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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握剑按在潮湿的草丛之上,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就此倒下,却已经放弃站起身来的念头了,
被刘凌所杀,死于楼兰明日之王的手下,便也值得了,起码不会再心惊胆战的担忧灵慧会突然捅上自己一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安归便心平气和的将泣涙颤巍巍高举起来,本已遭受重创的他,这一举动亦耗费了全身气力,双膝下跪,用尽最后一丝气息,迎着急冲过来仅距自己数米之外的刘凌朗声道:“请大王以敝人之剑,来治敝人之罪!”即使刘凌现在还未登基,但安归却也已经认定他是楼兰未来的王了。只因,他眼神间流露的坚毅不镌,从中可见的对逝去国民的伤感、不甘及悲愤之色,举城上下,亦只有他,才真正能够配得上楼兰王这一最高荣耀了——年少,有为,呵。安归又在心底一声自嘲。
只听啪嗒一阵清脆的踏水之声,一淌水花便随即飞溅到了安归脸上,刘凌转眼就到了安归跟前,不多言语,眼神凄厉一瞪,只沉默着一把夺过他手中佩剑,泣涙那不停泛着森寒之光的剑刃便迅疾朝着安归头颅一挥而下。
安归没有闭眼,他要看,看自己是怎么被自己爱惜如命的泣涙所杀,看自己的鲜血,是怎么挥洒而出,又是如何祭奠子翠之死的,他要看,希望最后一丝视线,能够触及到子翠身影,希望来接他的,会是她,有些庆幸,幸好手刃自己的,不是灵慧。
一滴泪珠自眼角酝酿,涌出,从那道刀疤伤痕蔓延而下,无声淌落。
对不起了,子翠,灵慧……
26。…第二十六卷·生与死的距离
车师。
两位骑兵驱马一路飞奔,待快到了宫殿之时,一个骑兵却突然勒马停了下来,坏笑一脸:“嘿嘿,还记得我们那些精锐箭兵先前射杀在车师城外的那一群百姓吗?”
“当然记得,怎么,难道你这小样还想对那些女尸下手啊?”另一个骑兵没好气道:“咱们楼兰里头,没见那凤莱青楼美人成群吗?小样,还用得着去对这些冰冷冷、脏兮兮的尸体下手。”再伸手一比划,“咱们楼兰里头不是还有个人人皆称‘楼兰第一美人’的秦姬吗?听说就在那刘府里头,虽然咱们现在还没见过一眼,不过日后等我们把那楼兰给占了,那美人最后还不是要轮到我们身上了?”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在空无他人的车师里头,笑声格外清晰,听得如此奸淫。
那想着去猥琐女尸的骑兵一听,也是满脸的憧憬了,忽然伸去胳膊肘顶撞那哈哈大笑的骑兵胸膛前盔甲一下,嘲笑道:“你就少做梦了,就算要轮,也轮不到我们身上吧?你可别忘了,我们头上还有个王恢呢,而且那破奴将军也还不知道是死是活,你可想的美啊!”
“管他呢,反正楼兰美人众多,总有一两个会轮到我们身上的。”
“嘿嘿嘿……”
空荡荡的街道,两名骑兵的淫笑声不绝入耳。一抽缰绳,继续赶路,车师宫殿就在前面几百米外,已经不远了。
月儿依旧没有醒来,咏儿也是满心的担忧,天天以泪洗脸,为着月儿,她茶饭不思,多日下来,花颜憔悴,于悄无声息中损落了许多。今日还是端着一杯黄褐色的药水,守候在月儿床沿边上,痴痴的望,懵懂的想,回忆起她们往日瞒着琳府上下,翻越出墙,四处游玩嬉戏之事,不由得黯然神伤,潸然泪下。
咏儿好怕,怕月儿再也醒不过来了,咏儿生命中最为亲昵的,除了傅爃,便是月儿了,如今,傅爃还在楼兰里头,生死未卜,咏儿多想早点回城,去看看傅爃,如果他受伤了,咏儿就要赶紧帮他包扎……可是,距离女皇出城而逃的那一夜,已经这么久远了,傅爃,应该不会有事吧……咏儿心想着,便悄悄站起,转身移步将那盛滿药水的杯子轻放在桌上,继而轻闭上眼,双手合十放至胸前,碎碎念,为傅爃祈福。
他,会不会同样也在想念着我呢?
