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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忙猛抽战马几下,加快了回城的速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一切都被站在山丘之上的秦姬看在了眼里,凭着裸露巨石,仰望天穹,满怀悲悯的摇头叹息:“终究还是来了呀。”
楼兰这边,广义命将士们打起十二分精神守城已多达好多个时辰,却未见前方有半点动静,待哨兵前来报告西汉大军已经折返再次往车师方向移动之后,广义才呼的松了一口气。这是自己跟随大哥当上将军之后第一次参与实战,甭提有多紧张,此刻早已汗流浃背了。心想大哥当这大将军也真是不易呀。
“汉军撤退往车师去了,大家先就地歇息歇息吧!”广义放声大喊之后,将士们终于欢声笑语地坐了下来,将水囊中水痛饮几口。那名从车师前来求援的使者一听,再看眼前楼兰军队这情景,心中虽是恼怒万分,却还是忍耐了。继而想到国都将亡,无限伤感之情便滔滔涌上心头,如果国都破灭,自己的家室——突然想到了家中忙作的妻儿。当即疾冲几步,飞身跃上一匹棕色战马之后便冲破了楼兰军的戒备,往车师方向一路狂奔过去。弓箭手作势要射箭阻杀却被广义抬手叫止:“随他去吧,没有船量他也过不了那塔里木河,我们歇息完毕就回城继续坚守吧。”
箭兵才放下紧绷的弓箭,彼此继续不着边际的说笑。
“万敬的王,微臣虽无法捍卫国都,但誓死卫国的决心是从未有过改变啊!”使者心里不断默念着:誓死——卫国!
“寒萧感觉现在战况如何?”女皇慵懒的将水晶杯搁置在檀木圆桌之上,淡笑道。
寒萧目光却全然聚焦在了龙凤殿之外,望着外头的苍天,“那天色,苍白得出奇呀。”忽然就冒出了这么句。女皇听罢,也扭头往外头望去。
沉默片刻,女皇忽然轻声道:“的确,苍白如尸色。”
5。…第五卷·交战
行至半途,破奴突然命众人按旅分阵排列开来。随行的带刀侍卫听命之后当即驾马往后方传令开去。浩瀚的一个团集阵型就这么忽然一呼而散,马蹄踏在沙土之上又是旋起一场盖天沙障。伴随着侍卫的吆喝,很快便又分成骑兵三旅,步兵五列,箭兵四列一字排开来。破奴命侍卫去核实现在的人数。
就这么又过去了一个中午,人数统计出来却把破奴气了个怒发冲冠,当下冲所有军人怒喝道:“往后如若有人再敢擅离军队,宁愿做那废物不如的逃兵也不敢上战场为国捐躯的——统统遵照军纪——以车裂之刑处置!!!”众人一听车裂之刑,皆是又惊又怕,某些人之前虽说是有那么些私心要逃离军队回去家乡与妻儿团聚,此刻却忽然没了想法。
“你们如今要做的便是将车师夷为平地,为我国争得个国泰民安——国家安稳了,你们的家室也才有幸福可言啊!”破奴那粗犷的嗓音浩荡如滚滚黄河,滔滔江水,似要把天穹都给撕破开来!
语毕沙场之上又是一场声势洪亮的叫嚣,破奴又命侍卫合并阵容继续前进,“合并——启程——”
一字排开的阵容自此很快便又集聚成了一个蜂窝似的团体,浩浩荡荡地往车师方向奔波而去。
这边王恢早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借着从船夫手中买过来的木船渡过了河,但船夫却都被王恢下命杀光了,倘若留他们活口,他们赶在自己前头去跟楼兰告密了,要死的便是自己众多弟兄了,宁愿他死,也不要己亡,王恢是抱着这种想法上战场的,所以征战无数,他却完好无恙的存活下来直至获胜。
又命五十轻骑在楼兰前方数公里处的草原上追赶着飞禽走兽往楼兰方向而去,其余轻骑六百五十人则跟随自己借助丛林掩护绕过楼兰,从楼兰城后的山岭进攻来个声东击西。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草原上零零散散的狼鹿等野兽却莫名的聚齐在了一起,争先恐后地往楼兰方向一路狂奔过去。借着夕阳昏光,看仔细些后才能看见它们后面在追赶的正是王恢挑选出来的善于捕猎的轻骑五十人,骑着黝黑战马,一路挥鞭追赶犹如五十头在草原上霸道横行的庞然凶兽,誓将眼前出现的一切猎物吞噬干净方才甘休。茫茫草原一改平日的宁静祥和,此刻却是嘈杂喧嚣声涛涛不绝。
远在楼兰的哨兵早早便察觉了这等异样,本来还以为纯属自然,现在听那野兽的嘈杂声越来越猛,来势汹汹。赶紧拾起横在一旁的号角使劲一吹——“嘟——嘟,嘟,嘟——”
“敌人来袭——敌人来袭啦——”紧接着就有人在军中大喊,把半睡半醒的勇士们吵得顿时起了十二分精神,纷纷操起兵器,登上城楼观察个究竟。骑兵也勒紧了缰绳,兵分两列排在大门之后,准备随时出城迎战。
广义听闻之后也飞奔上了城楼凭栏远眺——夕阳黄昏,光线虽然暗淡,却还是依稀可辨远方那翻天覆地的尘土飞扬。而凭着听力,那喧天而来的嘈杂声是怎么也不会听错的,是大群暴走来袭的猛兽,此刻兽群阵势正愈来愈猛!
