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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房手指看似痉挛;其实悄悄摸去了枕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不要偷偷摸摸的,想我的命就拿去吧!”正在与她交颈的阿乾呢喃着道,另外一只手慢慢把她拿刀的手引到自己的心脏。
梨花香
“听!这是它为你跳动的声音,如果你不要它的话,现在就让它停止吧!”刃锋渐渐地没入肉骨,
阿乾低头看,阿房的脸上没有一点情绪,纷乱的长发遮住她的双眼,她的嘴唇。
可是她举刀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放下。
那些血珠子落在她的胸口,鲜红的触目惊心。一片洇郁,艳红一样的诡异。阿乾轻轻舔去,“别让它们脏到你的身躯。”
那把刀坠在床下,响在他的耳边。
红色浸染过得嘴唇,浅浅地分开,惊喘。阿乾气息突窒;只盼着自己也像她的舌尖一样陷进去。
可惜阿房的双眼扭曲空洞,似没有一点光。
阿乾伸出手去,穿入她的指缝;交缠着十指。
他们以后的日子不是一天两天,他们是夫妻,即使她推开再推开,也有足够长的时间拉住她;抚平她内心的隐痛。
模糊的疼痛中; 柔若无骨的□于迷离的痉挛中重重绽放。
此日;这般的缱绻恐怕终生难忘。
直到平息;外面的敲门声起,在穿透耳朵的响声中,看到阿房她安静地蜷缩在床上,阿乾轻轻拨起她的耳垂,温暖而柔软和他的手相依在一起,疲倦还在四肢百骸游走,闭上眼,将头埋在她的耳朵边上,闻着她身上的暖香,好像自己还是个孩子,没有长大,没有任何危险,睁眼便是美好而干净的明天。
在这样的失魂中,阿乾贴在她淡淡潮红的脸上厮磨,“还有半个时辰;我们说会话。”
阿房的头发松松地垂在半边脸上;漫不经心地移开自己的身子。
阿乾微笑;把手枕在自己的头下“是女儿的话,除了粉红色,粉紫色也极好,女孩穿上后像蝴蝶兰一样惹人怜爱。”
阿房没什么表情地道:“如果是儿子的呢!”
阿乾趴去她的身边,“儿子不好。”
她微微怔愣,然后没有说话。
阿乾想她一定是个好母亲。所以应该原谅她。
他又给她解释:“因为是皇长子;所以一举一动都有专人监视;而且等他长大一点也会抱去别宫学习国策;五程文法和武艺。我也是这样过来。”
阿房转头看他,脸居然飞上了一层薄薄的胭红。
阿乾拥她入怀,阿房依旧一样的安静; 但他想,她心里头一定是高兴的。
他也高兴;无论这个孩子是男是女;以后一定会牵绊她的脚步。
到门口的敲声再度响起,阿乾斟酌着道:“听说怀孕的人不宜动刀剪,以后还是不要把刀子藏在枕头下。”
阿房静静地躺在那里,正午鲜亮的太阳好像在她的眼睛流淌;仿佛代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阿乾这才下了床,想要欣悦地伸手摸摸她的脸,可是手没办法伸过去;他唯有高高扬起自己的手拍了两下。
鱼贯而入的宫人忙不迭地替他着衣;送他出去。
出了殿,辇驾过高墙边的宝榭层楼,流水御桥,半夏生后的小暑温风至,隔水送来,交错的新唱词,恰似生在慵懒的梦里.
母后日日笙歌听乐,不再直接参与政事,可是如果没有阿房;阿乾的理想并不是这个天下;可仅仅几年,他就已经完全改变。
只要阻力还在,不但他的爱情也许想要的东西都会保不住。
阿乾再也不要任何人来威胁他。
就像大婚一样;明明应该是阿房穿着凤冠霞帔坐在红通通的床上等他揭盖头。
可是大家都在迫着他;迫着他联姻自己不情愿的人。
当时如果不是为了这些被迫的痛苦,或许他还是那个趴在窗台等待着见阿房一面的少年。根本不会想要独揽这个大权。
到现在阿乾还是没有把所有都握在手心,但他不允许有人再拆散他与阿房。
去了皇仪殿,阿乾马上吩咐内都知增加延辉殿前的御卫来。
“特别是十月和十一月过后;房贵仪怀有身孕;一定要静养;如果没有我的手谕,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内都知应了,刚要转身,阿乾又叫住了他,“若是太后来了你拦不了的话;一定要提前跟我说。”
晚上他回延辉殿时;那里一改以往的漆黑一片。
阿房一直专心地在灯下缝着鞋垫;下午阿乾派人送去的小衣服小裤子小鞋子装了好几大箱,其它用品;墙角都堆不下;堆了一层,又再堆了一层。
“东西还不够用吗?”
