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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住了想哭的冲动,认真配合他结束了这个亲吻之后,我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愿意让你为了我,跟家里闹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谁说这是为了你了。”带着点狡猾的笑声蓦地响起,白一君嗓音略显沙哑的凑到我耳边低语,“这是为了我自己。”
“你自……”我后面的话没来得及问出来,因为他突然再次夺取了我的嘴唇,不过这个吻略为短促,随后,他把脸埋进我肩窝,隔夜而生的胡渣在我颈侧磨蹭出一阵微微刺痛的酥麻。
“不是早说过吗……”白一君咬住我耳垂,语调煽情却格外认真,“没有你,我会死的。”
……
我想,我能那么快的恢复,绝对是白一君的功劳。
后来的几天,他没白天没黑夜的陪着我,从学校下班就立刻赶过来,然后一直照顾我到我睡着。那段时间他从没回过家,应该说这间病房几乎就成了他的家了,他给我打饭,帮我翻身,甚至伺候我上厕所。说实话我很尴尬,很难堪,很不好意思,可他却一副轻松而且无所谓的样子。
“现在不实习一下,等你老到动不了了怎么办?到时候我得管你呀。”他从床下的架子上拿起刷洗得白得发亮的便器,语调格外坦然。
“你别闹了……”我软绵绵的想要拒绝,脸烫得都摸不得了,我发誓如果我有力气打他我一定好好打他一顿,打死了算我的。
“谁跟你闹了,来来。”白一君说着就要掀我的被子,嘴里还念叨着哄小孩一般的话,“来,小波波,嘘嘘了~~”
“我自己来!”用没在打点滴的那只手按住被子不许他动,我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他,“与其让你帮忙,还不如让护士……”
“护士?不行,你太好看了,我怕她们趁机对你动手动脚。”皱着眉头,白一君很认真地说。
“只有你才会做这种事!”我压低音量冲他喊。
“我本不想趁火打劫的。”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着我刚才说的话,白一君点了点头,“不过既然你提醒了我,我决定试试看。”
“不行!”终于快疯掉了,红着脸,怀着想要杀了他的念头,我逼不得以说了实话,“这……多脏啊……我从手术之前到现在,一个礼拜没洗澡了……”
“那算什么,往后的一个月之内你都不能洗澡呢。”
“那我可以自己解决,也不用你管啊。”
“没事儿,我愿意管你,再说等我有个三长两短或者老得不能动了,你也可以管我啊。”
“那就到那时候再说!现在你先别管我!”我真想抓起床头的八宝粥罐子开他的瓢儿,这老混蛋老流氓老王八羔子,他一定要触及我的自尊底线吗?他一定要看我害羞到无地自容的表情吗?他一定要……
不,绝对不行,绝对的。
终于铁青着脸对他表示了我的决心,白一君总算投降了,不过嘴里还在唠唠叨叨:
“至于这么害羞嘛,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多少次了,摸也摸过亲也亲过舔也舔过的……”
“……你应该庆幸杀人是犯法的。”咬牙切齿瞪着他,我却觉得自己与其不够凶狠,因为脸颊上的潮红已经在说明一切了,我只是害羞而已,害羞到不能再害羞了。
于是,那几天,白一君对我的无微不至并没有成功渗透到我能承受的范围之外,他所谓的“嘘嘘”问题始终是我坚持自己解决的,我决不能让他帮我做这件事,表面上说,是不好意思,抛开表面说深层次的,还是不好意思,只不过表面上是不好意思让他为我做到这个程度,深层是我怕他碰我的时候会让我有更丢脸的反应。
半个多月什么都没做过了,我想,在这种羞耻到极点的情况下如果被他碰到而情欲萌动的话,那就不只是羞耻到极点了,简直是羞耻到让我可以直接去死了。这些想法我不打算让他知道,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鬼门关一日游之后,在身体状况如此不佳的时候还在想这种事情,当然,这对他来说也许是件好事,甚至他可能会因此很高兴,很骄傲,很自满,但对我来说,这很可怕,很可怕,还是很可怕……
