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棣还是不出声,我抱了他的腰,想去亲他。[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棣推了我一把,我不松手,继续亲。

    棣用力推,我的背心撞在一棵树上,吃惊地看着他。

    他也愣了,突然跺脚,又要往树林里窜。

    我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说:“你说话啊,你到底在气什么,我已经认错了,我也说了我不会娶蓝洁的,你还想怎么样?你想让我跪下来求你?告诉你我不会那样!你要是再推开我,这辈子休想我再理你。”

    “不理就不理,你以为我好希罕你理我,你……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我……怎么……我……”棣终于开口了,一开口便泣不成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啊,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了?我要娶蓝洁的事不也是因为你偷看了人家的身子,我才为你背的黑锅,这会子你又要怨我,那我怨谁去?我要不是怕爹爹再打你,我怎么会说要娶她啊?你总是这样,闯了祸就怨我,怎么不自己找找原因?还有,要不是过生日那次你缠了我洗澡时胡闹,娘也不会把我远远发配到神医谷,我后来发现喜欢了你,要是你不来接我,我也不会让你知道,是你又缠了我,现在变成这样,你以为我喜欢?你以为我愿意娶蓝洁?现在你又来怨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咬死你……”

    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委屈,一口咬在他背上,咬得太用力,嘴里都感觉到一丝咸腥味。

    棣哭着说:“你什么也不知道,我……我……你咬死我算了,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只会惹事闯祸的祸根。还不是你,眼里又是这个又是那个,就是没有我……谁喜欢了你谁倒霉……恨不得把你揉碎了吃了,叫你的眼睛里心里再也没有了别人……你……老是拒绝我,叫我冲冷水,叫我忍啊忍……再也没有比你更狠心的了……我宁愿变成李大哥那样,看你的眼睛里还有没有别人……”

    我一把掩了他的嘴,骂道:“胡说八道,我眼里有谁了?你别这样冤枉我……”

    他用力拉开我的手,“就有就有……这两年你看过我几次?每次看我的时间有超过半盏茶的时间么?……我求你二十次你也未必答应我一次,害得大冬天冲冷水……害得我生病……害得我……”

    我不等他再说话,扑过去用力吻住他的嘴,扯他的衣服。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只要你想要我全给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你别再不理我。

    这几天你不看我,不和我说话,晚上不回来睡觉,我的心里难过得要死。

    原来不被人理睬的感觉是这样,这两年我实在亏欠你。

    “我不要,你别想!”棣用力推开我。

    一直都是他缠着我求着我,今天突然一切都返过来,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

    我不管,就是你把我推开一百次,我也要第一百零一次缠着你。

    后来棣终于软了,哭着说:“你现在这样,早干什么去了,我……我……”

    我用胸膛堵住了他的声音……

    ……

    一切趋于平静后,我们静静地躺在地上,月光从疏漏的枝叶中洒落,偶尔落到我们的身上。

    放纵的结果便是我浑身的痛楚,骨头像被人拆开又重新拼装。许久不曾有过性事的我此时又恨起来了那个在我身上攻城掠地为所欲为的棣,忘记这是我放下脸皮强求来的结果。

    月光照在棣的脸上,明暗不定,显得心事重重。

    棣慢慢地坐起来,扯过扔到一边的衣服盖在我身上。

    “疼吗?”许久未曾听过了温柔言语。

    “你在下面一回就知道了。”带着火气,每次做完了,我总觉得委屈,总想发火。

    棣伏过来,温柔地在我脸上亲,我回报的是狠狠拧他的胳膊。

    说是狠狠地用力,其实也没多大劲,每次我都没有力气再对他怎么着怎么着,不禁又一次的想──为什么总是我在下面呢?

    棣披上衣服,轻轻地抱起我,我忍不住低低呻吟一声,揽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怀里

    棣却没走,我抬眼纳闷地看他一眼,只见黑暗中他的目光似在看黑漆漆的树林深处。

    “槐,你说,咱们要是陷在这林子里,会不会死?”