“箭兵立即备箭随时等候本将的发射命令——步兵给我下去列阵在骑兵之后!!!”广义伸长脖颈,几乎喊破了嗓子。
箭兵们也不敢怠慢,赶紧上好了弓箭,拉紧在箭弦之上。步兵听令也慌忙你推我挤地往城楼之下、骑兵阵营后方跑去。
“将军,我们在城外的那个营地……”谋士上前指了指城门外头那死寂的秦军阵营。
广义无奈地叹息一声:“不要了,我们只需击退眼前的敌人便可。”往下大喝一声:“下面的,快把城门给我关紧了,箭兵都上到城墙来,还有步兵也都给本将都上来!骑兵继续保持阵型待命——”广义看清些那些猛兽的浩瀚阵势了,惊讶一阵也赶紧重整了阵型。
谋士却还在介意那秦军大营,本来是森严如秦军霸道威逼之气的,此时却被广义给全部抛弃了。不好多说,也只能惋惜地摇了摇头,继而屏息循着广义那无比紧张的的视线眺望过去。夕阳已落了西山,换而之是遥远星空那暗淡的月光。
秦姬抬头望了望那洁白无垠的月色,微微轻笑。回想起过往的种种,以前那场掀天之战,恰恰始终于此,也是那时,自己与恋人失散,自此漂泊他乡,辗转反辄,终究还是逃不开命运的束缚,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楼兰。
一切的爱恨情仇,滋生于此,消逝于此;一生的情谊缠绵,浮现于此,却又抹灭于此。不愿回想起,却又被皎洁月色,喧嚣楼兰勾起了种种回忆。那么悲伤,那么苍凉,冷如冰霜,冰如苍雪。缕缕暗云在月前轻悄拂过,罗布泊旁的柳枝随风摇曳,如夜里一只无助的精灵,哀伤起舞,为亡去的家园,为逝去的故人……
龙凤殿内,一名女仆匆匆入内,到了殿内屏风之外便赶紧下跪:“陛下,后山狼群嚎叫不绝,哨兵也在那头山脚处发现了敌军踪迹,此处也许是不再安全了,恳请陛下、城主由我们护送下山。”
“下殿的人没有获知此消息吧?”女皇轻弄凤尾碧玉发簪,淡笑道。
“禀报陛下,暂时没有。”
“那就好。”
“女皇陛下,请容微臣先去后殿将小女带出,陛下还请先行一步。”寒萧微笑着行礼,待女皇许可之后便快速退出了龙凤殿堂,径直往右紫苑而去。
龙凤殿内,烛光妖冶,金璧辉煌,檀木横梁,珠玉镶嵌的地板晶莹剔透,摇曳的烛光之下,闪烁着点点诡异星光,似夜空,亦似……
“小姐,您说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到何时呢?好无聊哦——”月儿嘟哝着小嘴,泄了气般瘫坐在地,背靠着咏儿这边的墙壁诉苦。
“呵呵,爹爹应该很快就会放我们出去了吧,我要赶紧下山去看看傅爃,山下城里好像没什么动静呢,汉军应该是不会来了吧?”咏儿说着便低头默默祈祷起来。
“傅爃真幸福呀,有姐姐这么深爱着他……”月儿忽然变得安静起来。眼里盈盈泪水开始泛光,想起了以前的家人,一直都很疼爱自己的爹娘,曾在城外那片林子里嬉闹逍遥的竹屋,爹爹曾经说过要一起去中原看看,去探望那远在他乡的姐姐,中原有很多自己的亲戚,还没有见上一面呢,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爹娘就这么走了,狠心的,无力的……永远的,走了……