“不许你对姐姐那样!”月儿忽然又喊起了梦话,“卑鄙无耻!你……我居然会相信你……真是瞎了眼啦——”只听月儿突然满腔愤怒的叫骂起来,咏儿急忙转身,走到月儿床沿边上坐下,伸手轻轻将月儿额前流海那细长黑发撩弄至耳际,微笑着自言自语道:“傻瓜,又被谁欺负啦?”
一缕清风悄然钻进闺房里头,将床上轻纱撩扰得轻飘不定,细如雨丝的流苏随之一番飘摇。
寒萧还在蓉莲的闺房里头,轻纱帷帐晃荡虚掩,与蓉莲多番销魂过后。忽听得外头突然袭来阵阵急促的马蹄声。慌忙起身穿衣,对蓉莲道:“你先留在这里,待我出去看看便回。”
“恩,要担心些哦。”蓉莲娇媚的一声娆笑,挑逗得寒萧心头又一阵销魂之感,寒萧转身面向蓉莲,边穿衣边坏笑一脸,道:“嘿嘿,一定的,我还得多些陪陪你这小美人呢。”
“呵呵。”
随着蓉莲一声媚笑,寒萧已经夺门而出了,再在外头吱呀一声合上闺门。便朝着宫殿前门方向小跑过去。
不周山,殷都,地下岩洞。
“啊——”鬼儡一声惨叫,那伸去的鬼爪竟然自指尖而上瞬间炸裂了开来,阵阵剧烈疼痛随即传来。鬼儡赶紧缩回手去,怔怔的望着姬夜那圆睁得大大的眼睛!
但姬夜身上被鬼儡划破开来的多道裂口却还未痊愈完整,怎么就……鬼儡心头仿佛有一颗大石头悬在了半空,忐忑的望着面前那虽睁开了双眼,身体却丝毫不动的姬夜。
“这怪物,使的什么法术……”鬼儡低头望了望前边那与姬夜隔着的泥土地上,还残留有自己鬼爪刚才洒落的许多血滴,正慢吞吞的朝着自己这边蠕动过来,再看看自己那正在慢慢衍生恢复着的鬼爪,不可思议的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凡界之人,也并不都是群乌合之众啊。”叹赞一声,便转身往离姬夜更远一些的地方走去了,坐下,再仔细注视着姬夜,心想:这小子,看来来历真的极不简单,如此一来,是该现在就将他身体给全部撕碎呢,还是等到他痊愈之后再先问清楚他的来历?此等难题此时皆摆在这不善思考的鬼儡面前,倒有够鬼儡心烦的了。
“咯只咯只……”姬夜身上那些被鬼儡划开的道道裂口正慢慢缝愈着,姬夜瞪大着眼睛,身体却依旧是纹丝不动的,死躺在一片血泊之上,胸脯亦不曾有过伏动,早没有了呼吸。
楼兰,浅水镇,湿草地。
“不要——”忽然传来一声女孩尖叫,但刘凌一手挥划过去的泣涙,却毫无停息之态,无声中,一道鲜血喷薄而出,溅洒在刘凌那穿绣有龙鳞图纹的蓝靛长袍之上。
灵慧惶恐的瞪大了眼睛,怔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名男子一剑挥下,自己却只能无能为力的一声哭喊,却仍旧于事无补。
安归嘴角扬起淡淡微笑,随风,身体稍稍一侧,无力瘫倒了下地,又溅起了道道浅溪的缥缈水花,和着飞溅而上的一片血红,汇成浅浅溪流,静静朝着深水湖流淌而去。
为什么,明明之前还是恨他入骨的,可如今,此刻,见到他应声倒地了,倒在一片血泊当中了,灵慧却分明感到了心底一阵剧烈抽搐,随之而来的,便是左心房惨遭撕裂一般的绞痛,哽咽之感。眼泪毫无前兆的夺眶而出,灵慧不由得抬起双手,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却还是忍不住那痛心的哭泣。
刘凌抬眼望向那边啜泣不停的姑娘,没作言语,将泣涙随手一扔,转身便走。
独留一地的血色随溪流蔓延。
晴日当空,依旧明灿无比。
湿草地上,不时旋过轻浮微风,将细叶杂草拂弯了腰,在浅溪当中荡起圈圈涟漪,波澜散去,杂草虚掩之下,依稀可见流淌不停的丝丝血迹,自安归躯体蔓延而出。
