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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两名女子道别之后。[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傅爃便又大摇大摆的朝军营走了去。
放哨的官兵一见来的是将士打扮的人,赶紧叫人打开栅门迎接,满脸堆笑,迎接的官兵纷纷效仿。
但当傅爃右脚就快要迈过栅门门槛之时,一名官兵突然厉声喝道:“站住!”
3。…第三卷·红颜祸兮
挽裙褶于细指,折纤腰于微步,白雪轻纱将孤寂之夜铺染得如此多娇。刚从青楼风流而出的秦广仁,应是酒力发作了,在他看来,那女子步姿盈然恰如仙女下凡。且看面貌竟是如此出众,那娇丽容颜,可人身姿——此真乃人间极品!
终于抵制不住内心的欲望,秦广仁颠颠簸簸的一路狂奔过去,想要将那女子也拥搂入怀,带回军营玩乐。楼兰城里,身为一等功臣的他由于深得女皇厚爱,便一直都是无法无天的,就连城主遇上他的属下前来办事都要避让三分!
秦姬早已察觉,却依旧装作毫无知觉的往刘府而去。只见秦广仁一脸坏笑道:“嘿嘿,小美人,今儿老爷心情好,邀你到营中大肆玩乐,赏脸与否?”
秦姬却轻微一笑,“多谢老爷好意,但老爷身为朝廷重臣,玩乐若不适度,早晚会被主子揪了去。”
广仁一听,甚觉好笑,便毫无禁忌的狂笑开来:“哈哈哈哈,你说我会被那主子揪了去?那婆娘夜里还需老子前去慰藉!岂忍降罪于我?”秦姬一听,厌恶地白了他一眼。
此人虽说令人憎恶万分,却的确曾为楼兰鞠躬尽瘁,多得有他击退汉军,才守得楼兰,保百姓于安稳之中。便不忍打击,独个儿转身欲走。却被广仁一把搂住,秦姬暗叫不妙,此刻却于事无补,广仁身为秦军主将,自然力大无比,被他强拥入怀又岂是秦姬区区一名弱女子可以挣脱?
傅爃被身后官兵突然叫住便赶紧运力握拳,迅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心中一番自嘲:“果真是一眼便被识穿了啊。”
“你小子不是城里打闹了得的傅爃学童吗?哪弄的将士装束?!!”那名士兵严声质问。
“原来老子的名气还传遍了军营啊,如此倒好,也省得本大爷亲自去把你们老大揪出来了,赶紧给老子进去传话!”傅爃突然回头狂妄笑答。
众士兵一见果真不是真的军官,便纷纷拔刀以对。傅爃轻蔑一笑,“一群小样,莫非偌大一个军营,就无人敢与本大爷单挑?”
方才喝住傅爃的那名官兵闻言便站了出来,将刀持平,刀尖对准傅爃,道:“呵呵,好小子,竟敢闹到洒家来了,弟兄们且看看老子如何收拾这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
傅爃一听,怒火便瞬间攻上心头,未等他人喊开始,便猛的一冲上前,朝着那官兵腾地飞跃而去,侧身擦过了那被他持平的刀锋,瞄准官兵正脸便是一记重重的冲拳,凝聚了浑身之力的冲拳一下便将官兵击飞而起,往后连连退却好几步。官兵顿觉鼻尖一阵剧痛,接而头晕脑胀起来,跌倒在地还未站起,傅爃便又猛冲而致,左手紧掐其脖颈,右手连连重击其正脸。似要将其脸目全毁了方才消得怒气!
其他官兵见状,均于心底惊呼不妙,几欲前来阻拦,傅爃却突然怒目将众官兵扫视一眼,那眼神犀利无比,散发的杀气似鹰眼般锐利难挡!刹时间无人敢言,更无人敢近。遭受自己连连重击的官兵早已奄奄一息了,傅爃一连锤击数百来下之后方才松开手去。起身喝斥众人道:“谁还敢接战?!!”低吼音声可怖如狮吼!