阿房看也不看他,道:“无聊,自己做着玩。”
阿乾把篮子里面的东西又倒了出来,阿房也没有多理会他,随手就把鞋垫一放,自己坐在梳妆台前把头发放了下来。
篮子里面倒下来的东西有鞋面;也有像巾帕一样的东西。阿房坐在旁边梳妆,却故意抬头看房梁,阿乾凝神盯着鞋面,她却连眼睛都没有转一下。
祥瑞的蝙蝠从那些细碎的光影中展翔,飞在风里迎福。
“我喜欢鹿.”阿乾找个话题提。
“它的脖子太长了;要倒着扎。”她淡淡地回道。“十月就是您大婚了。这宫里什么都没有我的;唯有一针一线;才是我的心意。”
阿乾放下鞋面似乎没其他的话可说;唯拿起巾帕;看扎染在上面的石榴。
暗红的石榴在帕子上成形般袭来,把半边帕面湮染成欢喜的笑脸,融化不开,盈了满心的甜醉。
沉默了许久,终于阿乾又开口道:“绣上葡萄水灵灵的也不错。”
她冷笑道“这帕子我也送人的。”
“自己用不好吗?”
阿房给他一个背影,说:“石榴和葡萄都是多子多福,可我没听说过在宫里的人能多子多福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虽是实情;但阿乾听得剌耳;这让他想起很多事情。所以他低声道:“让外人听了可不得了。”然后把她拉到自己的腿上。阿房没防备,下巴撞在他的脖子上。
“不知胸口的伤有没有撞痛?”她轻声嘟囔。
没料到她这样说,阿乾笑了出来,低声在她耳边道:“不碍事;我最喜欢你今天中午恶狠狠的样子。”
她却不喜欢这样的话“如果你不那样……”
“我怎么样了?”阿乾在她耳边轻声问。
阿房叹了一口气,默然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然后不再说话。
阿乾把头埋在她的胸口,用力抱着她的腰肢,道:“食色性也;我已经看了你一个多月。却不得吃;其实早饿得慌!”说完自己觉得有点羞愧,良久才道:“我是急了点;不过太医说三个月后不碍事了。”
阿房想了很久,“还是不要的好。”
阿乾问:“这又是哪个太医说的。”抬起阿房的下巴,她却终于再没说什么;仿佛那句话根本不是她说的。
阿房在桌上供了一瓶花,她伸手抚摸它的叶片。
阿乾咳嗽了一下也不好意思再问。
“下次轻点;压得我疼了。”声音平稳。
阿乾站起来把她横抱在怀里。
阿房静静在他怀里盯着他,烛台上即灭的火焰将薄薄光线投在她的脸上,光晕朦胧。
阿乾不知道自己耳朵听得是真是假;可是幽微暗淡下那双眼睛的转瞬流光紧紧地将他吸了进去。
阿房慢慢地咬住唇,“先放我下来。”
在这一片模糊的沉静中;阿乾缓缓地,用了极低极低的声音对阿房道:“我现在很喜欢你肚里的孩子;是真的。”他又顿了好久,道:“以后,你累了就先睡,不用怕我回来后会偷偷动你。”
“……”阿房脸上的表情奇怪。可她却突然狠狠反问,“你果然存了那样的心思。”
阿乾漫不经心的点下头,却还是不习惯承认自己有这样的念头。
在看似融洽的气氛里,他不敢再和她说话,于是把她放在床上,偷偷地去搂她的腰肢入睡。
夜半她微微一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动,阿乾心里一惊马上惊醒。自从她进宫后,自己似乎就落下了这样的习惯。
无论如何他再也经不起阿房的再一次消失。
阿乾的手指在摩挲她的颈项时;阿房再没有了动静。
或许自己只是多想了;能有什么变动呢!?
