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文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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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呆了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他他……他骗自己上车?

    「冯光均!」她怒吼起来。

    「嗯,比冯总裁顺耳多了。」但他还是有些不满意,「不过把姓去掉比较好。」

    「冯光均,你居然绑架我!我还要回公司办公啊!」

    「叫那堆公事去死吧。」他开心的驾车在马路上飞驰,「今天晚上妳是我的。」

    「……」梦芯气得脑血管快爆裂了。「冯光均,你这混帐东西!」

    「真是个美好的夜晚啊~~」他的笑容非常灿烂。

    会场里,李秘书寻寻觅觅,却找不到梦芯。

    唉,她只是出去接个手机,交代一下公司的事情,哪知道事情那么多,讲到喉咙都干了,才把事情交代完。

    一回来,总裁就不见了。

    怎么会呢?总裁不会把她丢下,自己回公司的呀。

    拨手机给梦芯,响了两声,刚接通,只听到那头传来怒骂声,「冯光均,把我的手机还来~~」然后就断线了。

    总裁跟冯总裁在一起?

    李秘书扶着额头,有些头痛。她低着头没留心,一头撞进别人怀里,「抱歉……」

    一抬头,是冯总裁的特别助理。

    她尴尬的笑笑,「杨特助……找你们家总裁?」

    杨宿无奈的耸耸肩,「我刚看到他和周总裁一起出去,但是他的手机怎么也拨不通。」

    李秘书讪讪的跟他说了刚刚的手机断线事件,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真是让人头痛的陛下……」两人异口同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头。

    「李秘书,妳饿了吗?不饿也一起喝点东西好吗?」杨宿苦笑着,「虽然冒昧,但是我想跟妳聊一聊。」

    「好呀。」她有些悲惨的笑笑,「楼下有家咖啡厅,咖啡还不错。」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杨宿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抱歉,老是叫妳李秘书……我还不知道妳的名字。这是我的名片。」