    我又咬他一口,愠怒地说:“你别死呀活的。”

    棣还是看树林,喃喃地说:“真想和你走进去,永远也不出来,死在里面……”

    我急了,问:“你到底怎么了?你回了家不一定光和娘吵架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这样阴不阴阳不阳,到底……”

    棣看我好一会,突然说:“我……”又止住了。

    我气得七窍冒烟,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有话不说当闷嘴葫芦了?用力地推他,结果引得后面的痛,!的一声,手无力地垂下去,要不是棣抱得死紧,我非得掉下去不可。

    棣不再阴不阴阳不阳,急急地把我抱到屋里,用火石点了灯,晕黄的光在屋里散开,正正地照在桌子上一个泛着清香的小瓶。

    我的脸红了,棣的脸也红了。

    这个颜箴……真是……

    棣打来水为我清洗上药,然后一起躺在床上,一手搂了我在怀,一手轻轻揉着我酸痛的腰。

    我真的是疲乏很了,迷迷糊糊地真犯困,又贪恋这许久不曾有的温柔缠绵,强打精神地迎合棣温柔的吻。

    眼皮好似悬了千斤的重物,陷入昏睡前好似听到棣在低语──槐,如果我做错什么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

    ……

    第74章

    就算是皇帝派人去请,神医谷主也不给这面子,只是派人带了一封信和一个小小的包袱。

    我们围在颜箴旁边一起看信。

    信写得很直白,一针见血地指出如果毒药是消魂的话,定是少了火龙谷寒冰草、北冥赤阳鱼胆和雪山朱果,不然消魂本是救命良药,如何能变成毒药。

    又说李千山以血当解药救了皇帝自己不死,则是以前颜箴为救他命给他服的世上仅有两颗的天香续命丸,那里面便有火龙谷寒冰草,所以李千山得以不死。至于解药,北冥赤阳鱼丹在包内,只要再找到雪山朱果便可救命。另:雪山朱果必须在采下的时候一柱香内吃下才有效。

    信里还有一句话,方灵运命不久矣,无法带尔等赴海外孤岛寻找雪山朱果,包内有图可按图去雪山。

    打开小包,里面有一个不知什么东西制成的透明小瓶,里面一枚半个小指肚大小的东西,状若樱桃,鲜红欲滴,还有一张图,图的下方沾了几滴紫色痕迹,不知是什么东西。

    颜箴闻了闻,说:“这是血,中了毒的血,还是我师傅的独门毒药,叫满月。”

    又纳闷:方灵运是谁?

    我觉得图上的小字很眼熟,越看越像爷爷写的,方灵运不会是我爷爷吧?

    碰了一下棣小声问:“这个字怎么这么像爷爷写的,会不会是爷爷?”

    棣说:“别随便一个姓方的你就说是爷爷。”

    我气了个倒仰。

    棣又拿起小瓶子,看着里面的鲜红小胆,说:“这就是北冥赤阳鱼胆?真是怪,别的胆都是青黑色的,这个却是鲜红的。给李大哥吃了会不会就好呢?”

    我说:“颜大哥你可得想清楚,咱们用了这么多的药来解李大哥的毒,其中不少都是剧毒之物,会不会和这个鱼胆相克,万一给他用了再……”

    颜箴咬了咬牙说:“不管了,死马当成活马医,大不了他死了,我和他一块死去。”

    我掂了瓶仔细地看,说:“这个东西会不会也有毒?颜大哥你别急,咱们想个办法让李大哥服下。别把他救过来了,你又躺下了。”

    颜箴神情激动,雪白的头发无风自动,一把夺过小瓶。

    我和棣拼命拉住他的手,劝道:“咱们把它磨碎了,磨成粉,用水调着,一点一点喂进李大哥嘴里,若是他吃不下,咱们再想其它办法。好不好?眼看李大哥的毒就能解了,只差雪山朱果了,咱们不要功亏一篑。”

    颜箴手抖了好一会,回头看看瘦得无乎没了人形的李千山,咬牙说:“去拿银筷来,不用磨碎,我用筷子给他捅进去。”

    银筷拿了过来,颜箴从后面抱住李千山,让他的头向后靠在肩上,棣用一根筷子撬开他的牙关,我把开了封的小瓶瓶口向下,鲜红鱼胆掉入李千山的口中。

    颜箴说:“小棣,把他的嘴撬得大点,小槐,去端一杯温水来。”

    我急急忙忙跑到院子厨房里的热水钟里倒了一杯开水,又从旁边水木桶里取了一碗凉水,把开水杯放进去凉着,等到温乎了赶紧送回屋里。

    颜箴正咬牙,筷子不够长,棣此时也跑了进来,手里拿了根我们称药时用的镀银小称杆。

    “这个够长了吧?”棣急急地问。

    颜箴也不答话,一把抢了过来,用细的那头往李千山的嗓子眼里桶。

    地上的银筷已经毒黑了半截。

    小小的称杆不足一尺,比那筷子长不了多少。

    我放下杯子,跑到院子里到处找又细又长又结实的东西,找了半天也找不到,急得冒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猛然抬头,看着树上青翠的树枝。

    “棣,棣,快来撇树枝!”

