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文 / 魔妖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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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艳阳听了青青这番话,本想要拒绝了她,却又再不忍拂了她的面子,更因没料到阿奴如此牵挂他——小小年纪,五岁的孩子,遇到今天这事,不知是怎样害怕,又不敢告诉雪夜与香儿,端得可怜——想到阿奴,艳阳心窝一热、心尖一疼,这才听了青青的劝,拿起了羹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他喝了几口,但觉那米粥香滑顺口、茄条儿细嫩味香,虽有油星却并不腻口,他已多年未曾吃过如此精致的饭菜……也已多年,未曾受到他人这般的对待。

    艳阳几乎已经忘了,别人对他好,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也几乎已经忘了,自己还是个人。

    艳阳忽而觉得眼眶火热滚烫,自知要落下泪来,赶忙别过头去,装作是趴在地上喝粥,暗地里却竭力把泪逼回眼眶,唯恐落下半滴。

    青青此时方才觉得自己疏忽了,艳阳受了伤,自是坐不起来,这样趴着吃饭,岂不把肠胃压了,如何能吃得进?她赶忙伸了手去,对艳阳道:“我真糊涂,你快将身子靠了墙卧好,我来喂你吃粥。”

    艳阳见状,赶忙伸手拦了她。

    “姑娘……”艳阳开口道,看看青青,复又垂下眼来,沉声道,“姑娘请别,下奴下贱,受不起姑娘这番好意。”

    “这是怎么话说呢?什么受起受不起,”青青说,听得这话,心中一阵绞痛,她真真是听不得这自轻自贱的话来,一时倍感揪心,蹙眉道,“你我都是王府的奴仆,本是一样的,如今你受了苦,有个人照料,如何就受不起?”

    艳阳抬起眼,见青青这副蹙了眉的焦急模样,露出一丝苦笑,轻声问道:“姑娘可知……下奴是什么人?”

    “你……”青青被艳阳这突然一问,问得没了话说。她入府不过十余天,来时只听老妈子教导过,这府上有个最低、贱的贱奴,断不要理会他,但要让她说这奴隶是谁,她还真是全然不知。

    “姑娘想必是刚来,并不知情。”艳阳说,叹息一声,继而道,“下奴,是个罪人,昔日歹毒心狠,屡次几乎害死世子和王爷。如今略受些苦,也只为偿还罪孽……因此,姑娘着实不该对下奴太好。”

    青青看着艳阳,心中端得一惊。无怪王爷今日小题大做、动了肝火的打了这个奴隶,无怪这奴隶身上有如此凄惨的遭遇,原来,他竟有这样一段因果。

    昔日青青在市井中,也听过一些传闻,说有一大奸大恶之人,曾几乎害死王爷,又几乎害死世子,后来因造报应成了疯子。可如今,青青却怎样也不敢相信,那所谓的大奸大恶之人,竟就是眼前这个内敛秀丽、儒雅清俊的男子。

    艳阳见青青听得怔住了,便将吃了一半的粥还与了她,又说道:“姑娘既知道了,日后,切莫再如此。下奴并非是不知好歹,有意驳了姑娘的面子——只是下奴重罪在身,还请姑娘不要违背王爷法令,伤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万恶的老师让偶们校对几十年前的旧报纸,变态啊,不知道做这个又毛用,让我折腾两天才折腾完,满脑子都是新闻稿,差点就忘了这章要写什么了。。。。。

    这章里,青青对艳阳,有些类似香儿对雪夜,但他们之间又有细微的不同,相比之下,青青和艳阳这对,要细腻、柔弱了一些。。。

    阿奴在艳阳心里的分量果然很重,艳阳在阿奴心中也是同等,日后有的虐了~~~

    啊~~喜欢的亲,记得要留言,要加收藏哦~~赐我动力,让我摆脱学校那万恶的任务吧~~

    看此文不小心同情艳阳的亲,建议赶快回去再看《王子奴隶》中艳阳作践雪夜的片段,这样你们看这个文,就畅快多了

    雪夜觉察麟儿端倪,青青惊遇香儿探奴

    却说艳阳挨打当日的白天,雪夜就与赵家兄弟一同去了军前商议公事,又亲自监督他旗下的兵士们操练许久,随后又与赵家兄弟去了他处与另一青年干将小聚片刻,待到回了王府,已经是掌灯时分。

    香儿与雪夜大致讲了一番白天发生的事,又与雪夜细想了艳阳的种种,都认为艳阳似乎并非勾结卢孝杰,倒是那卢孝杰,在雪夜看来却着实可疑。夫妻二人对此事又聊了片刻,暂且无话。

