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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觉得诧异:“你们那一群人之中还有这么早就结婚的?”
他彬彬有礼的在前头,想给她打开玻璃门,但是已经有服务生抢先一步推开门,他的手伸出去,有些尴尬的回过来掸一掸袖子,长卿见状暗笑,看来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优雅这回事,纵有的话,也都是装出来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顾修明样子十分正经的说:“我也觉得奇怪,我们这一群人里真的出了这么一个异人,这么早就结了婚,而这个人本来是我们以为连老婆都讨不到的。”
长卿撇嘴道:“我才不信,就你们那些人,拿钱堆也堆出个老婆来,还愁这个?”
他斜她一眼:“你还别不信,这个人你也见过。”
他的朋友,她确实见过很多,不过这样一回想,也不过都是些衣冠楚楚风度翩翩,都跟一个模子里浇出来似的,有深刻印象的还真是不多,她不假思索的问:“谁?”不待他回答,又迟疑的转过头去:“不会真的是莫慎年吧,他难道…………………”又挑一挑眼角。
她的眼睛很明亮,带了些狡黠的神『色』,他哈哈大笑,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来,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已经『摸』了一回狐狸屁股了,这一回要是让他知道你肚子里的弯弯绕,肯定没你的好果子吃。”
她笑眯眯:“你肯定不会出卖我,对不对啊?”
他拿着桃花眼睛撩她:“不一定,得看情况。”
结果答案让人大跌眼镜,一直到开车五分钟,长卿才长出了一口气:“俄滴神哪,是什么样的女人敢冒着被冻成冰块的危险,扑过去拥抱那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虽然,虽然他是很帅…………………”
他心满意足:“现在知道我的好处了吧,现在装帅耍酷的那一套已经不流行了,像我这样和煦有如冬日阳光的帅哥正抢手呢。”说着连名带姓的叫她:“徐长卿啊徐长卿,你还不赶紧抓住机会,好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
长卿点头:“说得也是,我得瞅准机会,等到帅哥跳楼吐血大甩卖的时候,一定要第一个抓住机会把你捡回来。”
他笑:“可真得谢谢你,外带附送名车豪宅,你辛苦了啊。”
他说完了,等着她的伶牙俐齿,她却半日都没有说话,车子里只是沉默,他有一点诧异:“怎么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累了。”
他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自然的神过去,在她的额头上碰了一碰,她的额头温温的凉,像光洁的玉一样,她却极快的一侧头,避开了他的手掌。
她不说话,他也不再说话,车子开得极快,幸好这个时候街上的车不多,只看见路边的树擦拉拉的向后面倒下去,光影交叠里,她的脸很平静,他的脸也很平静。
或许都累了,在一起这么多次,似乎只是为了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然而妙语如珠又怎样,没有结果,再多的话也都是废话。
他一直送她到楼下,她一直都没有说话,已经入冬了,天很冷,她裹紧大衣,慢慢的走过去,一步一步地上了台阶,楼梯口那里有光,她忽然听见他叫:“长卿。”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那声音很温柔,叫她无端的生了错觉,又似乎有莫名的期望出来,然而到底期望着什么,她也不知道。她慢慢的转过头去,凉月满天,他穿了一袭黑『色』大衣,倾斜着倚着流线型的车身,脸上有淡淡的阴影,愈发衬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他看了她五秒钟,终于开口:“晚安。”
这样狡猾的男人!
进屋的时候晓景正趴在床上看电脑,一见她进来就跳过来问:“怎么样怎么样?”
长卿不答,却侧过去瞧一瞧电脑,“噫”了一声:“什么啊,这么老的片子你也看,还不换个新鲜的。”
晓景说:“果然女人是善变的——这不还是你推荐给我的,拼死推荐,说什么d伯爵是你今生今世的梦中情人,此生不变。”
画面上是恐怖宠物店华丽的殿堂,阳光厚重,有如金『色』粉末,d伯爵坐在沙发上喝下午茶,手指修长,仪态优雅,头发遮住了一只眼睛,看起来就像一只猫一样,有一种倦懒的优雅,长卿忽发奇想:“你说d要是长了一双桃花眼睛会怎么样?”
