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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两位西装笔挺的男人毕恭毕敬,秦宇彤平日在“旭光”的威信和果断由此可见一斑。
“那就这样。”秦宇彤微笑,“开了一天的会,还要你们陪我赶过来,辛苦了,快回去陪家里人吧,这边有张华在。”
一番话讲出来,王何二人心悦诚服:“秦总说哪里话,应该的。”
“秦总,您太客气了。”
我也为之折服,做为一个成功的职业女性,既能干脆明快处理问题,又能对下属恩威并举谦让有礼,这等手腕值得学习。想来有其母必有其子,叶晨有杀伐决断之才,绝非偶然。
待两位“三好员工”告辞离去,秦宇彤唤着张华:“你们都没吃东西吧?这样,小张,你先去吃饭,回头带点蛋糕牛奶给我们。”
“诶,秦总,我还是不吃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买些吃的,马上回来。”张华应着离开。
走廊里一时没有他人,清冷的灯光映在墙壁上更显医院的苍白和沉闷,让我第一万次明确——医院不是好地方。
走廊的“死气沉沉”叫人觉得压抑难受,我打算让秦宇彤进病房看叶晨:“阿姨,要不我们进去吧,叶晨在里面。”
秦宇彤笑着叫住我:“不忙,我们就在这里坐会儿,等张华回来你先吃点东西再说。”秦宇彤径直坐到了长凳上并让出一方座位示意我坐下。
呃?见状我立刻明了,她是有话要对我说故意支走张华的。她想和我谈什么?为叶晨出车祸要责难我?忍无可忍决定插手我们的事?无论哪一种,同她这样睿智老练的人聊天,总是累人的事。
“小非,你很久没到我们家里来了,你叶叔叔出国前还同我谈起你,说叶晨总去你那边,就不肯带你回来看看我们,生怕谁抢了你似的。”秦宇彤笑容可掬地开玩笑,一派温和可亲的慈母模样。
我闻言挑起眉毛,他们从不过问我和叶晨的事,如今话里有话,怎不叫人疑惑?随口编起善意的谎言:“不是,近排太忙,我也难得回家。本来是打算下周末去看望叔叔和阿姨的。”
“哦,这样吗?你们也该给我们带点好消息吧?”秦宇彤身体微微后靠,优雅地将手叠放在大腿上望着我。
“恩?”我有些吃惊,不过瞬间冷静下来,所谓兵不厌诈,谁知她老人家是不是借询问为名行逼婚之实?于是继续装疯卖傻:“是啊,我们说好等‘晨飞’基金一上市就给你们报喜去。”
这点小伎俩没能逃过秦宇彤的法眼,她了然地笑:“小非,你不用紧张,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和你叶叔叔从来不过问,阿姨只是想和你说说心里话。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和叶晨闹矛盾了,是不是?”
我迎向她幽深中闪着光芒的利眼,真是的,这世界聪明人怎么就那么多?
闹矛盾?是,当然是!想起叶晨的欺骗和狡辩,以及方才我差点不堪的同他一起去了,我就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可……这能说吗?我抿唇默不作声,垂下眼回避秦宇彤深究的眼神。
“哎,你们这两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让人丢不开手。”
秦宇彤见我默认,一改方才的女强人气势,长叹口气:“叶晨也是!平日里情绪总是波澜不惊让人欣慰,每次一和你不痛快,他就立马变个人,叫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阿姨,谁把叶晨变个人?我不是魔法师,不知道怎么把王子变青蛙,你可不能污蔑我。”我眨眼顽笑,意图安慰忧心忡忡又无可奈何的长辈。人之天性,无论这位事业家庭双辉煌的女人如何呼风唤雨、左右逢源,在她心底最在乎的人永远是她的宝贝儿子。
“呵,你这孩子。”秦宇彤被我逗笑,轻轻拍了拍我手背,而后语重心长地说:“叶晨我是管不住了,现在能压得住他的人只有你。不管你们之间有些什么问题,阿姨都希望能尽快解决,老这样下去,怎么才算好?”
