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文 / 魔妖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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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阳回过头看着卢孝杰,他不知如何回答卢孝杰这番问话。[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的确,在最初的日子里,他也问自己为何而活,也屡屡想过一死了之。然而,自杀,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若非没有那一股子决绝之勇,断然是下不去手的。艳阳本就不是个决绝强硬的人,自己多次想了断,却偏又下不去手——他甚至连咬舌自尽的那股子狠心都做不到,既不能自杀,出了苟活,又能做什么?

    艳阳终究是没留下任何话,沉默着离开了马棚。

    “艳阳……不!”卢孝杰身子向前一扑,似而要抓住艳阳的腿让他回来,只可惜腰上的锁链将他栓住动弹不得,身子只如鲤鱼打挺一般的原地扑倒,却偏偏抓不住艳阳。

    日头落了下来,夜幕降临,军营后院的一角,围了一圈士兵,正欢天喜地的叫嚣玩乐着。白天的时候,这些军汉们皆辛勤操练,等到了夜晚,便专有了几个时辰的闲暇时光,这几个时辰,也正是打发无聊、发泄情绪的大好时机。

    “快!贱奴,快爬!”一个军汉挥舞着皮鞭,残忍的抽打着在地上爬行的艳阳,在艳阳身边,同样有一个爬行的奴隶。只是,那名奴隶身上却并未有什么锁链牵制,爬起来的速度要比艳阳快得多。

    艳阳的手脚依然被镣铐锁着,不停地低声呻吟着,在皮鞭的抽打下艰难的爬行。他不时抬头去看,那名奴隶早爬过了所谓的终点,也站起身来,在那些军汉身后,带着鄙薄的神情看着艳阳。艳阳心知,这一次自己必然又输了,总归是难逃一顿折磨。待到艳阳疲惫不堪的拖着镣铐爬到终点时,还未喘上一口气来,便先被抽打他的军汉揪住头发抬起脸来。此时的艳阳如何还有昔日的风采,早已是满脸的疲惫和憔悴,夜色之下,他的面色越发苍白可怜,然而却丝毫引不起这些军汉的同情。

    “啧,瞧你这副德行,活像阴沟里爬出来的贱狗,让老子玩你的兴趣也没有了。”军汉朝艳阳唾了一句道,将艳阳一脚踹到在地。

    艳阳听得这番话,却似乎连一点反抗或羞耻的念头也没有了,他只是麻木的趴在地上,等着肋骨那火辣辣的疼痛缓和一些的时候,才又慢慢的在周围军汉的围观和辱骂下爬了起来。

    “把他吊起来!”

    几个军汉立刻围了上来,将艳阳拖到一根平日挂军旗的高杆底下。艳阳毫无任何动作,只人偶一样的,任凭几个军汉将他伤痕累累的躯体提起来,用旗杆上的绳索捆了双脚,头朝下的倒吊在了半空中。几个军汉见此情景,觉得用这种倒吊的花样折磨艳阳还有些意思,于是便又扔了皮鞭,拿起藤鞭抽打起艳阳,任凭艳阳被打的身体来回晃动,周围爆发出一阵阵的笑声。冬日里的藤鞭,早被严寒冻得格外坚硬,区区几藤鞭,就把艳阳打得皮开肉绽,艳阳身上本就通体鳞伤,如今又被倒吊着,很快便昏了过去。

    军汉见其昏了,便拎来一桶还浮着冰碴的水泼到艳阳的身上。本就皮开肉绽的身子,被那冰水一泼,是何等钻心的疼。艳阳连着发出两三声惨叫,与其说是被水激醒的,倒不如说是疼醒的。众人见艳阳几乎已经要到极限,想到萧远枫所谓“尽情侮辱却不得其死”的命令,便索性就放了他,任凭艳阳摔在地上眼冒金星,也不去理会,各自散了,找别的事去玩乐。

    艳阳躺在地上缓和了好一阵子,这才觉得肢体恢复了些许知觉,勉强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此刻,恰逢几个将要就寝的军汉路过,艳阳吓得赶忙爬到一旁的阴影里,惊恐的看着他们从身边走过,幸而没有再折磨他。

    因为严寒,因为疲惫,更是因为恐惧,此刻艳阳的身体一直在轻微的颤抖不停,连他自己都无法自控。艳阳见那几个军汉当真越走越远了,方才安心的从躲避的阴影里出来,正要离开这片恐怖的凌虐之处,可却又发现,拖在地上的衣摆竟被人踩住。

    艳阳回过头去看,却见方才拿鞭子抽打他的人,正居高临下看着他。夜色之下,艳阳眼中,此人那戏谑、嘲讽、残酷的笑容,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果然还挺耐打的,”军汉说,一把拎起艳阳的锁链,强迫艳阳从地上站起来,笑道,“既是这样,时辰还早,你再与老子几个玩乐一阵子如何?”