回归正题。
细细盘算,我在医院住了十天整,前几天我每天都要输十六瓶各种各样的消炎药和葡萄糖溶液,从第三天开始往后递减,第四天,我终于离开了重症监护病房,第六天,我可以在不输液的间隙慢慢散步到楼下小花园了。第八天,我给校长打了电话,告诉他不要来看我,我很快就能回学校。然后,第十天,我收拾东西,自己坐出租车离开了医院。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到了学校,我想给白一君一个惊喜,因为原定是准备让他下班之后开车去医院接我的。
到学校的时候正是上课时间,和保安打了招呼,我按着还微微有些作痛的刀口慢慢上楼,心里有点庆幸办公室在二层,我微微喘着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但当我的钥匙还没有碰到锁眼的时候,却听见里面传出我再熟悉不过的那个声音。
“你别为我操心了,我真不要紧。”
是白一君。
操心?他在和谁说话?我停下了动作,下意识的屏息认真听着。
“你还没事儿哪,要是我遇上这种事儿肯定崩溃了,两头儿出问题,一边是家,一边是程小波,也就是你,真抗得住。”
说话的是雷震生,我听得出来,但我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什么叫两头出问题?白一君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那你就这么真跟家里闹翻了?”又是一句不放心的追问,对于我,却有如晴天霹雳。
闹翻了?白一君和家里?真的闹翻了?
“咳,也不能说就是闹翻了,都在气头上……”
“这还不算那什么算闹翻了?”雷震生的语气有点不可思议,而他接下来的话就更是让我一阵阵耳鸣不已。
他说:“都断绝关系了还不叫闹翻了啊?”
“当啷”一声,一串钥匙掉在地上,我用手捂住嘴,刹那之间只感觉能在耳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紧接着,在屋里片刻的沉默之后,门一下子被从里面拽开了,站在我对面的,是白一君。
他诧异的看着我,诧异中还有些不知所措。
我诧异的看着他,诧异中还有些悲愤交加。
我想弯腰捡起钥匙,身体却动弹不得。
我想开口说话,却在霎时间全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 * * *
无言的相对是最折磨人的,我现在深切体会到了。
白一君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我一脚门外一脚门里,我们两个完全愣在门框以下的这一平方米范围之内了。
“哟,你自己回来啦?快进来啊。”说话的是雷震生,他表情紧张,语调尴尬,动作机械,从椅子上站起来,慌手忙脚拽出两张卫生纸,这家伙冲着门走过来,“来来,你来,我走。”
“你干吗去啊。”白一君有一种眼看罪魁祸首要逃跑的表情。
“厕所厕所。”摆了摆手,雷震生绕过我们俩,朝楼道另一头跑去。
于是,这里的情况愈发难以收拾。
“我不是说要去接你嘛。”白一君抓了抓头发,弯腰捡起钥匙,然后把我轻轻拽进屋,随手锁上门。
“我自己可以回来,不用你麻烦了。”放下手里的东西,我坐在自己久违了的那张椅子上,松了口气,刀口有些微微作痛,我没力气跟他绕弯子,所以我决定开门见山,“你跟我说说吧,刚才我都听见了。”
“说什么?”条件反射一样的问了我一句,白一君在看到我皱眉的时候连忙改口,“噢噢,你说那个呀,咳,没什么,我爸妈不是当真的。”
“嗯,那你是当真的?”我语调出奇的冷静。
