没有认真把他放到心里去过?不管是哪一种,说出来都有些伤人,于是,她伤神了。
方秉文却笑,适时地替她解围:“算了,不逼你了,拒绝就拒绝吧,你别把我当成拒绝往来户就行。”
呀,他的意思是他不介怀吗?尤宝珍眼睛一亮。
方秉文立即打断了她的妄想:“免谈,我说过,我从不和我追求的女人谈生意。不过,如果你郁闷了,倒是可以找我一起喝喝酒,顺便,”他顿了顿,伸出去半只肩膀,“我这个还可以借你靠一靠。”
他表现得如此豁达,尤宝珍顿时也觉得轻松多了,心想也是,方秉文是谁?指不定她这一走,回头他就能招来另一个红颜知己。
就像他跑车上那个妖娆风情的不知名美女。
这么轻松解决,实在是和她昨夜差点踢破半床被子不相搭调。尤宝珍看着他轻松自如的脸,说不出应该要高兴一点还是悲伤一下,想想女人也是,人家爱你吧,你嫌他烦,轻轻松松放了你吧,你又觉得他前面投入得明显不够。
这样心思复杂了一会,说着说着忍不住还是提了那天她看到的车上美女,其实也不是吃醋,只是好奇。
方秉文想了想,眼睛一眯,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哦,那个啊……”那个啊,是老熟人呐,却也忍不住有点了悟,“你不会是因为看到她就拒绝我的吧?”接着感叹,“你对我的信任基础还真是弱。”
既然如此不信他,放弃也未尝不是更好的选择。
至于那个女人,还真的是妖娆多情,年轻美丽。
想起那天她这张脸,方秉文都有点不敢相信,有一天,自己会容忍那样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自以为是地发表意见。
她说:“方秉文,我可以帮你得到尤宝珍。”
他忍不住想笑,还真正是蠢不可及呢!
真是侮辱他呀,他方秉文想得到一个女人,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耍手段的地步了?
不爱他的人就那么一两个,爱他的却有万万千,所以,那一两个不来,他又何必要强求?
63…63
尤宝珍和方秉文分开,居然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刘曼殊在电话里约她说:“我们一起坐一坐吧。”
尤宝珍忍不住抬头看天,星星无异动,夜晚也不会倏忽变成白天,那么,是天要下红雨了吗?
刘曼殊会找她?
她做好了宴无好宴事无好事的准备,心里头想了千百种事情千百条对策,哪知道刘曼殊却真的只是跟她坐一坐。末了这才轻描淡写地提一句:“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个女人啊?”
那话外音,无异于问她:“尤宝珍,你到底勾引了多少个男人啊?”再四两拨千斤,她还是气到了,瞪着刘曼殊,气鼓鼓地问:“你什么意思啊?”
她对她无好话,自然也就用不着再假客气。
刘曼殊却噗哧一下笑了:“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好笑,我这样的女人也就算了,如果比你还年轻貌美的女人都被你打败了,那我这样的,自然也只能服输。”
什么跟什么?实在是莫名其妙!尤宝珍没好气:“你讲重点!”
“重点是,你认识一个叫徐玲玲的人么?”
徐玲玲,徐玲玲,刘曼殊又怎么认识到她了?
刘曼殊说:“她昨日找到我,说是想跟我联手,做本城的广告老大,让你们都无处谋生。”
尤宝珍直起腰。
刘曼殊继续说:“理想很大,不过我觉得现实很远,所以就没答应她……再者说了,我也不想斗了,我年纪一把,该失去的东西都已经失去了,就不想再争了。但是她,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主,你倒是要小心了。”
听到后一句,她居然会来提醒自己,尤宝珍很惊讶:“你怎么……?”
刘曼殊说:“我欠你一个人情,这个,就当是还你了,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她还是介怀于她,虽然真相大白,但心气使然,刘曼殊依旧做不到喜欢她。
尤宝珍晚上回到家,卓阅走的时候给她发了个短信说他有事回老家了,他一下不在,她的生活好像还是没法回到正常轨道上来。以前忙是忙,但还有些条理,不像现在,几乎可以用乱七八糟来形容。
今日里她回去得更晚,橙子还在车上就睡着了。可再晚再晚,居然仍是有人过来找她。
这次来的是个男人,是个她不认识的男人,他一开口她就吓了一跳,他问:“请问你是尤宝珍吗?”