    我的话音未落,棣的身影已窜上了树,不一小便折了好几枝,跳到地上我们急着剥树皮,用小刀把多余枝子削掉,把头磨得光滑,再拿进去。这些枝子大都长两尺左右,应该差不多了吧。

    颜箴把没用的银称杆也扔了,取了一个稍细点的枝子在李千山身上比了比,开始往里捅,看得我心惊胆颤。

    棣摸着肚子直眨眼,小小声说:“你不会这样对我吧?”

    枝子终于到了头,再慢慢地把枝子取出来,白色的木头焦黑一片。

    我递了杯子过去,颜箴仰头喝一大口,对准李千山的嘴喂进去。

    “还要!”

    我端了杯子跑出去再取了一杯。

    足足灌了五杯水,李千山的肚子都有点鼓了。

    用银刀割了他的血管,放出黑血,直到流出的血变成红色。又为颜箴运功,足足六个周天,颜箴喂水时唇上的被强烈的毒性弄出的乌黑才消褪。

    剩下的时间里我们就不错眼珠地看着,看看有什么变化。

    我更是做好了准备,万一毒性相克出现危险第一时间冲上去给他运功驱毒。

    等啊等,等啊等,等到太阳西移,暮鸟归林。

    等到大太监送来今天的晚饭。

    等到屋里点燃了灯。

    等到我实在困得受不了,一头扎进棣的怀里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我和棣已经好好地躺在床上。揉了眼睛坐起来,呆呆地等着完全清醒。

    终于清醒过来,想起昨天的事,跳下床就往那屋跑。

    入眼的是颜箴雪白的头发,第二眼是他满脸的泪水。

    我大惊失色,李千山死了吗?

    还没等我有什么动作,颜箴已经扑过来,死死地抓住我,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小槐……子重他……子重他……”

    他的力量如此的大,差点捏住了我的骨头。

    “他死了吗?他……他不会死的……不会死的……”我尖声叫起来,叫得棣昏沉沉地窜出来:“谁死了,李大哥死了吗?”

    “不不……没有……子重他……他还活着……他的毒……他的毒快解了……你们看……”急切地一手一个揪着我们来到床边。

    “你们看,他的脸……他的脸……”

    我目瞪口呆,李千山状如鬼怪的蓝色肌肤已经不见了,变成惨白惨白的颜色。

    这一变色,倒令人有点不习惯了,毕竟看那张蓝脸看了两年多。

    颜箴又是哭又是笑,说:“我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地变过来,变成青色又变成黄色,直到现在的白色,足足三个时辰……他的脉相也强得多了,刚才手指好象还动了一下……小槐,你咬我一口,我怕这不是真的,是我做的梦。”

    “这果然是梦,你看我咬我的手居然不疼……”

    我惨叫着拼命想把他嘴里的手拽出来,太过份了,这哪里是你的手,明明是我的。

    棣不客气地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然后捂了牙直咧嘴。

    “什么嘛,身上一点肉也没有,咬你一口还咯我的牙……”

    颜箴终于醒过神,松开我的手,呜呜,咬流血了。

    棣拉着委屈的我跑到外面上药,我恨恨地回头看了那个高兴得神智不清的人一眼。

    李千山的肤色变回来了,却还是什么也不知道。

    每天两个时辰的按摩全身活动全身关节还在继续,他有时会睁着眼睛看,眼中却什么也没有,只是睁着眼睛。

    比死人只多睁了一双眼而已。

    最初的惊喜过去后,日子还是周而复始的过。

    只是我们不再想着做别的药试着为他解毒。信里已经说了,只要三种药全部服下,消魂便会变成救命的良药。

    此时情况下,我们不敢再冒险以毒攻毒。

    颜箴现在每天多做了一件事,拿着那张图仔细地研究。

    他还找来了天朝和别的国家的地图来对照,只是这雪山在海外的不知哪一个岛屿上,大海茫茫,谁知道这个有雪山的岛国到底在哪?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夏天慢慢地过去,秋天快要来了。

    我和棣坐在房顶上,吃着大太监送饭时专门带来的小糕点。

    我边吃边问:“你怎么也不回家看娘了?从五月到现在都过去……嗯……四个月了,为什么不回去了?”