刘凌目光呆滞的行走着,缓缓步回到了深水湖畔,望着那拦腰截断的树根,根枝倒塌在湖畔之上的那一半,落了好多叶子的茕枝之下,还压着几具男女尸体,惨白肤色,深红凝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刘凌心头再一阵抽搐剧痛,忍不住便哽咽起来,热泪亦不争气的往外流淌了,心头剧痛之感此时也愈演愈烈。刘凌狠狠的使劲抹去一把眼泪,沉默着抬步跨过一具女尸,那彩饰襦裙染上了点点红斑,裙角轻盈随风飘晃。
深水湖上,还有一具残破不堪的女尸悬浮在半空。
刘凌怔怔看着,看那血肉混沌的女性尸体,看那下面漂浮于湖面之上的数十具血红色水鬼尸体。再回头看看这边沉寂的,倒于一片血泊之中,横躺满地的百姓。
双腿一软,无力的跪下了,紧接着便一声长啸,仰天怒吼。
“噗通——”那悬在湖水之上的女尸——早被泣涙剑影刺穿得破烂不堪的胖女人躯体忽然掉落下湖了。
湖面之上,鲜血瞬间蔓延开来,掺夹着漂浮于湖面之上的水鬼鲜血,将那原本便已通红一片的湖水染得更为深红了。
灵慧楞然无助的一番哭泣之后,待那穿着蓝靛长袍的男子走远了,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朝着那边侧躺在草地之上的安归小跑过去。
那女尸落下之时激起的涟漪轻盈绕过水草,圈圈荡漾至岸之后,一番虚无缥缈的回荡,与后来的涟漪迎面相遇,穿透而过,便渐渐的消失于湖面之上了。
落得个死寂无声。
刘凌此时也已身心疲惫了,转身欲走,忽闻一声轰隆巨响传来,刘凌急忙循声望去,却见得一道布满银光鳞片的巨柱破水而出!激荡起了万朵水花,那水花飞溅竟离湖面数十尺之高。刘凌顺着那道银柱仰望上去,却见得那上面三颗巨大龙头正朝下定定的俯视着自己。刘凌心里大吃一惊——这,这就是神龙?!!
三头巨龙半身浸没于深水湖中,中间那颗如刘凌身体数十倍般大小的龙头随即低沉下来,待离得刘凌仅数尺之隔了,龙息一喷,狂风便将刘凌长发蓝袍给扯得凌乱不堪了,“法天?”一句声势足以撼摇天地的问话,震耳欲聋,刘凌顿觉耳际忽然嗡嗡作响,愣愣的摇了摇头。
“你不是法天?”那颗龙头再一低沉呼气,刘凌身边身后的遍地尸体就都被这狂风吹刮得移动了数尺距离,附近树木那脆点的枝桠都被劲风扯断了许多。
巨龙三颗头颅忽然一齐上仰,朝向烈日高挂的苍穹,咆哮一声:“我邪龙终于重见天日了——哈哈哈……”声声狂笑,同样将远在湿草地上紧搂住安归的灵慧给震得耳朵嗡嗡直响了。灵慧回头一望,也被怔住了,楞然望着,小嘴微张。
“时日几何?”中间那颗足有刘凌身体数十倍之大的龙头忽然又俯视了下来,询问刘凌道。
刘凌连续遭受这多番龙息造成的狂风冲击,原本扎束得好好的长发,已经蓬乱得不堪入目了。但见着这泛着银光的巨龙是在问自己话,思索半饷,不敢怠慢,急忙回答:“建安五十九年,九月十三……”
“哈哈哈,五十九年了……建安五十九年?”三颗巨大龙头忽然一阵面面相觑,中间那颗再低伏下来:“你是按哪份履历算计的?”
“……楼兰建安履历。”刘凌一言语毕,那巨龙却大惑不解道:“楼兰建安……”中间的龙头马上就又凑到了刘凌上头,强悍龙息依然那般盛气凌人,“什么是楼兰?!!”那逼迫的气息,格外分明的显露出它已经开始发怒了。
刘凌心底一阵咯噔发麻,忙伸手一指西边方向,道:“那座城池便是楼兰。”
“……这里,何时修建的城池?”沉声嘀咕着,忽然又一声撼天咆哮:“噢,想起来了,那里便是妖界聚集之地——罗澜!小子,你说的可是罗澜吧?”