月儿又想起了傅爃,傻里傻气的就像从前经常会在自己遭遇危险之时突然出现出手相救,却又不愿给自己看上一眼的那个大哥哥,可是他——总是在自己想要跟他倾吐心声的时候无声离去,只落得自己孤身一人的万般孤寂……
“爹,娘,女儿不孝——没有跟随你们而去——对不起……”月儿忽然小声啜泣了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妹妹,不要责怪自己了,他们那样做也是为了能让你平安幸福的活下去呀……”咏儿听见,心境也变得忧伤了。
“哐当!”一阵清脆的开锁声传来,月儿跟咏儿也赶紧擦拭掉眼泪起身。
“汉军从后山来袭了,我们赶紧下山吧。”寒萧一开门便着急催促着咏儿,隔壁困住月儿的房门也被一个侍女开启了。
咏儿却站住不走,“那其他人呢?”指的是下殿避难的那些百姓。
寒萧听出了女儿的意思,淡笑道:“我们既是贵族,就应该拥有比他们更多的权利,待我们下山了,自然会有人前去告诫他们下山避难的。”
后山被楼兰城墙拦腰折成两半,一半蔓延入城,一半裸露在楼兰城外。这便是楼兰宫殿最有特色的一处构造,如龙凤相伴,缠绵悱恻,故山顶宫殿起名——龙凤殿。
“我不会走的!”咏儿突然闹起了脾气,一把坐在了圆木椅子上,不肯起身离去。月儿也赶紧走到了咏儿身边,同样不愿离去。寒萧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忽然厉声令道:“来人,将她们给我拿下,就是拖着也要拖下山去!”
“父亲,您不可以这么做的!这样做根本就有损了您城主之名——”咏儿边拼命想要挣脱开去,边冲寒萧哭声叫喊。
寒萧却背过身去,沉默着走出房门,让守卫军强行押着咏儿、月儿尾随而去。
王恢带着轻骑一行人,急冲阵势逼退了半山腰上围拢过来的狼群,穿过重重狼群之后,见到守卫军挥刀直下了,再一路狂砍楼兰守卫军直往山上冲刺。
平缓的山岭坡度恰为他们驱马直上增添了很大的便利。不一会便杀到了皇殿的栖凤宫上,那里的女仆们惊吓得四处逃窜。不忍却被轻骑一刀冰冷砍下,鲜血飞溅,原本富丽堂皇的皇宫,原本美色飘香的栖凤宫,此刻却是鲜血横飞,满地的尸首,寂静的躺着,无人问津,亦无人胆敢靠近,一片废墟死城之境。下殿的百姓撤退未及,也难逃王恢那精良的七百轻骑之手,一一成了刀下亡魂。横腰折断,首级落地,四躯分离……怔怔一场掀世浩劫,席卷多少无辜百姓之生命,吞噬多少奋勇战士之希冀。
对未来的希望,对家人的追忆,对生活的向往……种种的种种,此刻,化为虚有。刺骨的寒风凛凛袭来,将被鲜血染红了的枝条摇晃不停,溅落下地的血滴,又添了几点红光。在半空悬浮的衣衫领口,随风起舞,却缺了强硬的骨架支撑。
几百轻骑一路吆喝着狂砍下去,杀过栖凤宫,砍过龙凤殿,将堂皇宫殿洗荡一空之后便又追赶着逃窜的百姓飞马下山,穿过了龙爪殿,顺着层层阶梯蜿蜒之下,往楼兰城内俯冲直下!
王恢的心里只有鲜血淋漓的两个字眼——复仇!想起被楼兰人残杀的父母,想起自己被追杀的种种往事,如此不堪回首的往事此刻却全然不理自己的敏感,不停浮现,历历在目。心中愤怒的火焰愈烧愈旺,无论挡在眼前的是何等人士,只要身处楼兰城内,都是自己的敌人,均——杀无赦!给随从的轻骑下达的命令也同样如此——“见者——杀无赦!”
