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真潇洒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王平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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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气得柳眉倒竖,心里原本对他的良好印象全乒乒乓乓地砸了锅。

    “好呀,你说说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啦?〃她也火了,索性站起来把菜刀往腰边一系,双手擦腰站成三七步,目光狠狠地瞪著他,“什么放下屠刀,你以为我杀猪的啊?还有什么生路死路的,你才是走错路了吧,最近的疯人馆在五十里外,你现在上路还不迟!〃

    “你——”实秋感觉到身后的竹箩筐微微动了一下,再顾不得向她晓以大义,迳自一把掀开竹箩筐想救下那名无辜可怜的奶娃娃。“证据就在这里,你还想抵赖……呃?〃

    “怎样?〃她阴恻恻地瞪著他。

    他登时傻住了,手里拎著竹箩筐,愣愣地望著一只羽毛丰美微微挣扎的大雁,—句话也说不出来。

    “拿雁肉来做包子馅不犯法吧?〃她咬牙切齿的问道,总算自他怪异奇突的举动中会过意来。

    哼!还以为他跟那些人不一样,没想到全是一个德行!

    “大雁?可是我以为是……”实秋好半天终于挤出了一丝声音来,英俊脸庞满是尴尬。

    “人肉吗?〃珊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抢过他手上的竹箩筐,不爽地道:“拜你所赐,我现在还真想试试做人肉包子的感觉,怎样?要不要先认捐一块肉出来看看?〃

    实秋偷偷吞了口口水,背脊阵阵发凉。

    “那个……”他讪然又满是歉意地陪笑脸。“都是误会、误会,呵呵呵。”

    她危险地眯起了双眼,不怀好意地道:“嗯哼,误会是吧?〃

    “对不起,我真的是无心的,一切都是天大的误会。”他边说边不自觉的往后退。

    可是才后退了一步后腰就抵到了桌沿,害他退无可退。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算了吗?如果天下任何事都可以用讲的解决,那还要官差做什么?〃珊娘步步进逼,手指重重地戳著他结实的胸膛。“何况饭可以乱吃,话可以乱讲的吗?〃

    哎哟!痛死了,他的胸膛是铁打的吗?

    “对不起。”他真心诚意地道歉。

    他到底是哪根筋有毛病还是鬼迷了心窍?怎么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误将人家姑娘当贼看呢?这下可好了,闯祸了吧!

    “我不管,你住我的店吃我的粮还冤枉我,这笔帐怎么算哪?〃她冷笑,一时气愤难消,想也不想地再挑他最柔软脆弱的地方用力戳下去。

    “噢!〃他惊异地捂著敏感的小腹,睁大双眼,“你、你做什么?〃

    要命了,他肚子上的肌肉怎么也是硬成一块块的?

    珊娘怒视他,“配合一点行不行?干什么把肚子的肉绷得那么紧?你瞧不起我啊?〃

    “对不起。”他真是满心无辜又无奈,

    可是她靠得他这么近,近到他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某种不知名的香气……实秋忽然傻气地笑了起来,又连忙收摄心神。

    奇了,他在笑什么?

    “讲一句别的来听听,例如给我个精神名誉受损赔偿之类的云云。”她不甘心地道。

    “我愿意用最大的诚意来赔偿,你说,多少钱才行?〃他松了一口气,如果是钱就好解决了。

    “当我没见过钱?有钱了不起啊?〃她一扬俊秀的小下巴,滚圆灿烂如星的眼儿白了他一眼,“我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他突然有点心慌发毛起来。

    难道是要他健健康康的肉体吗?

    而且她身上的香气不断扰人心神,闻久了还有点发晕,但是又舍不得不嗅闻这清甜娇媚的奇香。

    “给我当半个月的伙计差使,做牛做马到让本姑娘感觉得到你道歉的诚意。”珊娘没发觉他有些晕然又注意力不集中的异状,精明奸诈地一笑,“成不成?〃

    “成……”实秋才刚答应完就整个人无力地往前倾倒。

    “哎呀!〃珊娘出于直觉反应地扶住他,却险些被他沉重的身子压扁,“喂?喂喂?你不要装死啊!我话还没说完耶!〃

    可是他是真的晕得不省人事,结实的身子越歪越倒,也压得她哇哇惨叫,却只能死命撑住他。

    “搞什么?以为用昏倒这一招就能博取同情吗?当我孙珊娘好欺负啊!〃她嘀嘀咕咕的抱怨,累得手酸腿软还是只能死命地扶著他离开厨房,踉踉跄跄地将他拖上二楼房间。

    等到她终于将沉重的他搬到床铺上后,整个人累瘫了地坐在地上气喘如牛,钗摇发乱、汗流浃背得跟个疯婆子没两样。

    “都是你害的!〃她边喘边忍不住握拳狠狠捶了他两记。“长这么大,我还没牺牲到得抱男人上床呢,真真累死我了,呼呼……”