………
九月;大婚期还有一个月就要到。阿政仍然忙着朝廷的繁务,朝臣见此,出乎意料地没有惊诧,只是平静地进行着手头的朝务;似乎大多数人不愿提醒他应全力准备好自己的大婚。[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阿乾也恍如不觉。
夜晚;阿乾出去了皇政殿,出去外殿时发现母后就在那里等他。
听到他的脚步,太后回头对阿乾一笑,说:“阿房有四个月的身孕了吧。我好像有点紧张啊。”
被她慎重的口气惹笑,阿乾上前挽起她的手道:“母后也是过来人;有什么好紧张的。”
“下个月;皇后和锦妃也要进宫了;”太后深有意味地道“贵仪这个封号好像低了些。”
阿乾一笑,不知母后说得是不是真心话。“不必那么急。加封仪式繁琐,她又有四个月的身子,折腾来去可不大好。”
“对啊!我是急了点;不过等孩子出世后,无论男女都要加封她了;不过皇儿觉得她祖上有什么出色的人物可以写进去给她添色?”太后轻描淡写地问。
有;是父皇的宠妃………张贵妃;但他不能说。因为张贵妃死后封了皇后;弄得母后脸上无光。
可是阿房出身商家,朝里的大臣们都是士为尊的人物,因此阿乾需要大力抬高她母家的地位.
但是唯一有份量的张皇后却是当今太后的眼中钉.
所以阿乾微笑道:“不用了,她肚子里的龙种足以当得起这种封荣.”
太后也忌惮他会抬出张皇后,也不再说什么,只道:“皇儿看着办吧!”
其实她忌讳张皇后这件事人尽皆知,何必再试探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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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御湖旁,垂烟柳边的桥上。
宫人依次捧着黄金、白银,金茶器,银茶器,银盆,各色绸缎出宫。
不知站了多久,阿房快步走过。
纳礼是送与周氏双宜的请期。
阿乾忙道:“你的茶礼要不要送去岳父家。”
“不要!”阿房皱眉看着他“吾父有子足矣。何有我这个女儿。”
走走停停,阿乾似漫不经心地扶着她走路,却偷眼注意她的脸色。
阿房转到一处殿时,发现那里了植了大片的琼花,旁边的花室里尚有吊钟海棠,合抱的望春玉兰。
阿房刚要蹲下去看琼花枝;阿乾慌忙上前去拉她“这是潮地,不好蹲!”
“我想十月后住在这里。”阿房任他扶起后;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里的宫殿离他住的延辉殿有点远,阿乾不太情愿;但又不敢拂了她意思;只得呐呐地道“春夏两季还好,秋天的话;芳草化为薪;等到了冬天,这里更是一片萧瑟。”
阿房看了一下周围;不到十月;有些枝头己是光秃秃的灰黑。
她抬手掐了一朵四季海棠刚要戴上去,阿乾又拦住了。“不好看。”
阿房沉默半天,低声又道:“我本来就不好看。”她孤傲地抬起头,脸色苍白。
阿乾把花丢在地上,慢慢抚摩她的头发良久,“我说的是你摘的花不好看。”
傍晚;比周双宜早进宫的锦妃进了延辉殿。
她额前的累累珠玉璀璨的能将人的眼催花;坐在辇上打量一下阿房的住处,倨傲地微一扬头,便见五彩光流转。
延辉殿的内侍唯唯诺诺;一边却派了人飞传给了官家。
急走过来的阿乾皱眉:“怎么来这里了?”
锦妃看见他没对自己的妆容眼前一亮后吐了吐舌头,忙下了辇来,表情顽皮又狡黠,让人觉得活泼俏皮。道“刚好经过,正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房贵仪。”
还是免了她们的见面好。
阿乾微笑道:“她怀了身孕;精神不太爽利。”
锦妃俏皮地笑了一下只道:“听说她是张皇后的侄女。”
“下次不要说了。”
张皇后是太后的心头痛。
锦妃点点头,道:“不过我既然来了,不如进去看看她也好?”说完她又好奇地探了探头看着门内。
既在一个宫里;日后终需见面;况且他今天在;肯定会稳妥些。
阿房开始穿着宽松的罗衣,或许睡了一觉后,她的眼就如洗过一样,清澈平静。
大约有外人来;她到了殿前迎接。
锦妃看着她略显笨重的身子有些好奇:“是不是怀孕的人看起来;都像粽子一样。”她在阿乾的耳边低声道。
“你冬天穿得笨重不但像粽子;而且像熊瞎子。”阿乾随口说。
站在一边的阿房神情木然;对他们的谈话好像毫无兴趣。
阿乾让人扶着她坐下;阿房一坐又是低头;本来床上放了几本书;不过她没看;只是慢慢拈线又开始绣东西。
“她太木讷了;不如跟我一起住吧!反正我一个人住有点寂寞。不过她那么安静,可能有她无她都一样。”锦妃捂嘴轻笑。
阿乾抬头看她,没什么表情地道:“她以后会是贵妃!位份尚在你之上;表妹以后要谨言了。”
锦妃微微怔愣,然后道:“可她是张皇后的侄女;姑母会同意吗?”