“我也不是啊,哪儿能那样啊,不管怎么说是亲爹亲妈……”他那幅嬉皮笑脸的鬼样子让我有点怒火中烧,我刚想发作,白一君在医院里跟我说的那番话却突然闯进我脑子里,我还记得他焦躁不安的神情,我还记得他踱步的声音,我还记得他抱着我的温度,我还记得他说的那句“没有你,我会死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算了……”我叹气,叹出了心理的想法,真的,算了,我没脾气了,我舍不得跟他发火了,于是我伸出手,像请求援助的伸出手,“过来。”
白一君很听话,他就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乖乖走到我跟前,轻轻握住我的手掌。
“小波,没事儿的,过了这一阵儿就好了,到时候再慢慢磨合……”
“闭嘴。”他的话被我有点蛮横的打断了,我把他拽过来,指头沿着他的手臂往上走,然后绕到他身后,缠在他腰间。我抱着他,把脸贴在他身上,虽然耳侧并没有靠近他的心脏,我却似乎还是能感觉到有急促而且有力的心跳声传过来,啊……我明白了,这是我自己的心跳声,若说是百感交集,那么这正是我目前的心情,我现在的滋味,非是百感交集不能形容。
“小波……怎么了……”白一君有点声音发软,他知道我怎么了,这个画蛇添足的追问无非就是想让我亲自说出来。我不要,我要怎么开口说我的心情没法说?该说是感动吗?感动他为了我舍弃至亲骨肉?该说是愤怒吗?愤怒他发生这样的事情居然也不告诉我一声?该说是烦恼吗?烦恼他终于用这种手段把我逼上了绝路?我现在正是在绝路上,我除了跟着他就这么走下去没有其他选择了,白一君让我觉得我欠他的,虽说我并没有主动做什么,但归根结底是我的存在毁了他的家庭原有的和谐。我讨厌这种亏欠别人的感觉,却又沉浸在一种难以言表的,小小的自虐的伤感之中。
“那个……你能稍微松开一点吗……”带着有点紊乱的呼吸,白一君轻轻动了动,他怕动作大了会碰到我的刀口,但是就是这个细微的、磨蹭一样的挣扎让他的尴尬愈加尴尬了。
“你……这也太诚实了吧。”突然感觉到这家伙的身体变化,我一下子从之前颇为动情的境界里清醒过来,看着他已经膨胀起来的部分,我红着脸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危险。
我坐着,他站着,我抱着他,脸贴在他身上,准确地说是贴在他的……下腹部上,再加上刚才那种煽情的气氛,天哪,这种情况他没有反应才怪!
“兽性大于人性……”我偏过脸去,手却没有完全离开他的身体。
“这叫人性本能。”白一君轻轻拉开我的手,然后走到窗前,一把拽上窗帘,我看着他的背影,又条件反射的看了看已经锁上的房门,接着我抬起头,迎上他目光闪烁的眼睛,我看到他瞳仁深处的信号,我知道我的眼神也早就回应给他同样的讯息了。
真可怕,所谓人性也好兽性也罢,我居然在手术刚刚结束一个星期,刀口还会偶尔疼痛的情况下,在大白天、在学校、在办公室里,有了和这个让我心里腾得烧起一把火来的男人亲热一番的念头。
天使说,你是老师,你是年级组长,你是头顶着人民教师光环的圣职者,你是个正派人,你不能这么做,你对得起自己的职业吗?你对得起你的学生吗?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吗?你对得起人民的期望吗?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魔鬼在一旁轻蔑的冷笑了一声,就一声,然后,他说,老师也是人啊。
我喜欢用词简练的人,所以我掉进了魔鬼的甜蜜陷阱。
白一君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桌子上,让我基本和他的视线持平,然后,他吻住我,吻我的额头、眉梢、眼角、鼻梁、脸颊、嘴唇、颈侧……当仔细的亲吻变成难耐的啮啃时,我被他发烫的掌心包裹住了同样发烫的部位。
“雷震生……会……”抱着他,不知是想分开还是想搂得更紧,我克制着低吟提醒着彼此随时会发生的事情,但白一君一点也不打算理会。
“他不傻。”轻轻笑着,一脸坏人相的家伙拉住我的手带到他股间。
好吧……
他不傻。
我投降了。
于是,我认真而又有点急躁的配合他的动作,我几乎不能判断现在最热的到底是哪里,他的?我的?还是我的脸?还是我的格外敏感的刀口?