    艳阳本能的想要说“不”,可却不敢开口。开了口,又要挨打,或者又要玩别的什么花样,他真是怕极了这些军汉的花样百出,针扎铁烙的,让他一想起来就心中颤抖。他知道自己是军奴,军奴就是要让做什么便做什么的,如今他们又要玩乐他,他怎敢不从?

    艳阳想了这些,便一点反抗也没有,只由着那些军汉将他拖到一旁的暗处里,扯掉身上裹着的床单,扔到雪地上,听天由命的被□了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卢孝杰贼心不死一直在诱导艳阳,可怜艳阳当初就是被他带的一步步越走越深

    艳阳老说自己要“认命”,不知道有没有亲能体会这两个字的意味呢?

    迟早的,艳阳要被卢孝杰再次害惨一回

    不提防艳阳遭变故,幸福事雪夜有麟儿

    艳阳蜷缩在皑皑雪地上,不知昏迷了多久,才悠悠然醒转过来。夜已深沉,他全然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时辰,只见连打更的声音都听不见,怕是早已过了子时。他伸了胳膊,借着月光和雪色,好容易摸索到了扔在地上的床单和麻绳,便赶忙将自己包裹起来,虽不御寒,心理上却也颇有了些许的安慰。

    卢孝杰平平展展的趴在马棚的地上,早就半昏了过去。此刻卢孝杰早就烧得一塌糊涂,偏偏又没了水喝,一日也只给一个窝窝头,还偏又被扔的极远,专门让他拿不着。他眼下又陷入绝望之中,本是满腹仇恨不得报,艳阳也偏不听他丝毫规劝,空留他满心愤恨绝望,极不能平息。如今又在病中,越发感到悲苦难当,真真想一死了之,却又不甘要被那“一介武夫”如此迫害致死。

    就在他浑浑噩噩、昏昏沉沉的时候,忽而觉得有人扶着他起了身,艰难睁开眼睛,月色之下,一个清瘦的白衣身影。细看了,却是艳阳。

    卢孝杰再见艳阳,心里却全然没了早晨的那一股子兴奋激动之情。他是知道的,恐怕此刻,艳阳是仍不肯听他的劝告了;即便是他再巧舌如簧,现在也烧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只得瞪着老泪纵横的眼睛,对着艳阳直哭。

    艳阳看着卢孝杰这番模样,轻轻摇摇头,对卢孝杰轻叹道:“我不会……不管你的。”

    他说罢这番话,拿来辛苦拎来的半桶水,依旧捧着给卢孝杰喝了,然后又把那窝窝头也拿来给他吃了。艳阳做这些的时候,一直咳嗽不停,好几次因为咳嗽,捧在手里的水也全漏了出去。殊不知,此刻艳阳因为裸、身在雪地里躺了许久,也发起烧来,其情形不比卢孝杰强多少,只因他年轻,尚且能强撑片刻而已。

    卢孝杰和艳阳双双病重,今夜再见都没了可说的话,艳阳只喂了卢孝杰吃喝之后,又怕被巡夜的人发现,便赶忙拎着水桶离开马棚。他一直胆战心惊的走了许久,待到彻底远离了那一片可疑的区域后,方才停了脚步。因为走得急,又拖了链子,本就发烧的艳阳胸中心脏扑腾腾的狂跳不止,俨然犹如跑了几千米一般,连手也软了。他不觉扔了桶,将身子靠在了墙头,贪婪的大口喘息着。

    他喘息了一阵子,抬起眼来,恰见夜空漫天星斗,闪耀不止,璀璨异常。艳阳看了半天星辰,复又垂下眼来,只见月色之下,眼前一片皑皑白雪,晶莹纯白,剔透沉静。

    他看看夜空,又看看雪地……这,这情景,不正是雪夜么?雪中之夜,静谧萧瑟;夜中之雪,洁白无尘。他一生不容雪夜,可雪夜却时刻不离他左右:幼年,有雪夜其人陪伴;被关之时,又偏关在夜雪阁;如今本要一生一世的忘了雪夜这个人,可此情此景,却是置身在了“雪夜”之中。他为何走到哪里,都是雪夜——难道这,既是他冥冥之中的宿命,他这一辈子,难道就离不了这雪夜么?

