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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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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另一方,一眉道长以为自个儿真弄出了人命,毕竟那剑是刺得那般深,虽称诡异,可眼下,伤了人的他哪想得到这许多,赶紧回家收拾包袱、离乡背景吧!

    当鲜红色的血液溅出花妍体外,似震醒了曹妤婕,妖孽怎麽可能是流着鲜红的血,是故,她是人、不是妖。[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而一眉道长拔腿就跑的行径,更提点了她的糊涂,他根本就是个骗吃骗喝的骗子,哪是德高望重的高人,否则,怎会连她是妖是人都辨不清呢?

    更糟的是,若她死了,她岂不成了帮凶?

    要是人家爹娘找上门,她怎麽跟人家交代?

    蔼—梁家代代的好声望都要毁在她的手里了,此刻的曹妤婕为自个儿偏颇的行径懊悔不已。

    第三章

    因祸得福!

    客房内,花妍己被“打包”送回,安稳地躺在床上。

    尽管伤口疼得像火在烧,可她的心却是温暖的,像曝晒在初春的暖阳下,舒服地教她情愿为了此刻,倾尽所有。

    她偷觑靠在床榻边的梁柏书,他那对剑眉微蹙着,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紧抿著唇像是在压抑着什麽,嘴上冒出的点点胡髭意外地平添了他的粗犷气息。

    她从不曾如此近的打量着他,若非她“受伤”,恐怕此时他们的距离不会这麽近,也恐怕他会继续在她面前重复念着:男女授受不亲吧!

    想到他的拘礼以及他被她戏弄时,颊际潮红的模样、不知所措的模样、板着脸训斥她的模样……

    相识的时刻虽然不久,他那拘谨、刚正不阿的性子早己教她摸透了大半,非但没有感到无趣,反之,更加深了要他成为夫君的意念。

    他绝计不是个薄幸郎,否则,他大可不说那些教她念念不忘的话,更毋需在她伤重之际,衣带不解地看顾她,是吧?

    思及此,她难以抑止地笑了,笑得连伤口痛都忘了。

    她不禁佩服起自己的聪明,让桃心剑 变成伤人的利剑、让她见血,比她说破了嘴解释都还来得有用。瞧吧!这会儿不但让他相信了她,就连之乎者也、男女授受不亲的戒条他都不守了,还有什麽比这个更教她得意的呢?

    “……柏书。”突然,门外传出轻唤。

    打断了花妍的飘思,她赶忙合眼,佯装未醒。

    梁柏书向来浅眠,再加上习武,门外一有动静即惊醒,确认没有吵醒花妍後,他踱出内室,将门拉开。

    “娘。”

    自花妍受伤至今,他尚未谅解娘亲请人作法的作风,是以,待曹妤婕仅是冷淡不失礼罢了。

    “她、还没醒吗?”

    都已经三天了,这头儿都没消没息的,教她不得不亲自前来探视,要是真有个万一,她可就罪过了。

    “没有。”

    “柏书,你千万要相信娘,娘这麽做都是为你好。若不是、若不是她生得过於狐媚,娘也不会想到那儿去呀!再说,你们相遇的地方又是山里……”曹好婕急着为自己解释。

    虽那座山上不曾传出什麽魑魅魍魉的事,但,难保一定没有。

    她这麽做都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呀!

    “娘的意思是长得妖艳之人都是精是怪吗?那麽日前,娘不才同孩儿说卉心表妹生得如何娇美、如何倾城,她难道也是妖?若是她改日上咱家作客,孩儿也可请道士收妖了?”梁柏书端出日前曹妤婕说过的话来反问她。

    曹妤婕被儿子说得无力反驳,面颊微热。她会这麽说,自然是希望把书能和卉心结为连理呀!媒婆不都这麽形容男女双方的吗?“那怎会一样?”

    “在孩儿看来就是一样。”

    “你是文状元,娘说不过你,不过娘的心意你得带到,等她醒过来,告诉她,娘很抱歉,若是能谈和的话是最好,不成的话,就让官老爷来裁决。”这是曹妤婕最大的让步了。

    “嗯。”梁柏书点头,自己的娘亲做出这种事,教他如何面对花妍?对她尽是浓浓的歉疚。

    曹妤婕见他仍是对她冷淡,不禁心中气愤,但错的人是她,她又能如何?只得先走。

    “娘!”梁柏书唤了声。

    曹妤婕以为儿子不再赌气,心喜转身。

    “以後别再做这种事了。”

    笑颜一收,她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当着她的面合上房门,内心百感交集。

    内室中的花妍伸长耳朵,听清楚整个经过,知道自己不再被怀疑,乐在心里,但她随即想到适才他们谈论中提及的那个卉心表妹,她是谁?当真美吗?梁柏书属意她吗?

    若是,该知何?