    棣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低声说:“我陪着你,要回咱俩一起回,不然我也不回。”

    我喂了一块糕点给他,想了好一会,终于说:“我觉得我好象回不去了。我觉得皇上好象恨死我了,好几次我都觉得要不是我的盘龙透髓功还有点用,他就会杀掉我。”

    棣吓了一跳,一把抓住我,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把这些年的想法告诉他。

    棣的脸不再是红一阵白一阵,而是青一阵黑一阵。停了半晌,咬着牙说:“我不会让他杀你的,就算是死,咱们也得死一块。”

    我靠在他身上倒也不在意,这两年几乎天天想,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其实死了也没什么,就一点可惜,我老是被你压着,还没压过你。不行,要是皇上真想杀我,那我得向他要个请求,说什么临死前也压你一次,让你也知道知道下面的滋味,省得你老问我舒不舒服。”

    “你本来就舒服嘛,每次看到你都是眯了眼一脸迷醉的样子……”

    “还一脸迷醉呢,那事后都是谁起不了床啊,还有……那个的时候都不敢用力,疼得要死,本来就饿,还不敢吃东西,只敢喝点汤喝点粥。你看我现在瘦的,身上都没肉了。”

    “是瘦了,抱起来怪咯的……”

    “滚!”

    ……

    “槐,说不定咱们谁也不会死,李大哥也会真正好起来。咱们和他们一起出去玩,爬山,游水,出海,捉鱼……要是咱们再迷了路,就不会像上次一次挨饿了,咱们什么也都会了,我给你烤鱼,烤飞鸟,摘山菌,木耳,野菜。”

    “那我做什么?就光吃?”

    “谁说的,你什么也不用做,躺在下面享受就行……呀~~~”

    我狠狠地拧在他腰间,疼得他直跳起来,一个没站住,骨碌碌滚了下去。

    我瞪着他看着他从房檐处一个挺腰施展轻功化险为夷,好端端地站在地上仰头看我笑。

    我以为日子就会一直这样过去,或者有一天颜箴会把我和棣一起带走,驾舟出海,护着李千山去寻找雪山朱果。

    可是有一天,早上醒来,洗漱完毕去看李千山,却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

    我傻了一样在屋子里找,连床底下也翻了,却看不到那两个人。跑到院子里,又冒险往树林里走了几步。

    等我退出来的时候,心里突然空了一块,又是慌乱又是愤怒。转过头来,看见棣站在门口,手里拿了一张纸。

    我呆呆地走过去,和他一起看那张纸。

    “小槐小棣,对不起,我不能让你们一起冒险。等我为子重解了毒,把他完全养好,就会回来带你们走。我不会让李千雪杀你们,你们放心。颜箴留字。”

    我看着信,上面的字都认得,可是就是不明白什么意思,呆呆地问:“棣,这是什么意思?”

    棣也像是失了魂,说:“好象是颜大哥带着李大哥去找雪山朱果的意思。”

    我努力地想看清纸上开始模糊的黑字,说:“为什么他不带咱们一起去啊?他们说过要带咱们一起出去,为什么留下咱们?”

    棣咬着牙说:“可能是太危险了,所以把咱们留下,上面不是说了嘛,等李大哥的身体好了,就带咱们走。”

    我还是不懂,棣的嘴巴开开合合,说的都是些什么?

    再看纸上的字,怎么也看不清,干脆扔了那张纸,抬头看看四周茂密的树林,脑子里乱得很,头也很疼,身体像绑了千斤重的大石头,疲乏得要命。

    “我去睡一会,等颜大哥找我的时候再叫我。”说着转头往屋里走,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上。

    这一睡不知睡了多久,总之等我醒来的时候正看到那个老态龙钟的大太监的手指正从我的头上移开。

    再看旁边,皇帝冰冷着脸坐在一边,见我醒来,眼中闪过一种情绪,又似担心,又似松了一口气。

    转过头,看到棣跪在床里边紧张地看我,眼睛哭得通红。

    大太监转头向皇帝说:“万岁,方槐没事了。”

    棣用力握着我的手,哽咽地说:“槐,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我下了床,给皇帝磕头行礼,等抬起头时,眼前突然一阵发黑,等眼前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躺回了床上。

    皇帝淡淡吩咐一句:“老高,给他端杯茶。”

    大太监答应着赶紧跑到外面,过了一会,端了杯热茶过来。

    “谢皇上赐茶。”我口中称谢,去接茶。棣的手比我快,抢先一步端了茶,另一手把我扶起来,靠在他肩上。

    徐徐饮了一杯茶,热热的一股暖流从口中一路向下,连带着身体都热了许多。

    大太监又端了一碗汤,用鼻子一闻便知是参汤,喝了一碗,觉得昏沉沉的头轻松了不少。

    皇帝还在看我,目光闪动,脸上却不动声色。

    我闭目休息一下,睁开眼直视过去。

    一时间屋内鸦雀无声,只有窗外树叶沙沙做响。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突然开口:“朕的王弟被颜箴带走,你们事先知否?”