广义听到狼狈前来禀报的将士一番言语之后,惊慌失色,赶紧命令城门之下那些死撑着城门不让猛兽冲破的步兵们大吼:“你们给我顶稳些,别吃饱了还没力干活!”
又朝向城楼之下那些骑兵喊道:“你们都给我去后山把那些天杀的都砍了!不要再给我傻愣在这里了——”
再转向身边的众多箭兵道:“你们给我继续放箭,箭兵分出一列给我去城里好好找个地方待着狙击!”
众人听令之后又各自忙活开来了,广义见大伙都杀的正猛,自己也不能光闲着看情况下指令,忽然听得阵阵马蹄声“哒哒”而来,听得出绝不是自己那些骑兵的,他们还没有这么高昂的气势。顿时吓破了胆,但见着那头被汉军砍杀得惨不忍睹的楼兰百姓,还有自己方才下令前去阻杀的将士,都被中原精骑给一一砍下了马背,那些前去狙击的箭兵还没找到地方隐藏起来就被那伙轻骑给砍下了双手……
叫自己怎能再愣在此地眼睁睁看着自己众多弟兄被他们残杀,广义当下拔出佩刀,高举半空,那长达两米多的开山大刀刀尖对准上苍,怒吼一声:“狗日的,给本将纳命来——”一声喊下,人已经跳下了离地数尺高的城楼,顺势一个翻滚,迅速起身一跃而上,砍下了汉军一个轻骑人头,左手麻利的一拍,将他一掌拍离了马背,再一个飞身上马,骑着中原那热血沸腾的战马就往那伙轻骑当中着装颇像他们大将的王恢一路砍杀了过去,将挡在身边的轻骑刀刀砍去,刀刀见血,瞬间就被广义给砍杀了数十个中原轻骑。
王恢一见,那穿着白银盔甲的,多半就是这楼兰的大将了,心中一股热血翻滚涌起,狂妄一笑,再吆喝一声“驾”,径直穿过了重重轻骑,与冲将过来的广义迎了上去。
“铛——”一声清脆余音绕梁,双方大将都已经将大刀击到了一起,彼此怒目以视,都要用蛮力将刀锋压到对方头上,将对方迎来的刀锋也压退回去。却是双方旗鼓相当,一时间谁也压不过谁。
“你这混账——给我去死吧!!!”广义怒喝道,侧身弯下,左手夺过那死躺地上的刺兵长枪,再猛的一刺,将王恢引以为傲的战马自头部穿过了,当下就直直逼向王恢腹部,王恢惊得腾马一跃,飞身而起,举起大刀就往广义刺来的枪杆砍下。
广义左手自然是不及握刀的右手麻利的,一时间避让不开,枪杆就已经被王恢一刀砍成了两半,枪锋也因此掉落下地了,广义此时左手握着的就只剩了一条木杆子。看着颇为猥琐,只听广义再一声怒吼:“狗日的,吃老子一刀!”见王恢刀锋已经偏离至长枪之上了,右手将大刀往前凶猛一挥,瞬间就将王恢军装自胸前划破了一道痕!王恢暗叫不妙——倘若自己后仰慢了半步,胸膛就要被他刀锋给划破了。
随着广义一刀划过,王恢举刀飞起,一声厉喝,径直朝广义头部猛砍了下来。
寒萧带着咏儿月儿在皇城守卫军的护送下跟随着女皇早已从楼兰旁门逃了出去,这是楼兰城内的秘密通道,被一片繁茂竹林虚掩着,恰是咏儿与月儿隐秘居住的府邸,再过去一些便是不为人知的城门了,那里把守的不是秦军将士,而是直属女皇管辖的守卫军!