    全身霍地绷紧,心情当场坠到了谷底,胸膛口的疼痛悄悄地开始作祟了。

    ***

    天色才暗下,各类虫鸣便迫不及待响起,吵得白日静谧的竹林热闹滚滚,却丝毫未曾影响客房内的寂静。

    梁柏书坐在木桌边,桌案仅摆著一只烛台,火光灿灿,与心跳相呼应。

    他的手里拿了本书册,心不在焉地看着。明着,他的眼是瞧着书册上的小字,暗里,偷觑着床上横躺的人儿居多。

    自亲眼瞧见那桃心剑往她身上没入,他的心亦如被剜了个大洞,虚虚浮浮找不到归处,直到大夫笃定地告诉他她没事,一颗心才陡地归位。这时,他方明了自个儿的心与魂,早随着她跑了。

    这心轻易地就跟了去,身为守礼的夫子来说真是失礼。

    可,拦不祝

    着了魔,思绪全挂在她身上了。

    要命!

    他最好恪守本份、拘礼守节,免得吓坏了人家姑娘,他不住地告诫自己。

    若教人知晓,他堂堂一介文状元在短短几日内痴想人家姑娘,非但名誉扫地,就是弟子们也不可能再服气他,当真情字恼人、人恼情,说出去烦恼、闷在心头也烦,就是念了向来最能稳定心思的定心语也不成,他惨了……

    叩叩叩!

    门板上传来轻敲,他一敛,佯装专汪於手中的书卷,调整紊乱气息後,才这:“进来。”

    “爷,该用晚膳了。”进门的是他的贴身小厮银子,手里捧着盛满钣菜的食盘,这些天来,少爷几乎三餐都在这里用膳,梁府上上下下早就议论纷纷了,皆认为这於礼不合,可人家是主子,谁也不敢在主子面前碎嘴,不过也悄悄地在心中估量着这个引发梁府骚动的姑娘,她在少爷心中的重要性,若压对宝,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哩!

    “放下就好。”梁柏书还不饿,平日除了看顾她外,并未动用太多体力,消耗不多,自然食得不多。

    银子却误认为少爷是因忧心花妍的病体而食不下咽,忍不住说道:“少爷,花姑娘已经躺了这麽些天,若是她不醒,您也不进食吗?”

    梁柏书倏地铁着一张脸,“说什麽混话?花妍当然会醒!”

    “是是。”接收到少爷的怒意,银子算是测得了少爷的真实心意,赶忙见好就好。“少爷,花姑娘若知您这番心意定要感动万分,爱死您了,您就……”

    “你还说!出去。”什麽爱死您了?银子的话说中他心底的向往,偏偏身为夫子,这礼教岂容许他承认?

    他臊红着脸否认,撒下生平第一回的谎。

    “是,少爷。”银子吐了吐舌,这少爷怎麽变得如此心患难测了?

    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对,要讨好少爷何时变得这麽难?偷觑着少爷一眼,咦?怪得咧!少爷的脸红得像石榴花,还是天晚了、房内烛火暗,瞧错啦?

    “还不快出去!忤在这儿做啥?”两顿突生的热度教他整个人心浮气躁的。“是,少爷。啊,银子还有件事要请示。”走了两步,银子想到要事。

    “说!”“书堂明儿个是不是还停课啊?”都休了几天了,虽然进度还跟得上,但荒废学业总不好。

    “停。”他想也未想地应到。有了上回的经验,他知晓除非确定她没事,否则他的心思不会在认真教学上头。

    “哦!”银子搔搔头,明的暗的全确认清楚了,这花姑娘在少爷心中,非常、非常重要。

    赶紧出去跟大夥儿交换意见,看看押码给“卉心表妹”的人要不要换注?

    ***

    醒了!

    花妍这一觉睡得过瘾,甘愿了。缓地睁开羽睫,纳入眼帘的是一双紧锁着她的忧心深眸。

    “你醒了!”五官因那牵动的嘴角而显生动!她感到眩目,整个人像遭到吸附般,目光移不开了。

    她方才看到的可是他的担心?

    他当真如她所愿,开始对她产生各种情绪吗?

    那倒不枉她为他用尽心思了。那日从梁夫人口里听到“卉心表妹”这号人物,她难过一夜、也失眠一夜,直至东方露白,才缓缓睡去。

    这一觉,睡得倒长,意外的收获是他的担忧……

    为了这一瞬,挨剑也值得。

    “你饿了吗?我马上命人去备饭菜。”梁柏书因她清醒而忘形了,忘了掩藏心中的喜悦、忘了子曰……

    “我不饿。”她连忙坐起身,要拦住他。不意,牵动了胸口的伤处,她痛吟了声,面色略微苍白。

    “你不要乱动!伤口很深,你若不想留下疤痕,最好躺在床上休息。”思及她的不自量力,一股气闷涌上心间。“真不知道你脑袋瓜子里装得是什麽,没瞧见那是‘利器’吗?看到它不会闪开吗?要是因此死绝了,岂不无辜!”