    我问:“他们走?不是还在那屋里吗?”

    我看见皇帝和大太监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棣也摇晃我的肩,刚摇了一下便止住,急道:“槐你怎么了?五天前颜大哥把李大哥带走了,你不是还看信了吗?你看了信就神智不清了,一连五天啊,你忘记了?天啊不会吧,你还记不记得我了?我是棣啊,是你弟弟,你看看我,你还记得我吗?”

    他又开始摇我的肩,摇得我头晕脑胀,急忙说:“我记得你哎呀别摇了,我当然记得你。”

    “那颜大哥把李大哥带走的事你还记得吗?”

    我扶着头想啊想,想了好一会,好模模糊糊记得好象看到了一封信,说:“好象是有这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不带咱们一起走?他们怎么自己走了?”

    棣终于松口气,说:“哎呀你吓死我吧,天啊你可别再这个样子了,吓死我了,你若再不清醒,我一定会被你吓死。”

    又向皇帝说:“皇上,我哥他真的清醒了。”

    我此刻所有的事都想起来,颜箴带着李千山悄悄地走了,去寻找雪山朱果。

    他们说话不算数,丢下我们自己面对这不可测的命运,面对这杀机重重的皇宫,面对这天威难测的皇帝。

    心里一阵的绞痛──颜大哥丢下我,那个在我误坠悬崖陪我跳下去救我的的颜大哥丢下了我。

    眼泪一滴滴地滚落下来,落到胸前的衣服上,有的滚落到大红被面上,有的穿进衣服里沾湿了胸口,先是滚烫然后冰冷。

    我看着皇帝,突然问:“皇上,您会杀我吗?”

    皇帝停了一会才说:“你怎么这么问?”

    我说:“我们和颜大哥一起骗您,让李大哥装病,想带他一起走,过自由自在的生活,这是欺君之罪。还有,消魂是我做的,如果我没做消魂,皇上您也不会中毒,李大哥也不会为您解毒,总之要没有消魂,什么事也不会发生。这些事因我而起,皇上您若想杀我,我也无话可说。只求皇上放过我弟弟和我的家人,您就是将我凌迟,我也认了。”

    棣急了,又开始摇晃我,用小小的声音骂我:“你疯了,怎么当面说?”

    皇帝又不出声了,威慑的目光死盯着我,盯得我心里的慌乱恐惧像雨后青草使劲向上冒。

    我深深吸了口气,壮壮胆子又说:“我知道罪不可赦,不敢求皇上放过我的家人,只求皇上看在李大哥面子上,放过我家人,来世我就是变牛变马,也要报答您的恩惠。”

    用力推开棣死死抓住我的手,忍着头晕,伏身跪在床上。

    又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终于开口,是对大太监说的。

    “老高,带他们回朕的寝宫,给他们沐浴,找身衣服给他们换上……这里,烧掉吧。”

    我的心狂跳,大声说:“皇上,您若让我们当男宠,还是杀了我们吧!”

    棣随着惊呼:“什么?当男宠?皇上您……”

    屋子里响起皇帝暴怒的声音:“男宠?!你们可真会想!朕有三宫六院,数不清的美女,凭你们还想上朕的龙床?!你以为朕是李七那个混人,放着好好的女人不爱去爱个男人!你们再这样说一句,朕就杀了你们!”

    “老高,给他们沐浴的时候好好洗洗他们那张嘴!叫他们以后说话想清楚!别再惹怒了朕!朕能忍你们一次,不可能再忍第二次!”

    “是,老奴明白……两个小公子,穿好衣服吧,跟老奴回去……”

    我和棣面面相觑,这就放过我们了?不杀我们了?

    我跪在床上不敢动,棣却大声问:“皇上,您饶了我哥了吗?您不杀他了?”

    皇帝气得说:“老高,把他俩的哑穴给封了,朕不想听他们说话!”

    棣急忙说:“不用封了不用封了,我不开口就是。”

    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皇上,我就说一句啊,我觉得皇上您真是天下最伟大的君王,您是天下最英俊潇洒的君王,您是天下最明察秋毫的君王您是天下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棣的阿诌之词听得我身上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偷偷抬眼看看皇帝,也是一脸忍耐的表情,不过脸上的阴郁森寒却越来越有化解的趋向。

    不佩服棣也不行,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发自肺腑,听得让人热血沸腾。

    皇帝终于打断了棣的滔滔不绝:“好了好了,方棣,朕以前怎么没听过你这么说,怎么不杀你们,朕就成了全天下最伟大最英俊最神武最明察秋毫最英明果断最……的君王了?你这是拍马屁你懂不懂,朕最讨厌的就是阿谀奉承的人,你不想朕讨厌你吧?”