而尚不知楼兰还有此逃生之道的城内百姓及将士们,就只能在楼兰城内听天由命了,非战则死,战败亦亡。
傅爃烧了汉军营地之后一路狂奔回城,离城尚远就已经能够隐约听到楼兰那边传来的阵阵惨叫哀嚎了,想起茶馆那老板娘,虽然平日里待自己苛刻无比,但自己能够成长至今,也是多亏了她的照顾;想到她跟咏儿、月儿她们也许还在城内,想起城内许许多多的平民百姓此时正惨遭中原军士杀害,憎恨之情愈燃愈烈,犀利的眼神,散发着森寒的无尽杀气,猛的一抽缰绳,往楼兰飞奔过去。
“你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傅爃脑海中不停嘶喊着,现在占据了大脑的,除了恨意,便是杀意。
众多步兵还是抵不过成千上万只飞禽猛兽的冲击,城门很快就被冲破开来,连带着城墙都被冲裂了许多道裂缝,破门而入的猛兽见着如此多的美味佳肴,自然是大肆杀暮猎夺了,猛虎,猎豹,豺狼……凶悍的肉食性猛兽连带着前头厮杀得兴致正起的中原轻骑也尽数吞食开去了,王恢见着此番景象,这可不是自己原先计划的结局,想不到这些猛兽居然还冲破了城门了,心想着,又见广义一个刀光下来,王恢急忙闪躲,却见赤红战马抬脚一番乱踢,差点没把王恢也甩落下地。这赤红战马可真不愧是王恢一直引以为傲的王牌,即使头部被广义一枪贯穿,鲜血迸流一地了,却依旧坚持着背负王恢作战下去,在王恢取胜之前,它是绝不会倒下去的,都说马儿是有灵性的。
王恢一刀朝广义面前挥过,逼退些广义的攻势之后,忙朝下一看,一只白虎正趴在战马屁股之上死咬住了战马臀部,无论战马怎么蹦跳它也死活不肯松口,虎爪已经在战马腹部背上印上了深深的道道抓痕,已经渗出些鲜血了,王恢连声惊叫,但随即又凶猛的朝后一挥刀锋,将那白虎头部给硬是劈开了,一团白黏黏的浆状液体瞬间迸出,溅得王恢一脸,又听头顶一阵轻微动静,广义趁着王恢转身砍杀白虎的当儿,已经纵身一跃,举起大刀往王恢头部劈落下来了!
猛兽四处暴走,已经占据了大半个楼兰,而楼兰城门之外还有中原的五十轻骑占据着,出城的百姓均被他们的大刀狠狠砍成了两半,鲜血飞溅滿地,楼兰——原本悠然美好的国度,此刻却讶然成了可怖的人间地狱!
傅爃骑马怒喝着一路狂奔过去,抡起开山大刀就往那些正杀得起劲的轻骑脖颈之处猛地一挥,鲜血溅滿了衣衫,直扑正脸。一个轻骑无声倒地,有些骑兵看见了,赶紧掉过马头,往傅爃这边厮杀过来,傅爃面容凶残地一抽缰绳,迅猛地前去迎战……
车师城内。
破奴望着眼前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车师,目光呆滞,这——真的是车师吗?真的是之前被我们五千大军碾压过后的车师吗?!!
谋士看见破奴此番惊愣神色,顿觉好奇便也前来观看,亦免不了大吃一惊:“啊——怎么……怎么会……”
“你确定这里就是车师吗?”破奴转头质问谋士。
侍卫一听,四下张望几回之后,确定地点了点头:“是啊,这里的确是车师没错,可是……”
“可是我们之前不是已经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了吗?”破奴接过话柄厉声反问,继而低头思忖:“难道王恢说的是——真的?”
“这里真的有神明相助?”谋士此刻也是一脸愣然了。
沉默良久,破奴忽然抬头仰望茫茫星辰长笑,“哈哈哈,苍天难道还会怜悯这么个弱小国家吗?”转身面对众人道:“你们给我听着,我们此行的目标是车师及楼兰,不把他们夷为平地,决不回国!”
谋士一听,暗叫不妙,赶紧上前劝阻:“将军,皇上之命是要我们让车师、楼兰向我们俯首称臣,我们的任务应该是占据这两个小国而并非夷为平地啊。”
破奴一听,心中甚为不满,嚷嚷道:“军令如山!在这里我的命令就是你们的一切,你们要做的就是听命于我!”再眺望不远处的车师,“我偏不信,我们大汉天朝,自有龙神庇佑,难道还怕他们车师的邪魔歪道不可?”
一名骑兵突然反驳道:“将军,那车师之内确有一个邪魔啊,他一挥手就可以令我们尽数死去,再撒手却又可让我们一一复活。”骑兵说着又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随后口齿不清地道:“有……有人拉我逃跑,但我躲在树林之中不肯离去,才……才亲眼目睹啊。”
“呵,那你是信了?”破奴扬起嘴角轻蔑一笑:“那只不过是他们西域中人使的一种障眼法。”
接着月色,再望着眼前众人,无声无息中已被披了一层霜,破奴当即大声叫喝道:“弟兄们都给我听着——那不过是车师中人使的一种障眼法,我们不要被眼前的幻境迷惑了,前方那些只不过是他们让我们产生的一种幻觉罢了,待我们接近了,那些障眼法也自会消去!按照原计划,我们此行是要誓将车师夷为平地的!拥有此等障眼法术之国,留待他日,定将严重威胁我国自身安全啊!”