“不是罗澜,是楼兰,那是我们居住的国家……”刘凌觉得这头巨龙虽说身形庞大无比,模样盛气凌人的,可这脑子却仿佛进了水一般,竟说楼兰是罗澜,还是什么妖界之地,真是笑死人了。
“你们?”巨龙三颗龙头又是一番面面相觑,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突然又一声震地狂笑:“哈哈哈,好小子,这弥天大谎可不是人人可撒的!”三颗巨大龙头一同逼向了刘凌,自刘凌头上三方一同围拢了,龙息再次喷出,将刘凌脚下的千堆沙尘都给吹刮得迅疾四散开来。巨龙三颗头颅齐声道:“罗澜自古便是妖界国都,又岂是你们区区凡人能够居住得了的,你若有胆的,便前去靠近一步看看,我看他们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刘凌平生,除了上次在楼兰里头,看着那傅爃跟一个自称天帝之人切磋之时,是第一次感觉到那重如泰山的压迫感,此时,便是第二次了。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反驳,既然这古古怪怪的巨龙硬要说楼兰是罗澜,还是什么妖界聚拢之地,他也不好辩驳了,倘若逞一时口快,跟它辩驳起来,没准还会招惹一身麻烦,自己这点剑术,是怎么也斗不过这条三头巨龙的。
巨龙三颗头颅再次仰天齐啸一声:“我邪龙——终于重见天日了——哈哈哈……”说着迅速一个飞升,才一转眼的功夫,整条银白龙体便都破水而出了,悬浮高空,暴露在一片烈日照耀之下,光芒炫目。
“小子,你可认得一个名叫‘法天’之人?”于高空之中,一声龙啸质问。
“他是我们楼兰的前任国师——”刘凌也仰起头来,双手抬起高举至两边嘴角作喇叭状,冲高空巨龙大喊道。
“哈哈哈……往后若见着他了,便替我向他道声谢。”语毕,一个迅疾飞升冲入云霄,瞬间便消失在了一大片的浮云当中。
刘凌愣愣的仰望好久,这才放下头来,望望这边深水湖上,那些水鬼尸体连带着那破烂女尸,已经被刚才那巨龙的破水而出,导致的汹涌浪潮给冲到了深水湖岸边之上。
在那些原本黄褐黄褐的泥土地上沾下了几道血丝。
先前这突然发生,又快速结束的奇遇——简直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足以震摇天地,撼动人心的怪梦!但刘凌再望望这遍地的尸首,被刚才的龙息吹刮得更远些了,再看看那些冲刷上岸的水鬼尸体。这绝不是梦,梦境,是不会如此逼真的,逼真到刘凌身上都沾满了好多先前那条巨龙头颅流淌下来的湖水,披肩长发,那蓝靛长袍,都已经湿透一片了。
微风将齐膝的狗尾巴草摇得晃荡不已,灵慧紧紧抱住了安归,眼泪流淌不停,就如安归身上那流淌不停的鲜血,将眼下浅淡溪流染得腥红一片了,灵慧忍不住啜泣,忽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深水湖畔,一只乌鸦还在那被砸断成两半的茕枝上哀声直叫,叫腻了,便低头伸喙撕扯起了一旁的枝叶,那是茕枝之上仅剩的最后一片树叶了,先前那几片,早被巨龙多次释放的龙息给刮扯得飞舞离枝而去,就要扯下来了,忽然眼前一黑,毫无防备的就已经被一条粗大如拳头的蟒蛇给吞食下肚了。其余乌鸦见状,均被惊吓得连连扑腾着那乌黑翅膀,扑啦啦飞了开去,只遗留下一连串的“啊啊——”尾音,声声悲鸣余音划破长空,哀转久绝。
刘凌依旧是愣愣的思忖着,思量着先前那三头巨龙的奇怪言语,想起那话语之中的多处古怪之处:把楼兰唤成罗澜,还说是妖孽聚集之地?至于那三头巨龙托付自己要代它言谢的法天……刘凌就更加是难以理解了。
代它去跟法天道声谢?刘凌再回想起之前那具被法天使术悬浮至湖面上空的肥胖女尸,莫非真是法天在这里举行着什么天大的仪式,然后从这里将它释放出来的?可是,法天这么做却又是为何呢?且听得那头巨龙,称呼起法天来还特熟乎似的,难不成是那法天跟巨龙早有前言,要前来解救?然后再借助巨龙之力,来抢夺楼兰?!!刘凌疑心顿起,紧皱起了剑眉。万一自己此番担心都是真的,那楼兰此时此刻的境地……可就真的很危险了……
这一连串的谜底,将刘凌大脑困扰得一阵胡乱,刘凌忽然感觉到头部传来的隐隐疼痛,便忙抬手伸去用力的按揉几下。
不料身后忽然一道剑风袭来!