脸色臭臭的,身上还有散之不尽的浓郁酒味。
她差点以为是徐玲玲找的哪个男人来当复仇天神的,不禁回想房里放得最近的武器是什么。
所幸不是,表明身份以后,他说:“我找洪小敏,她在这里吗?”
居然是找小敏的!看他这从头到尾写着“我很不良”的样子,尤宝珍直觉地想到,小敏欠债的对象不会正好就是他吧?
竟还能找到她这里来了,可见手段了得!
尤宝珍有点替小敏担心,忍不住再细细打量他,实话说,这男人长得不差,看着应有些年纪了,但这丝毫无损他的样貌,浓眉大眼,鼻梁挺直,身正而形健,看着挺运动健将的一个人,只可惜长发披肩,神情乖戾,白白损了他不少英气。
他望一眼屋里,有点怀疑,但到底也没真冲进去自己找,只是说:“告诉她,别躲了,没用的。”
语气铿锵,不容置疑。
那男人一走,尤宝珍立即打电话给小敏。她不知道龟缩在哪个地方,听声音嗡嗡的还有回音,一听这事,立即炸了:“什么?他还找到你那里去了?!这个臭不要脸自以为是的臭男人,我……”我什么,我了半天小敏也没我出个章程,只好说,“你别理他,他神经病!”
嗯,语气不对,虽然是无可奈何,但明显夹着矛盾重重。
而那男人势在必得的样子,不像是追债,倒像是追情。
想起小敏几次三番跑到她这里的仓皇样子,心想,她到底还是要栽了。
如此年纪,还能有个男人让自己如此抗拒着不栽进去了,也算是幸事了吧?
她替小敏高兴,也替自己感到迷惘,今日里拒绝了方秉文,说实话,见到他之前,还是犹豫不定的,见到他之后,几乎是脱口就出来了。
她居然没多少舍不得,说出那句话,反而如释重负。
她想她不用再欠他什么了,原来努力装作去爱一个人,真的不是她强项。
所以,她想,她决不会是因为卓阅,决不是因为他那一句我爱你,就完全的缴械投降。她只是不想辜负了一个好男人,不想辜负他的喜欢,也不想辜负她对他的欣赏。
这样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是矫情得离谱,跟自己有多高贵多抢手似的。
而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被放弃过的,离婚女人。
而她这个女人竟然有幸会让徐玲玲不远万里地跑过来恨上一场。
想起刘曼殊的话,她有些头疼。徐玲玲不是刘曼殊,刘还是有后怕的东西,比如一败涂地后她的女儿,比如产业尽失后她往后的生活,她毕竟已经不年轻了,头昏脑热过后,清醒过来就会立即明白孰轻孰重。
但徐玲玲没有一点后顾之忧,她年轻,漂亮,没有任何负担,即使今日输了,大不了换个地方,明天又重头开始。
这些,都是卓阅给她惹过来的烂账,却今日,都要重头算到她头上来。
这是让她很无奈的地方,再怎么撇清,他的生活还是会跟她重重纠缠,既如此,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流言好比爱情,袭向你时避无可避。
体味到这句话,正好是尤宝珍去一客户那里,事情谈定后她和几个男人聚在办公室里闲聊,其中一个说:“听讲了么,刘行之身边新搭了一个新面孔。”
有人使劲朝他使眼色,可讲话的人明显不清楚尤宝珍和刘行之的“过往”,对此无动于衷,继续八卦:“那个女的你们见过么?还真是千娇百媚,男人嘛,那样的女人玩着才够有味,刘行之也总算开窍了,我听说他以前找的一个,可都是一把年纪了的呀,居然还能被她哄得开开心心的。”
后面一句话,叫所有人都非常尴尬。
尤宝珍却只觉得啼笑皆非,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如此堂皇地谈论她和刘行之的绯闻,也第一次听到别人口中的自己,只是,一把年纪了?还哄得他开开心心?
流言的力量,在于真相流到最后总是面目全非。
那人一说出口,见众人都面色怪异,忍不住奇怪,暧昧地笑着看一眼尤宝珍,说:“不会是顾忌现场有一位女士在吧?”