    艳阳扶着墙,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雪夜景象,半晌,捂着胸口,一口鲜血便从口中喷了出来,瞬间把脚下的一片洁白积雪,染得猩红扎眼。艳阳吐了这一口血,顿觉得头重脚轻喘不上起来,身子一软,贴着墙壁便滑倒在地上,昏了过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艳阳这一昏,足足睡了两天两夜,方才清醒过来。他本以为自己是要死的,可身上的刻骨疼痛却告诉他,他还活着,他竟可悲可叹又无可奈何的,还活着。然而,最初为奴的时候,被打得屡次奄奄一息,不也都救了过来?如今,不过是受冷发烧的区区小病,焉能不活?

    他睁开眼来,茅草小屋里,一片明媚眼光。好一个艳阳天,将门外寒冷的雪,都晒得融化了。艳阳侧过头,朦朦胧胧,就见一个姑娘正为他煎药,那拿着蒲扇、蹲在地上、歪着脑袋的背影,怎得如此亲切。

    艳阳一时情不自禁,用嘶哑的嗓子,轻轻唤了一声:“香儿。”

    姑娘听得这声唤,扭过头来,极不耐烦的看了艳阳一眼,扔了蒲扇,跑到外面去了。艳阳看着那身影跑远,这才暗笑自己痴傻,怎得刚刚,情不自禁叫了香儿的名字?难不成他心里,还有她?不,怎么会呢,怎么可以呢……他早就把她忘了,什么香儿,什么雪夜,他都不记得他们。他不记得他们,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谁都不记得,永远不记得!

    转眼进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穿了身臃肿的棉袄褂子。艳阳不认得此人是谁,想必是临时找了个新的郎中来给他看病。郎中把煎好的药倒入残破的碗里,随后扶着艳阳起床,喂他喝了药——艳阳还从未喝过如此苦涩难咽的药剂,喝的过程中好几次险些呕了出来,好容易喝完这一剂药,头上先因为反胃出了一层的虚汗。

    艳阳刚被扶着躺回到床上,郎中还未走,他忽而又抓住了人家的衣襟。

    “快……快去救别人,”艳阳对郎中说,嗓子疼得说不出话来,只得挣扎说道,“马棚里,有人病得要死了。”

    郎中被艳阳这举动一惊,他来时就听得叮嘱,这奴隶是个疯子,万万不可理他。如今这疯子果真拉了他的衣衫来闹,叫他如何是好?若信之,可他是个新来的,没有军中士兵的引荐,他万万不敢擅自在军营随便行走;若不信,倘若真关了一个垂危的人,他不去救,岂不白白担当了悬壶济世的名声?

    “你……快放了手。”郎中赶忙说。

    “我没有骗你,他真是要死了……”艳阳哀求的说,“他也染了风寒,高烧不止,再不救,就真要死了。”

    “罢了,罢了,”郎中急切的说,唯恐忽然进来什么人看到他与军奴纠葛,又见艳阳如此执着,不大像疯子所为,便说,“我给你多开两服药便是,你若救他,只管拿了这药。”

    没有看病,如何能随便下药?艳阳听了郎中这话,正要说什么,可郎中却再不肯耽搁,甩开他的手,拉了小姑娘,匆匆离开了茅草屋。但好在,临走之前,总算没有食言,果真多留了三服药。

    艳阳这次病得不轻,大胡见他病成这样,唯恐其病死,便终于宽松了一回,撤掉了艳阳的镣铐,许他在茅草屋里做一些缝缝补补的女奴针线活。其他士兵见艳阳病得起不来身,也怕被他的风寒传染,索性连靠近都不靠近他,扔下郎中开的药剂和煎药的砂锅、柴禾,也不管艳阳会不会自行煎药,总之是不再过问艳阳任何事。

    郎中的药剂,是专为军奴所开的猛药,若是为其余百姓或富家子弟,断不敢开这等虎狼之药。艳阳总算命大,吃了几服药,出了汗,身子也好了起来。只是他眼下却不肯表露自己身体已然好转的事实,仍当做生病一般在屋里做针线活计,入了夜,见他人都睡熟了,这才偷偷又煎了药,用残破的碗盛了,偷偷摸摸到马棚里,喂卢孝杰喝了药。

    如今他因为自己的病,已经耽搁了好几日,等他赶到的时候,卢孝杰已经奄奄一息没了意识,艳阳只得捏了他的嘴,这才勉强把药灌给了卢孝杰。

    却说大胡这几日对艳阳感到极为蹊跷。前些天请郎中来看的时候,那郎中就信誓旦旦保证过,所开的药,药性极烈,一般的风寒只需服用三天即可。可如今都已经过了五六日,艳阳却还卧床不起,难道他身体就弱成那样,区区风寒,连猛药都医治不好?亦或是……大胡素来也早听说了艳阳的心机,这么想着,也只怕艳阳是故意装病,好拖延时间,逃脱苦役。