    她真是剁馅剁到眼睛都花了,怎么会误将他认做是天下无双的太好人?他根本就是个天下第一的胡涂蛋才是!

    珊娘除了气愤外,心里还有些酸酸的。难道一个年轻姑娘家独自开店就这么不堪吗?他们非得在她头上安个罪名不可?

    最教她伤心的是,怎么连这个气质非凡的男人也是这么看她的?

    “我长得真有那么妖媚恐怖吗?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乐意杀人为生了?〃她抱膝坐在地板上,目不转睛地望著床上实秋昏迷却依然俊朗迷人的脸庞,内心好不感慨。

    话说回来,他真的长得好英挺,自然而然流转在他眼角眉问的潇洒和那颀长强壮的身材,想必是极受姑娘们的倾慕和欢迎,被这样的人保护著、宠爱著,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她痴痴地看著他出神了。

    天乍亮,珊娘就起床做包子、熬酸辣汤,虽然理智不断告诫自己有骨气一点,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昨天恶劣伤人的行为。

    但想是这样想,她的心还是自有意识,莫名其妙软得一场胡涂,自动想起了他俊朗无害的笑容和一副侠义慷慨激昂的神情。

    老实说,他也是想要惩奸除恶,只不过是搞错了对象,而且她后来才想起来,他会晕过去是因为无意中离她太近——

    是她自己靠上去的吧?

    所以才闻到了她用来防狼的孙家秘方“一笑含香软筋散”,因而迷昏过去的。

    说起这“一笑含香软筋散”抹在人身上无百害,却能致敌人晕倒于无形之中,兼有驱蚊虫赶蛇鼠之神奇功效,久抹还能滋润肌肤保持年轻,而且自己动手做,成本还不用一两银子,时不时研磨配制几罐应应急,保存期限又长达三年,实在是居家旅行馈赠亲友,或是想偷香窃玉必备之良药啊!

    而昨晚,他就是遭到神奇的“一笑含香软筋散”袭击,只怕没睡到日上三竿是醒不来的。

    明明知道不应该,她还是有点良心过意不去。

    “就当是弥补他吧。”她自言自语,一双手开始揉起了新面团,打算替他做碗鸡汤煨面补补。

    两个时辰后,沙锅上的鸡汤煨得差不多软烂香甜了,珊娘这才将拉得细若发丝的面条搁进滚沸的鸡汤里煮了一会儿,然后端起整只沙锅放在托盘上,再放上一只青花粗瓷碗与一双箸,小心翼翼地捧著送上二楼,

    店门外已经站了好几名熟客在等著刚出炉的热包子,可是怎么今儿个这么晚了门还没开呢?

    “珊娘,我们来买包子呀!〃

    “开开门,包子蒸好了没有哇?〃

    珊娘没好气地扬声叫道:“催魂哪!我现在正忙著,半个时辰后再来吧!〃

    “哎呀,还要半个时辰……”门外的熟客们听了不约而同哀声叫了起来。

    她柳眉一挑,“不然等不了就给你们生包子,自己回家蒸去。”

    “暧嗳嗳,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可别忘了我们都饿了呀!〃

    “是啊、是啊,我刚刚去田里巡稻子过来的,饿得都手抖脚软了。”

    珊娘踩上第五级楼梯,忽然又觉得不忍,“好啦,好啦,那半盏茶工夫行吧?我尽量赶赶。”

    “耶!”

    门外的欢声如雷逗乐了珊娘,她笑了,顿觉一阵窝心。

    再怎么样,还是有人喜欢她做的包子,还是有人一点都不会鄙视怀疑她……才不像楼上的那一位“某人”!

    但是……她的眼神柔和了起来,偏偏她就是莫名其妙没法子生他的气,这是怎么回事呢?