晓景大笑:“那么他跟leon就是王道,王道中的王道,铁杆王道——直接上教堂算了。”
长卿也跟着大笑,前仰后合,晓景狐疑的瞧着她,一把抻过来:“不许回避,快说,你跟刚才那个精品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要对我隐瞒?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又跟他玩到半夜三更才回来?”
长卿懒懒的躺在床上,慢悠悠的问:“他是不是很帅?”
晓景点头:“对呀。”
长卿懒洋洋的说:“他还很有钱。”
晓景瞪圆了眼睛:“那不就是传说中的白马王子吗?”说着去推长卿:“啊唷唷,艳福不浅哪,可得请客。”
长卿坐起身来:“不过我现在却觉得,那种男人都是奢侈品,只能看,不能『摸』,只要碰一碰,哪怕只在上面落下一个手指头印,也是麻烦。”
买又买不起,扔又扔不掉,果然麻烦。
其实也不是扔不掉,关键就在自己的本心。
过了两天就是冷面帅哥传说中的婚礼,她本来已经忘到脑袋后头去了,谁知道一下班,就看见他那辆林宝坚尼在楼下大摇大摆的停着,他大摇大摆的倚着车门站着,话说城市虽然不小,但是这样养眼昂贵的组合也确实并不多见,何况一见她出来,顾修明就双目弯弯的扬起微笑来,那微笑简直就是『迷』死花痴不偿命,惹得人们纷纷侧目。
徐长卿在艾莎莎瞠目结舌的时候逃也似的上了车,免除了接下来连珠炮一般的问题荼毒,他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眼:“穿得这么素净,我带你挑几件衣裳去。”
她摆手:“又不影响市容,这样就不错了,再说今天的主角又不是我,何苦花枝招展惹人烦。”
他也没有坚持。
长卿如愿以偿看见了传说中童话一般美丽的婚礼,场面盛大,布景奢华,新郎俊美,新娘温婉,红毯上散落的玫瑰花瓣迤逦婉转,两个小小花童一本正经,居然长的都是一个样子,还穿着笔挺的西服,就像画上画的一样可爱。
长卿的注意力全都被这一对宝贝给吸引过去,恨不得上去『揉』一『揉』那嫩的可以出水的小脸蛋,一直扯顾修明的西装袖子:“快瞧快瞧,太可爱了——唉,你别说,还真会挑人,长得跟新郎新娘还有几分像,是他们的亲戚吧。”
顾修明斜着眼睛睨她:“傻子。”
她不服气:“明明长得就像,你瞧瞧那鼻子,又高又挺,跟你们冷大的鼻子好像一个模子里浇出来的。”
他俯下头来,嘴唇热热的,气息一直喷到她的耳朵后头,长卿觉得痒痒的,正往后面躲,他低声说:“那就是他们的儿子,双胞胎。”
传说中的——奉子成婚!
长卿彻底石化。
他一笑,趁机牵起她的手来,一起过去入席。
其实结婚喜宴最没意思,人多嘈杂,觥筹交错,一票西装革履在那里推杯换盏称兄道弟,满桌子的山珍海味都成了残羹冷炙,根本就吃不到好处,莫慎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那种人,忽然提议:“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他们这一桌子都是跟他一起胡闹惯了的人,听了也不觉得稀奇,独独长卿一愣,正喝着一碗菌汤差点喷了出来,小小声地问顾修明:“是《流星花园》里那个游戏吧?”