众人皆惊吓得纷纷退却数步,举刀的右手亦都颤抖不已了。数十名官兵都手持开山大刀,但此刻却无一人胆敢上前半步迎战了!几名官兵见机不妙也赶紧转过身子朝军营深处一阵狂奔,向上汇报去了。
过了一会,几名官兵便又折回跑来答道:“将军不在营中,今夜将军与领侍卫两位大人一同前往青楼作乐,至此未归。”对傅爃的言语竟出奇的客气了。
傅爃沉默地看了看那边躺在地上的尸体,怒火未消,又放眼朝城门那方望去,守城门的官兵都被调来这里守军营了,空淡淡无一人,冷清清无一魂。
许久,借着城里灯火,城门一个人影摇晃着前行而来。明眼的官兵一看便高声欢呼道:“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
傅爃一听,无视身边官兵,飞身便往那人影急冲而去。
秦姬轻解纱衣,换上了更为宽松轻薄的丝绸长衣,便盈盈然上床睡去。换下的纱衣竟被秦姬扔下了窗外池塘!秦姬房间恰恰建于池塘之上。
却见得那漂浮水塘之上的纱衣忽然一阵晃动,竟然化作了一朵红莲,依水绽放了起来!
咏儿借着月光,登上了凤鄹山,凭栏远眺,将楼兰夜里虚无缥缈的仙境尽收眼底。月儿不忍打扰,也只好安静的陪伴一旁。却暗自窃笑不已,心想看来日后还得带小姐去赏看更多的趣景呀。不然整天只惦记这丁点城邦,看多都觉得腻了。
“月儿。”
“恩?”
“你说傅爃现在是否已经安稳入睡了呢?”
“那呆子呀,难料呢,天知道他还会捅出什么篓子来。”月儿不以为然的玩笑道。
“月儿,不许胡闹。”咏儿竟有些生气了。
“是,是,姐姐是不是吃醋啦?”月儿调皮的咯咯直笑,在身边无人之时,月儿便会放心地与咏儿姊妹相称,如此已经度过好些年了。
“你说他今晚真的会安分的回茶馆歇息么?如今我也暴露了身份,也许城里大街小卷都已经知道城主还有一位千金了吧。”咏儿说着便感伤地仰望残月。
“恩,不过谁也休想抢去我的姐姐,姐姐,我会永远守护着你哦。”月儿说着便一把抱住了咏儿,月下伤怀相拥的两位佳人,让人看了甚觉怜惜。
傅爃嘴角上扬,轻狂一笑:“你便是广仁那厮吧?”广仁一听,虽是恼怒无比,却无力发作,许是酒力太盛的缘故,只好厉声怒视:“好小子,竟敢直呼本官大名!嫌命长了对吧?”
“呵呵,我是嫌命长了,比你这老不死的还长!”傅爃抱拳笑对。
广仁浑身颤抖着拔出佩剑,决意要将眼前这口出狂言的野小子五马分尸。却被傅爃一掌推开,踉踉跄跄的跌倒在地,那豪派无比的佩剑也脱手而去了,一声脆响掉落在地,忙伸手过去想要捡回,却被傅爃一脚踢得更远些了。再吃力的双手撑地想要站起,却感觉浑身乏力,使不出半点劲,只得坐地不起了。
“秦家夫妇如此恩爱,又是哪里得罪你了,竟要残忍追害?!!”傅爃上前一个俯身,狠狠的揪起了广仁的军衣领口,质问道。
“呵呵,那废物,胆敢跟本官抢女人,月兰本应专属于我,只供我一人玩乐,那废物胆敢多事把她赎了去!那贱人竟也吃了豹子胆,扇我一记耳光我至今记得!我就是要那些跟我作对的人都不得好死,所有人都不得好死!”广仁开始发狂的癫笑不止,双手胡乱抓扯着浓厚长发,“这楼兰迟早也是我广仁的天下,什么女王,女人生来卑贱,就只配供男人消遣玩乐,玩腻了随手扔掉便是……”
未待广仁说完,傅爃便抡拳朝其头部一顿猛击。只听得广仁声声求饶响彻寂夜,哀转久绝,那惨淡哭救声苦痛无比。听者皆感毛骨悚然!