    也许是因为他那股热血澎湃为民除害的气魄,也或许是因为他那副苦口婆心晓以大义的傻劲吧?

    “傻瓜!〃她噗哧一声,摇了摇头,“真是个可爱的傻瓜。”

    珊娘心坎里漾动著一丝甜甜的滋味,端著香味四溢的鸡汤煨面用手肘顶开了房门,莲步无声地走了进去。

    刚把食物放在桌上,她就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咕噜……耶?她低头看著自己的肚子,刚刚是她的肚子在叫吗?可是她又还不饿。

    然后又是另一记更大声的五脏庙在唱歌的声音,她不假思索的望向床榻,正好看见那个俊朗挺拔的身形**著缓缓醒了过来。

    她憋住笑意,走近床边,好整以暇地抱臂盯著他。

    “姑娘,早……”实秋翩翩有礼地道,随即略感茫然,“呃,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客房服务。”她强忍住对他嫣然一笑的冲动,清清喉咙道:“我煮了面,先起来吃一碗再说。”

    中了“一笑含香软筋散”的后遗症都是这样的,会一时记不起昏倒前的事,但片刻后就会恢复正常的。

    “谢谢姑娘,我先梳洗一下。”他有一丝不自在地下床,还不忘检查自己衣著可完整。

    虽然他的本业是大盗,但是他骨子里可是个有礼貌、有仪态的好青年,而且孔老夫子说了,人要正衣冠,方能正言行,还有食不言,寝不语,割不正不食……

    “这位客倌,你再发呆下去面都凉了。”她忍不住开口提醒他。

    “啊,是。”他有一丝尴尬。奇怪了,平常他的潇洒不羁都哪儿去了?

    怎么在她面前,他老是这么心不在焉的。

    他赶紧走到妆台架旁的清水盆前匆匆梳洗起来,就在清凉的水泼上脸庞的那一刹那,昨晚的一切也清晰地流入他脑海。

    实秋倒抽了口冷气,猛然回头。

    “都想起来了吧?〃珊娘有一丝落井下石的痛快,抱臂凉凉地道:“今天早上我又蒸了一大笼热腾腾的鲜——肉包子,客倌要不要检查看看,里头是不是有搀了什么鬼东西啊?〃

    他一张俊脸瞬间红通通了起来。

    “呃,关于昨晚……我……很抱歉……那个……都是误会……”他结结巴巴解释。

    “没关系,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人,何况你昨晚也答应我帮佣半个月以兹补偿了。”她摊摊小手,耸耸肩。

    “什么?帮佣半个月?〃他眸底杀气一闪。

    珊娘不禁蹬蹬蹬倒退了两步,没来由的觉得脖子上的寒毛都站了起来,忽然有些不能喘息。

    但是他眼底凌厉的杀气随即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愧疚地叹了一口气,“对,我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了你,这是我该补偿你的。”

    闻言,珊娘这才吁了口气,有点迟疑地问:“你……自己心甘情愿的哦?〃

    “心甘情愿。”他叹息。

    只是这样他就没什么时间享受那种穷书生寒夜苦读、走路进京赶考的过程了,离大试还有两个月,他施展轻功或快马加鞭至多一个月就能到,还有时间可以在进京后找间舒服的客栈,狠狠读个十天半月的。

    略一盘算,他原本纠结的剑眉又舒展了开来。

    珊娘狐疑地打量著他一忽儿怒,一忽儿悲,又一忽儿喜的神情,一时之间实在很难看出这个男人的底蕴。

    虽然他昨晚的表现像是少根筋,可是举止言谈间又自然流露出一种奇罕的霸气和自信,但有时又彬彬有礼、温文儒雅的……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她想到头都痛了。

    “姑娘,既然这样,那接下来半个月我该如何称呼你才是?〃他现在又回复书生气质了,恭敬谦逊地问。

    “我姓孙,珊瑚的珊,月娘的娘,你叫我孙总好了。”她插腰挺胸得意洋洋地道。

    她早就想要一次老板的威风试试了,可店里又没帮手,她要给鬼看啊?现在终于有了这等好机会,看她怎么收拾他,嘿嘿嘿!

    “孙总?这是什么称谓?〃他皱眉疑惑问道。

    “我是这店里的总筹、总教头,你不叫我孙总难道叫我孙懂吗?〃她白了他一眼,敢顶嘴?

    “孙懂又是什么样的称谓?〃他怎么全都没听过?