见她如此认真,我只得收起嬉笑:“阿姨,我记得你说过,女人最大的优点是清醒。在我没有想明白一些事之前,不会因为外在压力糊里糊涂把自己嫁掉,更不会改变自己迎合谁附庸谁。我想,你应该理解。”
严肃地说出这么一本正经的话,公事之外我许久没有为之。
秦宇彤仔细听我说完,沉吟一会儿,手放在我手背上缓缓道:“小非,当局者迷,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叶晨和你一直互相影响互相改变,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一份爱了。两个人相处,太骄傲太谦卑都不是好事。独立、坚强不是不对,可你想过没有,过于保护自己可能会带给爱你的人伤害。”
我愕然,清楚地听到一种近似于玻璃裂碎的声音,她犀利的话正中了我的防护罩,使之产生了裂痕。从讥笑爱情到相信爱情,从张扬自大到沉着自信,很多东西确实是叶晨教给我的。但,爱了,就可以不顾一切付出吗?
秦宇彤是叶晨的母亲,自然站在他的角度说话,她并不知道梁雪君的存在,她并不知道究竟叶晨对我的爱有多真。退一步想,就算叶晨此时非常爱我,但钟寒也说过,要变的终会变,爱不能买保险,谁能保证到某一天我们不会由爱生恨?
克制心里波涛汹涌,我低头理了理皱折的裙子淡淡地说:“阿姨,作为局外人,不迷不代表什么都知道。有的东西只有叶晨与我才能真切地面对跟解决,旁观者就算有心有力也使不上。”
“那当然,每个人的爱情观都不一样,说对了是开导,说错就成了误导。阿姨虽然是过来人,可我说的也不全对。小非你那么聪明,自然懂得判断。”
秦宇彤见我语气强硬不便追问,适时地顾左右言它:“对了,这次信息港工程‘旭光’和‘中天’都想做。听说‘中天’是你去和信息厅那边联系的,你是项目负责人?”
谈到工作我精神抖擞,这方面一向没什么好畏惧,即使她老人家多年历练,也不见得能在我这儿捡到便宜。
“是,现在我做协助工作,至于以后,就不清楚上面会给什么任务了。万一不幸被领导抓住做苦力,希望阿姨多多指点,看能不能有机会同‘旭光’合作去打单。”我不卑不亢。
既是她提起,我正好探探“中天”与“旭光”合作参与竞标的可能性,看是否能拉监理公司“新顺”这票,有利用之嫌,但也要有得利用才行。
秦宇彤听着我的话点头:“其实这个单拿到与否对‘旭光’也没多大影响,‘旭光’的重点一直不在系统集成上。这样吧,如果‘中天’想同我们合作,你再联系我,我会给他们提出来,结果要董事会和项目组商议后才知。小非,这块肥肉想吃的人很多,阿姨虽然相信你的能力,想要做下来,还得当心其他公司,要打足精神应付哦。”
商场无父子,更何况我这个还不知道是不是未来媳妇的人?秦宇彤口里说不重要,可让“旭光”放弃这大笔金矿是绝计不可能的。她承诺考虑合作事宜,并且为我敲警钟,已算给我天大面子。
“谢谢阿姨,我是未雨绸缪。这混水我不想趟,但是拿‘中天’的薪水,好歹要对得起每月的奖金,不能在兵荒马乱的时候出错嘛。”我表明立场,同她一样——公对公。
“兵荒马乱?小非,既然‘中天’叫你做得艰难,你随时可以过来‘旭光’。你也知道,我和你叶叔叔向来是很欣赏你的。‘中天’不敢说锦衣玉食,起码能为你遮风避雨。”秦宇彤半是戏谑半是认真。
去“旭光”?不好意思,暂时不在计划内。眼角余光正好瞄到张华买东西上来,我心思一转:“阿姨,要有那么一天,你就把张华的位置留给我吧。”
“林小姐,你要抢我饭碗?”张华把蛋糕和牛奶递过来,一面配合我的调侃调调。
“呵呵,没个正经,快吃东西吧,吃完我们进去看叶晨。”秦宇彤轻扬嘴角接过牛奶啜饮,显然明白我玩笑下的避重就轻。
等到我们吃完糕点进入病房,伤病员已经缝完了针,额头贴了一张方块状的纱布,腿上的两处伤口有厚厚的纱布缠裹,医生示意我们可以把他接走。
走下楼来,叶晨微笑着对秦宇彤说自己伤势不重,没什么大碍。我听见差点吐血,没什么大碍干嘛要扶着我走路?很重的!伸手欲推开他,却被勾得更紧。
“你让我靠一下有什么关系?我从没介意让你靠。”他凑进我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袭来,他的唇几乎贴上我的脖子了。
看到走在前面的秦宇彤轻笑摇头,听到张华暧昧地窃笑,我哭笑不得,确切地讲是鼻子以上想哭,鼻子以下想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为我的紧张,这家伙已经志得意满一整晚了,现在竟然象五岁小孩一样耍赖,天理何在?