“小波……我的事儿,你不用管,也不用替我着急,家里我能应付,我就是应付不了你……我就怕你生气,就怕你心重。只要你什么都不想……光想着我,就没问题了……”
带着粗重呼吸的声音响在我耳际,伴着耳廓被啃咬的感觉和吹在耳垂的热度,我觉得我快要化掉了。手上渐渐加快了速度,我报复一般的在他锁骨咬了一口。
“没有你这么可恨的……”这话与其说是责骂不如说是娇嗔,因为白一君很快就笑出声来。
“没有你这么可爱的。”他在我耳边用那种格外明显的坏人腔调说着。
“你让我……”我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我本来想告诉他,你让我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但我想如果我这么说了,他一定会洋洋得意认为我这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告白,所以……算了吧,我暂时不打算让他那么自以为是,本来现在肉体上就是我比较吃亏,灵魂上还是先让我占一点上风吧。更何况一想到他可能是真的和家里断绝关系了,我除了愠怒与烦恼他的决绝之外,还有一些自我责怪,这更是让我难以接受,于是,我把后话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在他还没来得及问我到底要说什么之前,就用力捏了他一把。
若是在平时,白一君一定会在吃痛之后大声问我是不是打算守活寡,但今天他没有,我原以为他是迫于情势不好声张,但突然响在我耳边的一声急喘和抱着我的那个身体的一阵痉挛,以及迸溅在我掌心的粘腻触感,让我惊讶之余有了一种无心插柳的阴谋得了逞的快乐。
“你啊……”我低头看了看指尖白浊的液体,几秒钟之后笑出声来,“你怎么这么快就缴械了?”
“小妖精!……”白一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然后扯过卫生纸,有点粗鲁的帮我擦了手之后,蓦地身体下滑,跪在地上,扶住我还没有宣泄过的东西就贴上了自己的嘴唇。
这一点绝对超出我的意料,我怎么也没想到过他会这么做。这简直就是报复了!我反复强调过载彻底洗澡之前不许他碰的地方,他居然会如此毫不犹豫的用口腔和舌尖来侍弄,这也太……
“别……”我推他,却被他捉住了双手。
“怕疼就别乱动。”白一君声音含糊的“威胁”,我却无法弄清楚他真正指的是什么,是说我乱动会弄疼刀口,还是会使他不小心咬到我?我没法问,因为一旦开口一定会变成出声的呻吟,于是我只能抽出一只手捂住嘴,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喘任凭他在颇具技巧的动作令我最终达到顶峰之后吞咽掉我射出来的滚烫液体。
听见他喉咙里的声音时,我觉得自己几乎快爆炸了。这绝对是远远凌驾于我的心理承受限度之上的情况。最主要的是,他竟然能做得那么自然而然。
等到彼此的呼吸都沉稳下来,白一君站起身,帮我小心整理好衣服,然后在系腰带时向外松了一个孔。
“别系太紧,纱布会蹭掉的。”他把我侧腹部固定着绷带的胶布卷起来的边角按了回去,随后在扣好我的上衣扣子时低头偷了我一个吻。
“好恶心……”我用极低的音量评价这个吻的味道,心里揣度着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促使他能把这么腥气的东西咽下去。
“怎么能叫恶心呢。”他嘴角泛起一抹坏笑,“我都没嫌你。”
“我嫌我自己。”抬脚给了他膝盖一下,我赌气地说着。
“没必要。”语调十分轻松,白一君在拉好自己裤子拉链之后抱住我,他一直喜欢享受那种亲热之后的余韵,那种激越感之后最能驱走疲倦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温存。
“其实,我特让你困扰是吧?”白一君在我背后缓缓抚摸,问出的话却让我一阵紧张。
“……我没什么可困扰的。”回应地抱住他,我带着舒叹回答,“你不是不许我困扰嘛。”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乖了?”他笑着问,然后把我从桌子上抱下来。
我原本想告诉他我只是没力气跟他计较罢了,我只是全身绵软懒得跟他计较什么而已,我只是在许久没做过这种胆大包天又格外耗费体力的事之后实在不想再跟他计较什么了。但在我说出这些话来之前,一阵对我来说特别清脆而且刺耳的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好像当头棒喝一般,我和白一君同时松开彼此,接着,他愣了两秒钟,随后一把扯开窗帘,推开窗户,环顾了一圈屋子,感到没什么问题了之后,心虚的打开办公室的门。
站在门外的是雷震生。
他只穿着一件薄毛衣,双手用力插在裤子口袋里,看见白一君和我,他露出难以言表的笑,点了点头,已经似乎充满了无力感的男人边叹气边走了进来。
“好啊……解决完了?”