    “不会死的。”若真教桃心剑刺死,她堂堂一介花萼国的长公主颜面何存啊?

    她是故意的,他懂吗?

    停!她霍地睁大眼,瞅住他瞧,差点儿认定自个儿在作梦,他这可是在生气?

    还、还有,这可是她识得他以来,除了训诫,他说过最长的一段话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千军万马来袭,都拦不住她此刻心中的撼动,喉间咯咯乾涩,“你担心我,也怕我死绝,对不?”

    梁柏书一呆,又被击中心事,他的面颊霎时窜红,深眸溜地转开,口不对心地忙否认。“我、我是怕梁府吃上官司。”

    “是吗?”原来,事情不是她所想的那般。

    花妍垂下头,却遮不去满腔遗憾。

    他是怕她告官,拖累梁夫人,所以才对她好吗?

    假意的关心全是为了他娘,而不是她?

    还以为,这一剑她挨得值得,起码唤起他对她的注意与关照,孰料,只是怕吃上官司……

    体内有一道力量像是被抽离似的,淘空了、缺失了。

    “当然是。”梁柏书没瞧见她眼里的失落,因而急欲澄清,是故,忽略了她一闪即逝的心情。

    “那你何必靠我这麽近?男女授受不亲不是吗?”他一定是骗她的,刚才她明明在他眼里看见担心,担心的眸色可以装得出来吗?她不相信0那是情非得已,现下你醒了,我会派个丫鬟来看顾你。”不然,男女共处一室,对她的名节确有毁损。可笑的是,这点却是由她来提醒他的,他真是拘礼得过份。

    “是吗?”有那麽一瞬,花妍好气他的不够勇敢、不够坦白。

    明明就是担心她,还装作什麽事都没有的模样,要不,他倒说说这麽近的坐在她的床榻盯着她看是为什麽?

    这麽急着喂饱她是为什麽?

    这麽忧心重重,连胡髭都生出来也不在意是为什麽?

    全都解释清楚之後,她才会相信他。否则,别想!

    “当然。”他的心陡地加快,心虚地不敢直视她。

    以往光明磊落的作风在她面前全施展不开,耳根子更是因为对她不够坦白而热辣烧灼,他胡乱地找了个藉口离开——“你睡了这麽些天,一定饿了,我去……”

    “哼,你问心无愧最好。”

    花妍暗暗咬牙忍气。她现在不跟他争辩,总有一天,会教他那张闭得比蚌壳还紧的嘴,吐出倾慕她的字眼,她忖道。

    问心无愧?此言骇得梁柏书的心跳漏了几拍,读书人呀!怎能说谎?还说成习惯?

    坏了,他梁氏一门的清白家风全教他给毁了,就因他在短短瞬间贪恋女色……

    第四章

    看来,他还真是打算忽略她的存在。

    花妍在房里踱步,一会儿打东走,一会儿打西走,满脑子想要动点伎俩,教梁柏书那个二愣子来瞧她。

    她的伤都好了泰半,连床都能下了,他就是不来。打从那日走後一去不回头,只派了丫鬟小灵子给她。

    说什麽照料她三餐和梳洗就寝,分明就是跟前贴后细数女诫律条,提醒她不能“只身”去找少爷,因为“於礼不合”。

    什麽於礼不合?要不是怕自己会法术的事教人知道,她早就施法让小灵子“昏昏去”了,哪会在这里一筹莫展呢?

    “唉!”这梁府的规矩真多,一个个丫鬟都要懂得守礼!这样刻板无趣的生活他们是怎麽过的?

    “花姑娘!您哪儿不舒服?”小灵子耳尖,这声叹息没漏听,立刻慰问。

    “是啊,我全身都不舒服!”眼睛不舒服、心窝不舒服、脑儿更不舒服。

    “真的?那我赶紧去请大夫。”小灵子情急,惶然地转身就跑。

    “等——”还没揪住小灵子的衣角,花妍顿住,转念一想,这招好!监视她的人不在了,她可以正大光明走出厢房。

    还走不到竹林,不远处,足踏落叶的声响便飘进她耳朵。

    她屏气聚神,想寻找那声响的源头,但是,还没找着,旁侧的说话声倒是清晰可闻——“少爷好帅,允文允武,这会儿武功似乎又精进了些,瞧他的体格愈来愈棒,真不愧是南天第一剑的首席弟子。”

    “就是呀!人家说少爷是书呆子,我怎麽瞧就不是,他简直比当令圣上还优秀威风。”

    “啐!当今圣上你看过吗?”翠儿路过此地,也跟着停下脚步了。

    “反正在我恬娃的心自中,少爷就是我的天、我的皇上了。”那名唤恬娃的姑娘谈起心怡的人,颊边都红了。

    “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小小丫鬟肖想人家大少爷。”

    “我想想也不行啊?放眼整个府里,哪个丫鬟是不喜欢少爷的,你敢说你不想吗?”