忍不住赌气白他一眼,心里直纳闷:老天爷为什么没让他被撞白痴或者被撞失忆呢?小说不都这么写的么?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亦没有白送的假期。且不提今年五一长假我过得是如何的泛善可陈,光是想起节后连续10天的工作日,就头痛。
人哪,不能贪图一时安逸,预支假期荒废工作,要当心老板节后算账、繁事如山压来。感情大概同理,不可挥霍不可借贷,不可不计后果,绚烂过后终要归于平淡。
算来长假得益最多的人莫过于叶晨,自医院出来他就一直赖在我家,加上这半个月来的修养,他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昨天他已能拖着我参加“旭光”每逢大假必办的员工舞会。
想起端着酒杯笑意盈盈过来“瞻仰”本姑娘尊容的李总刘总某某总,我忍不住摇头失笑。那些“小老板们”已经活在不少人上了,仍卑躬屈膝阿谀拍马,想搏一份更有尊严的生活,哪知又牺牲掉许多尊严?
我明白在现实面前卖弄自尊是多么愚蠢,但比不得他们习得内里精髓。
“一大早就上演离魂记,想些什么呢?”
熟悉的男声传入耳膜,一杯热牛奶一份煎蛋外加几片切片面包横空出现在桌上,我暗自吞口水。
叶晨拉开我身边的椅子坐下,好奇地看我:“什么事这么开心?”
闻着扑鼻的面包香,看着黄澄澄的煎蛋、冒着热气的牛奶,外加帅哥养眼的美色、夺魂摄魄的笑,我恍惚觉得自己成了有钱人家的少奶奶,允许他赖在这里的决策果然是伟大英明的。
“在想我为什么要让你住我家,亏大了!”我随口答,叼一片面包,打算把它们一扫而光。
“诶诶,你现在吃的东西是我买的我做的。人人都说吃人嘴软,怎么到你身上这道理就成错的了?”笑意流转在叶晨眼角唇边,闪烁得好似星光点点。好在现下是大清早,本姑娘不受妖法蛊惑。
喝一大口牛奶,我昂首笑呵呵:“你只知道吃人嘴软,但是你住我的房子,睡我的床,又该怎么算?”
我们似乎、好象、确实有笔账没算清楚,那我为什么同意他住这儿呢?目光一转,看到电视柜上那张光碟。心底叹息,要怪就怪叶某人找人拍摄的流星雨实在漂亮,他又坚持与梁美人没有什么,严肃地叫我信他。我不是超人,是个会被一句话打动、为一个吻迷醉的女人。
“伶牙利齿。”
叶晨象模象样地轻责,我刚想批驳,他的脸猝不及防地在眼前放大,唇凑过来啄一下我脸立刻退开:“我认为我已经以身相许报答大恩大德了。”
我抬手捂住嘴,皱眉看他——沉稳的声音淡定的神情一点不象他说出来的话那么无赖,只有眼底诡计得逞的幽光说明他在心里偷笑。这家伙居然把我嘴角的牛奶给吻去,以为这样我就不追究他的错误么?
“你精神看起来很好哦。脚伤痊愈了,假也过完了,是不是可以请你回你的公寓去?”我放开手,学他一般沉稳的口吻赶人。
“好,妈也叫我回家住段时间,就是要辛苦张华两头跑接送我们。”叶晨咬一口面包点头。
这么干脆?
我反倒为有人伺候的日子即将离我远去有些怅然,不过,能恢复往日惬意自在的生活也不错。
“等车修好就不用麻烦他了,交通局的人说磨损不大。”我扯纸巾一面擦嘴一面说道。车祸事件交通局最后下结论:对方酒后驾车上高速,我们责任不大。保险公司赔了一笔钱,付了修车费还有余。
“什么时候修好?”叶晨放下杯子。
“没具体问,说是引擎和水箱坏了,其他没什么。我想应该下周可以开回来。”
原以为他爱屋及乌,谁料他说:“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如果你不喜欢张华接送,那就开我的车,忙完这阵,我陪你去选辆新车。”
“什么是旧的,什么是新的?奢华!”