“啊?”白一君居然还装糊涂,雷震生的语气里已经有明显的心知肚明了,这屋子里的生理味道,插着的门锁,拉着的窗帘,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我是说啊,你们俩的问题都解决完了?”干脆跟着装糊涂的腔调,雷震生走进屋,看着刚才被白一君草草扔到纸篓里的卫生纸团,“嗯,看来是解决完了,不过这个用量……解决的彻底吗?要不要我再回避一节课?”
“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接着蹲坑去吧。”白一君冲对方摆了摆手,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尴尬表情。
“你先把你裤子上的脚印掸了再说我。”仍旧是胸有成竹十拿九稳的态度,雷震生绕过匆忙掸掉我刚刚踢到他膝盖上的印子的白一君,缓缓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小办公室就是好啊,仨人一个屋,什么事儿都好解决。”
“对,找个学生什么的,也方便,进行一下变相体罚之类的也没人发现,主要是某个学生喜欢老师变相体罚他。”仍旧是一张不知死活的臭脸,白一君处变不惊的能力真让我五体投地。
“行了,把门关上吧,好冷。”我没有抬头,我实在不好意思抬头,楼道里已经有下了课的学生来回走动聊天的声音了,我可不想让学生听见屋子里的胡言乱语,而且我也不想这么早就让学生看见我回来了。
“再通通风吧,要是有个别比较成熟的同学进来,问‘程老师,这屋里味道怎么有点不对劲啊。’你怎么回……”雷震生同样不知死活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白一君很快就扑上去勒住他的脖子进行恐吓了。
“雷老师,我让你今天就改名叫‘雷震死’你信么。”
“信!信!我错了我错了!”措手不及的雷震生被勒着脖子动弹不得,无奈之余只得求饶。
看着面前两个打打闹闹笑笑骂骂的家伙,我苦笑着叹了口气。冷风透过窗户,穿过办公室,又从敞开的门吹了出去,我把手焐在办公桌旁边的暖气上,轻轻打了个寒噤。外头的天还算晴朗,我也稍稍放松了一点心情,虽然白一君所谓并不严重的和家里断绝关系的事情还是让我有些耿耿于怀,但我想,也许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只要我和他统一战线,就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什么阻碍都能越过,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我不确定,但我希望如此,我打心眼里希望如此。
第六章
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这话是白一君说的,他在我告诉他死也不会让他见我家里人的时候,特别正经的那么告诉我。
“你疯了还是傻了?你家里的事儿还没解决,还想再添麻烦啊。”我头疼不已。
“对啊,我就是打算把你也从家里逼出来,然后咱俩就能海外天子另立一国成就美好姻缘了。”厚脸皮的家伙凑过来抱住我。
“门儿也没有。”试图逃脱却怕弄疼了刀口,我只能任他抱着,“我妈心脏不好,你别想吓唬她,你没看我住院这事儿都没跟她说嘛。”
“噢,那就告诉你爸?我那岳父大人。”把我手里正在看的参考书拿开,他不死心的追问,“你爸没问题吧。”
“有问题。”想要抢回书本却没能成功,我干脆连笔也放下了,从椅子上慢慢转过身看着他,我叹了口气,“你这辈子也别想见着你那岳父大人。”
没错,他见不到了,不光他见不到,连我妈也见不到,说我没有爸,这是不可能的,我有,只不过他老人家早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套用某部喜剧片里的一句话,他已经和上帝打麻将去了。这件事,我没告诉过白一君,更没告诉过任何只和我有工作关系的人,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让别人为我的家庭境况悲悲喜喜或是做了饭后的谈资。