    大胡虽粗,却也是粗中有细之人。产生了怀疑的当夜,便悄悄来到了艳阳的茅草屋前,还未走进,果然就闻到一股子药香味。大胡当下便觉得自己或许是误解了艳阳,可仍不放心,便藏匿在草屋之后看看究竟。不多时,艳阳便捧着药碗走出屋来,大胡见状,正想跳出来拿了他,但身子动了一下却又忍住。他倒要看看,艳阳如此鬼鬼祟祟到底要做什么。

    艳阳当下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四下看看,漆黑的夜色中并无他人。他并不是雪夜,没有那机敏的听力和洞悉力,如何能发现大胡的跟踪?大胡一直在悄悄地跟着艳阳,直到艳阳朝马棚的方向走去,这才突然向前一个箭步,偷袭一般的,铁钳一般的手,一把就揪住了艳阳的胳膊。

    艳阳被大胡吓了一跳,手里的碗也摔碎在地上。此时正是他做贼心虚,又见了凶神恶煞的大胡,怎得不瞬间情不自禁就体如筛糠了起来。

    “鬼鬼祟祟,到马棚那边去做什么?”大胡明知故问道,专要听艳阳亲口说出来,他问过之后,却见艳阳颤抖着身体不肯开口,便发狠的拧住他胳膊上的肌骨,喝道,“快说!”

    艳阳被捏得生疼,顿感胳膊上骨骼几乎要碎裂一般,自知若再闭口下去,这条胳膊必然要断了,便忍痛从实招道:“是……卢孝杰……”

    大胡听得这亲口招认的话,眼睛眯了起来,冷哼道:“果真是贼心不死,我果然是没看错你——想要装疯卖傻,我倒看你这回如何装。”

    “不……不,”艳阳听得这番话,自知自己在劫难逃,挣扎着跪在地上求饶分辨道,“他……他要死了,我只想救他……”

    “一条毒蛇,焉能救人?”大胡厉声问道,拎小鸡儿一般的把跪在地上的艳阳提起来,拖着他边走边说道,“今儿我倒要细细审你,必要将你的真面目审出来不可。”

    这日早晨,雪夜和香儿一直赖在床上,二人仿佛无尽的话来谈,恩爱新夫妻,耳鬓厮磨得直到快要晌午,才懒懒的起了身。香儿起身后,雪夜便在侧旁搂着她,随她一起到了梳妆镜前。

    “怎的,要帮我梳洗不成?”香儿问道,笑盈盈的抬起头来,迎着雪夜一张含笑的脸。

    “你若是想,我也是极愿意帮你。”雪夜说,看着梳妆镜前他所陌生的香粉胭脂,却是自高奋勇。

    今日他的心情极好,莫说是要他帮香儿梳妆,哪怕是香儿要给雪夜梳妆扮个女孩,雪夜也是甘心情愿。今日,即便是天塌了下来,也难坏了雪夜心中这份深刻的喜悦。

    因为恰在昨晚,雪夜惊喜得知,香儿竟有了身孕。

    他半生坎坷,与香儿本是在那生离死别的苦痛时刻一夜洞房,从未料到,就在那一夜情爱,竟就有了自己的孩子。昨日香儿告诉雪夜这个喜讯的时候,雪夜几乎无法相信,缠着问了许多遍,方才呆呆的笑了,随后竟一把将香儿拦腰抱在怀里,在屋中转了几圈放肯停下。

    “瞧你笨手笨脚的,从小干些个粗活儿,岂能做这些细致的?”香儿笑嘻嘻的取笑道,复又拿了小抽屉里的几根簪子和珠玉,说道,“不如,就帮我把这簪子戴上吧,且挑些个你喜欢的给我戴。”

    雪夜看了一眼那小抽屉,随后拿起一根凤头衔珍珠的吊坠金钗,轻轻插在香儿的青丝之中,动作微微有些笨拙,但却极轻柔,唯恐那簪子刺了香儿。

    香儿在镜中看着雪夜这副模样,心下一笑,又撒娇着说道:“这金钗可是我最爱的,你且再为我挑些个胭脂来,我自己拿那花来戴就行。”

    雪夜一笑,自无话说,伸手拿起一根细小的簪子,从一个镀金的小盒子里挑了一点玫瑰香的胭脂,递与香儿。香儿接了胭脂,对镜轻轻涂着,雪夜也站在她身边出神的看着,仿佛从未见过爱妻如此梳妆一般,又仿佛因了昨日的喜讯,如今更是对这可爱的娇妻越看越爱。

    正在此刻,屋外的老嬷嬷来传话道:“回世子、世子妃,王爷传话过来,说请快快到王府一趟呢。”

    雪夜听了这话,想到快要晌午却突然急唤他们,莫不是萧远枫的胃病又犯了,还是有什么要紧的军情?他便推开门,掀了帘子问道:“王爷有没有说是何事?”