    似乎明日就要变天一般,雪夜回了王府不久,夜色越是深,身上就越是痛。多年沉积的旧伤旧病,往往在变天发作,雪夜只觉得浑身各关节处旧伤疼痛,便让香儿先睡了,也不用其余人陪着,自己提了灯笼、拿了佩剑,并不扰任何人,只走到王府南角的一片竹林子里习武,好让身子经络活动起来,克一克那难忍的伤痛。

    雪夜这一练,便忘了时间,竟练了几个时辰。待到身上出了汗,运了内功,觉得疼痛缓了缓,这才收了剑,复又提了灯回到别院去。

    正走在回去的半路上,就见远处有灯火摇摇曳曳,雪夜先当是巡夜的守卫,可细看了,却见那只是孤灯一盏——如今夜色早就深了,各院内的灯也熄了,按说出了守卫,早已不该再有家丁走动,如此孤灯,实在蹊跷。雪夜一边这么想了,便向前走了几步,只仔细的去看那孤灯近了些,这才看清,是一个袅娜白影提着灯笼前行,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小的黑影——这两个,不是青青和阿奴,又能是谁?

    怎的大半夜,阿奴不好生在床上睡觉,却跑了出来?而青青,本该在萧远枫的院里,怎么又与阿奴在一起?她半夜里拉了这五岁大的孩子,要做什么?

    雪夜虽满腹疑问,但并没再向前走,见几步路便要到他和香儿的别院,便先把自己的灯笼吹熄了,摸黑到了院门口,隐匿在了门旁的一棵树后。不多时,青青便领着阿奴到了门口,她把手里的灯笼交给阿奴自己提着,再不往前走,只对阿奴说道:“小公子,以后可不许再这样跑出来,幸而是你莺儿姐姐陪着,半路又遇了我,要换了别人,准要告诉你的爹爹。”

    阿奴点点头,对青青道:“姐姐,你也一定要保密啊。”

    “这傻孩子,姐姐既然替你去看了叔叔,自然就会替你保密的,”青青说,蹲下身子,与阿奴的小脸儿平视,伸了手,说道,“如今姐姐也与你拉个勾,日后这既是你与姐姐、叔叔三人的秘密,再不可为外人说了。”

    阿奴应了一声,伸出手来与青青拉勾。雪夜在暗处听得一头雾水,听这二人的对话,似而是阿奴偷跑出去遇到青青,但那“叔叔”又是何人?正在他疑惑之时,复又听阿奴开了口。

    只听阿奴声音迟疑、带着愧疚,奶声奶气的,说起话来颇是可爱可怜:“可是……我以前也与叔叔拉勾的,说要保密,不和别人说我俩好,叔叔今天若知道了,一定会生我的气,再不理我了。”

    “你别瞎想,叔叔断不能不理你,今日我去看他,是我自个儿去的,与你不相干。”青青对阿奴说,“叔叔一听了你,立刻就高兴起来,才没怪你,他是最疼你的呢。”

    “那叔叔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阿奴撅着小嘴儿问,满脸的忧愁,“他现在,还疼不疼?要不要喝药?”

    “有阿奴这么惦记着,他过几日就全好了。”青青开解道,嘴上说着,可心里却也不免沉甸甸。府里的人,断不会让那可怜的奴隶养伤,而他那伤又偏在臀腿之处,动来动去的,伤口必定是结痂又开裂,反反复复,如何能好?

    阿奴听了这话,方才舒展了眉头,担心之色消退了许多。毕竟是个孩子,白天听得艳阳挨打,还是受了些刺激,小小的人,竟因此有了沉沉的心事。

    “好了,快些进去吧,莺儿姐姐还在门里等你呢——记得,她若细问,就说我教你的那些。”青青拍了拍阿奴的小肩膀,随后站起了身来。

    阿奴转身刚要走,青青又从背后叫住了他,问出了她一直想知道,而且也是躲在暗处的雪夜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对了……那叔叔,叫什么名字?我今儿还忘了问他呢。”

    阿奴扭过头,歪着小脑袋,对青青脆声答道:“他只说过他姓刘。”

    雪夜听了这番话,一时间倍感心潮难安——这挨了打、又是姓刘的叔叔,竟让阿奴如此挂念……这王府里,萧远枫早已不再像从前那样责罚奴隶,对下人都宽厚有加,却独对艳阳百般苛刻、刑责不止,偏偏今日挨了打的,的确也只有艳阳一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那青青口中,极疼爱阿奴的“叔叔”,难道……真的是他?