    棣端过我放在床头已经放凉的茶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说:“我这哪是拍马屁哪,要拍也是拍龙屁,皇上您是真龙天子啊。”

    “扑~”我再也忍不住,伏在床上颤抖着,捂着嘴死也不敢出声。

    皇帝转身走了。

    留下大太监哭笑不得:“方小公子你……你也……唉──快起来随老奴走吧,别叫皇上等急了。”

    第75章

    小小的一个院子,小小的三间屋子,我们住一间,四个宫女住一间,四个太监住一间。

    重新穿回了华美的衣衫,重新吃上热腾腾的华食,重新能一觉睡到天明不用被人半夜叫醒忙碌,重新无所事事和棣斗口。

    每天所要想的就是怎么想法骗过宫门的侍卫跑出去玩一玩。

    还要想法子怎么才能不让一大群太监宫女围着我们吃东西。这样吃吃不香啊,我还是喜欢那次吃螃蟹的吃法,东倒西歪,用手拿着吃得汁水乱淋,和他们大呼小叫,这样自由。

    问过那些太监宫女,皇上这样把我们关在皇宫里,天天叫我们吃好喝好,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们只说这是皇上的命令。

    在那个小院里,虽然吃得是冷食,而且时不时就忙得四脚朝天,也比这样被人管着看着强。宫门就在前面,可是我们就是出不去。宫墙太高,又没有树,没有借力的地方,棣的轻功也无法一下掠上高高的宫墙。

    再说想飞也得飞得了啊,那么多的侍卫太监们守着盯着,想翻墙也得有机会让他们全部闭眼啊。

    棣又在郁闷了,噘着嘴说:“好不容易你可以经常抱你了,现在又没机会了。这里为什么这么多人啊,咱们又不是这宫里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多人侍候,为什么睡觉的时候咱们屋里也要有三四个人呢?哎呀好烦啊,我宁愿在那个小院子里。”

    我也很郁闷,皇上这是到底想做什么啊?

    皇上也不见我们,也不准我们出去。门口每天有四名侍卫站岗,一刻不离人,只要我们有想出去的意思,就铁塔似的一堵,直到我们退回去。

    棣几次想出去都被堵回来,想动手又不敢,只能踢踢墙出气,一边踢一边叫:“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疯的,一定会疯的!”

    抬起头,没树,连个小鸟也不愿在这停留。

    不光棣烦,我也快闷死了。

    太监和宫女还可以四处走走,我们却连门也出不去。

    这样过了整整一个月,大太监又来见我们,笑着说:“两位小公子脸色好得多,模样也比以前更俊了。”

    我和棣懒洋洋地趴在床上,头顶头,谁也不理他。

    大太监又笑:“闷坏了吧,想不想出去走走?”

    我立刻坐起来,棣比我还快,已经扑到大太监面前:“真的吗?我们可以出去了吗?呜呜我想出去,我快闷死了。”

    “想出去就快换衣服吧,外面天可冷的很。”

    一路拐弯抹角,来到皇帝的寝宫。

    太监侍卫宫女们都在殿外侍候,皇帝带着两个小孩在殿内。

    两个孩子一大一小,大的看着有十岁左右,小的看着最多三岁。

    咦?大的不是李千山的儿子李炀吗?这么大了?都快到我胸口了。

    这孩子还记得我们,跑过来让我抱。

    皇上的脸色不是很好,手抚在胸口,气有点喘。

    那个小点的孩子坐在他膝盖上,用稚嫩的声音叫:“皇伯伯,皇伯伯。”

    扑到我怀里的李炀扭了两下跳到地上,伸出手说:“小烨,过来,皇伯伯不舒服,让方槐小叔叔帮皇伯伯看看。”

    名叫小烨的孩子闻言,反而巴皇帝更紧了,说:“不要,皇伯伯难受,小烨要哭……”说着哇地大哭,眼泪珠串般落下来。

    棣撞了我的肩,小声说:“瞧,比你眼泪来得快啊。”

    我没理他,看着李炀跑过去哄小烨,又是擦泪又是想抱他。

    皇上长长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拍拍小烨,说:“乖,和你哥去玩一会,皇伯伯有点不舒服。”

    皇帝发了话,那个叫小烨的奶娃也不听,反而死揪着皇帝的龙袍,鼻涕眼泪使劲往上抹,一边抹还一边哭着耍赖。

    我看看皇帝,他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模样,再看看大太监,也是一副束手无策的神情。

    棣突然跑过去,蹲在皇上膝前,对那个奶娃说:“你叫小烨啊,什么烨呢?树叶的叶还是书页的页?谒见的谒还是黑夜的夜?”