听她这么直接把禁忌话题提起。
阿乾再不说话,似乎连说话都疲倦。
锦妃碰了个软钉子,讪讪不敢再说,只紧紧攥着手中的巾帕,隐见手上的青筋。
然后她有些颓然地起身告别。
叫人送了锦妃出去。
阿房在他的身边坐下,问:“你的表妹?”
“一个小孩子;”阿乾回答,只觉得莫名惆怅,心下不由苦笑。“不用在意。”
“比她的姑母差多了。”她脸上有点微汗,一头青丝有几绺散落在额前,“差不多十月了,还觉得热。”
阿乾起身,亲自取过绸巾,帮她擦拭。
阿房也不推辞,道:“不过我也问了人;有身子的人都会比平常人热。”
晚上;阿乾该去锦妃那处。
阿房坐在窗前看书:“怎么不用去你表妹那里吗?”
看她脸上浮起一丝嘲讽笑意;阿乾毫不介意地笑道:“没事,我本来就没想过要她进宫,不过为了让你顺利进宫;所以不得己才让她进了宫。”想了下,他自己笑了起来:“还说自己是皇帝;其实也身不由己。”不过谁会对一个小孩子感兴趣。
外面的风从窗缝间漏进,阿房的发丝在额前轻飘飘地摇曳了几下,她的脸在明灭不定的烛光间隐约暗淡。
阿乾在几上拣了个咸饼递给阿房;阿房咬了一口,似乎不喜欢,阿乾顺手咬在自己的嘴里。
宫人送了一碗安胎药过来。
苦苦地味道;阿房刚要喝下去;阿乾却接了过去;自己淡淡地尝了一口后吐在手帕上;叫人拿去给太医闻。
不一会;一张证实药无恙的纸条递进来后;阿乾才叫人把保温的药让阿房喝下去。
“何至于这么严重?”
阿房不禁失笑。
阿乾听她如此说,不由开颜笑道:“毕竟是我的第一个孩子。不着紧不成。”说完他侧过头,示意宫人送些小食进来让她慢慢用点。
自从四个月后;阿房喜欢半夜起来吃东西。
但阿乾只要与她在一起,每夜在手摸空后;都会惊醒起来,到处寻她,有时在帐外看到她身影,或者听到她的脚步声;或者还在自己身边安睡,才会放了心,重新睡下。
所以他很迫切要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将会成为阿房在宫中的绳索。
阿房轻轻叹息一声,一时觉得,他正是自己那前世冤孽。
“你怎么叹气了?是不是孩子在里面踢你了。”
阿乾关切地问道。
“只是觉得热。”
阿房站在窗前凝望着远处的宫阙楼台——“这宫里的空气,也比外面热。”
她轻轻拂去发间的汗水,想起锦妃临走时那抹冷笑,不由微笑。
阿乾耐不得殿中暗淡,示意宫女将烛火剔亮,扫视着明亮的寝殿,他才松了口气.
太后殿中,锦妃坐在太后的右侧,而太后端坐在正中,她环视了了一下众内侍后,眉眼中蕴含了笑意,听他们一一细读皇帝大婚那天的行程,一片喜气逐渐弥漫在殿中.
锦妃却在旁边听得心中犹如打破了五味罐,她强笑道:“姑母,那天会很热闹吧!”