    翌日过了晌午,果然就下起雨来。

    青青打了伞,又到了刑房,远远地,便看到艳阳正淋着雨,抱了几个朱漆的大红板子,从屋外抱到屋里去。青青不知他这是做什么,但见艳阳身上还带着伤,竟又淋雨,如何使得?她便赶忙拎了裙角,打着伞快跑几步,到了艳阳跟前,将伞撑在了他的头顶上。

    艳阳正要把剩下的两个板子拿进刑房里,忽觉得雨骤然停了,他抬起眼,却见青青撑了伞站在身边。只见青青生怕他淋了,把伞全打给了他,自己半个身子都到了雨里,头发全湿了,流苏也滴滴答答的垂着水,她又偏穿了件白衣服,一身素白、却又淋了雨,反倒是如清水出芙蓉一样,竟有了一种雨中的美丽。

    艳阳赶忙进了屋,见青青紧随其后,方才安了心,又见她为自己淋湿,心中很不自在,只垂眼道:“姑娘何必如此。”

    青青正掏出帕子擦脸,听艳阳这话,便说:“你还说我,我却要问你,大雨天的,怎么偏要淋雨?岂不知秋雨最寒,你昨日才受了伤,淋了这雨,还活不活了?”

    艳阳抬眼看着青青,只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当真是生气了。他这一句话,却换来青青这么多话,也不好再对一个小姑娘沉着脸,便对青青说:“姑娘不必担心,下奴带伤淋雨,也不是这一次,不妨事。”

    “正是病来如山倒,你如今说不妨事,那病却是沉在身子里,等再过些年,一并发了出来,可怎么才好?”青青说,见艳阳一头一脸的雨水,正要递了帕子让他去擦,却方又想起,昔日父母交代过她,帕子不可随意给人,这才收了手,复又对艳阳道,“快擦擦身上的水吧,不然真是要得风寒了。”

    艳阳将板子放在墙头立好,抬了手,用袖子将脸上的雨水擦干。这时,又听青青问道:“你把这些东西拿到外面做什么?”

    “沾了尘土,擦洗一下。”艳阳简单答道。

    青青看了一眼那被艳阳洗清擦净的刑具,白日里见了这些东西,仍感到毛骨悚然,便蹙眉问:“这吓人的东西,何必擦它?”

    艳阳被青青一问,这才想起,他是素来习惯了这些折磨人的东西,可对方却毕竟是个小姑娘,见了这刑具岂能不怕?他便赶忙把放在青青眼前的刑具全先收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他本是想着,过几日,就是按例行刑的日子了,这刑具放了近两个月也脏了许多,终究是要用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干净些,也不致伤口再发炎溃烂了,擦洗之后本要放在外面晒晒,却不料又下了雨……此刻再被这姑娘看了,只怕她还会误解他有什么受虐的癖好。

    说话间,青青已经擦干了自己的头发,收好了帕子,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天蓝色的细颈瓶来,递到艳阳面前,笑道:“只顾数落你,倒把正事忘了——给你——这是上好的药粉,虽说碰了伤口极疼,却是治跌打的奇药,用了便止血消肿。”

    艳阳看了那瓶子一眼,想起初入王府的头两年,受不住酷刑,常用这瓶子装的药,于是他并没有伸手接,只说道:“这……是王爷的药。”

    “你别误会,这可不是我偷的。”青青说,将握瓶的手收了回来,抿了抿嘴,垂眼道,“这是王爷亲赐给父亲的药,只可惜——”她说到此处,想起亡父,不免伤情,便赶忙改口道:“这药我留着也不用,还是给了急需的人才好。”

    艳阳却还是没接了青青手里的药瓶,只对她道谢说:“下奴谢过姑娘的好意,只是这药,下奴也有一瓶,现在还没用完……若日后用完了,再劳烦姑娘也不迟。”

    青青听得艳阳这么说,便知趣的把药瓶拿了回来,只是一番好意屡被拒绝,脸上略有了些尴尬。但她也很能体谅,这奴隶多年未曾受过他人的好,想必已经习惯独自一人舔舐伤口,再有人照料,想必也是极不自在。

    “既是这样,日后若没了药,切记管我来要,千万不要贻误伤情。”青青说,抬眼看了艳阳一刻,又想到自己两日之内来单独看他两次,男女毕竟有别,她难免怕对方多心,便说道,“我只想你早日好起来,小公子才能放心。否则,他一个小孩子,心事沉沉的,怪可怜呢。”