    “听说是一个叫艳阳的军奴犯了事,如今审完了,要世子去发落呢。”老嬷嬷说。

    香儿在屋里听见,也赶忙走了过来,问雪夜道:“艳阳犯了什么事?如何又审他?”

    “我也不知道,先去了再说吧。”雪夜说,眉头深锁,不知艳阳又做了什么,难道他贼心不死,装疯卖傻,又加害父亲不成?他这几日一拖再拖,只因为想找个妥善的法子发落艳阳,可方才想出个头绪,艳阳却犯了事?若是真害了父亲,也就辜负他一番善意了。

    待到雪夜和香儿赶到王府里的时候,刚进了厅内,就见萧远枫坐在正座之上,身子歪斜着,手放在胃部,可见是生气引得胃病又发作起来。又见一个连鬓胡子垂手站在侧旁,手中拎着一根链子,链子锁着一个跪在地上的人:只见这人穿着一个床单做得简陋衣衫,却已经是血迹斑斑、衣不蔽体,披头散发,身子软得跪也跪不直,只是匍匐在地上,因为链子牵引着,勉强不倒而已。

    而这人,正恰恰是艳阳!

    雪夜和香儿落座后,萧远枫便说道:“我听闻这孽畜疯了,原以为是真的,没想到他竟是装疯卖傻,背地里勾结那卢孝杰,企图再谋反加害你我!”

    香儿听了心下一惊,随即看向艳阳,眸子里霎时多了几分恨意。她的夫君多日思索如何救他,可他这狼心狗肺,不思悔改也罢,竟还想着报复,是在可恨该死!

    雪夜听闻,倒比任何人都冷静许多。他并没有立刻作答,只是站起身来,走到离艳阳略微近些的地方细看,只见艳阳的身上血肉模糊、被打得极其可怖,肩膀露出的部分,皮肉已经被烙得焦黑枯死,也不知被烙铁烫了多少遍。再看艳阳的双手,俨然是遭了拶指酷刑,手指鲜血淋漓,关节处皆露白骨,十指的指甲全被剥掉,头上也是鼻青脸肿,俨然是一副遭了严刑拷打的模样。

    此时,萧远枫在雪夜背后说道:“我早说过,他由你来发落,既然如此,你今日就发落了他,免得夜长梦多是个心病。”

    雪夜复又看向艳阳,却见艳阳已经是昏昏然快要支持不住,略一斟酌,便对萧远枫说:“先把他送到牢里,父亲胃疾在身,暂且吃些药和饭,等下午再发落也不迟。”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艳阳的悲剧是要身心皆虐的,如今只虐他的身,往往不够,必须要虐他的心

    为了虐艳阳,我一定是不惜余力的!希望能有好故事哦

    这个故事的节奏可能有些快,但希望亲们不要嫌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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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看乃们的留言555

    艳阳获罪险送命,雪夜香儿齐说情

    艳阳被带下去之后,萧远枫便被香儿携着去后屋治病,雪夜看到父亲胃病复发,却有史以来第一次没有跟着去照顾,而是借了这个机会下到了地牢里。

    锁链哗啦一响,巨锁被看守打开。看守将地牢厚重的牢门推开,随后便垂首抚刀,恭敬地站在侧旁,让路给雪夜进去。

    雪夜跨入这地牢,映入眼帘的,先是他最熟悉的那些刑具。捆人的十字架,上还垂着锈痕斑驳的锁链;墙上一排粗细大小各异的鞭子,最细不过麻绳,最初却有五指宽,带着倒刺,雪夜只看那鞭子一眼,便能切身回忆起那刑具打在身上的痛楚;火盆此刻还旺旺的烧着,只是并非是为取暖,在火上,还烤着通红的烙铁,似乎随时都会用到犯人身上。雪夜的目光浏过这熟悉且又痛楚的刑具,随后垂下眼睑,但见艳阳侧卧着趴在冰凉的青砖地上。看艳阳这姿势,似乎方才是被人直接扔了进来,摔成了这个样子,因为伤势沉重,艳阳也就无力再换个姿势了。

    艳阳的眼睛闭着,不知是昏了,还是依旧未察觉到雪夜进门。

    雪夜低头看了他片刻,略有踌躇,方才跨了一步,微微弯腰,轻唤道:“艳阳。”

    艳阳听得这个声音,猛的睁开眼睛,看到雪夜的瞬间,便立刻爬了起来,逃避一般的缩到墙角跪坐着,仿佛是怕雪夜伤了他一般。这神情,这举动,俨然犹如受了惊的小兽,憔悴不堪、楚楚可怜。雪夜看了,心中不由一抽,他那柔软的心肠,如何受得了这幅情形。

    “我不会伤你,”雪夜说,不敢再上前一步,只站在原地,问道,“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和卢孝杰勾结要谋反?”