顾修明点头,长卿把脸埋下来狂笑:“真真是空中楼阁中过的日子,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居然玩这么古老过时幼稚的把戏。”
虽然腹诽不止,游戏却也开始了,长卿有一搭无一搭,顾修明笑『吟』『吟』:“甭你现在不小心,等下有你好看的,莫狐狸记仇记得牢着呢。”
话音未落,长卿果然错了一个数字,莫慎年笑眯眯的站了起来,长卿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奇怪的念头,总觉得像被一头修行了千年的狐狸精注视着一样,饶她也算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一圈过来的人了,依然战战兢兢,莫慎年道:“老规矩,我来问一个问题,你来认真回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说着作势在脸上一比,像是逗小孩子:“要是说假话的话,鼻子会长出来的唷。”
顾修明顺手捞起什么就砸了过去,众人都笑,有人说:“可别来你玩死人不偿命那一套了,看看,老顾心疼了吧。”
莫慎年神『色』不变,一把接住,拿在手里才发现是一支筷子,便随手放在桌子上,慢慢的问:“你,爱不爱你身边的这个人?”声音低沉,仿佛蛊『惑』。
长卿只觉得周身的血一下子都涌到脑海之中,有一个瞬间里都是慌『乱』无助,不知不觉地转过头去看他,他也在瞧着她,那眼光里好似有精光,些微一现。众人都教这个问题吊起了胃口,『乱』纷纷的笑,顾修明把眼角一挑,刚要说话,桌子上有个女子接口:“你这不是为难小妹妹呢吗——既然成双入对的来了,怎么还问这么无聊的问题。”说着转过头来看长卿:“妹妹别怕,你只要说,看上他什么?——看不上也无所谓,我也看不上。”
莫慎年笑:“姐姐啊,你别这样总是管我成不成,就是个热闹嘛。”
眉姐从鼻孔里冷哼一声:“我就瞧不上你们总是逗小姑娘玩。”
长卿依旧踌躇,虽说眉姐是一番好意为她解围,可是这两个问题一样的棘手,顾修明装哑巴不说话,莫狐狸直瞪瞪的瞧着她,报复,纯粹的报复,游戏,没有结果的游戏。
长卿反而觉得心里安定了下来,终于有人『逼』她考虑这个问题,她算什么,过去时,现在时,进行时,还是完成时,他从来没有给她一个清晰的定义,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她的心中有些发苦,却还是微微一笑,清一清嗓子,十分清晰十分流利十分顺畅的说:“我就爱他要财有财要貌有貌要温柔有温柔要体贴有体贴要酷有酷要帅有帅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文质彬彬温文尔雅风度十足。”说着斜着一挑眼睛,似假还真:“看吧,我被你给『迷』倒了,送我一双水晶鞋,我就跟着你走——不然,我就自己走。”
最后这一句声音很小,只有他听到。
众人都笑,始作俑者莫慎年笑得最响,乐得看到一出好戏:“看来是练习过好多遍了,说得可真溜啊。”
她只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弯弯的,只是那眼底深沉,像是无尽的黑洞,那里面究竟有什么,谁都瞧不见。她是故意的,她触及了他的底线,他就是这样,总是不肯认真,总是在回避,这是他的方式,然而她不是,她知道自己从来从来,都是那么认真的女人。
上了车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也没有说,车子开得很慢很慢,就像是接近了前方的一个底线,虽然不想面对,然而终于有一天会到达,他的手有一点迟疑的,慢慢,慢慢的抬起来,轻轻的抚上了她的额头。
她愣了一愣,为那突如其来的温暖,却忽然扬起手来,就像是电视上演的恶婆娘一样,把那一只手狠狠的摔了下去。
他一把就反握了她的手,狠狠的握着,他的掌心很大,又热,抓得她的手都麻了,他一直都不肯松开,她的小拇指上蓄着长长的指甲,狠狠的刺他,他也不肯放开,还在那里慢悠悠的笑:“说吧,你的脚是多大码的?前头就是珠宝店,咱们进去定做一双。”
他就是这样,从来都没有一个准称话,给人一个若有若无的希望,又或许这就是他的乐趣所在,总是在那里吊着,好像吃准她这条鱼一定要上他这支钩一样。她也冷冷的笑:“算了吧,水晶鞋硌脚,我不希得穿。”
他笑眯眯:“就是,还是运动鞋最好,踢人也不疼。”
她真想踢他一脚,可是又觉得没有力气,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她的心里酸,又有恨,她是他的一杯茶,却也不过是七十度的温吞水,叶子一点一点的泡开,等到叶子开了,茶水也凉了,泼的一下,便叫人给倒掉了。
真心话大冒险,真心话,果真是一场冒险。
这一场游戏里,什么都容得,只是容不得认真,谁先认了真,谁就输了,她只是想输得有尊严一些。
车子停下了,是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天『色』苍青,雪花轻扬,慢慢,慢慢的落下来,她慢慢的抽回自己的手掌,慢慢的擦干手心里的汗水,她的小拇指甲上已经见了血。
她的眼睛里涨得发酸,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来,然而这是一个终结,虽然无声无息,然而她懂得,他也懂得。
雪花飘扬着落下来,慢慢的,慢慢的落下来,轻扬无声,她在漫天的飞雪中一步一步的走开。
过了很久很久,她终于忍不住,悄悄的伸出手去,『摸』一『摸』自己的鼻子,确信它没有突然的长出来。
第1卷 第七章故事
这个世上,有很多很多的故事,都有一个华丽丽滴开头,然而,不一定所有的故事,都有一个华丽丽滴收稍。
那之后,徐长卿有很长一段时间心情低落。艾莎莎看出一些端倪来,不过她从来都不会旁敲侧击,上来就直兜兜的问:“怎么啦,失恋了?”