    “下奴明白,”艳阳说,心知青青对他好,尽管不愿不知好歹,却还是忍不住又一次说道,“只是,还请姑娘不要对下奴太好,下奴是戴罪之身,身为下、贱,不敢让姑娘受累。”

    青青可是真真听不得艳阳这种话,这自轻自贱、逆来顺受的话,从眼前这样一位长身玉立、俊秀文雅的男子嘴里说出来,端得让人心尖极疼。她真不知府里的其他人竟怎么能眼看着这样一个男子受尽苦楚反倒还落井下石。

    青青心里这么想了,一时激动,顺嘴就说道:“你甘受苦是为赎罪,我救你也是为赎罪,都是一样的,怎么就有受累不受累?”

    艳阳一怔,不仅打量了青青片刻。她也为赎罪?一个小姑娘,如此冰清玉洁的模样,纯真烂漫,何罪之有?

    青青话音刚落,也猛然才反应过来,顿时心中又惊又恐。她惊的是,自己竟一时心急,连什么赎罪、甘心之类都说了出来,怎么如此糊涂;她恐的是,极怕艳阳追问她赎什么罪,她既知道艳阳的身份,也知道他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正统公子,更怕道出自己的身世惹他鄙薄轻视。青青此刻顿时觉得后悔万分、不知所措,再不多解释半句,只拎起地上的伞,一扭头跑出了刑房的门。

    她出了刑房的门,打着伞低着头一路疾走,满心后悔、思绪混乱,猝不及防的,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她赶忙后退几步,抬起头来看,顿时惊得连伞都掉到了地上——与她迎面撞上的,竟是香儿!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毛,自己对青青个艳阳打伞的片段感到很萌,难道我果然对雨中男女有爱么?

    雪夜听到了青青和阿奴的对话,青青着急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香儿。。。预知后事如何,明天再来更新

    最近学校节前变态让偶很忙乱,看来只有中秋三天,试试能不能恢复一日双更或三更了~~

    香儿心下计青青,艳阳连受三刑罚

    却说青青与香儿这一撞,着实把她吓得颇有些魂飞魄散之感,手里的伞也扔到了地上,满面绯红,汗也沁了出来。这条路只通向艳阳的刑房,再无他处,如今她这样慌张的跑出来,却又偏与世子妃遇了个正着,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无事也变成有事,能解释也不得解释了。

    香儿不动声色,弯下腰来为青青捡起地上的伞,既不恼,又不问,也不再往前走,只让青青把她送回到别院门口,竟还是只字不问,全当方才无事发生一般,遣走了青青,独自回了院里。

    香儿进了屋中,只见雪夜身着一件二色金穿花青底箭袖,手拿了一本兵书,正半卧于临窗的木炕上,少了平日里的铁血英气,反倒略显慵懒之态。然而雪夜见香儿进来,便坐直了身子,对香儿一笑,那慵懒之态,也立即全无,与方才模样判若两人。

    香儿见状,摇摇头,一面走上前与雪夜相对而坐,一面略有责备之意的与他说道:“你怎的对我也这样见外,既是身上难受,对我又强撑着什么?”

    “强撑?我可没有,只是方才有些困了,这才躺了一会儿。”雪夜分辩道。

    “你这臭奴隶,还当我好骗是怎的?我是你的妻子,你在我跟前却还撑着瞒着的。”香儿瞪了雪夜一眼,略有了嗔怒之态,“我岂不知你一到阴雨天便周身疼痛,不然昨日为何半夜去习武?今日又怎的一刻也懒得动身?即便是要瞒我,也不先瞧瞧你自个儿的模样。”

    “我的模样……怎么了?”雪夜问。

    “今儿早起,瞧你那握拳咬牙冒汗发抖的,我就知道你又是在忍痛不说了,”香儿嗔责道,想到夫君这些年来仍饱受旧伤折磨,却又偏偏总在她跟前强撑着,一时心疼,竟红了眼圈,嘴上仍说道,“都疼成那样,还要瞒我?我要知道你这样,方才就不进这屋,等你看书看睡了再进来。”

    雪夜瞧着眼眶发红的香儿,温柔明朗的一笑,握了她的手,说道:“我并非要瞒你,只是这些小事不值得一说罢了……五年前你嫁给我时,恰是我内伤外伤几乎一死,这些年来你受我拖累,日夜操劳着调理我……”雪夜说到此处,温柔的攥紧了香儿的手,继而道,“我只不想让你再受累,若你因此多心,日后我身子再难受,也不瞒着你了。”

    香儿听得雪夜这一席肺腑之言,心中温暖且又酸楚,眼泪虽掉了下来,嘴角却有了笑意,只抽出手来,捶了一下雪夜的肩膀,说道:“什么拖累,什么多心?你若这么说,就更显见外——你这臭奴隶,日后断不可再瞒我,当心我被你气急,可要翻脸了。”

    “我这怎么算见外?”雪夜笑道,“父亲和我常要出征练兵,这王府和柱国府,里外全凭你一人操心,我不想再给你添累,也算见外?”