远处观望的官兵听见,也看见了,却没有一个胆敢前来阻拦的,平日都是将军指示他们怎做怎做,没了将军命令了,大伙自然也就是不知所措了。如今眼看将军就要被重击致死,却无一人敢于独自行事搭救。广仁就要被傅爃击打得奄奄一息,口吐白沫了,忽见苍茫夜空划过一片荧光,正被傅爃揪着击打的广仁突然就没了踪影,竟凭空消失了!眼前只飘绕一团云雾,傅爃还在诧异所为何事。
广仁却突然随着一缕烟雾跌落在官兵跟前,恰在军营栅门处。官兵见状,不由分说赶紧七手八脚的将将军搬抬进军营深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谁也无暇顾及方才出现的奇事。
傅爃只听得耳畔传来了天籁之音——“面对广仁这般恶徒,公子怒气难耐要尽数发泄,小女深感体会,但广仁又身为楼兰重臣,倘若取他性命,他日汉军再试大举入侵,势必将无人能挡,彼时楼兰将尸骨横飞,塔里木河待到那时也将血流成河。还望公子处事前均三思而行。”
飘然入耳的天籁之音转瞬便又悠然而消,却让傅爃原先狂躁无比的心境出奇的平和了,傅爃冷静思考了下来。的确如此,倘若广仁被弑,楼兰也将如同失去了坚固的城墙,他日汉军来袭,确是轻易可破的。
傅爃回头望望那头灯火通明的军营,沉默着转过身来,头也不回的朝楼兰方向步去,案情暂告一段落,已得知凶手下落的傅爃此时只想找个地方惬意的睡上一觉,便疲倦的前往青江茶馆。
此时已是深夜,街上早没了人影,唯独傅爃一人挪着疲惫的步伐边走便思忖着方才突然出现的怪事:那说话之人声音如此动听迷人,她是仙女么,可为何世上又会真有仙女?莫非真如老先生所言。可这跟自己一直坚持的“世无鬼神”观点完全颠覆了!一时间真是难以接受,或许是某位美貌出众,音色佳人的奇女子使了变戏法。
“恩,许是如此。”傅爃自语着连连点头。呵呵,世上又怎会真有鬼神之迹呢?傅爃再次确定了自己的无神观点之后便匆匆往茶馆赶去。
元封三年,七月中旬,车师城。
“大王,我们若再不向楼兰求援……国都便要被破了……”谋士言语间渗滿了哭腔。
车师王思忖良久,“屈指一算,你已追随本王多年,楼兰掌管兵力的将军广仁之性情,你至今仍未了解么?他们不会派兵来的,要去你自己去罢。”说着便沉重的挥了挥手,示意退下,“我愿与城共存亡!”声音低沉却洪亮!
元封三年,八月一。
赵破奴大破车师,直逼楼兰。茫茫草原一派兵荒马乱萧败之像。车师军身经此战之后死伤无数,国王早在城门被破之前向楼兰派出使者求援。
“什么?!!”秦广义一听,骤发雷霆,登上城门,怒视远方。片刻,“立即令所有箭兵均分三批,一批驻扎城墙之上,一批到四处树林躲藏伺机射击;一批则在军营前方驻扎;待敌军前来之时一并发射,发射完毕则退往后方阵营继续伺机射击以掩护前方战斗的将士!”箭兵统帅接令之后便退了去。
秦军大营是侧对楼兰城门的,咋看之下,仿佛秦军阵营是专为攻打楼兰而设置的样子,军营整体侧对着城门,背对着塔里木河。据河岸而立,占高陵而起,依据着众多因素中极为重要的“地利”、“人和”,广义是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传言之中汉军威武不屈的强势阵营给吓倒的,神情坚韧的凭栏远眺,随时等候汉军前来一战。
“骑兵,步兵速速整装应战,待箭兵发射完毕,骑兵速速出击,步兵紧随而出击!”骑兵,步兵统帅听命后便也双双退出。
广义下令完毕,命属下给使者斟了一杯烈酒,“我国兵力尚且薄弱,如若茫然出兵援助贵国,而我国军力就必定大大减弱了,面对着汉军那掀天阵势,要战胜也是很难的,极有可能最后我们楼兰跟阁下故乡车师都将双双被俘啊……”使者听广义说罢,虽说一万个不甘,却也不敢跟一向以凶暴闻名的楼兰将军较劲,只得沉默着将杯里烈酒一饮而尽。
“大将军昨夜被那小子打得如此重伤,二将军也从未参与过实战,我们这次真的还能以完全优势守住城邦吗?”前方驻扎的一名骑兵怔怔道。
另一名骑兵则满腔热血的愤视前方:“汉国使者、商贾途经我国均大肆猎夺欺压,我们要做的便是为国民而战,即使大将军不在,我们也必定要大获全胜,杀汉兵个片甲不留!为我被掳去的亲人而战!!!”
“为楼兰而战——”军营呐喊响彻云天,惊飞了林中作乐的鸟群,均“扑啦啦”飞了去。
秦姬还在妆台前梳着长发,夫人却急忙忙进来了:“恩人呀,方才外头将士传来消息说汉军又将杀过来了,我们赶紧到后山躲避去吧。”
秦姬却毫无慌张之色,神情淡然道:“凌少爷同意了么?”