我突然间生出反感,叶晨不是不知民间疾苦的人,今天这么说话叫人觉得不痛快。想到心爱的马儿在修车厂受苦,我就心如刀绞、相思欲绝,他怎可如此轻描淡写?对车如此,对人也如此么?
叶晨察觉我沉下脸,看透人心的眼光瞬间收敛:“你又想到哪里去了?出过事故的车,车况总会受损。我不想坐在办公室里还担心你的安全,心里七上八下。就当是为我,你暂时不要开那车行不行?”
哦,这说法勉强可以接受,我想了想轻叹:“看来从此我只能对它无比怀念了。”
似乎很没原则、没志气,不过爱车诚可贵,生命价更高。马儿,我对不住你,谁叫你只能做代步工具,不能为我做饭为我洗衣?你要理解我的苦衷!
叶晨见我妥协,站起身微笑:“吃好了?我去打电话让张华把车开过来,节后第一天早点到公司,沉淀长假后的心绪总是好的。”
“好,再二十分钟,我洗餐具,然后整理一下。”
我端起桌上的餐具往厨房冲,清晨赶班时段短暂到分秒必争。
第十四章
不出预料,节后公司的信息港工程竞争趋于白热化。
行政部林经理协助销售部打单在“中天”早变旧闻了,最新消息是林非小姐深受董事长及几位董事的青睐,在10日上午的高层会议上被指派担任信息港工程的项目经理。由我全权负责整个项目竞标、及中标后的工程实施、协调与管理,直至项目结束,公司的光恒电子收购计划暂缓。
“林经理,好好做,公司不会亏待你。必要时,你可以考虑找其他公司合作。”老狐狸笑微微对我说。
“林经理,前途不可限量啊。”齐大少冲我点头。
“林非,假若这是你想要的,那就把握住。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均二少如是道。
“林经理,你可成公司的小财神了。大家的年终奖就靠你了。”张总经理笑咪咪,谁知他心底打什么算盘?
除了以上人士的恭喜,会后不乏其他部门经理各怀鬼胎的示好。我笑着一一收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心中皆有数,面上都要过得去。
还有揶揄者如付寒涛:“大姐大,以后你要罩我。”
我丢给他一个大白眼,招来他爽朗笑声。
攻击性言语也不是没有,白婕毫不客气地说:“林非,在学校里你不过用了三分力气就罢手,是时候使出浑身解数让我开开眼界了,千万别叫我失望啊。”
我只是笑,虚情假意的恭贺听得腻烦,白婕泼点冷水恰好助我保持清醒。身为当事人,绝计不能只看到成功的风光,必须想好失败的退路。
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接下任务后第一时间计划考量、整合资源,然后分配工作给此单有关的其他几个部门。项目经理这般大的权限,在他人看来就是变相升职。
尹莎莎见我“埋头苦战”、“日理万机”,特意冲了一杯热牛奶给我。
“林小姐,这几天大家都加班,我看午饭都直接订上来吧。您要注意身体,尽力就好。”
我微笑应允。
她哪儿知道,对我而言过程与结果一样重要。如是尽力就定要拿到单,否则算什么尽力?中标后我在“中天”的地位将不可撼动,老狐狸公开承诺拿到项目所有人都有奖励,项目经理更可得到公司赠与的股份。极好的锻炼和建功机会,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吩咐小刘去打探甲方的信息,我坐在办公室拨通钟寒的电话。
“钟寒吗?我是林非。”
“项目经理,你是为公事还是私事找我?”钟寒轻笑。
“你说呢?你不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她如此叫我,显然知道“中天”的信息港项目由我负责。“星翰”消息之灵通,今次算见识了。
“呵呵,柏浩和柏翰都说你会找我们,我老早就在恭候你林经理的电话呢。”
“是啊,你们都是神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同‘中天’合作?”