    香儿被雪夜说得撇嘴一笑,方才的不快倒也全散了,她吩咐丫鬟拿了一瓶驱寒的黄酒和几浅碟小菜,放于木炕之上,便与雪夜边饮酒边聊了起来。

    香儿一面与雪夜倒了一盅黄酒,又给他夹了些雪菜拌的笋片,一面对雪夜讲起了与青青相遇的经过。

    雪夜听后虽觉意外,但想到昨晚所见阿奴与青青的场景,却也觉得是情理之中,便先问香儿:“你去找艳阳什么事?”

    “我只想着,前儿父亲处理他和卢孝杰的事,并未问清原因,便发落了他——父亲觉得只处罚了艳阳即可,但我想,这事到底该问问清楚才好。”香儿答道。

    “你这就有些糊涂了,”雪夜对香儿道,“虽然你是主、他是仆,但你这一问,必然要牵连五年前他与卢孝杰勾结那一案,而其中又有许多复杂,他岂不知你的性子?假如他说起当年,说是父亲冤枉了他,以你对他的态度,你怎肯听他的?到时只怕你又不信,斥责了他,他反倒更不愿说实话;抑或他承认当年确实有罪,你如何能信他改过前非?到时又要咄咄逼人的问讯他——这样一来,你今日去问,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

    香儿听了,虽暗笑雪夜竟还把艳阳的心理分析得头头是道,却也承认,他这番话有理。以她对艳阳的恨,只怕还是不能客观,最终问得也未果。幸而今日青青撞了她,让她打消了念头,才免了这一场糊涂事。

    香儿一时没了言语,只拿了酒杯慢慢呷饮着,耳畔听着窗外潺潺雨声,陷入沉思。她想起青青那慌慌张张、面色绯红的模样,不禁猜测她与艳阳之间可否有男女之情?论理说应该不会,除去地位、年龄的悬殊不说,那青青才进府几日,如何能与艳阳有了感情?然而,反过来再想,艳阳是何等的俊秀出众,端得是那人群里一眼就看得到的,昔日竟还引得附近少女驻足盼着看他,如今虽落魄了,但五官却精致不变……青青不过十七八岁,年纪尚小,自然和当年那些姑娘一般只喜欢漂亮脸孔,况她又小艳阳七八岁,她也难免被那成熟所吸引……更何况青青也是个仙子般的美人,那样出水芙蓉的秀美,艳阳如何不爱?这二人皆是醒目的俊俏人物,彼此爱慕对方,电光火石,也未可知。

    “香儿?”雪夜见香儿拿着杯子愣神,便唤了她一声,问道,“你怎么了?”

    香儿回过神来,放下酒杯,对雪夜一笑,答道:“那艳阳和卢孝杰的事,不可不防,不可不问,我正想着,怎么才能问得妥帖些呢。”

    闲话少叙,却说过了两日,雪夜与香儿就带着阿奴回了柱国府,萧远枫对着孙儿真真是极其不舍,直说让阿奴在柱国府住几日便再回来。又过了几日,便到了每个两个月就为艳阳行刑一次的日子。

    行刑通常是在夜晚,夕阳西下之时,艳阳便已经按规矩跪在一条铁索之上,等着家丁前来。直等得余晖尽失,方才有四个家丁提了灯笼走进刑房,前两个提灯,后一个端了托盘,余下一个手里什么都没拿,脸上挂着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俨然嫌弃给艳阳动刑浪费了他去赌钱的时间。提灯的家丁把灯笼挂在刑房的两侧,将屋内照亮,随后便挽起袖子,等那拿托盘的家丁走到艳阳跟前,让艳阳翻牌子。

    自古有皇上翻牌子选嫔妃陪着入睡,如今有艳阳翻牌子看自己要挨什么刑罚。只见那托盘里放了一排黑漆牌子,皆牌面朝下,大致有鞭、藤、杖、棍、烙,夹、拶、垂、链、针这十个主刑,又有躺刑床、骑木马、老虎凳等副刑,只是自去年艳阳险些丧命于木马之上,今年便不再用了。