    李秘书迟疑的接过名片。杨宿,嗯,很好听的名字。为什么别人的名字这样好听,她的名字却……

    无奈的拿出名片,「没关系,你可以笑。」

    上面写着--李宓舒。

    不能笑,不能笑……杨宿摀住嘴,眼睛看着天花板。「这表示当秘书是妳的天职。」

    李宓舒倒是被他逗笑了。

    「冯光均!我要回办公室!」车子都开到法国餐厅门口了,梦芯的火气还没消。

    「晚饭总是要吃的吧?」光均帮她开车门,「等吃过饭,我送妳回办公室。」

    「钥匙还我!还有我的手机!」她想抢过来,却扑了个空。

    「不要。」他断然的把手机和钥匙都放进自己的口袋。「给妳钥匙,妳就跑掉了。」

    「有种交通工具叫做出租车。」她危险的玻秆劬Α!?br />

    「妳放心自己的爱车让我开去撞墙吗?」他风度翩翩的伸出手臂,「微笑,梦芯。谁知道这里会不会有熟人,要是看到妳这样张牙舞爪,可是会损害妳冷静自持的形象喔。」

    梦芯恶狠狠的把手勾上他的手臂,眼睛燃着怒火,像要吃人似的。

    「别用这么炽热的眼光看我。」光均低声道,「我会害羞的。」

    冷哼一声,她的鞋跟准确无比的踩在他的意大利皮鞋上。

    他一脸无所谓。毁了一双鞋算什么?他喜欢梦芯这样的反应。

    今晚他的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

    「别生气了。」在餐厅内落坐之后,他笑着点点梦芯的手背,「妳不是说都没空约会吗?现在有了。」

    「你能想象狐狸和黄鼠狼约会吗?」梦芯没好气的回答。

    光均笑了出来,「有这么美丽的狐狸,和这么帅的黄鼠狼吗?」

    荡漾的烛光,美味的餐点,还有气死人却也逗她开心的同伴,梦芯纵使有再大的气也生不出来了。她难得可以轻松的吃顿饭,不用费心算计,就只是单纯的吃顿饭。

    「我是狐狸,你就是黄鼠狼,别否认。」她端起红酒,「我们没人是可爱的兔宝宝,满肚子计较跟坏水,就想着要怎样获取更高的利润。」

    「为狐狸和黄鼠狼敬一杯?」光均举了举杯子。

    「今晚有月光呢。」月儿穿过了厚重的云层和污浊的空气,在高楼大厦间露出皎洁的脸庞,和窗外袖珍精致的造景水池呼应着。

    光均微笑的望着她,「狐狸和黄鼠狼先拋开抢鸡蛋的战争,一起和月光喝喝酒好吗?」

    「那就邀请月光来吧。」她把酒杯放在窗边,杯中映现了小小的、荡漾的月影。

    在每天不间断的利益斗争中,也需要暂时放下刀剑和盔甲,一起举杯,邀明月共喝一杯。

    这是少有的恬静夜晚,梦芯不得不承认,这个久违的晚餐约会……还不错。

    但是,和平并没有维持太久,为了要回家还是回办公室,两个人又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九点半了!这么晚妳不回家睡觉,还要去公司?不行!回家去!」光均生气了。天天这样操劳,这样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冯光均,你别管那么多好不好?」梦芯也火大了,「工作不做会有人偷做吗?今天一天都浪费掉了,我是人家聘雇的管理人员,得对得起自己的高薪!你要是死都不搭出租车,我可以先送你回去,自己再回公司就好啦!」

    趁他没留神,一把抢回他手里的钥匙,「上车!我先送你回去!」

    光均闷闷的上了车。

    梦芯一面发动车子,一面喃喃抱怨,「你那是什么鬼车?修了整整一个月都还没修好,你干脆再买一辆算了!搞什么……」

    「早就修好了,一直停在我家的车库。」他绷着脸。

    她呆住了,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他,「……什么?」下一秒,她暴跳如雷,「早就修好了?那你干嘛硬要我天天接你上下班?喂!我可不是你的私人司机,小气也不是这样小气法!」

    「我愿意天天接妳上下班,但是妳愿意搭吗?」光均伸手将车子熄火,直视着她的眼睛,「妳愿意吗?」

    「冯总裁……你酒量不太好是吧?」她突然觉得有点冷,该不会那天的恶梦又要重演吧?「我们才喝了几杯红酒……」

    「我很清醒,而且,请妳叫我光均。」他欺身过去,吓得她背贴在车窗上。「我要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瞪了他一会儿,梦芯脑筋转了转,突然放宽心。

    真是费尽心思的安排啊。大概他也为了高铁周边开发的案子烦恼很久,所以才会想尽办法改善他们双方的敌对关系。她也是个生意人,怎么会不了解呢。

    「我了解你的苦心了,原来你为了高铁的案子这么用心良苦。关于合作案,我仔细想了下,其实是有利无弊,关于细节,我们可以再讨论讨论--」

    「不要再谈公事了!」光均低吼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跟公事一点关系也没有!妳听好,我……」终于可以说出来了,「我喜欢妳。」

    车内一片静悄悄,梦芯满脸惊吓的看着他。

    「……的车?」她擦了擦额角的汗,「你喜欢我的车?我可以介绍你买一辆,LEXUS430的确是很舒适--」

    「去他的LEXUS430!」光均咒骂着。可恶,想吻她却让安全带绊住,好不容易松开安全带,他正想用行动表达爱意,冷不防一个漂亮的左勾拳连带一记俐落的拐子,让他闷哼一声,重重撞上车窗。

    好熟悉的撞击……那一夜酒醉的回忆在这一瞬间全涌了上来。是了,那一天,他在PUB里吻了梦芯。

    「那天我和妳……」啊啊啊~~他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闭嘴!」梦芯紧急发动车子,猛踩油门,轮胎发出啷衔的高速摩擦声,火箭似的飞上马路。

    光均七手八脚的重新系上安全带,「妳为什么不告诉我--」

    「就告诉你闭嘴了!」

    「妳没有生气吗?起码妳没有不理我……妳是不是也喜欢我?是不是?」

    「喔,SHIT!就告诉你闭嘴了!」

    最后,光均还是没要到答案,因为梦芯把车开到自己家楼下,就狼狈的逃上楼去了,连车钥匙都没带走。

    女王也有慌张的时候?光均叹了口气,把车子开回自家的停车场停好。

    看着她的车和自己的车亲密的停在一起,他心里涌现一股柔情。会有那么一天吧?他们的车,会永远停在一起。

    若是刚刚梦芯哈哈大笑,或是冷冰冰的拒绝,他大概会觉得没希望,但是她却逃走了。

    实在是……非常可爱的女王陛下。

    他的嘴角,浮现一抹娇宠的笑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第六章

    为了说服梦芯,光均不断的在心里沙盘推演,翻来覆去到夜深才睡去。好不容易睡熟了,却被陌生的手机铃声惊醒。

    他摸索了好一会儿,摸到了梦芯的手机,渴睡的应了一声:「喂?」

    「我打错了吗?」电话那头是慌张的女声,「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慌张了……」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莫名其妙!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搞什么鬼,半夜三点拨手机?没有知识也要有常识吧?