太后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心思.“要想做后宫真正的主人,就要受得起煎熬。”
锦妃咬了唇,逼出一道婉约的微笑,“谢谢姑母的提点,我记下了!”可端着茶盏的手,却将杯沿握得紧紧。
太后瞧了一下她的举动,叹息着还想说什么,旁边的侍女却笑吟吟道“太后,锦娘子也有按照您的吩咐先去瞧了房贵仪。”
锦妃不听还好;一听似乎有些黯然,眼中闪过深深的悲哀“但是表哥不领情;还说房贵仪日后是个贵妃主子;要我日后尊重她些。”
仿佛充耳不闻,片刻后;太后才款款回道“她怀有龙种;若第一胎是位皇子;莫说是贵妃;就是宸妃她也当得起。”
锦妃听后,心下又是一阵酸意;但怕人看出;便生生敛住了。
“进宫不是享福的。”太后瞧出其中奥妙后冷笑,“是受煎熬的,你熬得过了,莫要说贵妃,就是我这玉座,你也坐得。”平淡的声音自有不言而喻的惊心动魄。
锦妃头上的凤钗颤巍巍了一下后定住了;似有点不解。
太后见她仍是懵懂,轻叹道:“到底年轻了些;回去好好想想吧!”
锦妃心下思索。你熬得过了,莫要说贵妃,就是我这玉座,你也坐得。这句话;她想得云里雾里。
不过皇帝十月大婚将近,锦妃越发关注妆容;一日梳妆完毕,去了太后殿请安;太后打量她一番,笑道:“我儿这发样梳的好,看得人眼前一亮。”
锦妃叹道:“我戴的东西都是从家里带来的,前一天来的贡品,好的都归了房贵仪。”语罢;鼻中竟有些酸楚。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适才的笑颜瞬间消散,皆屏息凝神静待太后的答复。
太后却笑道:“看她小家子气的;宫中能少了这样的东西;要你从娘家里带吗?”语罢,吩咐人拿出几盘珍珠等首饰出来;让人给她带回去。
显然没料到是这结果,有些略有脸面的大宫女有的将脸略转到背面,有的咳嗽。仿佛都在掩饰笑意。
或许是有几分赌气,锦妃紧绷着脸,站在一边不发一言。
所谓贡品一事,却在阿乾过来后;上下打量盘里的饰物后,笑道:“母后;这些番珠都不爱吗?儿子可是全部送你这里来了。如果全给了表妹;其它地方可都是没有。”
锦妃闻言脸色遽变,敛去笑容,遂低头不敢再开口。
太后拿了纨扇掩口,惊讶道:“全部在我这里了,房贵仪那边没有吗?!”
阿乾点头道:“这些珠子都是难得一见,自然要全部给母后,若是嫌看絮了,再分赏给人也不迟。”
太后深以为然,微笑转头问锦妃:“分一半给房贵仪如何?”
敛眉低首的锦妃,一下跪倒在她的面前,道:“但凭姑母作主。”
剪绿时行
阿乾冷眼看着锦妃有些狼狈的动作。
怎么这样的眼光竟会令人有窒息的感觉……
锦妃的眼里,无法掩饰的怨毒,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
宫女于御桥上悄声中缓缓穿行,时而佩饰铃铛响,时而逶迤着朦胧身影,那所经之地,无一不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女人香。
这香伴着两岸宫灯荧荧的照拂下,让人生出醺然宁静之意。
阿房却什么也感觉不到,双手握住的一件小衣服,在不动声色间支离破碎,宫里的纳后的荣喜,仿佛与她毫无干系,只那一道男音,像惊雷一般在冥冥中继续着,——
那是无可回避的宿命!
“贵仪娘娘!”宋从平的语音中,满是无法排谴的酸涩意味。“愿娘娘平安生下龙子。”
一道轻语,在瞬间穿透静夜,直直袭去她的胸口。
阿房于浑噩茫然之中,身子差点随风飘摇。但胸中涌起一道荒谬的感觉。
明明他才是孩子的父亲。
从此却要跪在自己孩儿的膝下。
窗外有飒飒秋风掠过,发出清鸣的声响,她站在御河边茕茕孑立,仿佛很快被水色溶入一滩,随时都会消逝殆尽。
这时碧波盈盈之岸,一道身影悄悄来到她的身边。
“你怎么?”阿乾走近问道。
阿房仍旧祈静静伫立紧紧的掐紧自己手心,直到鲜血沁出,仍是浑然不觉。撕毁的小衣服片片飘到了地面。
“到底怎么了?!”阿乾心中隐隐知道不对劲,他把阿房搂在自己的怀里— “说出来吧!如果是衣服不好;我让人去新做。”
却见阿房缓缓抬头凝视着阿乾,心中的撞击,如激荡的块垒;身子为之颤栗。
少时明月今日光……
可是今日它们又怎识得她心中的百回千转?