    “嗯……也是啦!能看着少爷就是一种幸福了,就算到时少爷要娶妻,我也不会改变对少爷的……”

    “对少爷的什麽?想不到你还真痴情哩!”

    花妍边听着,视线却落在前方,总算寻着那位“万人迷”,他正舞着剑,时而跃身逼近、时而倒退数步,旋身、纵身皆在弹指间,身姿飒飒,气势迫人,教人眩目。

    看来她要是不加把劲让他对自己表态,她还得烦恼这些“花花草草”呢!

    倒不是她对自个儿没信心,只是敌手太多,懒得一一铲除,只要留下他的心,她便用不着担心有其它姑娘对他心生“不轨”……

    “……花姑娘、花姑娘,你在哪里啊?”突然,小灵子的声音闯进,花妍面色一变!赶紧躲在一旁。

    “花姑……恬娃、翠儿你们有瞧见花姑娘吗?”小灵子一见林子有人,奔过来问道。

    “花姑娘?不是你在看顾着吗?”

    自从桃心剑顺利刺进花妍身上的时候,梁府上下都相信花妍不是妖精了,再加上近日梁府里并没有发生任何怪事,自然不会再怀疑花妍的身分,顶多只是觉得奇怪,她一天吃的饭菜量好少好少而已。

    “她、她不见了。”小灵子苦着脸,她才转个身唤人去找大夫,人就不见了,这下怎麽跟少爷交代?

    “不、见、了?”翠儿大惊失色,方才的好心情尽失。“那还不快找?要是她出去告官,梁府的名声就要毁於一旦啦!”

    “哦,快!”

    “花姑娘……”

    不多时,整个梁府吵闹起来,当然也惊动了梁柏书,他收起剑势,带着一身热汗回到大厅。

    此刻,小灵子早在厅上候着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

    “奴、奴婢不知道。”她摇头,若知道就好了,会不会是她服侍得不好,所以花姑娘才会走?若被少爷知道了,她一定会被辞掉的啦!想到这里,小灵子浑身冒汗,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怎麽会不知道?是什麽时候发现她不见的?”

    “就、就在刚刚,花姑娘说她全身不舒服,奴婢便急着要人去找大夫,谁知折回来,花姑娘就不见了。”

    他闻言,不信她真的“全身不舒服”,因为他日日都向小灵子问她的状况,他知道她能下床了,而大夫日前才向他保证,除了伤口之外,她绝对没有其它病症,所以,怎会“全身不舒服”呢?想来,这是她用的藉口。

    “柏书,听说她不见了?”曹妤婕听见翠儿的禀告,紧张地来找儿子,就怕真如翠儿所说的跑去告官,那她和梁府的声誉……摇头,她不敢再往下想。

    “嗯,他们还在找。”

    梁柏书的反应出奇冷淡,他倒不认为花妍会去告官,大家是多虑了。

    许是她觉得终日待在这儿闷,所以离开了,出梁府,回山上或到别处……

    这不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你刻意忽略她的存在,不就是希望她离开这里,别扰乱你平静的生活吗?梁柏书在心底悄声说道。

    可,不知为何,心底像有东西遗失了,她走了……不管这是不是他所期望的,那种失去的滋味,好难受。

    “那怎麽办?要是她去告官……”

    “娘,她不会的。”

    “你怎麽知道她不会?说不定她就是想拿多点补偿金……”曹妤婕陷入不安的情绪里,满脑子都是梁府的名声将毁在她手中,都怪那一眉道长,是人是妖都看不清,还敢称自己是道长,妖魔的克星?

    他倒好,一走了之,却害惨了她。

    “她不是这种人。若是她会早就去了,何必等到伤好了的几日後的现在?於理不合。”她绝非贪财之人,谈赔偿金简直是污辱了她的人格。不知如何,他就是如此想的、如此的信任、如此的了解。

    “这倒也是。”曹妤婕经儿子一说,似乎吃下定心剂,混乱的心绪安定下来。

    “那麽她是自己离开的喽?”

    咚!他的心一坠,这个事实再次击中他的胸臆,空洞得教他全身发凉。

    他困难地点头承认。“嗯。”

    “那就好。”曹妤婕松了口气,总算放了心。

    “银子!”梁柏书突然喝道。

    “少爷。”银子很快地由厅外跑进。

    “叫他们别找了!回各自的岗位去。”都找了一刻钟,梁府还没有大到要找一个人找不到,除非那人已走远……

    神色又是一黯,她离开,总比自个儿变成万夫所指的禽兽好吧!