“兄弟们听令——杀——”破奴呐喊着率先驾马冲了过去。
众人听罢赶紧尾随其后,纷纷大喊着:“杀——”
“您不可以这样做的——父亲……”咏儿一直在轿内哭喊着要下轿回头,却是徒劳。
“禀告陛下,前方发现一位不明人士,正挡在我们去路前面,尚未发现任何威胁举动,请女皇下命处置。”守卫军军长前往女皇的轿子之前,下跪请命。
“杀。”女皇不耐烦地下令之后,继续小睡。
军长命十名守卫军前去执行,不想那黑衣人却忽然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不见了!
军长暗叫不妙,赶紧命大家提高警戒,护住三顶大轿。众人慌忙拔出佩剑,护在了轿子边上,将三顶豪华大轿紧紧地围成了一团。
“来者何人?!!”军长警惕地吆喝质问。
一阵狂风袭来,将沿途树枝摇晃得“吱呀”作响,像是夜里幽魂哀怨诉语,又像林中野鬼窃笑私语。
茫茫长夜,未见黑影再现,只回荡着他自己的话语。
军长就这么驻足警惕了许久,借着月色。那黑影却又浑然闪现,此时却已经立在了众人后方,守卫军们一惊,暗叫不妙,赶紧自行排成几列将轿子护在身后,举起了佩剑直指黑影,军长也拔剑飞身过去,正挡在了黑影前头,与黑影隔着十几米外。
军长浓眉紧皱,呵斥一声:“大胆妖孽,在楼兰女皇面前还敢如此无礼!”
那黑影却未见摆出丝毫架势,沉默许久,终于微微抬手一指,也不作任何言语,但众人顺着他抬手所指方向望去。
所指方向竟是——楼兰!
6。…第六卷·妖狐
军长顺着那黑影所指方向望去,却见原本虚无的半空瞬间闪现出了一卷不停晃动着的帘幕,那当中闪现着的正是楼兰城内此时此刻正在上演的惨烈画面!
“女皇陛下,您还是要狠心离开么?”那黑影终于出声了,依音色可辨对方为一中年男性。即使有月色笼罩,却还是分辨不清对方的容颜,眼前人士,只有一团黑影掩盖,似乎他本身就只是一团影子——没有实体的妖孽!
女皇听罢,不紧不慢地掀开垂帘,探出头来娇笑道:“呵呵,原来是先前背叛我国的国师法天呀。”说着便优雅傲慢的慢步下轿,往黑影缓缓踱步过去,守卫军见了急忙迅速的空出一条道路来,紧握佩剑的双手却丝毫不见放松。时刻警惕地盯住黑影,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也为了万无一失地执行女皇派与的首级守护任务。
那黑影只是轻微几声笑语,“还请女皇仔细观看这一精妙绝伦之画面。”黑影笑着再将画面锁定在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市井小子之上,只见那青年身着秦军白银盔甲,那不正是广义两件盔甲之中的一件吗?!!那两件可都是楼兰位居第二的贵重盔甲啊,如今竟然落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市井小子身上,对秦军而言可真是莫大的耻辱了,一些守卫军忍不住笑了起来,军长倒忍俊不禁的勉强压下了嘲笑之意。
众人再仔细一看,那手执狂刀的少年,虽是蓬头垢面的像极一个市井流氓,但相貌却也是棱角分明,俊俏无比。只见他一路将那些前来开展攻势的汉军轻骑拦腰截断,有的竟自头部往下直直被劈开来两截!黑色瞳孔散发着无比森严的诡异暗光,全身笼罩着一层萧萧杀意,那么浓,那么烈,仿佛他生来便是一把无情的兵器,冷酷的屠杀战场之上一切阻碍之物,无情无义,心中惦记的只有杀——将眼前的一切阻碍者化作自己冰冷刀锋之下的亡命魂!
“他是……”女皇忽然怔住了,痴痴望着那少年。
“傅爃,先前卫城之战,我们从中原人手中抢夺回来的孩子,也是您的……”法天说到此处却忽然停顿了下来,朝向女皇,似乎是在盯着女皇看,接着便朗声笑道:“你不觉得他——跟某人很像么?”