看着这清秋河泊; 茫茫噩噩;掩盖了多少镜花水月……
从平!!
为什么我们会落到如此的地步。
儿不儿;妻不妻;父不父!
是他……阿乾!这个男人……突然腹中的生命;心惊胆战的跳动;终于惊醒了她。
阿乾的眉微微皱着; 最终,却什么也没问。
“起风了,回去休息吧!”
半晌,他才说出这样一句。
阿房镇定自若,微微一笑,“我想多站一会,因为今天宋从平送了皇后像进宫,我遇见他了。”
阿乾眼中波光闪动,寒意突然涌上胸口。
阿房一转身,却发现他站定,睁着那对在幽蓝闪着反光的眸子看她。
她一下子愣在那里。
此时御河对岸传来一阵女子的笑闹,阿房回头看见河里的水汹涌澎动;与岸上的石头互相碰撞,撞出刺眼的水花后四下迸射。
阿乾想着往事,不由微微笑了出来,说道:“记得第一次遇也是这样的天气吧!”
“那时是冬天!不是秋天。”
阿房进宫后仿佛第一次正视他。
很奇怪地,阿乾的瞳孔急剧收缩了下“可是都一样的冷。”他像个小孩子似的辩解。
“是有点冷。”阿房点头,说:“我记得第二年的生日也遇到你。”
“我们第一次出去居然没有带钱……出宫那会;为了和你出去玩;我还把守宫门的都知骂了一顿。”
阿房脸色暗了一暗,却并没有说什么话。
但那年的烟花在面前慢慢浮现,变幻出大片大片艳丽的颜色。
阿乾低声问:“难道那些记忆在你心里都烟消云散了吗?”
没有,可也不曾记得多少?
“我比他先遇见你,我比他更早喜欢你!如果不是母后那年把你全家赶出了京城,我相信,你会愿意站在我的身边。”
心里有些东西慢慢地涌上来;阿房默然良久;仿佛在难过;她也真的在难过似乎还抽搐了一下嘴角,然后心里冷笑着想:他说得都对!可也是那年;她就绝了所有对他的念头。
天意不过如此!
但是,想到那年的事,她的心情变得抑郁,还是没有说出来。
阿乾终于淡然一笑,想必也有点得意,唇角微些上扬。
为了肚里的孩子。
这可能是最好的结果。
阿乾看她神情,知道她意有保留,却也没有多问。
他扶她缓步向延辉殿走去,“这里水气大;风又凉;以后不要出来了。”
阿房松了松手,却被牢牢拉住,手腕间顿时一阵刺痛。
微微抬头,看入了阿乾的眼中——近乎阴戾的焦急。
她紧张得,居然无法开口。
阿乾在向她微笑了一下;眼睛随即水波不兴。
夜里阿乾己醒转好几次,伸手去摸摸旁边;怕她不在。
被他惊醒的阿房;伸手捶了他几下;复又睡下;近三更时;不小心睁眼却看见他的手僵在半空。
阿房转了一下(禁止);良久过后;阿乾以为她还在安睡;慢慢再将手轻轻缩回。
早上;下了朝的阿乾趴在她的小腹上听听胎动,阿房推开他的头,皱眉道:“睡着呢;别像昨晚那样吵醒人。”
阿乾心里不禁有些惴惴。良久才道:“以前也有;不过次数少些;可能昨晚有点心事;所以……”
“象个小孩子一样。”她的脸色突然苍白了起来;把头不由靠在他的肩上。
此时外面突然起了喧嚣的声音,好像没几天就是他的大婚了;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忙乱着准备各项事宜。
阿乾连忙要站起来;阿房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去。
十月;嘉康皇帝大婚。
先遣人送去八抬大鸾去皇后家。
拜祭天地后,与太后朝臣拜谒太庙,大赦天下。
阿乾成亲的洞房并不在延辉殿内;因为那里住了怀孕的阿房。所以找了个房间临时充当。
喝了合卺杯后;尚仪北面跪,奏称:“礼毕,兴。”
随即有尚宫引皇帝入东房,释冕服,御常服;另一尚宫将引皇后入幄,脱服。
就在周双宜躺在床上的时候;尚宫把一块白绢放在她的身下。
她脸红了一下;因为母亲在她出阁前有教导过;所以也没有大惊小怪。
但听到门口的动静时;她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可尚宫惊呼了一声;周双宜的红盖头一下就被撩开了。
按照规矩;阿乾应该掬起她的头发;以示结发。
阿乾可能喝多了;一头就栽去了床上。
尚宫们偷笑了一下就走了出去。
旁无他人;看睡得一动不动的阿乾;周双宜又看了看床上的白绢;只得小心伸出手摇了一下他。
“不要吵我睡觉。”阿乾爬起来挥舞了一下双手。
“官家!”周双宜不甘心,轻声又叫了他一句。
阿乾恍惚间好像明白了过来;他摇摇晃晃地坐了起来;伸出了双手……周双宜慢慢地闭上眼睛。
最后胸口一凉!