长卿苦笑:“不算。”
艾莎莎对这个答案十分的不满:“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玩什么文字游戏,什么叫做不算。”
长卿慢悠悠:“要说失恋吧,前提是必须恋爱过,如果没有恋爱过,又何谈什么失恋。”
莎莎放下心来:“那你还苦着脸做什么。”
长卿幽幽一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情之一字,害人匪浅,虽然桃花阵中过,片叶不粘身,终究还是元气大伤啊。”
艾莎莎丢给她一个白眼:“矫情。”
寒假的时候单位有年假,正值春运高峰期,长卿也没有买到卧铺票,便在挤得满当当的硬座车厢里受难一宿,一下车就觉得浑身虚脱全身乏力,幸好一进家门就有妈妈热乎乎的汤面条,她洗了个澡倒头就睡,昏天黑地,第二天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北方寒冷的小城市,双层玻璃窗子上依旧挂着霜花,天是苍青『色』,白杨的枯枝笔挺参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正是阳光耀眼。妈妈盘腿坐在她的身边,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
长卿的心里小小的酸了一下,没来由的想起那一座喧嚣的城市,奔波劳碌,身心疲惫,仿佛隔世。城市中楼宇参天,人『潮』汹涌,然而,没有一块地方是属于她的,也没有一颗心是属于她的。
而她自己,已经失落了一颗心,奥不,是半颗,只是半颗。
毕业的时候谁不是豪情万丈,只恨天不够宽,海不够阔,明明羽『毛』还没有长全也要胡『乱』扑腾扑腾,然后一头撞在树上,头破血流。
其实比之于灯红酒绿的那一种酸凉的奢华,这个世上,更让人心动的,是另一种家常的温馨。
长卿慢慢的转过身去,搂住妈妈的腿,把脸埋在妈妈的怀抱里,懒洋洋的说:“妈,困死了。”
妈妈捏着她的肩膀,一路的捏下去,点头道:“怎么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又不好好的吃饭?”