“哎呀,现在哪还管得着他同不同意?我待会命下人将他绑了一同避难罢。”夫人着急的边说边往衣厨去给秦姬收拾衣物。
却被秦姬叫止:“不,我还有要事在身,夫人与少爷先去吧,我们日后定会再次相见——城不会破的。”便出门往外头走去,留夫人一人怔立原地。
刘凌拼命挣脱仆人的绑束,嚷嚷道:“你们再敢以下犯上,我绝饶不了你们!”众人听罢便不敢继续了,赶紧下跪求饶。“哼,我不会逃的,要逃你们去罢,我不会阻拦。”整整衣冠便独个儿速速离去。
傅爃还在茶馆大睡,不想却被外头阵阵嘈杂声吵醒。只好揉揉睡腥的双眸。奇了,老板娘怎还不来催促?若平日赖床不起,她必定拿起扫帚进来催赶。心想着便往外头探头观看,却见得外头一派混乱,百姓们有赤手的,有背着包袱的,有抱着孩子的……纷纷往后山方向争先恐后地赶去。
莫非是——傅爃想到了昨夜那奇女子说的汉军,赶紧穿好衣服,见馆里空无一人便匆匆往外面跑。“得赶在大军压境之前带小姐离开,若不是前日这些事拖累,自己现在或许已经穿上了军装,可与汉军决一死战了吧?”傅爃跑着跑着,越想越恼怒了,心里不停咒骂,该死的广仁,把老子害惨了!却马上又想,把小姐送去后山之后大可以独自下山再与汉军拼死一战!心情便又爽朗开来:这该死的汉军,待本大爷将你们皇帝都灭了去,看你们还敢不敢再试冒犯!
心想着却被一声清脆娇滴滴的“公子”叫住,好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却发现是秦姬,“咏儿小姐已被月儿姑娘跟众多将士安全送抵后山龙凤殿上了,所以公子大可不必担心。”秦姬依旧神情淡然。
“你怎生知道?”傅爃却惊讶的一脸不解。
秦姬微微一笑:“堂堂城主之女,倩身值千金,如此之战,怎会无人相护呢?”
傅爃一听,便没了言语,只好“哦”了一声,“也对哈。”却又马上坦然一笑。
咏儿在轿内无力哭喊着要下轿,却无人理会,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全力保护小姐送抵后山龙凤殿内,之后再舍命守殿,拼死保护女皇跟城主殿下!或许,这便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任务了……
月儿难过地捂住双耳,泪水早已弥漫了眼眶,却依旧强撑着紧咬下唇不让哭声渗出,她回想起自己的父母,正是惨死在汉军手中……
“好妹妹。”那头突然传来一阵男声。傅爃望去,是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看久些后突然觉得有些脸熟,似是同一书塾里的学生。
秦姬一见是凌公子,便微笑着过去行礼,“小女见过凌公子。”
刘凌却连连摆手说:“傻瓜,都说不用这般客气啦,我一直都把你当亲妹妹看呢。”
“秦姬在公子家白吃白住,倘若还敢对公子以兄妹相称,岂非无了礼数?”
傅爃虽讨厌如此拘礼之人,却甚是喜欢秦姬美色,今日见她对刘凌这般客气,还住在他家,心中自是诸多不满与嫉妒,却不好流露,只好说了句:“你们快去后山避难吧,我要走了。”便跑了去。出人意料的是,他跑的却是前门方向,是汉军来袭方向!
刘凌眉头微锁:“他这是——去战场?”
“恩。”秦姬依旧神情黯然的看着傅爃离去方向。
刘凌一听,感叹道:“想不到国家还不尽是贪生怕死之徒哈,只求得上天怜悯,护佑我们大获全胜,再守得百姓生活安泰祥和。”秦姬听罢,咯地一笑:“公子要战,却为何又要上天怜悯?”
“上天一旦怜悯我们了,自会施与援助,到时我们也就能够取得胜战了。”刘凌回答干脆利落。秦姬却没了欢笑,望着傅爃跑去的方向,细声自语:“上天不会那么做的,至少现在不会。”
“女皇陛下请放心,今日有广仁、广义兄弟联手,汉军定将如前年那般败退。”城主琳寒萧优哉游哉的沏上一杯淡茶,品上一小口,随和道。
女皇见他如此冷静,便也受了感触,自然而然的也有了信心,坐在寒萧对面亦沏茶淡饮起来:“寒萧所言甚是,国不会亡!我们既有天神相助,定将永久存活下去的!”