我笑,不愧是好友,料准了我最终不会选“旭光”。所以我直截了当不绕圈子,做生意得讲爽快讲诚信,行就行,不行我绝不为难朋友。
“恩。”钟寒沉吟,“林非,既然是你负责,我都不瞒你。这项目‘星翰’这边柏翰在运作。他研究过,以‘星翰’在集成方面的实力想拿单确有困难。你也知道最有胜算的要数‘宏达’,‘旭光’这次占着‘新顺’做监理之便,也有相当筹码。”
钟寒的信任和支持我心领神会,索性把想法告诉她:“我衡量过了,把‘中天’和‘星翰’的资源整合出来,拿单的希望相对最大。唯一的难处是两家公司合作,成本上去,利润不敢看太高。柏翰做何打算?他这次的目的是赚利润或做业绩?”
选择目的的同时包含选择手段,我必须先弄清“星翰”的意思。“中天”和“星翰”都是上市公司,业绩单自然要交漂亮的。不过如今有哪家公司不看利润?赚钱才是硬道理。
“林非,你的想法和柏翰大致相同。他说他信你能把上家的价格压到最底,我们考虑让上家把账期放到最长,利润不是不能做出来的。”钟寒语带赞赏,不知是为柏翰的神机妙算还是为我在业界的人脉。
“看来柏翰什么都给你说了,是不是还说让我直接找你钟总谈?”我心里有底,揶揄道。
“别,越俎代庖的事情我不做。具体的合作你还得找柏翰,过来之前给他打个电话行了。”
“那么给我面子,不用预约么?”
“谁敢拦你林大经理?”
“呵呵,你钟大经理就敢啊。近来好吗?”
“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日子就这么过呗。”钟寒的语调一贯的淡,“林非?”
“什么?”觉察到她的迟疑,有什么不好说么?
“梁雪君回来了,你知道吗?”
“知道,我大概是最早在C城见到她的人。你什么时候看到她的?”握着电话的手不期然收紧,眼前很自然浮现机场那一幕。
“节前,她希望‘星翰’能与她们公司在C城的分公司合作。林非,你和叶晨没事吧?听说叶晨受伤了?”
“我们能有什么?小车祸,他早康复了。你不要瞎操心,要有个什么吓到柏翰,他不同我合作我就亏大了。”克制窜上来的不安和烦躁,我故作轻松。
“神经,你没事就好。”钟寒不会让我把话题丢到她身上,轻巧避开,“说到这里,你找机会帮忙问问林杰,他和小蓝怎么回事,这几天小蓝老是魂不守舍,柏叔很担心,柏翰柏浩也猜小蓝和林杰闹不愉快。”
“哦?前几天我回家看林杰和柏蓝还很好啊,不象吵架。林杰做事有分寸,他不会欺负柏蓝,你请柏叔他们放心。”我对林杰行事素来放心,不过钟寒这么说,我就得上心了——死小子,有事竟瞒我。
“是,你的宝贝小弟是最好的,他不好,也不值小蓝痴心一片。不能和你多说了,我这边有人拜访。”
“OK,我问到情况再给你电话,就这样,再见。”
挂断电话我想了想,拨通林杰的手机。
“林杰,现在在哪儿?方便说话吗?”我一手翻理设备清单,一手握住话筒。
“方便,就我一个人在教研室。”林杰接起我的电话,忽然急切地道,“姐,是不是你和叶哥出什么事了?”
我闻言挑眉,这话问得好生奇怪:“我们能有什么事。我才要问你呢,你和柏蓝之间到底怎么了?”
“哦,这个啊。”林杰懒懒地应了一声,“你听谁说的?柏蓝告诉你的?”
“这么说你们真吵架了?”
“没有。你不是不知道,我不和人吵的,只是我们有些观点不大一样。”
“观点不一样?哼,难道我不了解你的脾气?你什么时候轻易同意过别人的观点?”
我轻哼一声,即使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知道他说这话的不屑和轻视。林杰是优秀的,优秀的人难免桀骜不驯。
“没什么大事。两个人相处一点儿小摩擦都没有反而不正常。这是周期性发作症状,我早都习惯了,姐,你不用担心,过几天柏蓝她也就没什么了。”
清朗的男声犹如清朗的林杰,我信他,不过在他面前我毕竟是姐姐,佯做正色:“秋波送盲,白费痴情。林杰,要是你实在不喜欢柏蓝,就早点告诉别人,免得白白耽误了一个大好女孩。”
“我知道,我们的事情我会处理,姐,你别担心。等会儿我要去接她下课。”林杰无奈,口气郁卒。
“那好吧。需要老师传道授业解惑的时候,随时给我电话。”我勾起嘴角,不再迫他。他的品行和脾气我能吃住。
电话那端不忘叮嘱:“你千万别告诉爸妈,我不想他们心烦。”
“你说没事,那我告诉他们什么?告诉他们你打算结婚?呵。”笑,他是担心二老操心还是害怕他们唠叨,天知道。
“姐!你少拿我开心。”林杰欲言又止,“倒是你……”
“什么?”