    艳阳听了这话,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下来。

    他本以为,雪夜听说他又要害萧远枫,依照雪夜那忠孝的心肠,定是要来杀他的;或者,雪夜又要来再审他一回,再打他一回。可是,艳阳怎么也想不到,雪夜此番,竟是以如此轻柔之语气、如此缓和之态度、如此耐心之行为,私下再来问他。雪夜他……他本可以方才在厅内就直接发落了他,赐他一死的,如何又来问他?是因为,是因为他不信他会勾结卢孝杰么?

    “我……”艳阳张口,声音极细微,一个我字,低得雪夜听都听不到。

    他不知道该对雪夜说什么。此刻的艳阳,心中已经凄凉悲苦到了极点。自他那晚上被大胡逮了个正着至今,已经过去了三天,就在第二天的时候,大胡就抓了卢孝杰来一并提审——在那时,艳阳本还天真的认为,卢孝杰会说出他是为他送药的实情,可却万万没料到,卢孝杰竟睁着眼睛说瞎话,竟告诉大胡,说艳阳是借着送药的机会要密谋造反。

    那卢孝杰是何等巧舌如簧的人?一口咬定艳阳假借送药的名义,屡次说服他要东山再起。如此一来,艳阳所说和卢孝杰所说丝毫不一致,加之艳阳压根未料到卢孝杰竟能做出这种事来,一时之间百口莫辩,让那卢孝杰占了上风,先取得了大胡的信任。艳阳自小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孩子,虽也经历了些风浪,但大抵都有旁人护着他,如今亲身遭受了被人反咬一口的祸事,他这娇生惯养的性子,一时间除了喊冤再不会别的。

    那卢孝杰所说的谎话,条理清晰、逻辑明朗,俨然是谎话成了真话,大胡反倒先放了他回军营。随后,留给艳阳的,就是无穷尽的拷打,用鞭子抽、用板子打、用拶子夹、用夹棍压、用烙铁烫、用蜡烛烧,甚至还拿了最阴森可怖的狼牙棒一般的柱体,捅入到艳阳下、体的私、处,三天下来,艳阳终于再也熬刑不过,屈打成招,认了自己这条根本没有的罪行。只可叹,分明是真真冤枉,可旁人看来,他却是抵死狡辩、死不悔改;分明是屈打成招,可旁人看来,他却是皮肉发贱,非得见了棺材才落泪。

    艳阳想过了自己这三天经历的种种悲凉,心也跟着寒了下来,死了过去。他冒着危险去挽救的老师,如今却为了自己活命,反咬他,害他于死地;他绞尽脑汁想要除掉的雪夜,如今却竟能细心耐心的再来地牢,询问他,唯恐他含冤而死。

    他对雪夜不仁不义,雪夜却对他仁至义尽;他对卢孝杰情至仁尽,卢孝杰却反而落井下石。

    这人心,究竟是什么?

    艳阳此刻才终于明白雪夜的善,雪夜的仁,雪夜的义。可是,现在才幡然醒悟,又有什么用?他已经在一条悬崖之路走了这么远,都走到了悬崖的边缘,眼看就要粉身碎骨……如今再明白这一切是是非非,人到穷途方起悔,还算得了什么呢?

    艳阳想着想着,不觉悲从中来,低下头,忍不住落了眼泪。

    雪夜看着艳阳这副样子,叹息一声,没有再说任何话,转身离开了牢房。在牢房那厚重的大门再次锁起来的时候,一直低声啜泣的艳阳,终于再忍不住汹涌的悲痛,伏在地上,放声痛哭了起来。仿佛他心中的所有怨恨、所有苦楚、所有憋闷,在这嚎啕大哭中,能随着泪水流走一般。

    雪夜回到厅内的时候,圆桌已经架起,桌上摆了十菜一汤,均是上等佳肴。萧远枫虽在气头上,却仍不忘给雪夜准备了最补身子的午饭,似乎因为儿子过去二十年常常吃不饱,如今非要顿顿珍馐,才能弥补过去欠下的美味。只是,萧远枫自己面前,却只摆了一碗燕窝冰糖粥,可见他的胃还感到不舒服,或者是仍对艳阳耿耿于怀,连饭也吃不下去。