27。…第二十七卷·不杀
刘凌侧身一闪,蓝靛袖口便被削去了一片布料,刚回过头去想要看清行刺之人的真实面目,忽然又一道剑影闪现而过,刘凌再要闪避却还是被切下了额前飘荡而过的缕缕细长黑发,行刺之人——竟是刚才在安归附近哭得正烈的那名姑娘。
刘凌忙张口想要制止:“姑娘请住手,敢问我们是何时结下的怨,你竟要如此行刺?”边往后移步闪开灵慧毫不休止的挥剑追砍,边好奇提问。
灵慧却根本不予理会,依旧没头没脑的继续追砍着刘凌,但她毕竟是没练过什么武功、剑术的,这一连串的追砍、刺剑,自然也都让刘凌给一一闪躲了开来。
刘凌这边移步躲闪边追问的姿态,看着倒颇为俊炫,忽然后脚一个踩空——噗通一声,整儿个都掉下那布满丝丝血迹的深水湖中了。
灵慧原本是满腔恨意的,然而此时一见刘凌掉落下湖,忍不住就咯咯笑出一声来,连忙忍住。剑尖一指那从湖水之中冒出一个头来的刘凌道:“快给我起来受死!”这复仇夺命的话语被灵慧说出口来,刘凌却听得格外好笑,“莫非我们往日有何天大的怨仇,非要把我杀了不可啊?”
“那,那你把我爹爹还来!”灵慧说着就将手中的泣涙名剑朝向那冒头出湖面的刘凌一掷,想要刺穿他头颅的,没想却在偏离他数尺之外的湖面砸起一片水花,沉下去了。刘凌一见,惊呼一声:“那可是泣涙名剑啊——”连忙再一个钻身下湖,追着那不停下沉的泣涙名剑潜游下去。
幸亏自己潜游下去得及时,这缓缓下沉的泣涙名剑,剑柄很快就让刘凌给一手抓住了,刘凌于湖中再一个翻身,浮游上来,忍不住低头俯视一眼,下边一片青绿青绿的,看不清湖底,这深水湖到底该有多深呢?居然还容得下那头如此巨大的三头银龙(这深水湖其实也不是很深,安归是下去过砍杀水鬼的,所以对这湖深,安归便是最为清楚的了),又冒出了水面,将一片亮白晶莹的水花四溅开去,冲岸上的灵慧手握剑柄连连挥舞着道:“哎,我说姑娘,这可是泣涙名剑呢……”
“我管你什么名剑!”灵慧见那剑没砸死刘凌,倒让他给握在了手中,气就不打一处来,急忙蹲下身去捡起了一颗小石子,再朝刘凌一扔,在空中划过一道唯美抛物线,不偏不移,正正砸到了刘凌前额,刘凌随即大叫一声——“痛!”原以为她还会像刚才扔泣涙那样没半点江湖水准的,却怎么也想不到她这扔石头的功夫却是一流的,前额很快就凸起了一个泡泡。
“呵呵呵,知道错了吧?”灵慧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刘凌原本还是那般仇恨的心痛,可看到了刚才那条震撼人心的巨龙之后,再见眼前湖畔之上那小镇姑娘的诙谐搞笑,原先的恨意便淡化许多了——即使深水湖畔之上,还堆砌散乱着很多沉寂无声的尸体。
一对男女,明明是一个寻仇,一个躲仇的。可此刻咋看之下,在这些逃窜在湿草地那边的百姓们看来,倒看得他们更像是在鸳鸯戏水的两小无猜了。可这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遍地的浅水镇百姓尸首面前玩这鸳鸯戏水的当儿,可真是败坏了风俗!