    “是。”银子应声!立刻去办。

    曹妤婕见儿子不准备找人,又无法在他面上寻找到一丝不正常的神色!暗忖儿子跟她真的没什麽,自己是想太多了,害她急忙派人去接卉心过来同祝

    不过这也好,她也好久没见到卉心了,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小俩口培养感情吧!

    卉心是她属意的儿媳妇,她和妹妹彼此早有默契。只是之前因着他们还年轻,遂一直没提亲事,现下算算时候,外加上花妍的出现,教她不得不做好准备。

    “对了,过两天卉心就要到了,你抽点时间陪陪她。”她状似无意地说,实则暗觑着儿子的反应。

    “卉心!她来做什麽?”

    “这什麽话?她是你表妹,来府中作客几天还一定得有事吗?”没好气地看了儿子一眼,她这儿子什麽都好,就是呆板了点。

    她若不从後头推他一把,她何时才能迎新妇、抱金孙?

    “作客?既是来作客,娘是主人,娘招呼她就够了。”

    “你!”真是不点不通!曹妤婕正准备往下说,哪知瞥见门外一缕白色身影,惊讶地倒吸了口气。

    “夫人、梁公子,听说你们在找我?”花妍笑睇着两人,她的再次出现吓到他们吧?

    这样最好,教他们不敢再忘记她的存在。

    梁柏书旋身,看见是她,眼里的惊喜是藏不住的。但只短短一瞬,他即已掩饰完好。“你不是走了吗?”

    “当然没有,我只是见这里风景优美,四处绕绕,忘了归途。幸好银子找着了我,否则,真要跟你失散了。”她随便找个理由、再随手抓了银子当垫背的,其实从头至尾,她都看得、听得一清二楚。

    曹妤婕一听,什麽真要跟你失散了?这是一个守规矩的姑娘家该说的话?真是不像话!她的脸一阵铁青,可不想儿子与她的关系被误会了。“你说这什麽话?柏书又没跟你怎麽样!”

    “夫人,我与梁公子都共处一室好几日了,怎说没有怎麽样?”花妍故意装作不明白,为什麽他们就可以乱来,她就不行呢?未免太厚此薄彼了吧?

    “你、你说这什麽混话,我相信我儿子绝对没有做出越矩之事。”

    这话说得梁柏书心虚不已,他越轨了、他不该、他失德、他背礼、他……羞愧教他刚毅的面色出现红潮。

    “除了我和他之外,谁知道呢?”花妍就是要众人误会,宣称他是她的。

    她不怕被人指责、指点,她只知道幸福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既然她挑中的男人恪守礼教,那麽,由她主动也无可厚非。

    那之间的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局圆满。

    “你!”

    “花姑娘你就别说了。”梁柏书出声,不想娘被他的淫思气坏。

    “你不是说要叫我花妍的吗?怎麽又忘了?别忘了叫错要处罚喔!”花妍摇着头、挥着指,继续演戏。

    最好所有的人都误会,且确切知道他是她花妍的。

    “什麽处罚?”见花妍心情好得不像话,曹妤婕竟禁不住地问这。

    “当然是叫错一次,亲一次呀!”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讶异地瞪大眼睛、张开嘴巴,呆若木鸡。

    砰地,梁夫人受不住地昏倒。

    “夫人!”

    “娘!”

    抢救人先,顾不得纠正她的放浪行径了。

    “这次就让你先欠着,记住,下回别再犯喽!”花妍心情极好,撂下话转身准备回房。

    谁教,他不理她、忽视她的存在昵?那麽。她的每回出现都要教人震惊,惊得众人难忘。

    “啊,对了。菊花有安抚心情的功效,梁公子你可得准备多点,好让梁夫人时常食用。”

    她好心地提醒了声後才离开,也不知道乱成一团的他们到底有没有听见。

    ***

    两日後,梁府迎进了一名娇客,她正是梁夫人心目中所属意的好媳妇人血—

    古卉心。

    古卉心一下马车,十数名家仆便恭敬地在外头迎接,她身後的行囊是一大箱一大箱的,似乎打算在这里长住般,把自个儿的家当全搬了过来,比起花妍的行头及那日的阵仗,实在是差得太多了。

    不过,这一点儿也打击不到花妍,怕只怕梁柏书对她有一丝情怀,那麽,她再从中搅局,就是她的不该了。

    但从那日梁柏书对表妹要来的事,表现得半点儿也不积极的态度看来,他对古卉心是没有任何情意的。

    是故,她还有什麽好担心的呢?

    她站在不远处,瞧瞧古卉心生得是啥模样?

    纵然她是花精,可女性生来就拥有的比较天性是不会改变的,她瞧着正进门的娇弱身躯,脸上扬着笑,大眼水汪汪的,似有意无意瞥着她的‘表哥’,细长的柳眉宛如垂柳,整体看来,有纤弱的美丽,会让男人心生怜疼的那种。

    嘿!他在看哪里啊?