长卿笑道:“哪里,我现在跟着天天饮食学做菜,自己调理自己营养,吃得可好了。”
妈妈也不说话,又捏一捏她的脸,忽然说:“你陈叔叔家的立文前天也回来了,找个机会去见见吧。”
陈立文与徐长卿就是传说中青梅竹马的那一类人,两家刚刚开始住一个院套,属于一个孩子哭闹两家鸡犬不宁的那种关系,打小梳歪歪桃的时候两个人就在一起玩,郎骑竹马,妾弄青梅,只不过徐长卿从小就心眼灵活牙坚齿利,干什么都拔尖凫上水,陈立文只是笑眯眯,从来也不与她争,后来陈立文大学毕业就出了国,出国这种事对于连六级都过不去的徐长卿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借此机会讹了陈立文一个星期的午饭,再后来就远隔重洋,音书断绝,一晃三年,陈立文回来了。
如今陈立文就坐在她的对面,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文质彬彬,长卿摇着头“啧啧”有声:“果然是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这么帅,走到大街上我都不敢认了。”
徐妈妈正与陈妈妈坐在一边扯闲篇子,闻言转过头来:“死丫头片子,别在那里耍嘴皮子,你立文哥回家住不了几天,没功夫陪你贫。”说着还对她眨了一下眼睛。
长卿当然知道恨不得一脚把女儿踢出门去的妈妈打的是什么算盘,却只做不知,陈立文笑道:“我也在b市找了工作,到时候上班还可以与长卿一起走。”
母女两个同时“哦”了一声,徐妈妈眉开眼笑,徐长卿意味深长,妈妈已经抢先开口道:“那可太好了立文,从小我就看着你这孩子忠厚老实又可靠,现在你跟长卿都在一个地方工作,可要互相照顾互相帮忙一起努力。”
陈立文文质彬彬的点头,十分可靠的样子:“一定的。”
徐长卿关心的比较具体:“在什么地方上班?”
陈立文说了一家跨国大公司高层技术的职位,徐长卿一听就笑:“太好了,以后可有地儿蹭饭了。”
陈立文慷慨点头:“好说,吃什么尽管言语。”
他们两个在这里说的投机,两个妈妈看着也高兴,往外赶他们:“出去说话,一直在屋子里坐着有什么意思,哪怕去学校转一圈也好啊。”
外面在下着雪,雪花轻飘飘的落下来,就像是记忆中很多很多个下雪的日子一样,地上也是一样的洁白,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沿着长长的街道走过去,他们一起读书的小学校门口的大黑铁门紧闭着,学校已经放假,雪地上连一个脚印也没有,二人伫立良久,陈立文叹道:“都这么多年了。”
长卿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终于小心翼翼:“楚冉回来了没有?”
陈立文摇一摇头:“她不愿意回来了。”
长卿叹息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陈立文道:“有时候想一想,人生也就是这样,就算再轰轰烈烈,也只是一时,更多的时候都是平平常常的生活。”他语音黯然:“当年那么努力的出国,只是为了和她在一起,可是与她在一起之后,才发现两个人之间有那么多的不同,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远远观望着,反而更美丽。”
长卿默然良久,才慢慢的说:“如果是我,我宁愿伤心一场,两个人之间能否相处,终究是需要证明的。”
最害怕的,就是连这样一个相处的机会,都没有得到。
七天的假期不过弹指,终究还是要恢复原来的生活。上班的第一天艾莎莎就过来八卦:“你知不知道新海的大小姐回来了?”
长卿摇头:“不知道。”
艾莎莎叹息:“可真幸福啊,我今年过年没有回家去,大年二十九被老板抓来加班,就为了这位大小姐回国,要抢报个头条。”说着递过来两页纸:“你瞧瞧,版都排出来了,二校是你的。”
长卿接过来,开始检查上面的错别字和版式,二校的稿子还是黑白的,新海集团大小姐一张大幅照片登在上头,风姿嫣然,仪态高雅,艾莎莎没活干,在一旁监工,一面忙忙的把自己掌握的八卦情况都告诉她,小嘴巴巴的:“方大小姐嫁了个金龟婿,这一次回来就是特意订亲的,只是消息还没有发布,绝对独家新闻哟。”
长卿笑她:“瞧你兴奋的,就跟你自己钓了个金龟婿似的——”
艾莎莎道:“我哪有那本事,其实也不是钓的,人家早就安排好的,据说从小就定了,现在不过是回国来结婚——横竖都在那个圈子里,想要嫁个有钱人还不容易。”
徐长卿点头:“莎莎你说了这么多,就这句话有点头脑。”因问:“那只金龟是谁啊?”
艾莎莎忽然有点心虚,声音有一点点的小:“听说,听说,是方顾联姻。”
果然,果然,拉场戏唱完,正主登场,童话故事中王子与公主的故事鸣锣开场,徐长卿笑『吟』『吟』:“嗯,那位桃花公子终于不再荼毒生灵了,可喜可贺。”
等到艾莎莎拿着稿子走了,长卿呆呆的坐了半晌,本来想拿着水杯去浇仙人球,不想手指一痛,差点拿仙人球浇了水杯,她把花盆一丢,气恨恨:“分明就是一只土龟!”