    他咕哝两声,才刚刚睡去,这次换他的手机响了。

    暴躁的跳起来,他冲着手机就吼,「你有没有常识啊?三更半夜的打错电话--」

    「冯光均!我的手机和车钥匙还我!快!」梦芯惊慌的声音透过手机,居然还有些颤抖,「快点!这个时间我叫不到出租车!」

    光均马上清醒了,「发生什么事情?」

    「我要我的车……」她静了一会儿,「老董事长住院了……我要马上赶过去……」

    「妳到楼下等我,我马上过去。」所有的睡意全拋到九霄云外,他匆匆的穿上衣服,知道事态很严重。

    力华的老董事长住不住院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梦芯……坚强的梦芯,女王般的梦芯,居然出现这样脆弱的声音……

    他一点都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她这样脆弱,因为这会让他的心脏好象挨了一枪,热辣辣的痛着。

    光均把车开到梦芯家楼下,等在街灯下的她,显得那样的娇小。过去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位气质雍容非凡的美丽女王陛下,事实上只是个年轻女孩。她雪白的脸孔和手,都是小小的,小小的。

    她现在是这样的惶恐,惶恐的低着头,像是迷路的孩子。

    「梦芯。」他出声唤她,有种错觉,觉得她在哭。

    她警觉的抬起头,匆匆的跑过来,「车子还我--」

    「我载妳去,快上车。」光均不由分说的截断她的话。

    「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她声音紧张的扬高。

    「我知道妳可以。」没错,他也相信不管在怎样的状况下,她都可以自己处理一切,但是……他不要她独自面对所有风雨。「来,不要慌张,妳现在有点心神不宁,我开车就好。快上车。」

    梦芯僵了下,垂下纤细的双肩,默默地上了车。「……谢谢。」

    他发动车子,「哪家医院?」

    她低低的说出医院的名字,呆呆的望着自己的双手。

    「詹董事长怎么了?」开着车,他决定跟梦芯聊聊,不让她东想西想。

    「一年前他中风过一次。」她勉强的笑笑,「这一年他一直很小心,也都有看护二十四小时轮班……没想到又发作了。这次发现得早,应该……应该不会有事……吧?」

    光均点点头,毕竟力华是峻航最大的敌手,詹董事长的事情他也略知一二。「若是詹董事长有个万一--」

    「不会有那种万一的!」她的声音不自然的提高,「不会的!」

    「我们都知道那个『万一』总有一天会来。」光均看了她一眼,「如果詹董事长倒下了,妳想过妳的未来吗?妳的总裁位子可能不保。」

    她心在不焉的点点头,「董事会有好几个派系,除了老董事长,其它派系都讨厌我。因为我很不听话,就算是董事的子弟兵也一视同仁,管他是哪个大董事的儿子还是女儿,该记过就记过,该开除就开除……我不会做人,老董事长也说我就是不会做人……」她的脸孔越来越苍白。

    「妳担心妳的未来?妳这样的才能,哪里不能容身?」光均关怀的看看她,「妳若愿意,就来峻航吧。」

    梦芯抬头望他,即使在这样愁苦的时候,也忍不住笑了,「不,我不是担心自己没工作。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若是同公司,不是你心脏病发,就是我脑血管破裂。」

    他想了想,不由得也笑了,「是满有可能的。我们两个的健康险额度恐怕得提高好几倍。」

    他温柔的眸光稍稍缓和了她的慌张,她垂下眼睑,「我相信一定有人争着聘用我,我并不担心这个。我说过,力华最大的问题不是资金调度,也不是人事资源,而是没有远见的董事们。什么叫做勇于内斗,怯于外战……他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望着车窗外漆黑的夜色,她目光遥远,「其实,营造业在台湾的获利空间越来越小了,真正要让力华短期内获取暴利,就是出卖名下长期持有的土地。卖掉这些土地,可以省去开发的成本和风险,立刻在帐面上看到获利,直接进董事们的口袋。但这不是长期经营的方法,这并不是的……」

    「力华当初购入这些土地,靠的是詹董事长远大的眼光。詹董事长的眼光很准,也很能忍。」说到这位令人敬重的前辈,光均由衷的佩服,「几十年前,都市规画一开始,他就收购了大批荒芜的土地,用便宜的价格买下来,就算是力华最艰困的时候也没有释出……」

    「因为那是力华的未来。」梦芯疲惫的揉揉眉心,「力华不可能永远当营造包商,我们要有自己的规画开发,这些土地就算不是在我们手上开发,也该用租赁的方式释出获利,而不是杀鸡取卵。那么多年都能忍、能等,为什么要毁在这些短视近利的董事们手上……」

    为什么光均可以明白,这些董事们却不明白?