    “唉,年轻人,出来跟人家行走江湖就要凡事多听多看多学著点,也是啦,你毕竟不像孙总我这样见多识广。”她晶莹得像只桃子的脸蛋老气横秋,一副老油条、老江湖的口吻。“‘懂’的意思就是什么都懂,我姓孙,店里的事又什么都懂,难道还不配让人家唤一声‘孙懂’吗?〃

    实秋面色从茫然到古怪到明显抽搐。

    “好啦、好啦!〃珊娘懊恼地挥挥小手,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你还是叫我珊姑娘好了。”

    “这个好!〃他大大松口气,又有些犹豫,“你确定?不用我唤你老板娘什么的?〃

    “我才不要被叫老板娘,听起来老气得要命,而且这家店的老板就是我,我就是老板,又怎么会变成老板娘?如果要被叫老板娘就要先有个老板,然后老板娘是老板的老婆,这样才能被叫老板娘,”她连停顿喘气都不用地一口气说完,“懂吗?〃

    实秋被地绕口令似的话绕得头晕脑胀,好不容易才回过神。“什么?〃

    “你当我刚刚都是在唱曲儿给你听啊?〃她不禁气结。

    “我不会这样想的,而且我也从没听过这么拗口的曲儿。”他老实地回答。

    “你——”她真是会被气死,不耐烦地再挥挥手,“算了,你待会儿吃完面就下来帮忙干活,知道吗?〃

    “知道了。”他点点头。

    她边嘀嘀咕咕地出了房门,实秋望著她妩媚可爱又像老母鸡叨叨念念离去的背影,不禁轻声失笑了起来。

    她……还满有意思的。

    不过事情演变至此倒是令他紧绷良久的精神松弛了下来,也暗自庆幸她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十恶不赦专卖人肉包子的孙家娘子。

    唉,谁让“水浒传”里的孙二娘令人印象太深刻,她又姓孙,偏偏有个疯子指天画地说她也卖人肉包子,他这英明神武、玉树临风、翩翩潇洒、文采风流的春风寨一哥才会一时不察……

    “总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一波三折后终究雨过天清,古人说得对,莫忘阳光后有阴影,乌云边镶著金光,塞翁失马焉之非福?〃他洒脱地笑了,愉快地掀开那一大沙锅的面,“好香啊……鸡汤煨面?〃

    那阵阵扑鼻的鸡汤醇厚香气,以及带著淡淡金黄闪亮的汤汁,纤细缠绵的面身搭配上炖烂了的鸡肉,交织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她专程熬煮了这么费功夫又花精神的一道菜,就是为了要给他吃的吗?

    实秋一怔:心底不禁涌现暖暖的感动,荡漾在胸口间,久久未能散去。

    但是这股幸福感直持续到他下了楼,就被珊娘一堆的使唤指令给乱棒打跑了。

    想他君实秋可是堂堂的绿林潇洒大盗,极北峰一哥,春风寨大王,还是未来金榜题名的状元郎,她竟然真拿他当店小二使唤?

    最气人的是他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就因为很不爽,所以当那些乡下老头在看到店里多了个器宇轩昂,举止潇洒的“店小二”,个个惊异好奇地想探听追问时,他那张杀气腾腾的死人脸便吓得一群老人家险险失禁。

    幸亏鲜美如常的包子稍稍抚慰了他们的受伤心灵,而臭著一张脸的实秋也在被“孙总”拖进厨房“严重关切”过后,出来时表情变得比较亲切了点。

    珊娘只跟他讲了一句话——要是吓跑我一个客人,你就多留一个月。

    “去!刷厨房那些蒸笼,完了顺道洗洗碗筷,还有地也得拖一拖。”她秀手纤纤运指如飞地打著算盘,头也未抬地道。

    忙碌了大半天,他才刚擦完桌面,闻言懊恼地望向她。

    “怎样?不想干活吗?〃她抬起头看著他,好整以暇地开口,“你该不会忘记你答应过……”

    “我自然记得我答应过什么。”他低声咕哝,“不就是当你的奴隶嘛。”

    珊娘假装没听见,笑咪咪地道:“对了,等会儿收拾好后跟我上山一趟。”

    “上山干嘛?”他戒慎地瞪著她,

    “我不会乘机把你从山上推下去的。”她怎么会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揶揄道:“是跟我去采蘑菇和竹笋,如果方便的话顺道猎几只大雁回家,今日阿瓜伯没出门打猎,我只好自己来。”