    “别磨蹭了,快翻牌吧。”家丁对艳阳道,“早点完活儿,谁都痛快。”

    艳阳听得这话,便抬起手来,似而随意、实则不安的翻了三个牌子。他毕竟也是肉做的活人,虽说五年来这已经是家常便饭,然而终究还是怕疼的……如今艳阳最怕的便是链、烙和垂两种,所谓锁,即是拿三指粗的铁链子当鞭子一般抽打在人身上,非但打一下即破皮,还会造成内伤,艳阳并无内功,因此一旦翻了链字牌,定要吃了苦头;而烙,也让他颇为苦恼,人本性便是怕灼热的东西,他再如何习惯疼痛,也不能抵抗本能的恐惧;再者,所谓垂,便是脚下悬着重物,垂吊于房梁的铁链之上,与雪夜当年无异,只是艳阳断过的那条伤腿,沉疾固在,每当这样悬垂了他,伤腿所受的疼痛,自然是锥心蚀骨。

    然而却偏偏怕什么来什么,艳阳翻的三个牌,竟是烙、垂和杖。

    “哟,挺会翻得嘛,比上次省事多了。”家丁嘲讽道,看了看牌子,又说,“王爷到底是有先见之明,早吩咐了,你前些日子既受了板子,若翻了杖牌,只打掌心即可。”

    艳阳听了这话,心中只凄凉一笑。也好,少受些伤上加伤的苦,这副身子,还能多活……既是多活,便也能多受苦,如此,倒也该谢谢萧远枫的“一片好意”。

    “下奴谢王爷恩典。”他心中一面这么想了,一面低头谢恩道,随后脱去衣衫,等身后的家丁烧那烙铁。

    萧远枫早就定下规矩,艳阳受刑,必要裸、身,方才达到身心皆辱的效果。昔日艳阳到这时候,还感到羞愧战栗,如今脱掉衣衫,却仿佛吃饭喝水一般,竟无了障碍。

    骤然间,那烙铁便已从火里拎出来,按向了艳阳的腰部。艳阳一时没能忍住那皮肉烧焦的痛楚,不由喊了一声,但只刚发出声音,便赶忙咬了嘴克制自己。与此同时,艳阳心中不免一阵颤抖,暗暗埋怨自己这一声坏了事。

    那监刑的家丁自然并不饶他,上前便左右开弓打了他两个耳光,喝道:“贱奴,竟敢喊出声来,忘了规矩不成?这次不算,重烙一块!”

    原来萧远枫早已定下规矩,担心艳阳受刑喊出来,要引得雪夜注意,便令他不得发声,一旦喊出来,所受的刑罚便作废不算,要重新来过。如此,艳阳方才被烙的伤口上,又被新烙了一遍,还滴血烧焦的伤口又被烙铁覆盖,何等剧痛,但艳阳再不敢发出一声,只紧紧咬了嘴唇,痛到身子发抖。转眼间烙和杖已过,艳阳便被脚挂重物吊了起来,几个家丁也暂且散去,足将他吊了两个时辰之久,这才回来把他放下。

    这两个时辰里,四个家丁去找人赌钱消磨时间,不料却都输了钱,心情正是不好。平日他们罚完艳阳,只各自散去,今日因为心情不好,又因艳阳受辱早已名声在外,便借着他未穿衣衫,只把他仍在地上蹂、躏了一番。

    艳阳也并不挣扎反抗,只顺从他们的摆布,双眼无奈且安静的凝视着未知前方,只是感到痛的时候,蹙起眉头。早已是习惯了这样的对待,多几次与少几次,又有什么分别?只希望这些人快快完事,好能休息片刻,明日才有精力继续干活。

    可叹艳阳这些年来早已是不干不净,这几个家丁也丝毫不怜香惜玉,只把艳阳当了下、贱的破烂货对待,发泄了满腔怒气,从欺压他人身上略找了些安慰,这才真正各自散去,今晚的责难才真正完结。

    艳阳在地上躺了许久,方才缓了一些力气,爬着拿起衣衫忍痛穿上,随后扶着墙慢慢站起身,只觉得伤腿剧痛难忍、手掌也是皮开肉绽、烙伤倒麻木了些,只是刺痛着。他提了屋里的水桶,一瘸一拐的扶着墙壁挨到井旁,提了些水上来,仔细把身子和头脸都冲洗了,又找来几块预先偷偷准备好的干净布条,包扎了手,这才又往回返。