    两人心情沉重的来到医院,早巳过了会客时间,这时财富就展现了独有的优势--他们还是可以直驱加护病房。

    但也只有这么一点可怜的优势。

    慌张的三班看护都到了,但是詹庆义的亲人却一个都没来。

    「周小姐……」看护快哭出来了,「只有妳来了……」

    梦芯安慰的拍拍她们三人的肩膀,「都通知了吗?」

    「我通知了詹老先生的儿子和亲戚,但是找不到詹先生。其它人说送医院就好,还有人骂我们半夜吵人睡觉……发生得太突然了……睡前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我看詹老先生突然打鼾打得很惊人,不放心的去看,却发现怎么叫都叫不醒……」

    梦芯点了点头,「谢谢妳及早发现,妳做得很好。入院手续都办了?现在病情如何?预备金还够用吗?这些现金先拿着,还有什么开销跟我说就是了。」

    望着身上插满管子、脸上罩着氧气罩的詹庆义,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表情越来越凄楚。

    主治大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她会意的和主治大夫一起走出病房。

    「情形怎么样?」她低低的问。

    主治大夫照顾詹庆义已久,一开始,他还以为梦芯是詹庆义的女儿,后来发现两人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还大大的讶异过。

    推推金边眼镜,主治大夫有些为难,「……还是有机会的。」

    梦芯整颗心都冷了。「老董事长会醒过来吗?」

    「不要太悲观,情形还没有到最糟的地步……虽然詹老先生的颅内出现血块,但是还没压迫到重要部位……」

    她深深呼吸了几次,压抑从心头急涌而出的惊慌。「能动手术吗?」

    「恐怕不能。」主治大夫心情也很沉重。

    她咽了几下口水,「谢谢你,大夫,请你尽力。」

    等主治大夫走了,她无力的靠着墙。一直沉默的陪在她身边的光均,伸手安慰的搂着她肩膀。

    她没有抗拒,甚至有些感激。在这个时候,她多么高兴身边是光均陪着她。

    「……我跟家里的关系很差。」她苦笑着,「我甚至恨着我的生父。自从……自从老董事长信赖的把力华交给我以后……我、我一直私自拿他当父亲仰慕。他信赖我,肯定我的能力,指导我方向,却不强迫我照他的意思去做,总替我排解我不擅长的人际关系……我不敢想象我会失去他……我没有办法想象……」

    这个坚毅的女总裁,居然落泪了。

    冯光均会瞧不起自己吧?这样懦弱的落泪,跟别的女人没两样。遇到大事,就只会哭,但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一点也没有。

    光均没有劝她别哭,只是搂紧她的肩膀,「我父亲身体也不太好。前年他因为糖尿病昏迷的时候,我焦虑的守在床前,只能望着他,不敢落泪……男儿有泪不轻弹,我好怕失去他……却不能说出口。我明白妳的感受……甚至羡慕妳可以哭出来,好好哭一场吧……因为在这生死关头,我们都是无能为力的。」

    「……我不是他女儿,要用什么立场哭?」她呜咽起来。

    「叫立场去死吧!」光均掏出亚曼尼的手帕,「除了不姓他的姓,妳在情感上,哪点不像他的女儿?血缘……往往比不上情感重要。」

    梦芯伏在他肩上,痛痛快快的哭了起来。

    这一刻,他们是多么的接近。她这才惊觉,为什么她和光均总是吵架……因为他们太相像了,像到宛如镜影,同样火爆的脾气,同样有着灵活的头脑和永远停不下来的忙碌生活,连思考方式都这样的相似,了解对方的一言一行,说了开头就懂得意思。