4。…第四卷·车师幻境
八月一日晚,汉军营地。
“赵将军,车师已破,我们何不先驻军于车师城内整顿整顿兵力,养足精晦了再挑吉日进军楼兰呢?”王恢说完,将一大瓶醇酒痛饮而尽,“与车师大战刚过,倘若再枉然出兵楼兰,恰是我军军心疲惫之际,后果不堪设想啊。”
破奴听罢,心里一想,“王恢所言甚是,且派去刺探的士卒均说楼兰早已收到风声,已开始布置阵容准备顽强相抗了。”便坦然一笑:“如此一来,王恢,你曾数次遭受楼兰官兵追杀,今日旧敌当前,恰是将往日所受之苦一并奉还之时啊。”
王恢听毕,亦甚是欢喜,抱拳作揖道:“谢将军,我王恢今夜对天发誓——不破楼兰终不还!”语毕两人皆畅饮而笑。
车师境内,一派萧败乱象,无辜受害的平民百姓之间,哭唤惨叫哀转不绝,一片生灵涂炭。烟雾索绕中,一身雪白纱衣裹体的少女轻盈走过,见着这一切残败迹象,神色忧伤。
小女孩紧抱着躺在废墟之中久睡不起的母亲失声痛哭,“娘——快醒醒呀……您说过的,我们还要一同去楼兰看花灯的……您说过的……娘……”
“她已经走了。”秦姬看着女孩如此哀伤,虽不忍相诉,但终究还是说了。
女孩却怒视秦姬道:“哼,你骗人!我娘不会扔下我不管的,她说过的……”语未必,泪水又夺眶而出。
秦姬伤感的摇了摇头,环视四周,听着无辜百姓的哀嚎,无限悲伤涌上心头,情不自禁的落下了泪珠,赶紧擦拭干净。
“妹妹还有亲人么?”秦姬又问。
“爹爹为了保护娘亲……”说着说着又小声哭泣起来。
秦姬蹲了下去,轻抚女孩头发:“爹娘若见你如此悲伤,他们也会走得难过的。”
女孩听秦姬这么一说之后,赶紧抬手揉了揉那早已弥漫了泪水,泛着晶莹泪光的澄澈眼眸,强忍住哭音,“恩,易雯不哭。”泪水却马上又夺眶而出。
“死者已逝,生者奋发。”秦姬起身向远方望去,借着月色,突然发现百余名汉军骑兵正朝向此处驾着雄浑战马飞驰而来。心中甚是恼怒,“易雯妹妹快去叫其他人先躲藏起来吧,姐姐绝不会再让更多的无辜百姓受害了。”说着便移步往骑兵袭来方向走去。
“广仁那厮给本大爷滚出来——”傅爃此时仍在秦军大营之外大声叫喊。
广义取了长枪便骑马飞奔而出,“你这亡命之徒,待我替大哥给你好看!”长矛倐地刺向傅爃。
傅爃一个急闪避开刺击之后,转身一跃往广义座下的马屁股来一个飞踢,那战马突然受此一惊,便嘶叫着抬起前蹄在半空一阵乱踢。广义一个松手落下马来,紧握长矛恼怒地再次攻击。傅爃连连避开几次凶狠的进攻之后,忽然一个砸拳自半空落下,广义躲闪不及,当即就被傅爃一拳击晕滚落马背跌倒在地了,傅爃随即快速出手将战马脖颈处拴着的缰绳紧紧勒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那战马驯服。其余将士本来就是不怎么服这广义的,此时见他被傅爃这么一拳给击晕过去之后,心中自是大喜一阵。
只见傅爃驯服了战马之后,再俯下身去狂暴的撕扯起了广义的军装来,那可是将军级人物才可专门配备的白银盔甲,也是这楼兰里头众多贵重盔甲当中一件排名仅次于广仁的白金盔甲,却同样也是价值倾国倾城的无价之宝。
傅爃使劲的将那盔甲从广义身上脱落了下来之后,毫不客气的就给自己套上了,瞬间只见得一场血腥画面从眼前一闪而过,傅爃忙用力揉揉眼睛,继续看,眼前却没了那血腥场面的踪迹了,心想可能是这几日睡眠不足,被这些琐事所烦才碰巧产生的幻觉而已罢。便不再多加疑惑思索了。
把玩着从广义手中夺过的开山大刀,刀柄造工精细,精雕镂刻数龙盘踞相争,青铜色的一通。傅爃再走向战马腾地一跃,便骑马往汉军来袭的方向一路飞奔过去了。