    萧远枫见雪夜来了,便问他去了哪里。

    雪夜抬眼,恰看到香儿在向他使眼色。她指了指萧远枫的肚子,又摇摇手,示意雪夜万不可再气了父亲胃病又起。

    雪夜踌躇了一下,看了看香儿,又看了看萧远枫,稍一思量,仍旧是说了实话:“儿子方才……又去分别问了问艳阳和卢孝杰。”

    萧远枫哼了一声,早就知道雪夜肯定是做这事儿去了,便又问:“问完之后,又如何呢?”

    “儿子在想……恐怕是,冤枉艳阳了。”雪夜说,任凭香儿在一旁如何暗示,也不再去管,只坦白的把话说了下去,“父亲,请细细的想,以艳阳的个性,若他真有心造反,如今事情败露了,怎会乖乖束手就擒、毫不反抗?我见艳阳,是一副屈打成招的样子,而卢孝杰,却反倒振振有词,唯恐获罪,只凭这点,我就觉得艳阳是被冤枉了。”

    香儿在一旁听了,暗自也觉得雪夜的话有理。就在三个月前,艳阳还因为投毒一事据理力争,疯了一般的为自己辩护,如今历史重演,可艳阳却仿佛死了心一样不争不辨,的确不符合他素来的性子。可香儿却想不通,既是无辜,当初何必装疯卖傻?

    萧远枫却对雪夜这番论说不以为然,反驳道:“我看,倒是那艳阳见证据确凿,已经死了心,不再辩解。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如今人证物证具在,他如何为自己辩白?”萧远枫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问道:“你究竟想要如何发落那艳阳?”

    “我想,留他一条生路,放他回军前为奴。”雪夜说,这个法子,也是他方才回来之时,前思后想之后才决定的。

    “不行!”雪夜话音刚落,萧远枫就立刻否决了他,“养虎为患终究难免放虎归山,艳阳歹毒至此,贼心不死,罪无可赦,如今定要将他与那卢孝杰一并治死!”

    “父亲,”雪夜一听萧远枫这话,赶忙又说,“如果艳阳真是冤枉,岂不误杀了他?他虽然有错,可如今却才二十岁,还这样年轻,为何不放他条生路,留他继续为奴,赎了罪孽?”

    “岂有此理!”萧远枫被雪夜这番说辞气得大怒,不由拍案喝道,“你这优柔寡断的心肠,难道忘了他三个月前都做了什么?我多留他三个月的性命,本是指望你来妥善发落,如果早知道你这样胡言乱语,当初就该让他一死了之!”

    雪夜被萧远枫这一席声色俱厉的话说得没了应答,一时沉默了下来,倒是一旁的香儿开了口。

    “父亲,切莫动气,刚吃了药,当心胃又疼起来。”香儿说,相比雪夜直来直去的理论,香儿那婉转的声音和语调,着实让萧远枫消气了一些。

    香儿虽然此刻也不满雪夜要留艳阳一条生路的做法,她虽然也恨不能一刀斩了那不知好歹的禽兽。可她也相信,夫君绝非草莽之人,也绝非是萧远枫口中“优柔寡断”之人,雪夜若要这么做,必定有他的理由和原因。

    想到此处,香儿便对萧远枫说道:“父亲,我倒也觉得,留艳阳一条活路,未尝不可。”

    “你!”萧远枫瞪眼看向香儿,他本以为香儿是个明事理的姑娘,起码不会像他这憨厚心软的儿子一样,谁料到香儿竟也糊涂起来。

    “父亲,实不相瞒……昨日,香儿方得知,已经有了雪夜的麟儿,”香儿说到这里,只见萧远枫神情顿时变了,她微微一笑,继而说,“父亲,香儿和雪夜昔日险些生死离别,可上天总算待香儿不薄——香儿是想,既然有了麟儿,又何必制造血光之灾?留艳阳一条命,也算是为了这孩子,积攒些德行,岂不很好?”

    “你……你当真?”萧远枫坐直身子问道,本是沉稳干练的他,忽而得知自己恐怕要抱孙子了,声音竟不自觉有些颤抖,方才还气愤不已,如今却惊喜难耐。

    “香儿不敢胡说。”香儿说。

    雪夜在一旁,满含深切爱意的注视了香儿一阵子,对她的体贴之情此刻难以言表,便对萧远枫说道:“父亲,香儿说得正是,这孩子险些没了父亲,上天赐了我一条命回来,的确应该感激,又何必再造杀孽呢?”