下班之前她给陈立文打电话,结果敲诈了一顿日式料理,长卿本来不怎么喜欢冷冰冰的日本菜,只是把芥末拼命的洒下去,一口鱼生一口酒,陈立文终于瞧出不对劲,把手按住她的酒杯子,问:“丫头,怎么了?”
芥末味道冲,从喉咙里一直通到鼻子,长卿眼泪汪汪:“立文哥,我忽然想找个人嫁了。”
陈立文很认真的想了一想:“我倒是有几个同学一起归国,都算青年才俊,年龄也相当,到时候介绍几个给你认识。”
长卿抹干净眼泪,斜着眼睛瞅着他:“立文哥,你未娶我未嫁,不如干脆咱们两个凑和在一起算了,还遂了我妈你妈的心。”
陈立文呛了一口酒,憋得咳嗽,却依然很认真的道:“这个事情我没有想过,况且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情。”
长卿“切”了一声:“没意思。”
说话这一桩事情也是一样,要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才有说下去的兴趣。
冬天已经过去了,春装正要上市,这一期做的新品发布,服装编辑是艾莎莎,徐长卿负责文字,两个正在现场盯着模特走秀,忽然电话响了。
现场很吵闹,长卿捂着电话出门,接起来是陈立文:“长卿,下班之后到国贸来,收拾得漂亮点。”
长卿声音很大:“我现在就在国贸附近呢,什么事啊?”
陈立文说:“那太好了,你过来吧。”报了个地名,最后说:“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挂了电话长卿才回过味来,原来前天开玩笑的一句话,陈立文已经当了真了。
等她赶过去的时候才知道,约定的地点居然不是想象中的咖啡店西餐厅,而是一家火锅店,构思很巧妙,一圈高高的桌子在店堂中央,就像吧台一样,一人一个锅,又干净又卫生,长卿有点饿,要了一个咖喱锅子,一边吃一边赞:“真是好地方,既自由自在,又有气氛。”
陈立文笑道:“因为听说你还没有吃饭,是邹远提议的。”
长卿这才知道相亲对象原来叫做邹远,心中暗笑,她这个老实的立文哥可能从来都没有干过这等说媒拉纤的事情,居然连介绍这个基本步骤都忘了,她笑眯眯的抬起头来,落落大方:“您好,徐长卿。”
那个人微微颔首,却没有笑:“徐小姐。”
原来是个没趣的人,这是长卿的第一印象。
相亲这一码子事其实从来都是十分尴尬,认真的话显得虚伪,不认真的话显得草率,紧张的话显得小家子气,不紧张的话又显得不像相亲了,陈立文完成牵线搭桥的工作之后就适时告退,那个男人不说话,长卿也没有话说,只是闷着头吃,粉带鱼丸豆腐皮油麦菜,流水价下锅,偶然一抬头,看见对面坐了两个女生,都像是大学女生的模样,正在那里指指点点,说说笑笑。
果然还是成为了别人的观赏对象,想一想就好玩,长卿“扑哧”一笑,邹远倒还细心,低声问:“徐小姐,怎么了?”
长卿低头:“有人在看呢。”
邹远闻言抬头,一眼看见了两个女生,便也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好像是熟人之间打招呼一样,那两个女生毕竟年轻,见状一愣,随即臊了个大红脸,匆匆忙忙的走了,长卿不敢大笑,憋得肚子抽筋,出门刚想对他这种行为表示赞赏,一眼瞥见他淡淡的脸『色』,一句话也给憋了回去。
回到家里陈立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怎么样啊长卿?”