刘凌打发了众多仆人之后,催促娘亲安心到后山避难。全然不顾老夫人的多番阻拦,整装完毕拿起长剑就往城门方向跑去。
此时已是深夜时分。月色皎洁,丝毫不受此地蔓延的血色污染。淡然如清水芙蓉,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咏儿被父亲锁在了右紫苑的闺房之内,无奈怎般哭闹都无人搭理,月儿也被锁在了隔壁房间。两处皆设重兵把守,龙凤殿内外更是内军戒备森严。
寒萧在殿外迎月阁凭栏远眺,披头散发。月下楼兰,本应灯火辉煌,此刻却寂静得犹如一座死城,里面许是早已空无一人了。后山龙凤殿下还设有一处宝殿,为百姓避难之所,名龙爪殿。意为神龙之爪,用于攻击及防守。大难临头,若到了生死攸关,必要之时大可弃之不顾。
百姓们却怎么都想不到如此深层涵义的,他们只听说此处被前朝之皇命名“龙爪殿”,便想着此处必有神龙庇佑,也定会逢凶化吉的。
“月儿,你说傅爃是否也到了后山这里避难了呢?”咏儿终于止住了哭声,隔着墙壁询问。
月儿顽皮笑答:“那呆瓜呀,说不准呢。也许现在还在茶馆睡懒觉吧。”
咏儿一听便着急的哭泣起来:“那该怎么办呢?我要下山跟傅爃一起……”
“小姐真傻,公子怎会还在大睡呢?现在早就到了后山啦。”月儿看她居然当真了,赶紧安慰起来。
夜愈深,月如媚。
车师残如炼狱,楼兰寂若死海。
王恢对月当歌:“我欲以躯终报国,不破楼兰终不还!”
再听闻前往车师扫荡的五十精锐骑兵竟无一复返,惊讶万分,却又甚是气恼,区区一个车师,吃了败战竟还敢如此撒野,二话不说往赤色战马一跃,飞奔入茫茫夜雾之中,很快便消失无影了。
车师城墙早被摧残坍塌,城内受难百姓苦不聊生,哭唤哀嚎经久不绝,此起彼伏。受命前来实行第二部扫荡的骑兵一旅堪称骑兵精锐之最,此行遭难却无一幸免,纷纷暴尸荒野。秦姬望着眼前身披黑色羽衣,如狂魔般凶残的少年发愣,良久才终于叹息一声:“你终究还是来了。”
“呵呵,你还是这般娇媚可人。”少年继而抬头仰望暗夜天穹,长笑:“天兵神将耐我如何,我邢翳终究还是不死之躯!”
秦姬却哀婉一叹,“可是你变了。”望着邢翳,眼神满是无法洞穿的幽怨。
邢翳听罢嘴角上扬,“我没变,这便是我原本的性情,你不是教我对待万物均要慈悲为怀么?”接而睥睨栖息在脚边的五十骑兵尸首,“你不是也想保护这里的居民么?我是遵从了你的心愿呀。”
月色皎洁得有些诡异了,缕缕乌云从月下川急拂过,阵阵阴风袭来,是刺骨的寒。“想要他们复活么?”邢翳脸上邪恶的笑容刹时淡然无存,换之会意一笑。
秦姬回头望望那头还在惊愣中张望的百姓,轻声道:“恩。”
邢翳后背却突然衍生出一对黑暗可怖的巨大羽翼,背部两边的部分衣衫被无情地撕扯开来。终于衍生完毕,便扑腾着翅膀缓缓飞离了地面,羽翼扇动卷起了千堆尘土,忽而悬浮于半空之中,只稍一挥手,遍地横尸却突然从伤口处慢慢复原了,并慢慢添了血色,竟奇迹般的一一复活过来!霎时间,车师原先的哀嚎消失无存,换而是感激连连的欢声笑语,还有幸福的哭泣。
一些明事理的百姓赶紧朝着秦姬与邢翳膜拜起来:“多谢天神相助!多谢天神相助啊——”邢翳却没了笑容,收起黑色羽翼纵身跃下,脚尖一着地便沉闷道:“我可不是什么天神,相反——是你们最为痛恨的恶魔。”
众人一听,骤然惊愕万分。面对着拯救自己性命的恶魔,真是不知该是惊还是喜了,一时间全都瞠目结舌起来,愣了半天也再也说不出一句答谢的话语来了。此时可真是又惧又敬的,尴尬万分。同样的,那边原先被邢翳所杀,横躺一地的骑兵也纷纷复活了。
邢翳移步过去:“回去告诉你们将军,车师乃是我邢翳庇佑之地,谁敢擅闯,杀无赦!”