    “你?打猎?〃实秋不禁怀疑地上下打量她,满眼都是“就凭你,行吗?〃

    “不要瞧不起人,我张弓的姿势可是很好看的,有职业水准。”她眨眨眼,朝他下战书,“要不要跟我比赛?〃

    “我有个疑问。”他忽然想到一件事,蹙眉问:“你包子馅用的是大雁,可怎么有这么多雁供你打?我见你包子生意著实不错,难道都不怕断货吗?〃

    “打不著大雁就去抓野鹅呀,我这人是很好变通的啦。”她笑得好不得意。

    他凝视著她妩媚娇巧的笑脸,不禁跟著微笑了起来。

    “为什么不干脆让大家知道你的包子馅是用禽肉做的,所以滋味绝妙特别,反而让人误会你卖的是人肉包子?〃他疑惑地问道。

    “这世界上的事是解释不完的,如果大家喜欢我的包子,相信我的人格,就决计不会怀疑我卖人肉包子。”她意有所指地睨了他一眼。

    “呃……我去刷蒸笼了。”他心虚地闪进厨房。

    “噗!〃她忍不住喷笑了出来,急忙捂住小嘴。

    其实他还挺好玩的,尤其尴尬起来时,黝黑的脸庞居然也会红得像个姑娘家,她怎么看就怎么好笑。

    有他在店里帮忙打杂跑腿,她实在轻松了不少,而且有他这么个大男人杵著当镇店护卫,也没人敢再失心疯似地找机会调戏她。

    听著厨房里传出的哗啦啦水声和砰砰响,珊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心窝也感到甜丝丝的。

    有个人陪著、分担著的感觉真好,她觉得……奇异地安心极了。

    第三章

    “我究竟在做什么?我究竟在做什么?〃实秋边喃喃自语,边用力刷洗著大大的竹蒸笼,还不时溅得自己一头一身的水,汗流浃背,简直比练功还累。“我究竟在这里做什么呢?〃

    现在他应该是手握著一卷书,站在一丛 竹下摇头晃脑吟咏著诗词,再不就是在美丽琴伎弹奏出阵阵如高山流水的妙音中,拿著笔在纸上挥毫,写下让万人赞叹的墨宝来呀!

    就算再不济,他也该正演著“悬梁刺股”的桥段,还不忘把墙壁踹出个大洞好偷隔壁的光来看书。

    唉……有那么多潇洒浪漫,洋溢著浓浓书香和气质的事可做,他为什么偏偏此时此刻坐在这间热得出浆的厨房里,蹲坐在一张小木凳上头,素来拿刀又拿笔的修长双手泡在大桶的泡泡水里,跟几只大蒸笼奋战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该死的蒸笼黏著一团团白呼呼的是什么东西?怎么刷也刷不掉!

    “以后我看待包子的心情会变得不一样了。”精疲力竭地刷完好几只竹蒸笼,他频频拭汗感触万千。“没想到世上居然有比拦路抢劫更累人的事,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不过尽管满肚子抱怨和别扭,他还是不禁暗暗佩服起那个小女人来。

    张罗一家野店兼包子铺不是件简单的事,难得她做得熟练俐落还游刀有余的样子,他偷偷观察过她始终笑脸迎人,虽然时不时会假意挑眉娇斥难缠的客人,却从未见过她有一丝不耐烦的时候。

    他不自觉拿她跟二弟妹和三弟妹相比,认真说起来,杏儿妹子比她可爱直爽多多,小冬妹子也比她慧黠灵巧得紧,她跟她们两人比起来娇媚了点,也精明现实了点,老奸巨猾了点、性子还像三伏天,一忽儿阳光普照,一忽儿下刀子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上却有种蓬勃热烈得生意盎然的气息,以及坚韧又不服输的性格,让他常常无法将眼光自她身上移转开来。

    这个女人的决心大到就算前面挡著的是一堵万里长城,恐怕她也会视而不见地撞穿走过去吧?