“你,你和叶哥没什么吧?昨天……”林杰话说一半再次打住。
“昨天怎么?为什么不说完?老吞吞吐吐?”隐约觉着他要说的话有些蹊跷,我靠在椅背上追问。
“姐,我昨天在‘上岛’看见叶哥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他们……”
话筒传过来的声音清朗不变,我听来象五雷轰顶,带笑的嘴角瞬间凝固。
昨天?
昨天,叶晨不是送完我后让张华送他回家吗?
神思恍惚中,听到林杰的声音:“恩,他们看样子很亲密。那女人,很漂亮很有气质。”
亲密?什么样子的举止,会叫从不八卦的林杰用上“亲密”这个词语?漂亮有气质?叶晨身边的女人都漂亮,林杰看到的人是梁雪君?或者柳眉?还是另有其人?
“叶哥真没告诉你啊,我以为……姐,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林杰见我沉默良久,口吻关切担忧。
“哦。”
抬手放在微微扯痛的胸口,我安抚自己:瞎紧张什么?这么老套的误会。工作忙不过来,想这些有的没的太伤神。
我严令自己想开:“他和我说过,那是重要客户。”
“这样……”林杰显然不信我,振振有词道,“姐,你刚叫我别误了柏蓝,你也别误了人家叶哥。虽然永远温柔乖巧的女人会令男人窒息,但象你那样处处要强、处处争胜的女人,又有哪个男人喜欢?女孩子该温柔些、解意些才上道嘛。你真难为叶哥了,要懂得珍惜,以免事过后悔。”
……
好小子,什么时候轮到他教育我?胳膊肘还向外弯?我越听越火大,处处要强、处处争胜的女人没有人喜欢?哼哼,那有什么要紧,我自强自立,谁能奈我何?
禁不住冷声讥讽:“林老师,有什么警世恒言请你接着说。”
林杰竟不理会我的嘲讽,顺应我的话数落:“看吧看吧,你总爱死撑!明明心里在意到死,面上又装什么都无所谓。姐,你这是典型的表面上独立,骨子里自虐。”
赫!他今天吃错什么?恁的尖锐嚣张?
“林杰!”我极度不悦,开口截住他的话,“给你三分颜色,你把染坊面铺开得好大!”
电话两头都无言,几秒后我半真半假地斥责:“我看柏蓝不是叫你窒息了,是她把你宠坏了。林杰,你什么时候也沾上这种沙猪思想?以后别告诉别人我是你姐姐,省得在C大丢我的人。”
“姐,我是站在男人的角度给你提个醒,你要不爱听,当我没说。反正不少人已经知道当年叱咤C大的女巫是我林杰的姐姐了,你现在想撇清也来不及。”林杰面对我的强硬固执显得有些委屈,有些赖皮。
“喂,你打着我的旗号去招摇撞骗啊!算了。”
到底是唯一的弟弟,血缘是奇怪的牵扯,亲情更是离奇的负担。我原谅他的无礼,缓下语气叮咛:“不是说要接柏蓝下课吗,你不去准备?”
“得等一会儿她才下课。姐,我这周教研室的课题结束,周末你回家吗?”
“再看吧,信息港的事情很多,这星期我不知道能否脱身。”
“对了,系里的几位教授是评标专家组成员,你需要的话,我来联系。”
“好啊,等到最终标书出来可以找找他们。”我倒忘了,C大不少老师都是IT界高人,实乃有用资源。
“行。你注意身体,不要太拼,饮食上尤其要留心。你的胃……”
“……”
放下电话心头茫然若失,说不上那丝酸楚不安所为何来。为林杰?为柏蓝?为叶晨?抑或为自己?还是单为那些繁杂的工作?
手指重新覆上电话键盘,下意识拨起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却在按下最后一位数字时猛地搁下听筒。电话通了,同他说什么呢?问他昨晚去了哪里?那女人是谁?为什么不告诉我?