“恩。”女皇一改往日轻佻傲慢的姿态,神情凝重地痴望着画面中正陷入一场无垠厮杀的青年发愣,“呵呵,竟连名字都跟他的一样……”轻声咯笑道。
寒萧不知何时也已经下了轿,站在边上同样望着那张晃动着的轻薄如蝉翼的画面出神:“莫非他便是十三年前替我们击退中原大军的神明之子?”
军长一听却犯愁了,“恕属下多嘴,十三年前击退中原军队的难道不是秦家兄弟吗?”
寒萧见军长一无所知的模样,暗自发笑:“哈哈,秦军只是我们用来掩人耳目的道具罢了,此类怪事若让城内百姓知道了,谁都预料不到会出现什么烂篓子。”转头望着军长,“知道吗?秦军——不过我们下的一颗棋,随手可弃罢。”
“呵呵,寒萧你说起这话来真有那么些趣味呢。”女皇听罢便是呵呵直笑,此等夜里听着感觉甚是可怖。
寒萧也放肆地哈哈大笑起来。
轿子之内的咏儿跟月儿早已经透过垂帘看清了眼前一切,但在此景此境之下却不好作声。只好屏住了呼吸静静窃听。
“话说一向供奉神明的你们,怎么会带上一只妖狐上路啊?”黑影忽然望着守卫军身后护着的大轿探问。
众人一听,顿觉惊愣,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小姐所在的散花轿子。
“住口!”寒萧突然铁青了脸:“那里头是本官千金,岂容你再胡言半句乱语!”
“可咏儿小姐旁边的月儿——终究不是寻常人家啊……”黑影接着语重心长地呼了一口气,在半空虚划一圈,再往散花轿子轻手一推,轿子之内的月儿忽然就痛苦挣扎了起来。
“前辈住手!”咏儿慌忙下轿,正要前去阻挠国师施咒,却被忽然醒悟过来的寒萧一把抓住。楼兰人最为憎恨的妖孽,竟然就是自己府下一直服侍着咏儿的女仆!这该让自己的脸面往哪搁啊,寒萧自是又惊又气,咬牙切齿的要国师一定将那妖孽打成灰烬,国师连声笑着答应,继续念叨着咒术。
“不,不要……好痛……”月儿还在轿内垂死挣扎。
咏儿拼命挣脱父亲的阻拦,听着月儿无比痛苦的哭唤,心中像被千万枝针刺穿般疼痛难耐,当即瘫软在地,只能哭泣跪着乞求国师能够放过月儿:“求求您了……不要伤害她好么……她也没做过什么坏事……求您了……”
“人妖殊途,你们继续在一起注定是没有好收场的。”国师不予理睬,继续念叨咒语。
“噗通!”一声沉闷的声响骤然入耳,未等众人回应过来,国师那黑漆漆的人头就已经掉落在地了,悬浮在半空的是另一团黑影,背后折散开来的,许是黑色的羽翼。手里紧握一把正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长剑,无声无息中就已经将国师影子的人头横刀截断。暗淡天穹随后传来一声靡靡之音:“呵呵,看来魔王刑邪的确是重生了啊——愚昧的楼兰女人呀,往日拯救你国的并非什么神明,恰是你们眼前这一魔头啊——哈哈哈……”笑声渐渐远逝,许久许久,终于消散不见。
随着笑声的消逝,国师被横刀截断的影子之躯也渐渐化作一团烟雾消散开来,与那漂浮着的帘幕画面一同飘散,随空气凝为一体而后消失无踪了。
悬浮着的黑影随后只发出一声冷酷的告诫:“谁人胆敢动她丝毫,吾决不轻饶!”语毕便也化作几缕黑色轻雾渐渐消逝于半空。
月儿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先前接近死亡边缘的拼命挣扎,让她无法听清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动静。
咏儿推开挡路的守卫军,迅速冲回轿内,扶住月儿心疼地询问:“妹妹没事吧,还疼么?”