尤宝珍于是故作娇羞地笑了一笑,摆摆手说:“不用顾忌我不用顾忌我,大家有什么说什么。”
当然不会有什么说什么,她这话一出口,男人们只是奉承地送了几个哈哈而已。
再待下去,她便是自己不识趣,于是含笑告辞。
出了门,脸上笑意尽褪,只觉得凄凉。
刘行之,这个名字已经很陌生了,此时听到,尤如第一次耳闻,那些别人眼里挥之不去的暧昧,以及注定了要流传下去的传闻,都让她觉得很陌生。
这种事情,哪怕经历再多次,面对别人有意无意的调侃,不管真假,仍有刮脸之痛,无法承受。
想起那个传说中如花似玉的人,尤宝珍想,却到底还会有女人前仆后继着跟上去。
和徐玲玲正式交锋,时间来得比她想象的还要迅速。
也是合该有事,尤宝珍晚上刚好应酬完一客户,应酬的地方就在往日和刘太太她们常常打牌的棋牌室旁边,出来的时候便遇到了刘太太。
刘太太仍是往常模样,一帮朋友前呼后拥很是热闹,看到尤宝珍,她倒先热情了几分,说:“宝珍讷,怎么这么久没找我们打牌了,最近忙的什么?”
是有蛮久了,好似就是从那次不小心壁听一回之后,她再没出现在这个地方。
她也不禁微笑,跟客户告了个罪,就走过去跟她寒喧。大意也不过是说自己的确好忙顾不得打牌消遣一类的,说着说着,徐玲玲便走了出来。
只她一个人,慢慢悠悠地从棋牌室出来。她本就年轻,今日里打扮得又格外青春时尚,斜斜别着的粉色发夹更显得她娇俏可人,往这群太太夫人当中一站,着实是扎眼得很。
看到尤宝珍,面色淡淡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没有人理会她,想来在棋牌室里,她也早已得了一番冷遇。
尤宝珍自然是很知道这些规矩,这些女人,非官即富,身世背景皆有不同凡响的地方,如果没人引荐,你傍到的腿再粗,进了这里也是没人会理会得你的。
她只是很意外,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里一沉,千百种念头都闪现而过,但绝没有一种猜测是让她愉快得起来的。可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她远远对她笑了笑,客气地说:“徐小姐也过这边消遣来了?”
徐玲玲比她更客气,说:“我到这边发展来了,闲得无事就上这里转转,没想到会遇见你。”
是了,她到这边发展来了,还野心勃勃地想联合刘曼殊,打遍天下无敌手。
瞧她那气势,虽受众人排挤,望向她的目光却也显露出不同于当初的凌厉。
她和卓阅分手,还真的怪上她了。
番外之小敏情事
一个女人,如果二十五了还没男朋友,旁边人就会不由自主地给她贴一个标签:喏,这就是剩女。
如果二十八了还没有男人或者男朋友,那标签几乎是大喇喇地摆到她眼皮子底下,上书曰:大龄剩女。
然而,如果过了三十岁,这个女人还是没有嫁出去的,全世界的人都会在她跟前说:“啊呀,都已经是高龄剩女了。”
高龄,这个惊悚的名词,洪小敏第一次听到是从自己老娘嘴里冒出来的——她还真是毁女不倦啊,为了能把她轰出去,真正是无所不用其极。
家有其母若此,当然也有皮厚像她这样的的奇女若彼了。
洪小敏对此,由最初的震惊到麻木到坦然,其过程一点也没有惊心动魄荡气回肠爱恨纠葛。只不过用了一天时间,她就怡然自得地接受了。
甚至于,面对好友尤宝珍的时候,她还能摸着下巴感叹说:“高龄剩女,你说那我要是再过几年是什么剩女?”
黄金剩斗士啊。
尤宝珍那个没心没肺的,还取笑:“什么叫黄金剩斗土,你知道不?”
洪小敏赶紧虚心求教。
“所谓黄金,就是便便,也就是说,再过两年,你也就是茅坑里的剩余物了。”说到这里,尤宝珍还不忘语带悲悯,“好好一黄花闺女,硬生生把自己整得跟我这种离婚女人一样掉价。”
啧啧,你看你看,女人果然是最最等不起的呀。
哪怕你是处女,也是本世纪最贱的处女了。
当然,堂堂洪小敏如果被这句话刺激到,那么她也就不叫洪小敏了,语言于她,尤如痒痒挠,只会让她舒坦,而不会让她动到心肺。
真正刺激到她的是尤宝珍那突然丰富得不得了的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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