骑兵一听,再见眼前本是暴尸遍地的废墟突然全站满了生人,而且都是先前被自己所杀的车师百姓,惊愕不已,见邢翳犀利目光逼视过来了,便慌慌张张的赶紧上马狼狈逃窜而去。
“你还是如此这般性情呵。”秦姬微笑道,“被你这么一吓过后,他们许是不敢再度入侵了。”
“呵呵。”邢翳灿烂地露齿一笑:“时候不早,我要回去魔界处理事务了。”邢翳随手在前
方半空划出一道黑洞般阴森寒骨的漩涡入口之后,便飞身进去了,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声秦姬:“天神若敢下来冒犯,可随时唤我出来相助——”
“恩。”秦姬笑答着却突然落了泪珠,慌忙抬手擦拭。
车师百姓见得如此奇景,纷纷前来道谢:“多谢姑娘相助,请受我们车师百姓一拜。”说着
便带头再次下跪不起。秦姬微笑道:“快快请起,举手之劳罢,不必言谢,往后只要将今日一事闭口不提便是。”接着突然化作了一缕虚无缥缈的轻烟之后,随风迅速消散开来,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果真是仙女下凡相助呀,我们车师往后有福啦。”又是一场欢悦雀语。
王恢一路狂奔,与折返的骑兵队伍撞个正着。连忙勒住战马,虽然眼前所见与先前那侦察兵所诉的内容大有冲突,却还是暂时将所有疑惑搁置了一旁。坦然一笑,问道:“此次扫荡有何收获?”
带头的骑兵见是王恢副将,忙跳下战马侧放长剑,抱拳作揖道:“禀告王副将军,别无所获。”忽然回想起方才所见的两名奇特之人,一男一女,男若魔道,女若仙。便不敢隐瞒,速速如实道来。王恢一听,拳头在缰绳上捏了一把冷汗,天下竟有如此神奇之人?不过要让他相信天助车师的说法,他可坚决不认同了。因为自身所在正是神龙庇佑的大汉皇朝!
其余骑兵见王恢不信,均纷纷坦言告之。王恢厌烦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此事出有蹊跷,待我们回去军营再作商讨,不必多说了——吁——”调转马头,右手快速举起缰绳往马臀部猛地一拍,赤红战马便脱缰似地飞奔远去了,不一会便消失在一片茫茫浓雾之中。众多骑兵见状也不敢怠慢,赶紧也举起缰绳用力一拍,骑着战马加速追随而去。周围环绕围拢过来的青烟薄雾随着阵阵马蹄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而飘忽不定,伴着这声声马蹄,妖冶起舞,似断魂孤恋凡间,变奏一曲断肠离歌,万里鬼蜮虚设宴席,落得一场曲终人散罢。
守门的士兵还未来得及招呼,王恢便沉默着飞马一跃而进,马蹄飞踏而过之处,只留下一片尘土飞扬。那守门站哨的士兵看得王恢如此猛将风范,更是对其敬佩万分。王恢飞身一跃下战马就往破奴帐篷冲将进去,帐篷里却空空如也,了无一人,正满怀失望准备踏出去之时,属下却突然闯了进来急忙下跪行礼,传话说大将军已经挥师进逼楼兰,又想方才进来之时,军营中的确只剩极少士卒,刚才太过冲忙就没作询问了。想不到破奴处事如此着急!王恢听了这下属的禀报,虽说也很想前往楼兰协助破奴将军,但又担心敌人突然来袭,就只能留守军营了。撩开帐篷垂幕,走到外头空地上仰望星空,星辰密布,却独独未见北斗七星,莫非我们此行注定要迷失此地?王恢使劲甩了甩头之后便回自己帐篷里休息去了。
夜,出奇的静,那轮明月早缺了一大半,仿佛早被地狱的恶犬啃了去,只剩那吝啬的一丁点因留恋凡尘而不愿消失于云雾之中。
八月二日晨,楼兰。
秦广义听说前方数公里处发现大批中原军队,正在那边扎营整顿以做好渡河准备,如果他们顺利渡过这塔里木河,楼兰形势就越发危险了。赶紧下令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命士卒开始击鼓传令,楼兰马上升起了连连鼓声,如浪涛翻滚之声势,湍流不绝!让勇士们心底都添了几分把握,誓要死守楼兰!