长卿想了一想:“看起来挺没趣的,不过有个『性』,属于,属于比较……………”
她踌躇了好一会,到底没有敢把“***”这个词语吐出去,最后换了一个比较柔和的措辞,这才继续下去“比较外柔内刚型……………恩,不不不,外刚内柔型…………………”似乎也不对。
陈立文才没有管她哪里刚哪里柔呢,径直自己说下去:“他对你印象不错,倒是还可以继续交往一下。”
徐长卿一想到邹远那张淡淡的脸就觉得没有趣味,不是他不好,这世上好男人何其多,只是和她不搭,她小心翼翼的措辞:“立文哥,是不是你们学工科的男生,嗯,那个,都比较的,嗯,有涵养,讲究泰山崩于前面不变『色』……………”
一句话还没说完,陈立文在那头已经泫然欲泣:“别说了长卿,我都明白,你说这话,楚冉原来都跟我说过。”
徐长卿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连忙细声细语:“立文哥,我的好哥哥,你可别多想,我只是就事论事,啊不,口不择言,你妹子年纪小不懂事,口不择言,您大人大量,忘了我这一遭吧。”
陈立文说:“没事,我也要好好的思考一下问题出在哪里,你说的这话正是给我提醒。”说着“嗒”的一声挂了电话。
长卿赶忙想要拨过去,那头已经关了机。
这件事让徐长卿十分的内疚,毕竟在别人刚要结疤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是不怎么厚道的事,虽然是无心的,但是伤害已经造成了。正好周末去图书大厦买书,路过哲理励志那一个图书专柜的时候还十分好心的驻足,琢磨着是不是带一本《xx励志学》《xx鸡汤》之类的东东回去抚慰一下青梅竹马受伤的幼小心灵。
然后她看见了邹远,不得不说,邹先生身高七尺,昂藏挺阔,也算是都市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故此长卿还是非常高兴的打招呼:“邹先生好。”
邹远手里捏了一本《xx感悟》,也正交了钱出来,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眼镜片教阳光晃着,脸上平静无波:“徐小姐难得碰上,一起吃个饭吧。”
用的是肯定句。
说完他大踏步的就在前头,走了。似乎笃定她一定会在后面小跑着屁颠屁颠跟上一样,不过长卿也确实就是跟上了,已经对陈立文有所愧疚了,总不能再故意的冷淡他的朋友不是。
太阳虽然已经落了下去,然而毕竟是春天了,在外头跑了几步,就觉得脸上蒸蒸的热上来,徐长卿小脸红扑扑,没鬼也带了三分不自在。餐厅很高档,属于杀人不见血宰人没商量不吃饭只吃环境的那一种地方,还不到晚餐的时间,故此吃饭的人不是很多,疏疏落落,长卿刚一坐下来就觉得身上不对劲,狐疑的抬起头来。
厅堂里很宽大,玻璃屏风,水晶廊柱,窗户上有玫瑰紫的帷幕,鱼缸里的银龙一条一条悠闲的甩着尾巴,那样的距离,遥遥相对,所谓的相思相望不相亲,似乎是隔山穿海,他在那一头微微一笑,对她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她早该想到的,城市再大,毕竟只是一座城市,只要还在,那么毕竟还会见面的。
只是时候太早,她还没有来得及理清自己的思路。
果真是桃花公子啊,长卿酸溜溜的想,日子过得多潇洒啊,花天酒地,美酒笙歌,你瞧瞧你瞧瞧,左边一个衣香鬓影,右边一个长袖善舞,都是妆容精致举止优雅的上层美人,顾修明双眼弯弯,看来十分陶陶然,虽然早就知道他风流,可是这样狭路相逢,终究心里还不很是滋味,她不由得对着空气翻了一记白眼,转过头来笑靥如花。
这一餐饭对于徐长卿来说无异于水深火热,所谓说话说话,有说有话,都是成双成对出现的,二者缺一不可,这个世上能够在没有对手的情况下还滔滔不绝的人实在不多,而如果面对着一张任你说破大天去还淡然而无动于衷的脸,那简直无异于对着那个啥啥弹琴,而相信邹远也同样是挠头无比——法国人吃蜗牛虽然变态了些,可毕竟也是举世闻名的美味啊,怎么就堵不上这个女人一张嘴巴呢?