但是,就目前这种情况而言,我决定把事实告诉他,一方面可以省却他那个“探听别人隐私”的毛病带来的麻烦,另一方面,我也确实不想对他隐藏些什么了。于是,算是认真而且不具备博取他人同情的,我把事情简单给他讲了,然后,刚才还满嘴废话的家伙沉默了,再然后,就是一连串的道歉。
“对不起啊……我实在不知道,你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他看着我,语调很诚恳,“真是的,这么长时间了,就你妈一个人照顾你啊,太不容易了。”
“还有我妹。”我叹了口气,冲他伸出手,“还要照顾我妹,有几年是挺难的……行了,把教参还我吧。”
“哦哦。”白一君很听话,就像每次他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时那么听话,把教参放到我手里之后,他想了片刻,“那我什么时候去看看你妈。”
“你怎么还惦记着呀。”我抬高了些音量,“不都说了不能告诉我妈了嘛。”
“不是不是。”他傻笑着摆手,“我就是想去你家玩玩儿,顺便看看你妈和你妹,没什么别的意思,你别瞎想。”
我怎么可能不瞎想?实际上我从他说要去我家玩儿,到他真的去了我家,这段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一直在瞎想,虽然相信白一君不会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儿,但是,谁又说得准呢?
他正式登门拜访他所谓的岳母是一个礼拜六的上午,天气晴好,白一君一大早就爬起来梳洗打扮了,换衣服,弄头发,下楼擦车,给狗洗澡……
“……你折腾还不够,干吗连狗一块儿折腾……”我从被窝里探出头来,隔着半敞开的卧室门冲白一君抗议,“这刚几点啊……”
“都八点多了。”听到我的声音,白一君很快就出现在卧室门口,他光着脚,腰间系着围裙,左手是专用梳子,右手是吹风机,身后,跟着刚刚洗干净的蓬松的毛球。
太可爱了……
啊,我是说狗。
“来,小白,爸爸抱抱。”冲泛着浴液清香的宝贝伸出手,小东西立刻兴奋地跑过来,窜上床,在我怀里一通乱钻。
“不对啊,这绝对不对。”白一君也跟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之后坐在床沿,“你是他爸,那我呢?”
“他妈,这还用问。”
“那我今天要去看的,是我岳母,还是我婆婆?”明显的吃醋表情,白一君把撒娇的狗狗推到一边,取而代之钻进我怀里。
“……婆婆。”我忍住笑答道,然后在他反驳之前提醒他,“你的发型都乱了,帅哥。”
“没你乱。”连忙坐起来,弄整齐自己的头发之后,白一君指了指我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起来吧,你总不会让我一个人去吧。”
“你想去,你就去,干吗非要拽上我?”突然有了想戏弄他的念头,我慢慢坐起身,“我都告诉你地址了,你自己去吧。”
“你就不怕我到你家胡说八道。”他扶住我,然后帮我把床边的拖鞋摆整齐。
“你要是敢,可以试试看。”我不置可否的挑高了一边眉毛,穿好拖鞋,站起来,慢慢往客厅走,小白跟着我欢蹦乱跳,老白跟着小白唉声叹气。
“不敢不敢……我哪儿敢在年级组长面前造次,再说但凡你家里人让我吓出个三长两短,我不是就在你这儿缺了大德了吗。”用认命的口气说着,白一君刚想也坐下,就被一串电话铃声又从椅子里叫了起来。
“喂?”抓起听筒,他应和着,然后,我看到他的表情从平静变得激动,嘴角开始上扬,小眼睛开始眯成一条线,这明显的傻笑神态让我开始怀疑来电者的身份了,但在我还没来得及问清情况时,白一君就转过脸来,把话筒冲我挥了挥,“来来,接电话,找你的。”
“啊?”我莫名其妙地慢慢站起来走过去,“谁啊?”