那些没被覆盖在安归“天罡征伐”之下的百姓们,看着他们俩对死者的污辱、大不敬,就都气恨得怒火填胸了,可刚才那突然自湖底飞升出来的长有三颗头颅的银亮巨龙,他们也是见到的了,而且他们先前还都看到巨龙跟那穿着蓝靛长袍的男子聊了好多话,再前边一些,那具死躺在湿草地上的安归尸体,生还的百姓们是很想操起家伙跑过去再给他补上几斧头或几锄头的,可那混蛋一直自称是灵慧老爹,如今灵慧又跟那穿着蓝靛长袍的男子搭上了,那男子又跟三头巨龙有亲。
数十个散落站立于湿草地上,浅水镇林子外边,生还的大伙儿就都不敢妄自动手了,面面相觑,那神龙破水而出之时,也似乎是未曾看过那些乡亲父老的尸体一眼的,大伙儿便以为那些乡亲父老们是该死的了,所以那长有三颗头颅的银白巨龙也丝毫不屑于看他们一眼。
“哎,我说姑娘,你这功夫哪学的,还有,我跟你无冤无仇的……”话未说完就被灵慧再扔来一颗石头给打断了,那颗石头又正中了刘凌前额那之前凸起的泡泡旁,现在他前额是两个泡泡了。
“少废话,快把我爹爹还来!”
刘凌忽然想起了之前,自己朝安归挥剑而下的那一刻,听到这女娃突然就嚎啕大哭了起来,而且那声喊停的好像也是她——难道,安归就是她口中所说的爹爹?
“呵呵,你是说安归?”
灵慧见刘凌还敢笑,举手再要扔来一颗石子。却被刘凌一声“他没事”给彻底怔住了。
“我只是在他胸前划过一道浅痕而已……”刘凌拿着那把泣涙把玩观赏一阵,继续道:“并没有刺中要害,他身为我们楼兰的知府,而我也尚未登基,所以还没有杀他的权力……”
灵慧未等刘凌说完,心中一番大喜,转身朝着安归躺下的湿草地就跑了过去。独留刘凌一人愣在了湖面之上,心想:这姑娘,可真有趣哈。
不过下面的湖底,刚刚突然跑出了一条三头巨龙,谁也料不准待会还会跑出些什么怪物的,而且——再眺望一眼那边岸上死躺的数十具水鬼尸体,血红一片,更加担忧湖底还会冒出其他怪物了,便赶紧朝向岸边游了过去。
好不容易推开了岸边那挡在跟前的几具腥红水鬼尸体,那些耷拉在湖岸草地之上的血红长毛,刘凌放眼过去,稍微估量了一下,竟长达一米开外!惊叹一声,便急忙上岸了,再看一眼这散乱遍地的百姓尸首,又是一阵揪心之痛。
刘凌也朝着那边安归躺下的地方小跑过去,跟在灵慧后边,这才发现,原来前面还有数十个楼兰百姓站在那头观望的,见到浅水镇百姓们并未被全部杀害,刘凌心里总算添了一份安慰。
嘴角轻微上扬,舒逸的笑着。
灵慧俯身看着眼前这已经奄奄一息的安归,又是一番啜泣,刚想要伸过手去,“姑娘,先别动,你爹爹虽不至于致命,但也是身负重伤了,我看还是让我转移到那小镇子里疗养疗养吧。”刘凌双手撑膝,弯腰站在灵慧身后,伸手指了指前头不远处那丛林虚掩背后的浅水镇。
“恩。”灵慧使劲抹了一把眼泪。
那些个人看见这身穿青靛长袍的年轻男子抱着那天杀的安归就跟灵慧往这边过来了,都像见了鬼似的,慌忙四处逃窜开去,边连声惊叫:“不要,不要杀我……”看来先前那些连连发生的巨大打击,已经在他们心底割上了一道阴暗深刻的印记。
刘凌苦笑一声,“大家别怕,我是楼兰刘府之人,此行只是为了借用个地方替安归前辈歇息疗养,别无他意。”
大伙儿此时也都忘记自己先前对这与巨龙有过言语的男子的忌讳了,“跟安归扯上关系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快给俺滚!”又一颗石子飞了过来,击中刘凌下巴,看来这浅水镇可不仅仅是这位姑娘的投石之术了得啊。刘凌暗暗惊赞,不过还是得一脸歉意的赔笑:“各位请别误会,晚辈只是……”
“别废话了,你们都滚吧,快快滚出这个镇子就是大吉大利了!”一个妇女说着就弯腰捡起了一块久经日晒雨淋,已经干枯了的牛粪扔向刘凌,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掉落在刘凌的脚尖跟前了,刘凌暗舒一口气:幸亏这回没被砸到。
那扔牛粪的妇女却在另外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凑身过来,低声耳语几句之后,顿时没了言语,一脸歉笑道:“哎哟,这不……其实,我们也没有要赶走你们的意思了,这……好吧,你们快快过来吧……”妇女语句却变得不通不顺了,那男人又急忙跑去跟其他人低声传话之后,大伙儿这才把那苦瓜脸都拉了下来,都换成一副歉笑唤他们三人进来镇里歇息疗养便是,不必客气的。
那到处传话之人,恰是这浅水镇里头的唯一一名无恙生还的官绅,张博德。
刘凌跟灵慧面面相觑,无奈地一笑而过,便都举步走了过去,在数十乡亲父老的簇拥之下,钻进了那片竹林子,径直往浅水镇里头走去了。而深水湖畔那边的百姓尸体,竟然无人问津,他们在听了那博德官绅的再三提醒之后,就都觉得那些人是该死的了——因为,那是已被神龙认定了的。
“景天三七,你们这里有么?”刘凌抱着安归穿过了数十根竹木,忽然回头冲灵慧问道,“啥?”灵慧却一脸的疑惑不解。
“公子说的可是‘臭气草’?”倒是后面的博德想到了一种草,民间止血专用的,极易栽培,乡间随处可见,博德说着便四处张望一会,再跑到了一棵竹木之下,随手抓了一把上来,递到刘凌跟前,问道:“公子所指的是这种吧?”