    表妹一来,眼睛就盯在她身上移不开了吗?

    花妍瞧着瞧着,心头不是滋味,现下可不管古卉心是否美丽了,是他的态度问题!

    他见着古卉心,排拒和为难没在他脸上浮现,反而是与众人齐往大门口迎接,与她就是不一样。

    计较的心情不由自主地窜上她的身、她的心、她的脑,撩得她不悦极了,刹时忘却了他那日在梁夫人面前的轻忽表现。

    “花姑娘,原来你在这里呀!”小灵子因为有一次把人看丢的经验,这会儿机灵多了,顺着花姑娘的目光看去,她没头没脑说了句:“表小姐很美吧?虽然比不上花姑娘,可她跟少爷算从小一块儿长大,两人的感情好得很呢!”

    花妍无语,心中却是一阵打拳。

    “听翠儿说,老夫人有意让他们在年底成亲,到时咱们梁府就热闹了。”

    小灵子後面不知又说了什麽,花妍一句都没听见,满脑子尽是今年年底成亲的那一段。若是如此,她岂不真要继续待在花萼国直到老死?

    不!她才不要!

    花精的寿命比一般寻常人长了数百年,孤寂很苦的,她看其它花精们,在外头受了情伤回来,每个都像苍老了数百岁般,恨不得当下即能老死,免受孤单之苦,足见那孤独滋味不好受。

    她才不要尝试呢!

    她只要能与心爱的人一同,届时,不论是老、是死,她都不怕……她的脑子兜转着,在这个时候她只有为自己打算,顾不得古卉心会不会伤心了。

    “我回房去了,你跟梁公子带个讯,就说我身体不适,午膳不吃了。”如果他是真心关心她,一定会到她房里探望的,花妍暗想。

    “花姑娘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大夫?”小灵子纳闷地问,怎麽花姑娘身体又不适了,是她不会照顾吗?

    “不用了,我躺躺就行。”说完,花妍疾步离开。

    “姑娘是真的不适,不然怎会急着回房呢?”瞧她走得多快!小灵子搔搔头,觉得这个花姑娘真是怪异极了。

    第五章

    他根本就不关心她!

    看着窗外,灰黑色的天幕笼罩着大地,她的心也跟着黯下,一股泫然欲泣的气息就这麽毫无预警地包围她整个人,蒙上一层昏暗。

    她深汲了口气,嗅进浓郁的花香味道,精神微振。

    “小灵子,你有告诉梁公子我身体不舒服吗?”

    “啊?花姑娘,你还是很难受吗?小灵子去找大夫过来看看好了。”

    说半天,小灵子还是没有给她她要的答案,她转念,心想一定是小灵子没将她不适的事说给他知道,他才会没上客房来。

    “等一下,你去找梁公子来就行了。”怪不得小灵子,是她自己没有把话说清楚。

    “可是少爷说他没有时间,要花姑娘好好休息,他不便打扰,而且这也於礼不合……”

    “我都生病了,还讲什麽道理啊?”原来,小灵子已经告诉他了。

    花妍想到他不来瞧她,心中不免气闷,他当真是个薄幸郎,有了新人忘旧人?

    “也对哦,人在生病的时候,难免会比较浮躁,小灵子不该跟花姑娘请大道理的,应该……”

    她翻了翻白眼,被小灵子的直肠直肚给打败。

    “你别说这麽多了,去请梁公子来就是了。”她挥手!不想再听。

    小灵子应了声是,走出内室正要打开房门,好巧不巧,古卉心正抬高手准备敲门。“表、表小姐?”

    “小灵子,我听说府里来了个客人。”吉卉心说道,她一年来梁府作客数次,跟梁府上上下下的人都混得极熟,大有入主梁府当主子的野心。

    “是呀!表小姐快进来坐。”小灵子立刻招呼她坐下。

    “是这样的,表哥要我代他来看看这个贵客,听说她病了……”

    “嗯,花姑娘身子不适,我正要去……请……”小灵子咽了咽口水,把原先要说的话吞回肚子里去。“我去请花姑娘出来。”

    “不用请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花妍在里头都听见了,她有些生气梁柏书叫他的表妹来看她,那似在向她宣告他已经名草有主,而古卉心是未来主母的事实。

    “花姑娘……”

    “你就是花姑娘?”

    古卉心万万没有想到,留在梁府作客的,是一位艳美加花、绝代风华的绝世美人,她以为自个儿的样貌比寻常 姑娘好上许多,但一见花妍,她的自信全落到地上去了。

    她比她想像中还美……

    “小灵子,你先下去吧!”