“……咱妈。”他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然后在我抬手给了他一拳之后保持着那种兴奋跑到一边去给狗喂食了。
“喂……”我将信将疑应了一声,果然,那边传来了母亲的声音。
“小波,你说你今天带同事过来,什么时候到啊?我都买菜回来了。”
“啊?不用那么早吧。”我苦笑,无奈着老人的积极性,“又不是什么特别尊贵的访客,不用这么见外。”
“那哪儿行,对你来说不用见外,对我和小濛来说可不是。你就说你几点到吧,我让你妹去车站接你们。”
“妈……”我有点头疼了,“用不着,他有车,他带我开车过去。”
“那多废油啊,你从高速上走少说也要一个多钟头呢,这一趟来回……”
“您放心,他不在乎,他有钱。”我侧脸看了看旁边正冲我鬼笑的家伙,把话题转到正点上来,“我们差不多十点到,您就不用接了,也别弄一大桌子菜,吃不了……”
“你吃不了人家未必吃不了,哎对了,刚才接电话的就是你那同事吧?你是不是让人家大清早就来接你了?”
“没有没有,他昨天晚上就住我这儿了。”被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突然有点脸上发烧了,我心里说,妈您老人家不知道,这家伙不仅昨天晚上住我这儿,他早在若干天,若干个月之前就住我这儿了,准确地说他现在倒更像是房主,油盐酱醋毛巾袜子什么的放在什么位置他比我熟悉。
草草应付了母亲过于热心的电话,我在放下听筒时松了口气。
“你妈真好~”明显有些发飘的语气,白一君飘过来,从背后抱住我,“我要有这么个妈该多好。”
“人哪,都是看着别人的好。”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开我,“事先告诉你,我妈可不是什么文化人,他要是问你什么稀奇古怪的问题你别当真。”
“能有多稀奇古怪?无外乎就是多大了,哪儿的人,结婚了没有,跟你相处得怎么样呗。”他相当轻松,“我都想过了,要是你妈问这些我就告诉她,白一君,年届三十一枝花,还没找到好婆家,本地生来本地长,给您当姑爷您要吗?”
“姑爷?”我哼了一声,“这么说你已经对我妹有企图了?我告诉你啊,她现在的岁数可受法律保护。”
“谁说你妹了,我说你呢。”他跟过来,语调又透出了大义凛然的成分,“我到时候就拿着菜刀以死相逼,您不把您儿子许配给我,今儿就是今儿了。”
“……懒得理你。”我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随后有些无力地往洗手间走,“反正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在我妈和我妹面前胡说八道,今儿就真的是今儿了。”
“你对我就这么不信任?”带着些许故意为之的伤感,白一君“哀叹”着。
那天,我们确实是十点多到的我家,停好车,拿好要带给我妈和我妹的东西,白一君做了个深呼吸,他比我紧张,我能感觉到,这种紧张就好像是我去他家那一回一样,虽然他来我家并不是为了挑明什么。
上楼,站在门前,按门铃,听到脚步声,看见打开的门和门里边站着的人,一系列的过程完毕,迎接我们的是我妈那标准的北方式的热情。
“哟,来啦?还挺准时,你就是白一君吧?快进来快进来,嗬,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来就来吧,人来了就好……”
“阿姨……”白一君那鬼样子活像个初次拜见男方家长的小女子,好在我能看出来他确实是紧张所致,否则我非要从后头踹他一脚不可,我要把他平时那个贫样子都踹出来,省得他在我妈面前装淑女。
那天,白一君的表现相当良好,且不用说他的礼貌程度,但说是在饭桌上自如又适可而止的举止,就让我很满意。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他天生来就是个这么沉稳大气的男人了,我有点脸红,有点动情,换句时下比较流行的话来说,我这叫重新爱上他了,或者叫……更爱他了。
席间,我的话不多,脸上也没有那种和白一君私下在一起时候的多样化表情,后来白一君说我那天真死板,我说我没有,我和家里人在一块儿的时候本来就这样儿啊,倒是你,跟我妈我妹怎么那么多可聊的?聊得我妈都想收你当干儿子了。
我没有胡编滥造,我妈确实是这么说了,连我妹那小丫头片子也在旁边添油加醋,说她想要一个更像是活人的哥哥。
“我真后悔带你来。”事后,我这么“怨恨”白一君。