    “喂!伙计,在偷懒啊?〃帘子轻响一声,珊娘探了个脑袋进来。

    “才不是!〃实秋心头惊跳了一下,急急否认。“还有,不要叫我伙计,我有名字。”

    “哎呀!我倒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了。”她不好意思地顺顺鬓边。

    他轻咳一声,翩翩尔雅地解释,“小姓君,父母寓意为稻实丰秋。”

    “哦,君稻丰啊?〃她恍然的点头。

    “是君——实——秋。”他一个字一个字自齿缝迸出。

    “噢,对不起。”她讪讪地道:“不过你爹娘还真会取名字,他们必定是勤奋的种田人家吧?果然朴实,连名字都取得这么……嗯……五谷丰收。”

    “我还六畜兴旺咧。”他不悦地瞥了她一眼。

    “我又没有说错,干嘛给我白眼?〃她不服气地道,

    实秋一怔,随即皱著眉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是啊,她是没说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打从她嘴里说出的话,有时候就是这么令他有抽筋的冲动。

    忍耐,君实秋,忍耐。

    “还有,你该不会这样就要性子不想帮忙了吧?人家说君子一言既出,五马难追……”

    “是驷马难追才对。”他捂著突突剧痛的额头。

    忍字果然头上一把刀,因为他现在觉得自己脑门就硬生生被插了把刀,头痛得要命!

    “是吗?〃她困惑了一下,“不是五匹马吗?几时改了?〃

    “从头到尾就没改过。”他咬牙切齿道。

    再跟她讲下去,他若不是吐血三升而殁,就是会自断筋脉而亡!

    他最最受不了人家这样唐突古人言,糟蹋圣人话了。

    “你好像很热,脸红红的又一头汗。”她有些忧心地望著他抽搐的俊脸,“我听镇上那位蒙古来的大夫说过,如果脸红流汗又抽筋,怕是中风的前兆,你不会有事吧?〃

    “你说谁中风?!”实秋差点炸了起来,平素的潇洒全被她的话气到死得七七八八。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珊娘吐了吐舌,不敢再惹火他。“现在咱们可以去山上打雁摘蘑菇了吗?山上风凉,你到那儿吹吹风应该会好些的。”

    “嗯。”他神情还是有些不爽,但总算平静许多。

    再十四天,只要再十四天,他就可以脱离这一切失序颠倒了的日子。

    “好。”呜,他潇洒自在的人生啊!

    至少她说对了一件事,在宽阔的翠绿山上的确令他心旷神恰,胸怀大畅。

    实秋不禁想念起了苍阔奇伟的极北峰,那一望无际的林海和器宇恢弘的春风寨。

    为什么他才出门没个把月,感觉上像已经过了沧桑数十年呢?

    “这儿的山挺美的。”他忍不住赞叹,“教人不禁想起了陈子昂的诗——”

    “你还会念诗?〃珊娘挽著篮子,诧异地望著他。

    他一脸洋洋得意,“略有涉猎。”

    “可以念来给我听听吗?〃她难掩倾慕。

    这下子可对了他的味了,他愉悦地一扬下巴,姿态飒爽迷人极了。“没问题,前不见古……”

    “等一下!〃珊娘阻止了他,然后放下篮子搬来一截木头,架好后拍了拍上头黏著的泥土和树叶。“你站上头,这样就更有气势了。”

    实秋真是受宠若惊,乐得就差没立刻将她登记在自己的头号诗迷名单上。

    “嗯咳,那我这就来了。”他站了上去,果然有种才华傲人、睥睨天下的飘飘然感,他满意地清了清喉咙,悠然清亮的吟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兮,念天地之幽幽,独怅然而涕下也哉。”

    “哇!哇!〃珊娘兴奋激动得猛鼓掌。“绝代才子!青春偶像!〃

    “好说,好说。”他真是太开心了,诗兴一开不禁滔滔然如长江决堤,马上又信手拈来一首。“二三一四五六七,七六五四三二一,山南山北走一回,倦罢归乡戏小溪。”

    “哗!出口成诗啊!〃她惊赞连连。

    真没想到她这间包子店还出了这等卧虎藏龙的人物,简直就像是老米缸里爬出只屎壳螂……呃,这么形容好像有些怪怪的……哎呀!反正就是大大不得了哇!