    在心底最深处,他们都珍爱着自己的亲人,愿意为自己重视的人付出一切。

    「喜欢上『自己』,其实是一种不幸。」梦芯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着他。

    听见这话,别人可能会摸不着头绪,但是光均却一下子就懂了。「呀,我也想过这个问题。真糟糕,两个『冯光均』谈恋爱,一定会争着抢主导地位。」他承认,「但是怎么办呢?我想跟『自己』恋爱可能会很凄惨,但如果那个『自己』是周梦芯的话,我觉得凄惨一下也没关系。」

    「这『一下』会维持多久?」她依旧满脸泪痕,但是愁苦已稍稍散去。

    「久到妳厌烦为止。但是就算妳厌烦了,我也不想放。」他帮她擦去眼泪,「所以妳需要想一想。我不要妳现在给答案,因为妳现在很脆弱,最重要的人在生死线上挣扎,我不希望妳在这种脆弱的状况下,随便决定任何事情。」

    生命是这样的无常啊……一个月前,老董事长才跟她一起喝过咖啡,现在……却可能再也醒不过来。谁能确定,一定看得到明天的太阳?

    这一夜,真长。

    但是,熬过漫漫长夜,终于也天亮了。

    「即使是这样的时刻,破晓也让人松口气……」梦芯靠在光均的肩膀,没有离开的意思。走廊尽头的窗户透入金光,照得她心底通亮。

    「会凄惨很久的。」她疲惫的笑笑,放松的拥住他,「因为我一旦决定,就不想放了。给你五分钟后悔的机会。」

    「改成五秒钟好不好?」光均大大的松了口气,但却没有过分欣喜若狂,好象早就知道她会有这样的答案,一种温暖的情感缓缓流过胸怀,整个心都暖烘烘的。「好了,五秒钟了,我错过了后悔的机会。」

    梦芯给了他一个拐子,在他怀里含泪的笑了。

    詹庆义一直没醒过来。除了梦芯天天去探望,他的亲戚们都没来过,甚至连他的亲生儿子都滞留在美国,不肯回来。

    豪门里不存在亲情,只有利益纠葛吗?望着车水马龙的台北街景,梦芯默然。台湾的企业很奇怪,董事们彼此大多是亲戚,似乎没有血缘关系就不值得信赖,不能当事业伙伴似的。

    可怜的是,越是亲戚越是跋扈、越是无知。

    詹庆义一倒下,那些亲戚董事们俨然一副公司在他们掌握之中的神态,趾高气扬的开始干涉公司的事。

    她仍是学不会圆滑那一套,冷着脸给他们钉子碰,董事们对她大吼大叫,她也只是用那气势凌人的目光扫过去--

    「等董事会开除我这个总裁再说,在那之前,我还是力华的总裁。你们不会跟钱过下去吧?从我掌事以来,力华的盈余只有增加,没有亏损。」

    「不该只赚这些钱的!」詹庆义的弟弟也是董事,恶狠狠的瞪着她,「为了这些土地,力华背了多少年贷款?好不容易现在翻了几翻,正是出售的好时机,妳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钱从指缝溜走才甘心?景气不会永远这么好的!错过了这波,等房地产大跌的时候,妳就知道我们损失了些什么!妳赔得起吗?吭?妳赔得起吗?!」

    「等开除我再说。」梦芯冷然的望了他一眼,止住他絮絮叨叨的啰唆,「现在是我在拿主意,别干涉我的决策。」

    一干董事们忿忿的摔门出去后,李宓舒不安的送上咖啡,「总裁……妳好歹也做点人际关系。」

    「我不会那套。」梦芯揉揉额角。

    李宓舒神色为难,「总裁,如果妳不喜欢詹董事,那也没关系。黄董事的孙子请满月酒,明天妳好歹去一下,送个礼物。我知道妳不喜欢派系之争,但是,至少黄董事那派并不急着卖土地……」

    「没错,他们只是想把在台湾赚的钱搬去大陆,好填他们错误投资的无底洞。」她摊摊手,「他们没人是真的为力华着想,只想把力华当成金母鸡,好去养他们那些赔钱的私人企业!秃鹰跟豺狼,谁有比谁好吗?」

    李宓舒沉默了一会儿,「……还有,李先生晚上想请妳吃饭。」

    梦芯笑了。帅了,另一派想得更美。老董事长的妹妹也太异想天开了,竟以为她会为了总裁的位子嫁给她儿子?还是说,他们认为只要结了婚,就可以驾驭她这匹「野马」?