    小烨转头看看他,咬着指头想了半天,说:“烧火的烨。”

    棣傻了眼,说:“烧火的烨,这是什么啊?皇上,我不懂。”

    皇帝勉强笑了笑说:“一个火一个华的烨。”

    棣在手上写了写,吐吐舌头说:“啊,这个字念烨啊,我一直以为念华呢。”

    这下皇帝放声大笑,然后捂着胸口直喘,脸也变成酱紫色。

    我走过去说:“皇上容我放肆。”

    手指搭在他手腕上,惊异地发现竟然有几处经脉闭寒得厉害,应该是被人用重手法截住的,再不赶紧给他疏通开导,到时必会气血堵塞,闭气而亡。

    想也不想,一把揪起那奶娃,丢到棣手中,沉声说:“你们快出去,谁也不准进来。

    盘龙透髓功为人疗伤次数多了,越来越得心应手,特别是为李千山动功驱毒这两年,逼着自己挖掘内功的潜力,已经学会用输入内力护住对方的心脉。饶是如此,颜箴还不止一次说我身在宝山不知宝为何处,盘龙透髓功在我手里简直是糟蹋。

    我不懂武功,现在有点后悔没有好好听爷爷讲那些武功心法,就连盘龙透髓功的心法也没好好听,只是按着入门法门练而已。

    这些年来,发现这种内功用在救人上却是事半功倍,可惜爷爷现在不知何处,无法重新向他求教。

    皇帝的症状很凶险,治起来却快,只一顿饭的功夫,便打通了所有的经脉,气血融合,面色红润。

    我缓缓收功,觉得有点奇怪,这种载断人经脉的手法看似狠毒,却不像是要制于人死地的招术。

    皇帝到底还是吐出一口紫血,这倒不用怕,只是体内气血闭塞时产生的瘀血,只需用参汤补补便可。

    @在皇帝面前,我到底有些胆怯心虚,不若棣在他面前那么放松。小心翼翼地用白绢拭去他嘴边血痕,便老老实实退在一边不再言语。

    皇帝吐出一口血后有些茫然,又有点愠怒,还有点心酸。

    看了我一眼,说:“方槐,你的内功哪里来的?”

    我低头轻声说:“是我爷爷教的。”

    “哦,”皇帝手指在龙椅上轻轻敲着,说:“你把内功心法写出来献给朕可好?”

    我愕然抬头,然后又低了头,说:“不可以。”

    此话一出口,登时觉得身上发寒,看也不敢看那个浑身上下发着寒气的万乘之尊。

    “爷爷教我的时候我还不到六岁,就连开始练时也是爷爷为救我命先打通我的经脉,后来用真力引导我才练成,后来则是心有所念,气有所动。我曾经教过颜箴大哥,他却无法练成,可能是心法记错了。如果冒然将心法传给皇上,若有不测,方槐万死难脱其疚。”

    皇帝身上寒气收敛一些,淡淡道:“这个朕可以不用练,只让老高练,他内功深厚,练起来应该不难。”

    皇帝未说此话时我便觉得不对头,现在更觉有异。大太监身怀高深武功,这个我是知道的,只是不知为何皇帝不找他疏通被人截断的经脉,内功深厚的人应该能够很轻松地疏导气血经脉啊。

    “那里有纸笔,你去写。”皇帝目中闪动不知名的光,我偷偷抬眼看他,正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心里一阵狂跳,赶紧走到案前研墨提笔疾书。

    盘龙透髓功入门心法并不多,只两页字便写完,小心吹干墨迹,用镇纸压住。

    皇帝脸上露出一丝笑,说:“你先和方棣下去吧。”

    我心里隐隐不安,又不知道怕什么,看了他一眼,大着胆子说:“求皇上放我们回家。”

    皇帝眼睛眯起来,微笑道:“过几天再说。出去后把老高叫进来。”

    忐忑不安地走出这间原本不冷,可越来越让我心里发冷的宫殿,走到外面,恰巧一阵寒风袭来,我长长舒了口气,外面天寒地冻的,我却觉得比屋里暖和得多。

    棣正陪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子玩,在宫殿檐廊下绕着柱子追逐,见我出来,一个扭身扑过来,巴在我身上。

    “皇上怎么了?现在好了吗?”他跑得有点热,脸红红的。

    我正想说话,李炀也扑过来,一把抓住棣的衣服大叫:“抓到你了,快抱我飞!”