却不是衣服被打开;而是被皇帝吐了一整个胸口。
周双宜不由煞白了脸……
大婚的十天后;皇帝诏谕加封房贵仪为贵妃,
幸而那时离大婚尚没多久,所以一应各司,都有条不紊的运转起来。
为郑重其事。
嘉康皇帝在吉日三天前斋戒完后,始祭告天地世庙。
其后,于满朝文武之前诏告天下。
宫乐丝竹响起时;房贵妃身着礼服,在众位宫人小心翼翼扶持下,进入殿中。
阿乾居于御座,目不转睛凝望着阶下的阿房。
那般庄重肃穆之中;怀有身孕的阿房虽免去不少礼节;但也强撑着行礼。
太后殿中,太后周身轻颤,摩挲着腕间佛珠的手指微微痉挛着,“真得又封了贵妃。”那边传来的消息听得真如晴天霹雳一般………………那张家又出了一位贵妃;虽然不姓张;但归根到底也是姓张的女儿。
“但她的父亲无任何封赏。”素媚姑姑边答,边看太后的脸色。
太后听若不闻;只喃喃地说道:“房贵妃;张贵妃……”
素媚姑姑见她眼神有点迷离;不由轻摇了一下她。
“哦……”逐渐清明的太后,如梦初醒的问道:“封了她父亲什么吗?”
“回禀太后,房贵妃的父亲什么都没有封。”
“那就好!”太后长吁一口气,仿佛如释重负。
素媚姑姑看得也如释重负。
按例阿房要朝见皇后,阿房到得皇后殿时候,却见皇后脸色虽有点苍白,但瞧来却别有一种娇弱的风韵。
奇怪的是阿乾也来了;他端坐在正中,神色镇定自若凝视着阿房。
周双宜脸上的冷然一闪即逝,她勉强笑道:“房姐姐不必拘礼,你身子重,一些虚礼就不要了。”
她本来是寻常的客套,但阿乾偏偏就接了上去道:“皇后所言极是,以后房贵妃不要跪了。”
周双宜见他接得极快,知道他早有这种念头,偏偏又反驳不得,不由气馁。
断肠始娇
看着阶下垂手肃立的一列宫人,“官家,不行,礼不可废。”阿房躬身退后一步,垂手低头,一脸本份之色。
宫人们在阶下用眼睛窃窃传神,直到御座上的阿乾开始面沉如水,才归于寂静。
阿乾祈扫视着所有人,看不出什么表情,不知道他一下有什么惊人之举的阿房却暗暗叫苦。
果然他又缓缓回道“传旨……将太祖的手牌,赐予房贵妃,见者如朕亲临!”
话说得轻轻缓缓,却如落下一个巨雷惊得周双宜变色。她忧心忡忡的注视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来。
‘太祖’手牌乃是开国皇帝的信物,不但妃子;连皇后轻易都不得见,今日竟要将之赐于房贵妃!?
“前后两任皇帝,似乎天生对贵妃情有独钟;利用一切可以的权力,为她们添福加贵。丝毫不考虑他人的感受,哪怕是皇后。”
锦妃的话又冷冷地响在她的耳边。
“官家;没这规矩。”幸得阿房婉言谢绝道。
但周双宜突然间却明晓了皇帝的言下之意。要不想赐于这等信物给房贵妃;必须得自己表态;以后不许房贵妃对她见礼。
她微一沉吟,“房姐姐如果怕坏了规矩;以后见了我就不要那么多礼吧!”