    「说我有约了。」她挥挥手。

    「总裁,好歹也虚与委蛇一下……」李宓舒哀求着。

    梦芯一脸坚决的拿起手机,「光均?我今天想准时下班,你有空吗?有空的话一起吃饭?对啦,吵死了!我是在约你啦!要吵架等吃饭再吵……呿,一句好也得分好几截讲,烦死了……去开你的会!别要恶心了……爱爱爱!你要听几次啊!再见!」

    她切断手机,「现在我是真的有约会了,回绝他吧。明天、后天、大后天,每一天我都有约会,就算不是跟光均约会,也要跟我家电视的HBO约会,叫他别烦我,OK?」

    李宓舒皱紧眉,开始头痛要怎样婉转的拒绝对方。

    「我一直很任性,给妳添很多麻烦。」背对着李宓舒,梦芯充满歉意的说,「我知道妳一直都很尽心尽力的帮我善后,我的脾气不好,妳也一直在忍耐。妳原本是希望去企画部的,妳的才能也适合待在那边,只是当初人事部指派错误……这么多年了,亏妳忍了过来。」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现在董事会的人都把妳看成我的人马,对妳很不利。我会跟人事部说,让妳先调去企画部--」

    「不。」李宓舒温柔的笑笑,「不,我很高兴我是女王的人马。我不想去任何地方,只想继续服侍女王陛下。」

    梦芯转头讶异的看着她,不禁发笑,「女王?我?」

    「是啊,很浪漫的想象吧?」李宓舒俏皮的笑笑,「我是妳的女官,要服侍陛下到最后。」

    「我已经是快逊位的女王了啊……」她感伤起来,「妳太傻了,跟着我没前途的。」

    「我刚进公司的时候,本来是很颓丧的,因为我并不想当秘书。」李宓舒推了推眼镜,「因为我的名字……呵呵。但是,总裁,妳脾气虽不好,却很尊重我、信赖我,每次我出错,妳责骂我,却也责怪自己没把我带好,妳帮我扛了很多责任,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向来严肃的她,俏皮的拉了拉裙子,「能服侍女王陛不是我的荣幸,我愿意跟妳看着这个王国直到最后。还有,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希望妳了解,整个力华的人都是女王的人马。」

    梦芯靠进宽大的皮椅,唇角有着感伤的笑意。是这样吗?她这些年的苦心还是有人了解啰?

    「若我去其它企业,妳要跟我去吗?」她挑挑眉,「妳知道我不会逢迎拍马那套,其实是很难生存的……我会做事,不会做人。」

    「这是我的荣幸。」李宓舒开心的笑了起来。

    梦芯也笑了,觉得她严肃表面底下的浪漫很有趣,「那就让我们努力到必须逊位的那一刻吧。」

    「嗯。」李宓舒摊开小笔记本,「总裁,下午还有场主管会议,主要是讨论……」

    李宓舒浪漫的想象,让梦芯一整个下午心情都很好,连跟光均约会时,唇角都带着笑意。

    「妳还笑得出来?你们公司内部不是暗潮汹涌?」光均关心的看着她的神情,「说真的,妳不考虑来我们公司吗?」

    「一点都不考虑。」她打开菜单,「我还想多活几年。」

    「是哪家不要命的公司来挖角?」他不太痛快的大声起来,「该死!该不会是脂艳容那个色迷迷的家伙吧?还是诚国建设那个自命风流的小白脸?喂,妳不要光是笑,他们眼睛只会向下四十五度,根本就不关心妳的能力!」

    「你偶尔也会向下四十五度的。」她泰然自若的阖上菜单,「我若逊位了,大概会放假一阵子,可怜我到力华还没放过年假呢。」

    「逊位?」他花不到一秒钟就意会过来,「噗,该不会妳的秘书也……」

    「也?」梦芯笑出来,「你的特别助理也叫你陛下吗?」

    两个人相视大笑,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为什么我们都有这么浪漫的部属?」光均啼笑皆非。

    梦芯停住了笑,将食指放在唇边,努了努嘴。

    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

    他们浪漫的两个部属,居然跟他们隔了三张桌子,正握着手低声谈话。他们是那样的专注,连这边喧闹的笑声都没吵到他们,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餐厅里人不多,竖起耳朵就可以听到他们的谈话--