刘凌一看,眉宇一舒,会意一笑:“正是,正是,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敝姓张,小名博德。”装着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可浅水镇里头的百姓们,却是无人不知他那艰巨狡猾之心机的。
“张博德,恩,好名字,晚辈刘凌,日后暂居此地,还请前辈多多关照哈。”想抱拳作揖的,可是他怀里还抱着身负重伤的安归,便也免了。
看着他们都是走的不紧不慢的模样,灵慧心里却焦急得很,连声催促道:“你们都快点啦——”
“恩,我们还是先赶紧给安归前辈止血疗伤吧。”刘凌便也加快了步伐,紧跟于那赶在前头拼命打开杂草枝桠,开路的灵慧身后。
“请问,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呢?”刘凌跟着跟着,忽然就问起灵慧名字来了。
“安灵慧,别废话啦,快点啊!”灵慧也极不耐烦的回答。刘凌“哦”了一声,更加快了脚步。
刘凌对这安归是生是死的问题,其实是没有多大关切的,比起那被安归残杀的浅水镇百姓们,安归这一死,是怎么也偿还不了的,刘凌原本是想一剑致命便罢,可当时一听到灵慧的一声尖叫,在哀声尖叫传入耳畔的那一瞬,刘凌竟然手软了……
魔界,衍生界域,灰亡地带。
丑女子怔怔的望着傅爃那裸露的上半身(被她撕破的……),“你……你身上怎么会有魔王之气?!!”一脸的不可思议,但那肿瘤般的脸面也同样让傅爃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我……怎么会没有魔界之气?”傅爃虽然也觉得她言语间的莫名其妙,不过,碍于他那市井无赖般的习惯,他还是故意以同样的腔调回敬这丑女子了,连忙将那被撕破开来的上衣给拉拢回来,遮掩住自己上半身,装作一脸震惊道:“想不到你居然比我还色啊,可算遇到对手了。”
“你说什么……”那丑女子却摆明不吃这一套,随着傅爃玩笑话一下,她那披肩的乱发都要直竖起来了。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心底的那一块禁域,那是只有自己才能知道的一块神秘之地,从不袒露给外人观看的、隐秘的禁地——同样,这丑女子心底的禁地便是“色”,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丑女子现在的低头沉默之模样,明显是已经怒火焚身了(注意,不是欲火焚身)。“你刚才说我什么……有本事的,再给姑奶奶我多说一遍……”也忘了魔界的规矩:遇见拥有魔界王气之人,均以俯首称臣之礼待之。
“……”傅爃也感觉得到她此时的满腔怒火了,在她火力爆发之前,还是走为上策,转身朝向那扇爬满青苔的青绿木门,这才注意到,这屋子里边,居然连一切的摆设也都是青绿一色的,没有灯火,里面却到处泛着青光,这该是何等强悍的生活水平啊,傅爃看得啧啧称赞。没注意到那丑女子红衣袖口里边已经滑出了一把黑漆剪刀,被她紧握在了手中。
傅爃伸过手去刚要开门,只听得背后一阵疾厉风声,赶紧回头,这可不得了了,只见一把剪刀刀尖就要插入了自己双眼,傅爃更是闪躲未及,但还是尽自己最大气力将头往后一仰,紧闭上眼。
“啊——”又是那丑女子的一声尖锐惨叫,接着就是她倒地的沉闷声响了,傅爃急忙睁开眼来看个究竟,却被愣住了,自己跟前居然还悬浮着一团黑影,而且依据那黑影头部的发型,还有那体型——竟跟自己的一模一样!