哪能做这么招摇的事情。
阿房面露难色,有些迟疑:“也是于礼不合啊!”她才不稀罕那手牌,若不是看皇后在,她早翻脸走人。
周双宜微微一笑,眼眸微闪轻启嫣唇道“那还是让官家赐于你太祖手牌吧!”
阿房无言,良久,才行了礼退出。
这真是个倔强的女人。
阿乾哼哼笑了两下。
笑纹从凝结着的脸面破土而出,停在他的嘴角边上。
阿房她生气了。
她脸上好像说不理你,不理你;可她却用眼睛瞪他,翻着白眼。
那么熟悉的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官家;午膳的时间到了。”周双宜站在台阶上,看着正要往外走的阿乾。
阿乾眉头微微一皱,斜斜瞥她一眼。就是知道才要走。
“你还是多陪陪母后吧!”不理会她的表情,阿乾一拂袖,转过身就走。
阿乾紧紧走了几步,然后瞥眼前面因怀孕走得像鸭子的阿房。
已经走到外面的阿房知道是他跟来,下意识的皱皱眉。
阿乾依然休闲的走着,纤白的手指捏着扇子,晃悠晃悠的跟在她的身后。
阿房目光些许轻蔑;翘着的嘴角轻哼了一声,自己才不回头呢;这家伙刚刚让自己太过于出风头,莫不是睡昏了头。
越想越是不平,恼恨无奈之下,她差点将下唇都咬出血来。
见他还是越跟越紧,阿房气恼的放快了脚步。
这气生得真大,阿乾一个箭步冲到她的前面,一把把她拽到怀里。
“你干什么?”阿房朝他呲牙咧嘴。
“你生哪门子的气。”阿乾慢悠悠低头附到她耳边诚恳的问道。“难道我对你好不行吗?”那低头黄色的是他头上的金簪,仿佛会戳到她的心底;绿色的是横斜的枝,青蒙蒙的暗涩。淡红是他脸上的颜色,全是泛光的笑,在他眼睛里隐约。
是不是这样鲜活的气息;伤口是否就不再痛?令从前都成烟云。
御园里十月的木芙蓉如美人初醉般的花容,盛艳的初绽,阵阵暗香,幽幽随风浮动撩动人心。
阿乾伸手点了点她的嘴,然后俯唇下去险险掠过她的红唇。
有什么可气的呢?这人世间的荣华;荣耀;只要他能给的都给。
看他旁若无人的暧昧,宫人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
这举动惹的阿房脱了手上的珍珠往他身上打;洒落满路珠红,拨落一地瑞丽。
宫人急忙伏跪在地捡起那散珠。
阿乾懒洋洋地张开嘴俯了下去;对淮她的朱唇; 软软的黏黏的和她纠缠在一处;缠绵不休。
迷蒙中的阿房抬起头看到这一刻的阿乾显得有些陌生起来。
从前的都变了;这世上或许除了他;自己己是无枝可依。
他毫不犹豫的目光,虽把展现的柔情蜜意都淬成他人心中的怨毒,但又是这般的真,于是自己无能为力,避无可避被纠缠进旋涡,像脱了水般地倍受煎熬。
想到这……她的头忍不住晕眩起来。
“阿房!”阿乾一把她横抱起来。
“头有点晕!”阿房对他笑;这怀抱紧得她都觉得有点胸闷起来。
很想吐!
“在你肚子的是只猴子;踢得你想吐!”阿乾突然板起脸低声抱怨。
竟然把责任推给未出生的宝宝;真是太可恶了。阿房瞪了他一眼。
而另一边上默默看着的周双宜面色苍白,她回身转殿,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后,把茶杯摔了个粉碎。
十月已到,原本温热的茶水滚到地上湿湿的寂冷了起来,这时殿檐下一对燕子,喃呢着相约向南飞去。
窗户上新糊满的新鲜茜纱;顿时寂寥。
细想昨日心怀满枝红酥,今朝芳凋生伤怀;空守锦殿,感那锦绣膏粱怀愁;只叹虚名儿,与人枉作笑谈。
太后站在殿外,和锦妃一起悄悄观赏这场面,唇边掠过一缕微笑
只听得她说道:“不要以为这宫中只有你一个人辛苦。”
锦妃不禁微笑点头。
“好好看戏;但记得自己一定要干干净净。” 太后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锦妃心里面的蠢蠢欲动。
锦妃听了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几乎要大笑出来——
干干净净!姑母是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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