    “见笑了,粗诗陋词的,还望珊姑娘指教一二。”他谦虚地道。

    “不会,这哪叫粗诗陋词,我听起来是挺好的,真没想到君公子是个诗书满腹的大才子。”珊娘顿了一顿,突然想起一事,“君公子,你该不会是要进京赶考的举子吧?〃

    “正是。”实秋本来想矜持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神采飞扬地说:“在下小生我正打算角逐今科状元题名。”

    珊娘满眼敬意地望著他,“真没想到呀!我孙珊娘生平最佩服的就是读书人了,而且还是即将赴京赶考的举子……糟了,你赶考要紧,我怎么还能把你留在这儿做苦工呢?真是对公子你太不礼貌了。”

    “不不不,不要这么说。”他迷人一笑,“那是我亏欠于你,理应做的。”

    “可是……”

    “都说好了我留在这儿帮忙干半个月的活儿,就该说到就要做到,你放心,我决计不是那种出尔反尔没有担当的人。”实秋伸手拨了拨前额的刘海,姿势好不曼妙优雅,

    现下她知道他是个宝了吧?不敢再有眼不识泰山了吧?哈哈哈!

    看她还会不会使唤他做那些做牛做马,流血流汗的粗重繁杂差事。

    “君公子,你真是太使人敬重了。”珊娘一拍大腿,对他欣赏极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尊重你的原则也不行了,我们就外甥提灯笼——照舅(旧)吧。”

    什、什么?!

    实秋张口结舌,还来不及反对就发现怀里被塞了只篮子。

    “我们该去摘蘑菇了,还有得趁天黑前猎到几只大雁或野鹅,否则明早包子会开天窗,变割包了。”她笑咪咪地道,率先出发去找猎物。

    “你——”他自晕陶陶的境界瞬间摔进现实的冰水池,气得头顶冒烟。

    真是人善被人欺,好心遭雷劈,秀才遇到兵……不对,是孔老夫子说的那一句至理名言——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啊!

    饶是满腹牢骚,实秋还是趁珊娘专心在大树底下和草丛间寻找蘑菇踪影的时候,轻拈了几枚小石子弹上天空,把憋著的一口鸟气全拿来射天上嘎嘎飞过的大野雁群。

    春风寨大王就是不同凡响,但见弹指神功所到之处,野雁像雨一般地落了下来。

    他总算恢复自尊,自信愉快地咧嘴笑了。“喂!看我这边,我很厉害吧?我打到雁了!〃

    “哇——”蹲著的珊娘闻声回头,登时满脸惊叹。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她惊喜又赞叹的小脸时,心底总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开怀快乐。

    刹那间他有个奇异的念头——为了她脸上这朵惊奇欢喜,他愿意打遍天上雁,拔尽地上菇,也在所不惜。

    当天深夜,实秋总算见识到了她制作祖传包子的过程。

    珊娘捧了只小箩筐,里头装满今天摘来的雪白色蘑菇,幽然香气隐约荡漾了开来。

    实秋将大雁放在桌边,在等待大锅中的水烧滚的当儿,忍不住好奇地看著她坐在小凳子上,开始削起蘑菇。

    “这是做什么用的?〃他兴匆匆地拖了张凳子坐在她旁边,满脸好奇的问道。

    “你——你不要坐得离我这么近啦!〃珊娘小脸一红,身子连忙往后缩了缩。

    “怎么了?”他怔了下。

    “呃,就是……不要这么近。”她双颊酡红。

    他眨眨眼,随即自以为恍然大悟,不禁为自己无人能挡的男性超强魅力而沾沾自喜起来。

    “嘿,珊姑娘,你早晚要习惯跟一个像我这样潇洒的男人相处,我知道一时之间你会觉得头晕、口干舌燥、心跳加速,可是人生总是要在磨练中成长,古人说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窃窕淑‘男’,‘佳人’好逑。这所有的发生都是最好的发生,尤其在这夜深寂静灯花灿烂的这一刻……”实秋深深陶醉在自己信口吟出的诗篇与人生智慧里,帅气的脸庞上弥漫著浓浓的感动。

    珊娘下巴掉了下来。

    “如果我的话打动了你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那一个地方,也请你千万不要太感动,宝贝。”他深邃的眸子向下低垂三十五度,恰好对映著烛光,闪动出无比动人的光芒。“我,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虽然不是很听得懂他到底在说什么,但是他此刻那股落拓不羁、浪漫悠然的味儿,还是让珊娘小心肝不由自主卜通卜通的乱眺起来,在这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味道又深情的男人,从没有感觉过像现在这样激烈的心跳。