    「……妳真的不考虑来峻航吗?如果有妳辅佐,我相信我们陛下……」杨宿温柔的说着,轻轻握着李宓舒的手。

    她有些害羞的推推眼镜,「我是女王的女官,天涯海角都要跟随她的。你会怪我不去你身边吗?」

    杨宿摇摇头,「我觉得妳这样的坚贞……很浪漫。」

    光均和梦芯强忍住笑,招手唤来侍者帮他们换到最远的桌位。

    「不能再待在那边了。」梦芯忍笑忍到呼吸困难,「再『浪漫』下去,我会得内伤。」

    「我们也来浪漫一下好了……」光均抬起她的下巴,正准备吻下去--

    「呃……对不起,是不是等等再上菜?」侍者端着前菜,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上菜吧。」梦芯笑了起来。

    吃过饭,光均问梦芯要去哪儿,她想了一下,「我想去医院。」

    明明知道老董事长不会醒了,她还是每天都会去探望。

    到了医院,光均体贴的在病房外等,让她和詹庆义独处。

    「董事长,我现在很好。」梦芯轻轻握着詹庆义的手,那样沧桑、有着老茧的手,就像是父亲的手。

    「你以前老担心我嫁不出去,说我眼睛长在头顶,谁也看不上。」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别人说他醒不过来,但是谁知道?说不定她敬爱的老董事长是听得见的,她不想让他担心。

    「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跟你一样,会尊重的看着我的眼睛,不是向下四十五度。我们常吵架,因为我和他实在是太像了,但是谁也不会把争吵放在心里……对不起,我没把握可以守住力华,但是……起码你可以放心我,我很好……」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是我、我……我最希望能搀着你的手,让你把我嫁出去……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父亲……」

    拭着泪,她走了出去。

    谁也没看到,詹庆义的眼角渗出了泪,那是欣慰的、安心的眼泪。

    几天后,詹庆义在昏迷中与世长辞。他的财产和力华的股份,依法由他的儿子继承。

    那是个……下着倾盆大雨的夏日午后。

    第七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詹庆义活着的时候几乎没人去探望,死后倒是备极哀荣,丧礼办得风风光光的,之前没空去看他的亲戚,突然间全蹦了出来,整个灵堂哭声震天。

    梦芯只去了一次,然后就回公司,不再闻问。

    董事们明里暗里都在诋毁她,说她没良心。她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每天上班办公。

    她不哀伤?错了,她伤心极了。但是她要哭,也是躲在家里哭,不用出来哭给别人看。失去了心灵上的父亲,她的确很哀恸,可若是她一直陷在这种无用的哀恸中,若是让老董事长知道,他一定不能安息的。

    她希望老董事长知道,不管世界怎样颠倒颓圮,她依旧是坚强的。老董事长没有遗传血缘给她,但是她继承了老董事长所有的睿智和远见。

    她周梦芯将会是他永远引以为傲的女儿,不管在什么地方,会有一个人,继承他的智能。

    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位父亲,在她心底,这位父亲是永远活着的。

    若是可以,她多么希望可以替他守住力华啊……就算不行,也要努力到最后一刻。

    詹庆义的过世,在力华内部造成了下小的冲击,员工们揣揣不安,总觉得要变天了。或许女王脾气暴躁,可却带给他们光明的希望,若是女王逊位了,他们的未来在哪儿?几年前公司几乎倒闭的恶梦彷佛即将重现,许多老员工还记得当时朝不保夕的恐惧,有人甚至已经开始找新的工作了。

    但是,梦芯依旧自信的踩着高跟鞋,铎铎的在光洁的大办公室走来走去,像是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似的。她这样冷静自持,持续推动每个案子,照常的过每一天。

    这样的冷静让骚动的员工稳定下来。或许一切都会跟以前一样,毕竟董事们不会跟钱过下去吧?这几年,力华的成长以倍数计算,俨然成为营造界一方之霸,这都是梦芯领导有方,董事们应该不至于这么愚蠢……

    只是,他们微小的希望终究破灭了。

    这个无法驾驭的「野马」总裁,被所有的派系排挤。当中一个派系联合继承了力华三分之一股份的詹利和,提议将梦芯踢下总裁的位子。

    毕竟力华已经稳定下来,随便哪个无能的人上任都可以接手。与其让一个傲慢的外人执掌力华,不如让詹利和接任。

    当然,董事们心里另有一番算计。若是詹利和能守成,力华依旧获利,他们也可不用再受梦芯的气。若是詹利和不能胜任,让力华陷入危机,正好可以乘机要求出售土地以平衡损益,他们依旧没有损失,甚至获利更多。