    说话间那个奶娃踉踉跄跄扑过来,抓住李炀的衣服,奶声奶气地说:“抓到哥哥了,小烨也要飞。”

    棣笑着说:“你等会,我带他俩玩一会。”

    一手抱一个,也没见怎么动,人已经窜出去好远,然后身子腾空而起,在殿前广场上绕圈子跳来跳去。

    引得那两个孩子大声尖叫,一声尖叫外加一串欢笑。

    我也不想马上回到那个闷死人的小院,坐在白石台阶上抱膝看他们。

    好久没有看过棣开心的笑脸了,好象从进了大牢,到李千山中毒,他就没怎么笑过。偶尔笑也是嘴角稍稍翘起,笑意还没到达眼睛便已消失。仅有的几次稍微开心点的笑脸也是从家里回来后,拉着我述说家中一切时指手划脚地说笑,可是一看到我漠落的神情也就不再刺激我,只是一起吃着家里带来的东西。

    看到他无忧无虑的笑脸,心里的不安也拋到脑后,眼中没有了钉子似的侍卫,没有森严的宫殿,只有一大两小开心跳跃的身影。

    冷不防,棣抱着孩子又窜过来,大叫着说:“槐,你笑了,好久好久没见过你这么笑了,哈哈今天赚到了,又出来玩,又碰到两个小宝贝,还看到你笑。”

    我摸摸脸,我笑了吗?

    原来我也好久好久没有笑过了……

    ……

    ……

    第76章

    被几个侍卫和太临押犯人似的重新回到住了一个月的地方,倒觉得这里比皇帝寝宫好得多,至少没人用那种让人看了心里发寒发颤打哆嗦的目光盯着。

    乱没形象地躺在床上,棣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让坐在案几边的我看了心里直发毛,让守在屋里的四个宫女看了直脸红。

    “拜托你别笑得那么白痴好不好?”没好气地低吼。

    终于忍不了那些宫女红着脸看棣一眼,低下头偷偷从睫毛底下再溜一眼,本来红得不能再红的粉脸上居然再红几分。

    被骂了白痴,棣倒没和我争,只是傻呵呵地笑,跳下床冲到我身边,从背后搂着我的脖子说:“李大哥的两个儿子真好玩,没想到那个小的居然长这么大了,当时咱们被关到牢里时他还没出生呢。呵呵,他叫我小小叔叔呢,我让他叫我方棣叔叔,他就是不叫,只肯叫我小小叔叔,呵呵,呵呵。他还流了我一脖子哈拉子,还亲我,哈哈,身上一股奶味,闻起来好好闻。呜呜,都不想洗澡了,真想留着这一身奶味,你闻闻,好闻不?”

    我伸手推开他,说:“难闻死了,离我远点,还有,今晚不洗澡不准你上床。”

    棣很诧异地说:“你不喜欢吗?真的很好闻耶,你闻闻,你再闻闻。”

    我皱着鼻子用力推开他,说:“难闻死了,快离我远点,不然我点你穴道啦。我宁愿闻草药的味道也不喜欢这股味。”

    棣终于松开我,不相信地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嘴里嘀嘀咕咕:“不应该啊,明明很好闻的。要不你不喜欢小孩?不可能啊,你明明很喜欢小炀往你怀里钻啊,为什么喜欢大的不喜欢小的呢?”

    我郁闷地站到窗前,看着门口四个侍卫钉子似的站在那里,回想起和那两个娃娃分开时,三岁小奶娃哭着揪着棣的领子,扒开他的手指又改成揪棣的头发,一边揪还一边哇哇地哭,死也不愿离开棣的样子。

    连皇帝亲自来分也分不开。

    棣也死死抱着小奶娃,让那小东西口水洗脸,天知道明明棣除了我谁也不让亲的啊。

    最后还是大太监轻轻点了小家伙的睡穴才把他们分开。走的时候,棣的眼圈也红红的。

    棣还在那里喋喋不休,说:“真是奇怪,李大哥的两个儿子都没他长得好看,也不是太像的样子,不知道长大以后会不会像李大哥。不过小烨比小炀长得漂亮哦,哈哈,他好缠我,真想把他抱回来玩。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喜欢小孩子呢,要是咱们也有孩子多好,长得和咱们一模一样,天天带到街上玩,让他们看着流口水。哎呀,不知道什么时候咱们才能有孩子……”

    我说:“这个好说,等皇上让咱们回家了,我娶了蓝洁,你也?(:

    ) ( 我的恶魔弟弟 http://www.xshubao22.com/1/1283/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