脑海里突然窜出一句话:“别逼男人撒谎,他会恨你,也别把他的话当真,你会恨他”。
是谁说的?忘了。我闭上眼做深呼吸,信,还是不信?问,还是不问?
“飞飞,信我,一切都很简单的。”
车祸当晚,叶晨紧紧抓住我的肩膀叫我信他,声音那么温柔,话语那么真诚,眼神那么坚定,手臂那么有力。言犹在耳,这次我再问,也还是这个答案吧。
或许林杰说对了一点,我爱做出头鸟,要强争胜苦得人是自己。不防体验一次做鸵鸟的感觉,没准儿我有其他潜质没被挖掘。
“林小姐,LX渠道部的聂总经理和于经理到了。”尹莎莎敲门进来,正好撞见我躺在椅背上沉思。
“知道了,你请他们到会议室。”抛开乱七八糟的思绪,我起身拿草拟的协议书,准备同聂某人就信息港项目进行实打实的商务谈判。
信息港项目,几家最大的厂商商务都已做到甲方第一线,LX、HW、IBM都是内定品牌。根据现下的情况分析,LX和HW暗里操盘的可能性最大。如要到他们授权和优价,拿到最低价承诺,这一仗就胜利在望。LX这次的“操盘手”铁定是聂某人,敲定他就等于敲定上家,争取到厂商全力支持是我的目标。
我和聂某人算是旧识了,从前做SE的时候,他是LX的营销人员。这几年IT界的冬天,有人在IT非泡沫时代一败涂地、销声匿迹,也有人稳扎稳打、名声显赫。真正的高手绝对要凭胆识和智慧,才能在这个场子里混下去。聂某人便是个中翘楚成功典范。
同聂某人的谈判如我料想的艰巨,厂商不应承我提出的半年账期,也不愿把最低折扣放出来,只答应到时候给予“中天”授权。简直笑话,没有优惠价格,拿授权何用,要“中天”去陪标么?我不当这傻子。
“聂总,你不支持‘中天’,是为‘宏达’?是否你们已决定支持他们?‘中天’中标的希望并不比‘宏达’小啊。”我单刀直入。
“呵呵,林经理,坦白说,这次不是我们不看好‘中天’,是形势如此。除非‘中天’考虑和其他公司合作,但那也是要看起落指数的。”他打哈哈,不慌不乱,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略做沉吟,淡淡地说:“聂总,‘中天’这次是否找其他SI合作还在考虑中。不管结局如何,我们诚恳地希望你们能支持‘中天’,否则,恐怕我们也只好遗憾地放弃这次合作了。”我没有把“中天”与“星翰”合作的底牌亮出,还不是时候。
“这是,离开标还有段时间,胜负谁都说不定。我们自然希望‘中天’中标,毕竟大家是战略合作伙伴。”聂某人收到我的暗示,点头微笑。
我略略勾起嘴角,刚还斩钉截铁地说形势如此,这一下胜负就不定了,他的话变得好快。
“是啊,做SI就这么点好处,可以选择要做的品牌,合作的厂商。端看谁家产品好,价格底。聂总你也知道尾大不掉其实是很为难的。我们始终还是希望能和LX合作,这是长期的打算,不是一时一单的问题。”
我顺着他的话缓和语气。商务谈判就这样,该硬必须硬,该软就得软。处处受人牵制,就无法维护自己的利益;事事争占上风,日后还有谁愿意跟你打交道?
“当然当然。那就先这个样子吧,等过几日我们再谈。”对方笑着告辞,“林经理,我和小于这就走了,大家随时保持电话联系,信息互通。”
聂某人真不愧生意场上的好手,再过几日,竞标情况更加激烈,他倒好再做选择重新押宝。可那时候所有的SI底牌都亮出来,胜负明朗,“中天”再没优势可言。
我暗自皱眉,想开口留人,看到对方眸里的精光后做罢。打草怕惊蛇,过早掀起自己的面纱怎让人讳莫如深?尤其这个时候,显得底气不足,让他低看了“中天”,日后更不好谈。
“那好。需要LX技术支持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客气的,到时聂总、于经理不要嫌我烦。小尹,你代我送送聂总。”我同他们握手道别。
送走聂某人,踱回办公室,我四肢无力不堪疲惫,瘫倒在椅上奄奄一息。
这是四年来没有过的,身体里面象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根本就是我老了,该退隐江湖?不会不会,我正值青春年华,怎能这么快阵亡。
记得欧阳曾在学生会的讨论会上提问:“身为一个女人,为什么也要奋力地去搏去争?去追逐无尽的战场?”