    萧远枫听得这小夫妻你一言我一语的劝导,想到雪夜九死一生,也的确是上天厚待,又念在尚未出世的孩子面上,刚刚还铁石一块的心肠,这才软了下来。

    萧远枫长叹一声,对雪夜道:“你和香儿说得虽然没错,但那艳阳实在可恶——如今也不能再放他回到军前为奴了,索性便留在我的王府,看管起来,也比在军中严密……”萧远枫说到这里,提高声音,对左右吩咐道,“来人,去了地牢,打断那艳阳的一条腿,给他烙了王府的印记,记为王府奴隶!再把那卢孝杰,重新押回军前为奴,仔细看牢了,不得懈怠!”

    雪夜一怔,看向萧远枫,但却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以萧远枫的脾气,打断艳阳的一条腿,也算是格外开恩了。

    此事如此,便尘埃落定。三个人这才开始吃饭,席间也不再谈有关艳阳的任何,只说起香儿怀的这孩子,三言两语的、胡乱猜测,倒也其乐融融。待到午饭结束,雪夜和香儿送萧远枫回房睡了,转回身来,香儿才总算找雪夜算了方才那笔帐。

    “我且不听你到底有什么理由,偏认准那艳阳无辜,总之我是不信他的,”香儿说,一张精致的小脸儿此刻阴沉了下来,丝毫没了方才的笑颜,“今天父亲是看在孩子的面儿上,方饶了艳阳一回,可日后若他再有什么事儿,不管你再说什么,我可第一个先要将他治死,再不留情。”

    雪夜知道香儿这番话说得极是认真,她绝不是那种一时嘴狠便罢了的,香儿既然这么掷地有声的说了,雪夜也就点头答应了她,同时也说道:“我今天做这个决定,也是掌握了分寸,并不是胡乱心软。日后,艳阳若再不安分,不需你或父亲,我定是最先治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想挖掘一下艳阳、雪夜、香儿性格的多面,特别是艳阳性格的另一面~~

    其实本来是要卢孝杰这个傻X的货色死掉的,但考虑到这么小人的角色,日后能带给艳阳更多的倒霉事儿,还是让他活着吧,日后艳阳一定会当面对峙他今天的背叛。。。小小替艳阳心疼一下,唯一的善良被利用,最后还被反咬一口

    看来这篇故事,恐怕不能按照霜大最初的设定走了,我十分十分想让萧远枫活下来,想让雪夜享受和父亲、妻子、儿子在一起的幸福生活~~

    下一章再开始,就是五年之后的事情了,雪夜的儿子也该登场鸟,幸福的一家三口PK倒霉的艳阳~~

    谢谢亲们的大力支持,好开心~

    希望能把这个故事写好~嘿嘿

    麟儿偏爱奴叔叔,艳阳相逢俏佳人

    正所谓白驹过隙,日月穿梭,似乎不过弹指之间,就已经度过了五载春秋。

    这一年的秋天格外清爽宜人,菊花也开得极为繁盛夺目。而贪蟹之人,必恋秋天。正所谓秋风起,蟹脚痒;菊花开,闻蟹来。没有什么比得上在朗朗的秋日里,爽爽的秋风中,吃着膏似凝脂、肉似白玉的螃蟹更美妙的事情了。

    子键早就建议,要拎几娄又肥又大的螃蟹来吃,届时叫上雪夜和香儿、再请了赵家兄弟、再叫些萧远枫的故友,一群人到亭子里吃一桌螃蟹宴,又热闹又好玩。

    这天,雪夜和香儿就带着他们的儿子阿奴,一大早便从柱国府到了王府。且问他们到得有多早?那日头刚刚升起来,天还半亮不亮的,王府偌大的庭院里,便已经响亮的先荡漾起阿奴那清脆的童音,这不过四五岁大的小顽童,人还没下了车,也不管他的爷爷在深深庭院里听得听不见,只管奶声奶气的叫着“爷爷”。原来,前些日子,天气骤然凉了许多,萧远枫又犯了胃病,一连十几天卧床休息,阿奴也不得再来打扰,许多日子不见,这孩子怎能不想他的爷爷?

    香儿先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垂眼看地上,以往都是艳阳当马凳,可今日却不见了他,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朱漆矮脚凳。香儿一面疑惑艳阳去了哪里,一面先下了车,复又拉着阿奴下来。

    待到雪夜下车来的时候,阿奴自是童心无忌,仰头问道:“爹爹,那瘸腿的叔叔,怎么不见了?”

    “你也不瞧瞧如今是什么时辰? ( 雾霭沉沉 http://www.xshubao22.com/1/18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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