“听着,弓箭手都跟骑兵同骑一马,去给我守住塔里木河,尽力拖延他们的渡河时间便是!”广义转身冲箭兵统帅喝令。
“属下遵命!”箭兵统帅随即躬身应喏,声势洪亮道。转身就给自己所辖的箭兵下令去了。
塔里木河这边,破奴命骑兵兵分两路,一半渡河之后须借助对岸丛林掩护绕到楼兰后山偷袭出击,剩余的留待此地,作为领队带领刺刀步兵从正门进攻,弓箭手须紧随而上,以箭掩护。
大军阵型开始变换之时,王恢突然出现,驾马匆匆前来与破奴交头接耳的说了几句之后,原来王恢昨夜望穿星辰,回帐篷休息之时辗转难眠,再一思考那星辰乱象,忽然发现了一些隐藏极深的指示,觉得是天神告知自己该如何攻破楼兰之意,便急忙起身驱马追了过来。
破奴听罢,忽然作势令大军停止阵型的变换立以待命:“弟兄们听着,现在起骑兵分出七百人跟随王恢将军一同进攻,一切听命于王恢副将,其余的跟我再去一趟车师!”破奴顿了顿,突然扯开嗓子大喊:“兄弟们——战场没有什么怜惜同情可言,一刀下来,不是敌死便是我亡!我们要做的就是杀死对方,让自己活下去——这场战争之后,如果能够让自己继续活下去,能够让敌人都永远的沉睡下去,我们就可以凯旋回家了!!!想想你们在家中等候的乡亲父老,家中老少,可人妻儿。你们要做的就是——”破奴忽然冲大军阵营大吼一声。
“杀——杀——杀——”沙场上阵阵撼天声势犹若一场毫无预警的沙尘暴席卷而来,将这茫茫荒漠飞沙漫卷九霄云外。将士声嘶力竭地高亢奋吼着,紧接着整齐无异的往胸口左心腹握拳一锤,默念——一誓杀敌人,活着回家!
王恢听了,颇感欣慰,朗朗笑道:“大家须时刻铭记,国家因你们而骄傲!不要忘了——你们一直都是大汉皇朝最为精锐的勇士,永远都是——”
“誓死报国!杀——杀——杀——”沙场之上又是一场狂躁的风暴声势。
王恢将最为精锐的轻骑七百余人挑选出来之后,飞也似地沿着河岸驱马飞奔而去,七百精骑紧随而出。破奴率领其余大军,与王恢背道而驰,往车师方向再次进军。
秦姬与车师百姓道别之后(不辞而别),也开始往楼兰出发。
傅爃这时已经把战马骑到了汉军大营之上,借着山丘的树丛遮掩,细心观察着军营之中的一动一静。却发现军营之中了无几人,除了守门的哨兵,里头几个四处游走的将士,其他人都不知去了何方。心中一想,如此一来也好,敌后偷袭也就方便得多了。便吆喝着驱马急冲而下,直奔汉军大营!
站哨的将士一见暗叫不妙,慌乱吹奏那迎敌号角之后,便赶紧拿起刺枪前往迎战,傅爃挥舞着开山大刀一路狂奔过来,俯冲之势强悍得无人能挡。
轻松砍下两名前来阻挠的哨兵人头之后,飞马直奔军营中去。军营此刻只剩下守仓的将士十余人,七手八脚地拿上武器就前来迎战,但准备得如此仓促,自然是抵不过傅爃早已酝酿已久的砍杀计划,便接连含冤成为了这楼兰一介少年——傅爃的刀下魂。
傅爃狂妄嘲笑着此地将士的不堪一击,跳下战马之后,往那有火把燃烧的方向走去。举起火把只轻蔑一笑,再将燃烧的正旺的火把往粮仓一扔。点点萤火很快便蔓延成了铺天大火。看着愈发强悍的火势,赶紧上马迅速夺门而去。汉军大阵不在此地,许是已经出发往国都进逼了,又想到小姐、月儿还在楼兰之内,便慌忙猛抽战马几下,加快了回城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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