“不,没事啦。”月儿调皮地冲咏儿眨巴着眼,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过去了,就随风而去罢。
众人还惦记着刚才那被国师称作“魔王”的黑影,自是不敢再对月儿有分毫的进犯了。
女皇跟寒萧也沉默着上了轿,唤众人继续启程,往北边车师方向进发。
月儿知道自己身份暴露,虽说身边净是人类多行不便,顿觉尴尬,但却又别无他法,无家可归的她,回去楼兰那片竹林多半都是要惨遭汉军灭口的,只能厚着脸皮装作无事发生般继续跟随小姐。其实小姐对她是狐妖这事早有了解,此乃这情同手足的两姐妹不可告人的闺中秘密,所以从未对外人说起。今日见月儿身份败露,自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一是替月儿打抱不平,二则担忧往后月儿生活上可能遭遇的种种问题。可现在却也只能紧紧地抱住月儿,抚摸着她那柔顺长发伤感慰藉。
“啊!”广义一声痛喊,左手臂已经被王恢冰冷的刀锋给削去了一块肉,霎时鲜血横流飞溅而出,广义连身后退几步,右手将大刀往前一横,不让王恢再度靠近,王恢骑着从别人跨下夺过的战马,轻蔑的眼神俯视着广义,环顾四周那些吃的正香的凶残猛兽,冲广义笑笑:“想不到楼兰还有如你这般能打的人,今日本将就饶你一命,但它们——本将可就难说喽。”说着还伸手指了指那些正在撕咬百姓躯体的猎豹。
再一勒马头,转身要走,忽然一个轻骑快步前来禀报:“王将军,此处敌军多被歼灭,但还有两处府邸大门紧闭,我们轻骑怎么也进不去啊!”
王恢听罢,想了想,“命所有人都到此处集合,那些平民百姓的就甭管了!”王恢一声令下,那轻骑又一抽马鞭,飞也似地吆喝着散播命令去了。
“将军有令,速速到楼兰中心空地集合——”
时间悄然而逝,如涓涓流水东流不息,漫漫飘雪化水无声。
待剩余的轻骑都差不多集合了,王恢再一细数,甚感欣慰,忍不住呵笑几声:看来我们七百轻骑都不是省油的灯哈,转眼就杀了秦军九成兵力,他们剩下的残兵败将都是不堪一击的了,且我军还有五百余人,如此全胜之局,倒强悍得可与神明相媲美了。
转眼又来到了楼兰正门之前,却见在此处厮杀的百余名轻骑,此时却尽数被弑,跟遍地的楼兰城民尸首混为一起,在沧桑月光沐浴之下散发着幽幽森寒。而站在那堆无声尸体之上的却是一名身穿秦军白银盔甲的年轻少年,其身后还护着楼兰百姓几百人。
身边一些骑兵惊愣良久,终于冲那青年喊话质问:“小子,这人都是你杀的吗?”
那青年驻足不语,随着一阵凉风拂过,两旁枝丫诡异作响,开始演奏一曲幽怨的死亡离歌。青年忽然起步,往骑兵这头徐徐步来,刀尖划在青石地板上“嗤嗤”作响,听者均觉毛骨悚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此刻在骑兵看来,眼前的少年——与其说是一名少年,倒不如说是一头夜里觅食的邪魔更来得准确!
轻骑不自觉地勒马退后几步,见青年依旧不紧不慢的走近,心中忽然就衍生出莫名的恐惧感。慌忙调转马头与王恢擦肩而过了,往城中心快马加鞭而去。
却见王恢哼笑一声,冷然道:“宁愿被我砍杀也不愿死在那小子手中吗?”
轻骑一听,甚觉悚然,才一回头就已经被王恢一刀砍下马背了,“噗!”一声沉闷响动,那名骑马的轻骑骤然摔落下地,随着那渐渐自身体蔓延开来的涓涓流血,浑身一阵抽搐,很快就奄奄一息了。
王恢将刀持平,正对着徐徐走近的少年,狂笑道:“别给老子装蒜,对付小孩,老子手段多着了!”
但少年却依旧一声不吭的慢步走近,一阵寒风袭来,将他额前的垂发抚起一些后,王恢这才看清了他的眼神,那般凄厉,犹如一头在茫茫荒漠之中寻食的秃鹰,那如鹰般犀利无比的黑瞳,散发着幽幽杀气,黑瞳寒光咄咄逼人。
“好小子,看来本将又遇到对手了,又可以好好玩一把了!”忽然一声吆喝,纵身跃下马背,面对小孩,即使眼神是那般森然可怖。但王恢却还是只将他当成了一个无事前来捣蛋的小孩,“我很欣赏你那犀利逼人的眼神,不过,还是留给阎王爷去慢慢观赏吧!”一声喝道,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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