“喂,你是哪门子喽啰啊?”傅爃望了望那死躺在地的丑女子,就冲那团黑影开骂了:“欺负人家弱女子不说,还胆敢爬到老子头上来了,还斗胆装扮成本大爷的模样,真不要命了,看本大爷怎么收拾你!”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却打了个空,心里一惊,这种角度,若是被他从身后来一枪了,自己可就……连忙转过身去伸手想要防御,却看不到那团黑影了。
奇怪,那到底是什么武林高手啊?算了,那喽啰打不过就跑,本大爷也懒得去追,还是救人要紧。便赶紧俯身下去给丑女子把其脉来,还好,并无大碍,只是昏睡过去了。傅爃忍不住舒了一口气,刚才见着这女子应声倒地之时的揪心之感也骤然消失无踪了。
即使眼下的丑女子刚才是要举起剪刀来刺杀自己的,但傅爃若对待女性起来,可就无论肥胖高瘦,是美是丑,统统以最为上等的态度待之的了,他对待女性天生就是这般热心肠的,也不知是缘何,此时便也不多追究这丑女子所犯之错事了,更甭提怪罪。
急忙抱起这丑女子就往青绿墙边那爬满青苔的木床走了过去,轻手放下,心想:这里青苔可真多啊,随处可见的,如果猜得没错,应该是作装饰用的了,莫非这里的审美观念跟楼兰的大有不同?似乎到处都是青一色的,这鬼地方的人们口味还真是怪,咱楼兰里头,五颜六色的多好看啊,况且这里的人长得也太……那个了……
“咚咚咚……”傅爃还在心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连串的撞门声。傅爃连忙转身叫骂:“谁啊?没见本大爷现在忙着呢,少来烦人!”
“咚咚咚……”那敲门声却越来越急促了,且毫无减缓之趋势,而且听那声响,外头撞击木门的人数,少说也有好几十了,傅爃心里一悬,这都什么白痴啊,那打不过就跑的“武林高手”,这回还叫上一大帮喽啰兄弟来找死了。
傅爃厌恶的想着,转身就往那青苔木门大踏步走了过去,伸手一拉,只听得“吱呀——”一声尖锐声响,门开了。
28。…第二十八卷·凌辱
“一丝秋风探窗来,铺得一框梅花香。
望晴阳,思君朗。
日日相望串珠帘,夜夜相思断春肠。”
——月儿歇息疗养的闺房里头,一帘挂于粉白墙壁之上的画卷如是说。画中是一位大美人,衣纱采采,杏色飘飘,宛若天仙,娇若牡丹。一阵微风袭来,将悬挂墙壁的画卷吹拂得轻飘荡漾。
咏儿见月儿没再叫唤梦话了,又香沉的睡去之后,便松懈的轻吁一声,移步至那玛瑙镂空的窗前,迎着微风,轻闭上眼,闻得百花香,“希望傅爃跟月儿都能安好无恙,小女此生的心愿便全了了。”碎碎念。
转头见到那边闺门正敞开着,吹进来好多凉风,怕冻着月儿了,咏儿便赶紧小跑过去。
车师。
寒萧刚推开门,却被两把大刀横在了肩上,大吃一惊,楞然问道:“你们是……”
“嘿嘿,想不到这车师的人,居然还有生还的啊。”左边的骑兵张三迎面笑道。
右边那个李四便以笑附和着:“嘿嘿,你躲过先前那劫还算幸运,不过今日这一劫,又准备要怎么躲呢?”
“中原军士?”寒萧注意到了他们口音上的破绽,跟西域之人的腔调明显有别,即使是细微的区别,生为西域人的寒萧也能分辨出来。
张三一听,倒觉得这是多么值得自豪的事情一般,哈哈笑道:“算你有点小聪明。”再将刀锋横放得深一些,“要活命的,就给大爷识相点。”
寒萧虽是怒目以视,但心里却一直颤栗个不停,也不敢贸然得罪,便只好沉默不语了。
“里面还有谁?”李四将大刀放下了,却马上又把刀刃顶到了寒萧前胸处,威吓道:“给大爷老实点,少耍花样!”
寒萧依旧是那般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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