    “哦哦!”小灵子点头,急急退场,笨蛋才会留下来当炮灰,她要去叫大家来看何谓“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言教不如身教,亲眼看见,比硬记还来得印象深刻。

    “你就是梁公子的表妹?”花妍明知故问,总不好承认自己经偷偷估量过她了吧?

    “是呀!我姓古,古卉心,叫我卉心就行了。”受过教养的千金小姐就是不一样,尽管心中波涛汹涌,仍不忘展现她大方、沉稳的那一面。

    “卉心姑娘。是梁公子要你来看我的吗?”

    古卉心淡淡地一笑。“是呀!表哥说咱们是女人,谈话比较方便,你身体不适难免需要一位女伴来作陪。”

    花妍的面色转为复杂,古卉心说话的态势像她真是梁府的主人一般,也把她当成客人看待,而梁柏书要她来的用意很明显,就是不要与她有任何牵 挂。

    “那倒不必,我不缺女伴,况且还有小灵子。”他愈是不要她这样做,她就愈是要做,她才不按他设定的路子走呢!

    “花姑娘,你对我的敌意不必这麽重。我只是好意,况且,表哥是男子,进出你房里难免不方便,姨娘又是长辈,就算有心想探望你,也不得不顾及长辈威仪,我正好到府里,自然得担负照顾你的责任,毕竟你会受伤,是梁府的错。”

    他连这些都告诉她了?

    花妍一惊,大感不妙!他是如何跟古卉心形容她的,说她像个无赖吗?赖着他不放!还是说她不知羞,当着大夥儿的面要他下回吻她?或是……

    她的心里在意得不得了,脑子里全是对梁柏书的一字一句、一言一行。

    “他是这样说的?”

    “什麽?表哥吗?是呀!所以有话可以跟我说,我会替你安排妥当的。”古卉心装傻,佯装无害。

    事实上,她一进府里没多久,想要讨好她的奴才早就把这个贵客出现的来龙去脉,以及近期发生的事跟她说了,哪用得着表哥跟她说呢?

    再者,姨娘会选在这个时候派人到家里接她,她心里多少是有数的,现在亲眼看到花妍的魅颜、万种风情,体内的危险意识早升得高高的,不用任何人教导,她也知要让花妍离开,她才能与表哥长相厮守。

    “梁府一向重礼,你这样未婚就跑到人家家里长住,也不大好吧?”花妍酸溜溜问道。误以为梁柏书是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专制者。

    为何一样是女人,古卉心可以随意跟他站在一块儿,她就不成?

    “花姑娘多虑了。我与表哥从小一块长大,早超过男女之别的限制……”

    “意思是他没把你当成姑娘家吗?”她截断古卉心的话。

    古卉心先是一愣,没想到她这麽无礼,不过她是要做当家主母的人,不能这麽没有气度,她假意地笑了声,才道:“倒不是如此,而是在双方爹娘的许可下,我们已经快要成为未婚夫妻了,自然不必再如此拘礼。”

    花妍闻言,面上一阵青白,根本无力还击。

    古卉心是比她先认识了梁柏书,甚至,先她一步将梁柏书定了下来,此时她还能说什麽?

    这两女夺夫之战,古卉心是略胜了一筹。

    “那我要恭喜你了。”最好你们真的能成为夫妻啦!花妍赌气地在心底说道。

    “呵,花姑娘别取笑我了。”吉卉心笑得开心,好似已如愿嫁给梁柏书。

    谁取笑你来着?明明就得意,还要装不在意,花妍真是愈看愈不是滋味。

    “不知道卉心姑娘还有事吗?夜很深了,我想休息了。”花妍佯装疲累。

    “哦,打扰了你休息真是抱歉,我这就去向表哥说明你大致无恙,请他不必担忧。”古卉心也不多留片刻,应是与花妍无话可说,遂早早结束对话。

    “不送。”花妍目送她的背影走远,强撑的笑这才敛下。

    她真是笨!

    居然想用不吃不喝来引起他的注意,结果换来一身狼狈,也让古卉心多了跟梁柏书单独相处的机会。

    她还以为他至少会展现一点点的关心和问候,想不到他都没有来看她,除了说自己笨之外,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唉……”檀口微启发出轻叹。谁这情字不恼人?自古痴心人皆悔多情,她真得想想办法打破这僵局才行。

    ***

    结束一日的课程,梁柏书正要回房更衣,准备去探问花妍,听小灵子说她身体不适,午膳、晚膳都没见她用,他有些担心,偏碍於礼教,只得将担忧放在心上,不曾表现於外。

    现下夜渐深,去探视花妍更不合礼教了,但是倘若他不去,担心会折磨得他整夜不成眠,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一回,反正他俩清清白白,不必担心会落人口实。

    一推开房门,意外房内有人。

    “表哥。”古卉心娇羞地喊了声,再见心上人,她的颊侧浮起两朵羞涩红云。

    “卉心!这麽晚了你在我房里做什麽?”