    在秃鹰与豺狼的会议中,几乎是无异议的通过了梦芯的不适任案。

    这个消息,梦芯平静的接受了。她早就知道有这一天,功高震主,之前没有出问题,是因为老董事长推心置腹的信任。

    一直觉得捧个纸箱离职是很落魄的,所以,她很早就把自己的私人物品陆续带走,这样等到真的要离开的时候,只要提起她的LV公文包就好了。

    「什么时候生效?」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她抬头看着幸灾乐祸的黄董事。

    这般异常的冷静,反而让秃头肥肚的黄董事害怕了,他结巴一会儿,「……中午就生效。」他严阵以待,缩了缩脖子,怕梦芯把裁信刀扔过来。

    「那么我早上还是照常办公。」梦芯垂下眼睑,「在生效之前,我还是力华的总裁。若是没有其它事情,请你离开。」

    黄董事瞪大眼睛,不可一世的嚷着,「周梦芯,妳还办什么公?妳已经被开除了!妳以为--」

    她抬起眼,目光如电,只简单的说了一个字:「滚。」

    李宓舒将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黄董事咽了咽口水,本想虚张声势的再嚷几声,但是触及那双美丽却令人胆寒的眼睛,他松了松领带,故作镇静的出了门。

    李宓舒担心的回头看看梦芯,轻轻的把门关上。

    「王国的黄昏来临了。」梦芯笑了笑,「其实谁坐这位子都一样,力华还是会营运下去的。」

    「我昨天递辞呈了。」李宓舒说得淡然。秘书间自有私密的情报网,她昨天就已经知道董事会议的结果。

    梦芯笑着摇摇头,「等等要开管理会议?」

    「是,十分钟后开始。」李宓舒看了看行程表。

    「嗯。」梦芯继续低头看评估报告。

    中午时,她昂首离开公司。

    意外的,公司大伞的员工都出现在门口,沉默的列队。

    她看着这群和她并肩奋斗的工作伙伴,浅浅笑着,接过了柜台小姐的献花。

    「总裁,我们还想办欢送会--」

    「员工福利金不要随便浪费。」梦芯一个个看过去。呵,她在这里奉献了三年的青春,多少的回忆呵。「希望大家继续为力华努力,我的心会一直跟大家在一起的。谢谢大家这些年的帮助,谢谢你们。」

    这位冷冰冰的总裁,最后弯下了她尊贵的腰,向每个伙伴致意。

    微笑着,她离开了力华。

    三年来,梦芯头一次有睡午觉的时间。

    睡得正甜,忽然被惊天动地的敲门声吵醒。她昏昏的张开眼睛,有些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睡眼蒙眬的去开门,却见赵管家和光均紧张的站在门外瞪着她。

    「赵管家?光均?你们来干嘛?」她被吓醒了。

    「周小姐……妳别想不开呀……」赵管家哭了起来。

    光均更是迅速的抓起她的手腕,开始检查有没有任何伤口。

    「想不开?我?」她胡涂了。

    「妳是怎么了?光均暴跳起来,「不过就是被一群没长眼的白痴开除而已!

    有必要沮丧到不应电铃、不接电话、大门深锁吗?要不是赵管家要来打扫被锁在门外,我根本不知道……」

    眼尖的看到床头柜有瓶倾倒的空药罐,他冲过去,紧张的拿起来,「天啊!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有必要自杀吗?赵管家!帮我叫救护车……不不不,我送她去医院!」

    梦芯还来不及说明,已经被他一把扛起来。她拳打脚踢的挣扎,「放我下来!冯光均!你瞎啦?那是维他命C的空罐!你好歹也看看说明好不好?」好不容易挣扎着下地,换她暴跳如雷,「为什么我要自杀啊?!我需要跟总裁的头衔殉情吗?」

    看清楚了空罐的说明,光均和赵管家面面相觑,期期艾艾的开口,「……那妳干嘛不开门?电铃按了老半天了。」

    「你们谁按过电铃?」她没好气的瞪眼,「这个电铃从我搬来到现在,从来没响过。」八成早就坏了,而她也一直没请人来修。

    「手机呢?为什么不接手机?」光均不死心的又问。

    梦芯也觉得奇怪,「手机有响过吗?」

    她找出手机一看,干笑几声。对了,早上为了开主管会议,她把手机调成震动。

    「电?(:

    ) ( 亲爱的女王陛下 http://www.xshubao22.com/1/14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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