邹远送长卿到了她住的那个小区的门口,长卿笑靥如花的摆手,刚要走开,忽听邹远叫:“徐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却有几分迟疑:“如果明天有时间的话,同一个地方,老地方见。”
还是肯定句。
肯定句的力量有时候真的是让人无法想象,简直可以拖着一个人的脖子往前走,长卿刚要习惯『性』的点下头去,忽然回过味来,连忙说:“邹先生………………”
小轿车已经绝尘而去,空留一阵汽车尾气。
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世上总是有许多的阴差阳错,让人哭笑不得。
长卿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有些怅然,有些苦涩,一个人慢慢的走回去,走到楼前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向着他惯常停车的那个地方看了一眼。
是空的。
第1卷 第八章消息
他很久很久都没有消息过来,就连三流小报纸上都挖不出来,那位方小姐也销声匿迹,这一场婚礼本来有很多的素材可挖,却不知为何,各大八卦媒体齐齐噤口,然而长卿也没有心思理会,她又报了一个瑜伽班,每周三周六下班后去馆里练习一阵子,时间不是很充裕。
或者说,刻意的让自己忙起来。
这一天回到住处是在九点钟,长卿又看了一会书,十点半的时候有电话打进来,却是晓景,那个家伙回到上海以后已经开始筹备婚礼,俨然一个准主『妇』,便从家具瓷器窗帘花盆等等琐事一直说到男人头上,两个人隔了一条电话线也是兴高采烈,正说得投机的时候,电话忽然关机了。
长卿一句话听了一半,心痒难耐,就是一愣,随即想起来,她的电话每天设的都是十一点自动关机,便连忙开了机,又拨号过去,两个人又说了足足半个小时,这才意犹未尽的收线。
她这一晚上有点兴奋,熄了灯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躺了一会,忽然,电话响了,只响了一声,就挂了。
已经是半夜了,这个时候的电话大多数都是『骚』扰,她睡眠向来不好,实在不能开机睡觉,便随手『摸』出手机来,屏幕上有未接来电的显示,她随便的瞄了一眼。
只是一串数字,然而她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他的号码,他给她打过这么多次的电话,她从来都没有把他的号码存在电话簿里,可是她一直都记得,那几个数字组合在一起,就是他的号码。
她瞧着那几个数字,呆呆的发了一阵愣,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在希望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希望什么,那一刻,徐长卿真真生出一叹,所谓人心难测,这四个字是多么的经典,妄她看过几百本言情小说,可是那些纸上谈兵的东西毫无用处,她真的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做什么。
然后电话又响了。
她的选择有两个,接,或者不接。
她有一点犹豫,还是接了起来。
隔了这么久的时间,他的声音还是一样,很清朗,很优雅,却又带了说不出来的倦懒,“哟”了一声:“徐长卿啊,难得今天晚上没有关机。”
她本来以为自己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话,然而在他“哟”了一声之后,她发现自己可以很顺利地接下去:“顾大公子是不是在暗恋我呢,不然怎么天天半夜十二点打我电话?”
他笑得仿佛很愉快:“可不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玩暗恋,谁知道天天吃闭门羹。”
她亦笑,有些恶毒的:“那也是活该。”
顿了一顿,他在那头说:“我住院了。”
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徐长卿还在那里自怨自艾,这人哪,可真是贱,她并不相信他在电话里面所形容的气息奄奄,伤重不治,可是抵不住他软绵绵的一句:“我想见你。”
似真还假,似假还真。
据说是车祸,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长卿心惊肉跳,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然后她就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到专用病区来,她也从没想过医院里还有这样奢侈的地方,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走过去寂静无声,拐角处摆放着大盆的绿『色』植物,门上包口,仿桃花心木铜把手,紧紧闭着。
她在门口站了几分钟,终于没有敲门,从小她就知道,她是太认真的人,所以很多的时候都不敢认真,不敢主动,不敢伸出手去,因为害怕自己真的沉溺下去,万劫不复。
她慢慢的回过头去,准备离开。
门忽然“哒”的一声开了,他笑***:“我一直在里头掐算时间,看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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