    “当然是来找表哥聊聊呀!咱们这麽久没见,有好些话我想同你说。”

    “是吗?”可他没话对她说,梁柏书在心里说道。“有话可以白天再说,何必得这时说呢?”

    “你白天要授课,除了这个时候,我根本没机会同你聊。”古卉心说得像迫不得已的,并未刻意选在这个时候、刻意引人误解。

    “好吧!你有什麽事要同我说。”看来,只能另外择时去看花妍了,他抑下心中的渴望。

    “表哥难道你就没话对我说吗?”古卉心凝着他看,似在等他自个儿开口,诉说情意的话语若是由女方先说出来,总是不妥。

    她想知道表哥对她是不是有意?

    “没有。”梁柏书想也没想地摇头,他跟她哪有什麽话要说?“你到底要说什麽?很晚了,你若不说我要请你回房了。”

    “表哥!”她不依地蹙起柳眉,不悦的神情尽现。“难道、难道你、你……你不对我谈论我们的婚事吗?”激动教她忘了矜持,一口气说出心底的话。

    “婚事?”这会儿换梁柏书皱眉头了,他何时跟她说的亲,他怎麽一点儿都不记得?

    “就、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麽,她的脸更加火红了。

    但,难道表哥没有这个意思吗?那为什麽爹娘和姨娘都这麽告诉她,说她是表哥的新娘……

    “就怎麽样?”梁柏书先是不明白她话中的含意,跟着他想起了娘的态度以及卉心突然到家中暂篆…似乎明了了。

    原来娘是要把他和卉心凑成一对。不过,他对卉心的感情仅止於兄妹,并未掺杂其它,兄妹成亲未免有违伦理。

    “表哥!你、你就别再追问了。”古卉心一方面又想表哥想通、一方面又急欲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又急又羞的情绪教她有口难言。

    “好吧!你不说就算了。”梁柏书也不好当面拒绝她,只好继续装蒜。但他已打定主意要向娘表明心迹——他跟卉心不可能,至少眼前绝对不可能。

    “唉。”古卉心轻叹了声,这事让女方先提有失礼,但她就是忍不住焦急呀!

    再这麽拖下去,她真的怕表哥就要被其它姑娘抢走了。尤其她亲眼见识到另—个姑娘的美艳,要是她对表哥真的有意,恐怕她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心中的惶然,教她顾不得礼教,赶紧问出口,孰料,反让自己陷於尴尬之境。

    “你没事了吧?你今天才到,想必赶路赶得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是明显的送客意味。

    古卉心只得站起身,道了声晚安,缓步离开。

    见她如自己所愿离开,梁柏书心想时候还早,遂吹熄了烛火,离开房间。

    “这麽晚了表哥还要去哪里?”古卉心没走多远听见开门声,回头一探,就见表哥出了房门,走往某处。

    禁不住心中的猜疑,她只停顿了片刻,便跟了上去。

    ***

    烛光即将燃尽,门咿呀地被打了开,俊逸的身子有如天神般突地出现,黝亮的眸横扫过整个空间,静谧有如无人之境。

    她睡了吗?恐怕是的。

    这会儿连小灵子都不见人影,许是她累了、憩下了,这才遣小灵子离开。

    明儿个一早再来瞧她……念头虽起,可脚步却似乎是持着反对意见般,不随意念,直驱内室。

    她躺在床榻上,完美的胸脯随着规律的呼息而平缓起伏,看来沉睡多时。

    一头散逸在枕边的长发像黑瀑停驻此地,羽扇般的睫毛轻覆在她灵动的眸上,挺直又秀气的鼻、略呈菱角形的红唇儿……

    她全身无一处不完美,有那麽一瞬,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沉甸甸的,似被她迷了、迷得昏头转向,不知今夕是何夕?

    “……爹,不要走……”霍地,躺在床上的人儿不平静地唤着。

    梁柏书微愣,他紧攒眉头,一时忘记自己该离开,就这麽地锁着她、陷入她的情绪里。

    “爹,不要走……娥儿听话,一定好好修习,您不要走……”

    沉入梦境中的花妍痛苦的申吟,她无法自己醒过来,惟有任残存的记忆将她拖着走,拖进前世轮回中,卷着、绞着。

    “您在哪里?爹,您回来呀……呜……”她的声音里有痛、有困惑。

    她不明白爹是做错了什麽?

    一生忠心侍主的他,不曾做过一件坏事,敬佛礼佛的他,更不曾违逆过一回天意,为什麽要将他卷入江中,活活灭顶?还让她遍寻不着……

    “呜……爹!您不要死……”

    记忆中的痛苦折磨着她、扭绞着她的心,教她整颗心像活生生的被刀剜般,非但有着撕裂的疼痛,还找不回那颗活的心。

    “醒醒!花妍……”眼见她额际淌下了冷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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