那天,我们在我家一直呆到下午四点多,我们没有在我家吃晚饭,天黑得早,风又大,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安全,于是,再三拒绝了我妈的挽留,再三拒绝也没能拒绝掉的收下了她要我们带上的酱牛肉,我们被自告奋勇要送行的程小濛同学,我的妹妹,送到了楼下的停车场。
“行了,你回去吧,别让妈等急了。”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我催促我妹。
“没事儿,我看你们走了我再走。”小东西还不死心,边说边直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瞟正在发动车子的白一君。
这让我有点危机意识了,不会吧,从遗传学的角度来看,一个家庭的审美取向是很类似的,如果说小濛也喜欢白一君,这一点也不新鲜,更何况她又是十七八九的年纪,情窦初开倒未必,可也是最容易动情的年纪。
“哎,哥。”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小濛把我拽到一边,“我问你一事儿,你这位白老师,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对,没有,他有男朋友,就是你哥哥我。
“没有,怎么了?”
“没怎么,我看他也像是没女朋友的。”胸有成竹一般的点了点头,小丫头嘴角快要挑到鬓角上去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我有点发怵她那种神情。
“嘿嘿,哥,你也没有女朋友吧?”
“你管得太多了。”我瞪她,却丝毫没能阻止她的伟大猜测。
“哎,你们俩现在是不是住一块儿呢?”
“……没有啊。”我心里开始打鼓了,都说女性的直觉足够可怕,我有点认可了。
“别蒙我,咱妈看不出来,我可看得出来,你们俩都不是一般的熟,哥你跟我说实话,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呀~~~”怪声怪气的丫头冲我挤眉弄眼,我抬手就弹了她脑门一下,夸张的哀叫过后,小濛冲探出头来的白一君撒娇一般的喊,“白老师!我哥欺负我!”
“行,那回去之后我给你报仇。”白一君无奈又好笑的应和着。
“行了你,别掺乎我们家务事。”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们不一般。”小濛压低音量继续攻击我,“打情骂俏……”
“我发现你上了大学之后明显学坏了。”
“我这是醒悟了而已。”拽了拽我的袖子,小丫头凑过来低语,“哥,你放心,就算你跟别人跑了,还有我照顾咱妈,大不了我找个上门女婿。”
“你赶紧回家去!”终于不堪忍受了,我克制住怪异的想笑的冲动,摆出兄长的架子勒令她住嘴。
“好啦,一奶同胞的,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小濛拉过我,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然后,在我极度的惊讶和脸颊瞬间发烫之后,扔下一声“白老师再见”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哎,小波,怎么了?走啊。”白一君再次探出头来叫我。
我有点茫然,有点诧异,有点晕头转向,说严重一点我现在已经完全蒙了,走到车旁边,开门上车,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半天才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滚热的脸。
“你妹跟你说什么了,看把你吓的。”白一君笑着打趣我。
“她说……”我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看着白一君,脸上是怪异的干笑,“她说她从咱俩一进门就看出来你跟我有问题了,还说……就算我不敢跟我妈说,也无所谓,因为……”
“因为……什么?”脸上渐渐浮起和我一样的怪异的干笑,白一君追问。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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