    尤其在晕黄的烛光下,自他结实身躯上不断散发出来的温暖和无形的稳定力量,随著他诱惑微带麝香的男子气息,不知不觉地扰乱了她的心弦。

    她的小脸越来越燥热滚烫,生平第一次感觉到手足无措,既惊乍羞还喜,不敢看他的眼睛,却又舍不得不看他的眼睛。

    原本实秋也只是吟咏一番,展现出他飘逸俊雅潇洒的一面,可是当他无意间瞥见那张粉嫩柔媚的小脸蛋时,她双颊上的娇羞和红晕害他说著说著就脑袋一片空白了,完全忘了自己还要说什么。

    她的眉,她的眼,她微微上勾若红菱的小嘴,还有那一颗小小朱红俏皮的痣,刹那间让他整个人全乱了。

    他屏息地痴望著她,大手自有意识地轻轻抚上她细致如脂的脸颊,胸口一阵强烈的电流掠过,她迷茫又娇怯的小脸红若苹果,小嘴不自觉地微张,可爱得教人心悸。

    实秋情不自禁用双掌捧起她的小脸,如蝴蝶般地轻触、试探,随即绵绵密密地吻上她的樱唇。

    电光石火间,珊娘背脊窜过一阵酥麻的傈然,来不及低呼便晕晕然地投降在他缠绵辗转的吻里。

    他轻怜蜜爱地**著她的**,灵活的舌尖不时探入她的柔软里撩拨著她,勾魂摄魄的吞吐,销魂蚀骨的灼热,一次又一次将彼此带入更深更火热的天堂里。

    直到他无意中轻喘了一口气……就是那一口气,让他又嗅到了曾经闻过的异样甜香……

    然后他就晕过去了!

    “君、君公子?!”

    来人啊——救命啊——君公子又晕倒了!她又快被压扁了!

    该死的“一笑含香软筋散”啊啊啊……

    第二天,包子店没有开。

    并非是昨夜香艳的桥段越演越烈,然后滚到床上去了,接著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而是晕倒的实秋犹昏天暗地不起来,而被压得差点断气、又得吃力地把人扛上楼的珊娘则是腰酸背痛到起不来。

    “难怪老人家说,第一次都很痛。”她趴在软呼呼的绣枕上大声**。

    真是要命了,她还来不及细细回味那个羞煞人了的记忆呢,下一刻便被他重死人的身子压得差点魂归阴曹。

    如果昨晚真被压死了,她大概可以想见水唬镇上的“唬弄日报”的标题会是什么——

    十里坡惊传艳尸命案!肉包西施疑遭情杀命丧黄泉,本报独家秘击。

    说不定还会附上一张现场实况模拟描绘图,画上个大大的人字形趴在厨房地上,旁边还滚落两颗包子。

    “那个可恶的张胖子自从上次吃我豆腐不成,就常常在‘唬弄日报’里毁损我的名誉,倘若真给他捉著了这个把柄大写特写,那我还要不要做人哪?〃她顿了一下,又自语道:“不对,那时我死都死了,还要跟人家做什么人?都变成鬼了吧!〃

    只是啊,就算浑身酸疼、气若游丝,她还是忍不住想起君实秋那冰凉柔软却缠绵热烈的双唇,还有当他舌头伸进她……哎呀!

    珊娘登时面红过耳,胸口卜通卜通狂悸,有些喘不过气来。

    “呸,我该赏他一记锅贴才是,怎么还可以回味无穷的样子?〃她拚命扇著冒汗发热的小脸,不知怎的浑身燥热难当。

    她就这样又气又恼又羞又喜又昏,一下子小脸埋在绣枕里闷笑出声,一下子娇眉横竖忿忿不平,傻气得像个小女孩。

    这还是她自开店以来,头一次脾性恢复得像个娇甜可爱的小孩子一样,忽气忽喜忽乐辗转反侧,连包子也忘了做,店也忘了开。

    心心念念,气著骂著想著念著的全是那一个他呀!

    实秋睁开眼睛,一骨碌自床上翻身起来,脑子有点愉快过度的晕眩感,这感觉还挺熟悉的。

    咦?天亮了吗?

    “我什么时候又睡著了?〃他揉揉眉心,蹙起了浓眉。

    这两晚他老是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睡著的……不对,他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爬上床都没有印象,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皱眉望向窗户,随即被亮闪闪的阳光给吓得最后一丝困意全跑了,低咒著 ( 大王真潇洒 http://www.xshubao22.com/1/19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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