我那时想也没想就答:“因为女人首先要是个人,然后才是女人。是人就必须为生存而搏,无论女人想依赖谁都只是给自己增加难堪,给他人制造负担。”
一时语惊四座,愕然、呆楞、恍悟,众人表情各不相同。
转头对上叶晨带笑的眉眼,他坐在座位上笑,笔直地坐着,明亮深邃的眼笔直地盯着我,目光里流露出淡淡的赞赏和暖人的柔情,是关怀,是支持,是……懂得。我绽出笑容,一下子觉得天地开阔,心底一片轻松澄净。
……
现在呢?他还是那么支持那么懂得吗?也许?未必?不知道?
“林非,你不会不欢迎我吧?”梁雪君到底怎么想的,她回来真的只为工作?
“叶晨和你一直互相影响互相改变,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一份爱了。”秦宇彤她看得那么清楚么?
“不管我有没有听清楚,我的答案都是不!”叶晨这话是冲口而出?还是深思熟虑?
“我昨天在‘上岛’看见叶哥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他们看样子很亲密。”林杰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句句的话在脑海翻搅,一个个问号在心中闪现,直叫人心神欲裂,一团烦乱。
为什么人不能简单到不去思索任何复杂的事?假若所有的事都推归成一个零,该多好?可那其实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消极逃避态度。那般做了,连我自己都会不认识自己。
啊……
突然想跑去天台仰天高喊,喊出所有的不愉快:我要活得快乐,活得自在,不要复杂的感情,不要这么失控,我不要……
为什么叶晨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添乱?
奈何“中天”大厦的天台从未开锁。大概老狐狸深知受剥削阶级压力过大,担心开放天台会酿出人间惨剧,却只是让众人更觉压抑。
哎……
所有的情绪不得不化做一声长叹。
不爽不服有什么用?谁愿意做牛做马,谁愿意笑脸迎人,谁愿意过枯燥无奈的日子?这就是生活,要了爱情还要面包,有了刹那还想永恒,你就得付出,就得争取。
下午董局办开会,坐到椭圆长桌前我又是好汉一条,所以说职场中人最为可怕,都要练得同超人一样,纳粹也不过如此。
会议仍以信息港工程、光恒电子收购案为主打议程,两位太子照例斯杀,林经理和付经理依旧坚持明哲保身、绝对中立的原则。
散会的时候付寒涛走过来轻扣我的桌子,朝我努努嘴。知道他有事同我谈,我拿起记录本不动声色地从会议室退出来。
“嗳,手握财政大权的人就是和无产阶级不一样。整个‘中天’的办公设施里面,我最垂涎的就是你这套沙发。”
坐到付寒涛办公室里的超豪华沙发上,我舒服地靠着感叹。
这张沙发是省里几位大人物视察“中天”的时候,老狐狸特意买来放在财务部办公室里的。通俗点说是充场面的道具、展示“中天”财力雄厚的装饰。好几万的进口真皮沙发,质地柔软舒适,中午若能躺在上面小憩片刻定能精神不少,真是幸福死付寒涛了。
“这么混乱的情况下,你还有心情欣赏沙发?”
付寒涛笑,递给我一杯绿茶,我直起身伸手接过。
“谢谢。怎么没有心情?我对它是一直念念不忘,打算下半年把家里的沙发换成这一款呢。你要不要也考虑一下,多买或许有折扣。”
他躬身给自己泡茶,背对着我:“省了,你自己腐败奢靡就好,别拉上我。”
“现下腐败奢靡的人是你,叫人看得眼红心跳垂涎三尺。”心情处于低谷,我出言自嘲。
“林非,你嫉妒艳羡他人?呵,要当心天打雷劈哦。”
“那你还叫我过来,不怕老天爷一个没劈准,不小心牵连了你,我不是罪过大了。”我沉下脸讽道。
笑话!我怎么就不能嫉妒,不能艳羡别人?我有什么了不起?世界这么大,林非这么小。某天一切都空了,我也不过是个表面干脆利落内里柔肠百转的女人,一个“什么”都想拥有,却忽然发现自己连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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