    回了刑房里,夜已深沉,来打发他去干活的人并未出现,他便知道,今日终于肯放他一马,让他好生休息了。如此,他便侧躺在了草甸之上,这才觉得疲惫的身子舒缓了一些,只是浑身由里到外仍在痛着,倒也着实扰人。

    可是,艳阳嘴角,却竟泛起了一丝浅淡若无的苦笑。今夜,又痛了一回,虽说流血不多,却也受了刑罚,受了羞辱,心中反倒又安宁了些许。心中不禁想起雪夜,昔日,雪夜甘心为奴受刑,是否也是为以痛和血来偿还些许东西?然而这个问题,他还未问完自己,却又突然强迫的打住了……艳阳啊艳阳,你受苦、受罪,和雪夜有什么关系?你要偿还的东西,和人家要偿还的,又岂能相提并论?既是戴罪之身,既是罪孽奴隶,就该安分守己,当初你是怎样要求雪夜为奴,如今却反倒连自己定的要求都达不到?

    为何学会当个本分的奴隶,就这样难呢?

    作者有话要说:八月十五这个晚上,偶和爹娘喝点小酒聊天,不小心给聊过点,0点才开始更新~~~呃~~~~忘记时间啦哈哈

    艳阳今天受虐了,我有一点点心疼,不过考虑到他的悲苦角色,我还是要将虐他进行到底,同时要回顾他坏的时候,这样才能更好的虐之。。。

    雪夜也是让人心疼的啊,虽然生活好了,可旧伤却依然缠绕着他,可怜的孩儿~~~

    至于雪夜的衣服,我真的无法描述箭袖是什么,大致就是俗称的马蹄袖一类,但比马蹄袖要利索英气许多,私以为雪夜穿青色、箭袖、二色金的习武衣衫更加迷人帅气潇洒啊~~你们可以想象一下的。。。

    最后,祝大家中秋节快乐,迟到的祝福~~

    清泉流水二人行,青青奉命问艳阳

    艳阳着实安稳睡了半个晚上,天未亮之时,才有家丁烦躁困倦的提了灯来,将艳阳踢醒,要他快去磨玉米。艳阳应声起身,可昨夜的伤却倍感沉痛了起来,大概是过了半夜,该流的血全都止了,伤口便肿胀起来,今日一动,自是比昨日痛了更多。可怜他手掌皆是肿胀裂开,如此情形,推着那石磨该是如何的痛?但艳阳也全无办法,这样急着要磨玉米,想必是萧远枫又犯了胃病不消化,需得吃些玉米面让胃肠回复功能才行,既是王爷急要,他不快些忍痛把玉米磨好,到时自然又要挨打。

    过了半个多时辰,他便将玉米磨好,此时天也渐渐亮起,恰好做饭的老妈子也进门开锁。艳阳将玉米面交与了她,她随手拣了个不知被谁咬过的干馒头扔给艳阳,便拿了拔火棍哄他快滚,似而怕他趁人不备偷吃东西。艳阳便又到了井旁,打了些许井水,先将脸与手洗了,其后便席地坐了下来,一面就着剩下的井水,一面把那干馒头吃了。

    却说就在此时,忽听背后有了声音响起,不必回头,他便知道那又是青青。

    “大早晨就吃这些,不怕胃疼?”青青说,从艳阳背后走到面前。见她来时的路线,艳阳便知她定是先去了刑房,找他不着,才又顺路折回来的。

    艳阳见青青来了,便以手撑地,正要起身,却被她按着肩膀不许他动。艳阳未曾料到青青这一举动,惊讶的看着她,问道:“姑娘这是……”

    “自是要你坐着歇一会儿。”青青说,在艳阳跟前半蹲跪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方包裹了的浅黄色的大帕子,打开,之间里面包了三个小茶盖大的点心,两个酥皮的,一个半透明糯米的。

    那两个酥皮的点心做成梅花模样,上面用朱红的分别写了福和喜二字,皮酥脆而不落,梅花花瓣内都顶了红色小果,极为美观;再看那糯米的,许是混了谢花瓣在内,呈着半透明的浅粉色,煞是可爱。

    艳阳只看一眼,便知这无疑是香儿所做的。

    他已是多年,未曾再见香儿做的点心,更不必说品尝了。这点心,仍是如此精致漂亮,香味扑鼻,想必他曾深爱过的香儿,如今也依然是蕙质兰心、手巧如旧……看着这点心,艳阳竟不觉有些怔了……深爱之人,纵使爱过极短的时日,也终究是深深爱过,既是深爱过,她所有的一切,于他而言,自是难以忘怀、且又弥足珍贵。

    如今再让他见了香儿巧手的杰作,还能再让他有命尝一次香儿手下的美味,怎能不让艳阳心中又痛又惊又喜。

    “这是我从王爷的盘儿里给你拣了三样,却不知你口味如何,这两个梅花的,是枣泥与青红丝五仁的,这糯米的,是玫瑰的。”青青对艳阳说,丝毫未察觉艳阳的情绪,只信手便将那青红丝五仁的递与了艳阳,“你快快吃了它,若再推脱,我可当你是看不起我,当真要恼了。”

    艳阳回过神来,见青青的话已至此,再不可不拿那点心,便只好伸手接了过来,随即叹息一声,无奈的对她道:“姑娘可真是个倔强的孩子,明知不可为……下奴如今,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偏你不知说什么才最好呢,”青青说,把手帕摊在艳阳膝头,对他一笑,继而道,“你且不急,慢慢坐这儿吃了,今儿一上午,你只有一个活儿要做,时间宽裕得很呢。”

    艳阳正咬了一口点心,听得青青这话,抬了眼看她,虽无言语,目光里却全是疑惑。

    “昨儿柱国府里就传话来,说今日世子妃要来亲自给王爷做些个粗粮养胃呢,点名要城外小山上那极新鲜的野菜来,”青青对艳阳道,“昨儿入睡前王爷就吩咐下来,要你驾了车,随我一同去山上呢。”

    过去香儿也为萧远枫做过野菜饭入药养胃,也是他曾驾车随一名小厮上山去摘的,如今艳阳听了青青的话,心下也并没觉得有异。只是觉得让一个女孩爬山涉水,倒着实有些不妥。

    余下时间暂且不记。

    却说艳阳牵了马来,备好了马车,随后便跪在地上,请青青踏着他上车。青青长这么大,如何见过这人做的马凳?想起艳阳身上的伤,不敢去踩,却又不得不踩。她不会雪夜的轻功,也没有香儿那巧劲儿,心下又是紧张,不小心便一脚实实在在的踩在了艳阳背上,将身子的重量全压在了艳阳身上,本不想给他负担,却弄巧成拙。好在青青那纤细的体格并没多少分量,艳阳也是久经考验,他也并未感到多少痛楚。

    艳阳驾了车这就离开王府门口,向城外走去。此刻正是清晨时分,晨风扑面,清爽怡人。青青坐于车厢之内,微掀了车帘一角向外看去,只见街道方才有了些许人烟,小铺子也才开张,几个妇人正拿了好大的笼屉从屋内走出,带着弥漫的白雾,夹杂了醇香的馒头面香,即便坐在车里,也能闻得到。青青自入了王府至今,已有近一个月未曾再看过这街上的情景,可叹她好容易出来一次,见了那街道行人,无端却想起不久前父亲惨死、卖身葬父的情形,一时心中难过,不由拿了帕子,掩面垂下泪来。

    艳阳坐在车前的驾位上,微微侧了头,余光便见青青在车内垂泪。他眉头蹙了蹙,复又扭过头来驾车,只是不似先前那般专心,偶尔便要微微扭过头去用余光看一看她是否还在垂泪。

    说话间二人便出了城门,到了郊外,艳阳将车停在小山之下,随后又跪在地上,迎青青下车。

    “快别这样,现在荒郊野外的,也没人看着,你何苦呢?”青青对艳阳说道,弯着身子出了车厢,“你快起来,我自己能下。”

    “姑娘,这里碎石很多,不小心就要扭了脚。”艳阳对青青道,他昨日因跪铁索而红肿的膝盖,此时正跪在那些碎石之上,然而他却是语气、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痛来。

    青青被艳阳说得有些不高兴了,扭过身去,偏从艳阳不在的另一个方向跳下车来。

    “你也太瞧不起人,我怎的连个马车都下不来了?”青青下了车后对艳阳说,并从车厢内拎了个小篮子,与他一边沿了较平坦的路上山,一边对艳阳笑着夸口道,“我儿时也常在山里玩跑,走这山路如履平地,莫说是摘几个野菜,就是捉几只小兔子跑来跑去的,我也断不会扭了脚。”

    艳阳见青青夸口,虽面无表情,但眼里却有了些许的笑意,只对青青道:“姑娘怕是没来过这片地方,再往上走,就有了荆棘,路上碎石也愈发多,那时就不好走了。” ( 雾霭沉沉 http://www.xshubao22.com/1/18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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